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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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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温濯回过身, 含光剑映出灿金色的光。

    “无事,若我真的死于你手,也是我自己的境界不到位, 不具备飞升的资质。”

    沉疏本想着吓唬他,没成想温濯竟然答得如此认真,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二人相对无言,尴尬地沉默了会儿。

    这人真是个呆笨的。沉疏想。

    最后还是沉疏率先打破了氛围,他挠挠脸,说道:“你们太清宗,一般都是剑修比较多么?”

    温濯点点头。

    “这样啊,”沉疏把手背过脑后, 说,“那我还得带把剑跟你走。”

    说罢,他手里快速掐了个印,只听落霞谷隐隐传来一阵剑鸣,宛若钢针相撞,听得人耳鸣大作。

    随之,一把长剑从谷中某处拔地而起,掠过落霞谷的草场,顺着沉疏灵力的方向飞驰而来。

    不多片刻,剑已没入二人视野之中,随着锐风扫过,两人发丝皆是飘起。

    沉疏抬手一接,一把剑纹赤红的长剑就落入他掌心。

    沉疏把剑横到二人中间, 呈给温濯看。

    “这把剑叫参商,是前些年我拿一对雌雄剑融炼筑成的。”沉疏解释道,“这剑我还没开过刃, 权当为了你,拿出来用一用。”

    温濯覆手到剑身,轻拂了上面的龙纹。

    “雌雄剑融炼的剑,剑身脆弱,不堪折。”

    “放心,”沉疏收起剑,笑着宽慰道,“它有灵识的,除非我身死,否则断不了。”

    见沉疏信誓旦旦,温濯也不再多言,重新把手搭上含光剑,笑道:“那,最后一件事。”

    沉疏拿着剑打了个剑花,随口问道:“还有什么事?”

    温濯说:“你我需要结为师徒。”

    听到这话,沉疏手里的动作停了。

    师徒?

    这两个字眼让沉疏眼神里忽然含了些意蕴不明,瞳孔也缓缓收成了警惕的线,开始直直地盯着温濯看。

    温濯迎上他的目光,稍稍歪头,道:“怎么了?”

    沉疏不答话,往前压了一步。

    他跟温濯凑到很近的距离里,仿佛是在试探他的底气。

    温濯没有后退,看着沉疏越靠越近,最后几乎要和他鼻尖相碰,气息相闻了,温濯的脸上也不见惧色。

    “温道长啊。”

    最后,沉疏眯起眼,缓声道。

    “我们可是有过肌肤之亲的,结为师徒,是不是有些罔顾人伦了?”

    妖生来嗅觉敏锐,沉疏把温濯这个要求也视作一种无形的胁迫。

    毕竟他们二人实力对等,温濯如今却提请要当自己的师父,这跟说“你得当我的属下,服从我”有什么区别?

    温濯瞧出来沉疏的不悦,笑着补充道:“只是名义上的师徒,小满。”

    这还是温濯第一回叫他的名字。

    沉疏听到后,狐耳下意识动了动,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应声。

    “行啊。”

    他拿手背轻轻碰上温濯的脸,顺着他的轮廓滑落下来,像轻慢的挑衅,也似是撩拨。

    “这件事我从了你,那么双修的事情,一切都得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温濯垂下眸,笑意不改。

    “那是自然。”

    他是正道修士,说出来的话比沉疏可信多人,人既作了许诺,沉疏自然也不再计较,瞳孔跟着慢慢散圆,脸上摆出灿烂的笑意。

    “走吧,温道长。”

    从落霞谷到太清山的路,需要跨过两道关隘,一是灵州的巨湖,这儿把守着女君旱魃的兵马,另一道则是岐州的赤水林,看守者是太清宗的修士。

    这两处地方,分别需要温濯伪装成妖,以及沈疏伪装成人,才能顺利通过。

    温濯来过不少次落霞谷,自是精通伪装术一道,他披上了青色的龙绡衣,又戴了沉疏给他的赤狐面,从外观上看,跟妖类就无甚区别了。

    沉疏则是连外袍都没穿,只着中衣,戴了臂缚和腰带。

    可哪怕是这样穿,他的身子也压根不会怕冷,这都多亏了他体内这枚纯阳的火系灵核。

    沉疏牵着温濯,一直走到关口。

    他跟旱魃关系还算不错,手底下的鲛人见了沉疏,当即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见过大人。”

    沉疏扬扬手,道:“我出去一趟。”

    鲛人连连应声,目光却往温濯身上瞟了瞟。

    “大人,这位是?”

    沉疏很自然地编了谎话:“我的伴侣,怕生,不爱见人。”

    鲛人尴尬地挠了挠头,跟自己的同僚对视一眼,支支吾吾道:“大、大人,这几日女君吩咐了,来往的妖类都要用堪月镜查验身份。”

    这是对他起疑心了。

    温濯虽穿了龙绡衣,但要应付妖类查验身份的法宝,靠这一件衣服只怕是会露馅。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了沉疏的手。

    沉疏的指腹蹭了蹭他,以示安慰,一边打断了那鲛人的话:“他是新来的妖,没有信物,你想查什么就快点儿吧。”

    鲛人见沉疏肯让步,连连点头,手里当即拿了枚小圆镜出来。

    这镜子边沿镶满了鲛人的鱼鳞,是个显形的法宝,可以用来区分人和妖。

    沉疏小声道:“别怕,把手摊出来。”

    温濯闻言照做,朝鲛人摊出掌心,他匆忙将这圆镜摆到了温濯手上。

    镜中贮存的灵力很快亮起光芒,随后烧出了明媚的火焰。

    这是妖的证明。

    鲛人赶紧把圆镜给取走,毕恭毕敬地拱手道:“打扰二位大人了,一路小心。”

    话罢,把守的鲛人自觉退作两排,给沉疏和温濯让行开来。

    沉疏得意地冲温濯笑了一下,说:“说了没事,走吧。”

    待到他们终于走过了关口,温濯回首望了一眼,巨湖已然抛却百里,不见踪影。

    他这才对沈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法宝为何没照出我的真身?”

    沉疏的脸色倒是有些红了,松开温濯的手,嘟哝道:“真是笨,我们不是上过床了吗?你身体里还留着我的元阳,当然看不出来。”

    温濯一听,脸也跟着红了,他故作掩饰地轻咳一声,小声道:“抱歉,小满。”

    沉疏觉得害臊,赶紧扯开了这个话题。

    “别说这个了,你们人族,是不是得有个什么姓氏的?你替我起个像人的名字,好不好?”

    温濯颔首道:“在理,的确需要一个名字。”

    “名字”对于妖来说,跟灵魂一样重要,生来就被父母纹刻在记忆中,但沉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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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外从来没说过自己的真名。

    他自开了灵智起,就是灵州唯一的狐妖,所以其他的妖称呼他,一般也只说“那只狐狸”。

    只有温濯知道,他叫“小满”。

    一阵寒风扫过灵州的草场,吹落一地冰霜。

    温濯抬起手,一枚枯黄的叶子就被风裹挟着落到了他掌心。

    “化名叫沉未济,如何?”

    沉疏见他神神叨叨的,来了兴趣,问道:“什么说法?”

    “六十四卦中的最后一卦,火水未济。”

    温濯翻手扔去了这片枯叶,望向沉疏的眼睛。

    “这一卦的卦辞,说的是一只小狐狸想淌过一条河,于是翘起了尾,结果还没过河,它就被沾湿了尾巴。”

    沉疏吐了吐舌头,嫌弃道:“这也太笨了,我不承认它跟我一个品种。”

    温濯抬手虚掩到沉疏的狐耳处,柔声问:“我可以摸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提这个要求。

    沉疏盯着温濯的眼睛看了半晌,耳朵主动一垂,靠到了温濯手心。

    温软的毛发覆盖在温濯手心,他忍不住拿指腹搓了搓沉疏的耳朵。

    “疼!”沉疏一把抓了温濯的手腕,皱眉道,“你手劲怎么这么大?”

    温濯神色一愣。

    “这个力道,很疼吗?”

    沉疏不让他摸了,掐了个手印,把自己的尾巴耳朵通通给收了起来。

    “不准摸了,”他不悦道,“你一看就没养过宠物,要是你这个摸法,绝对养什么死什么。”

    温濯被这么一说,备受打击,眸色都灰了。

    沉疏见状,也意识到自己说过头了,撇撇嘴,又添上一句:“不养不就行了?下次没人的时候给你摸,让你练习练习,可以吧?”

    温濯一听,眼神这才重新亮起,唇角揉出那个熟悉的笑容。

    “好。”

    一人一妖一路往岐州而去,很快就跨过边境,到了赤水林前。

    沉疏化形的本事很厉害,虽然生了一双极像妖类的眼睛,但关口把守的修士怎么瞧也看不出端倪来,加之温濯在他身侧,几人面面相觑之后,也只能放行。

    他们就这么顺顺利利地从落霞谷走到了太清山,最后在山门前约百里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太清山藏于大泽林木之间,这儿背靠着一片竹林,很是隐秘。

    “过了这两道关,你我往后都要以师徒自居了,”温濯是先停下步子的人,他回过身,对沈疏说,“你们狐妖的发情期,大约要多久才会结束?”

    “一共一个月,如今还剩下个十几天吧,”沉疏耸耸肩,无所谓道,“只有灵力低微的妖才会控制不住发情期,你放心好了。”

    上次纯属意外,是温濯自己先动手的。

    沉疏心里偷偷解释。

    沉疏又说:“狐妖一族有种术法,能叫人记不清我的模样,这点你放心,以后我就以沉未济的身份待在宗门。”

    大抵是这儿的正道气息太有压迫感,沉疏总感觉自己有种面见温濯爹娘的紧张,连心跳也不知不觉加快了。

    温濯见他紧绷,微笑道:“那……我们再确认一遍?”

    沉疏赶紧点点头。

    两人于是把编出来的“供词”又对了两遍,直到确认不会说漏嘴后,沉疏的心绪才慢慢平稳下来。

    温濯见他不再紧张,上手捏了捏他的肩,道:“好了,那么往后你都要称我一声师尊,切勿忘记。”

    “叫你师尊啊?”

    沉疏偷笑了两下,脱口而出:

    “但是这样好像偷情,表面上是师徒,结果背地里早就翻云覆雨过了,这般香艳的事情要是败露,你还怎么——”

    话说到一半,沉疏神色一凛,赶紧把自己的嘴给捂住了。

    完了,他都说了些什么!

    第62章

    听了沉疏的胡言乱语,温濯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尴尬地挡了挡脸,回过身。

    “嗯……先走吧。”

    沉疏本来还觉得羞耻,瞧着温濯竟然还替他掩饰,心里对他的好感更是提高不少。

    他是狐妖一族的独支,没有别的狐妖会主动来寻他婚配,但这会儿认识了温濯,沉疏心中竟也徒生出了那么一丝遐想。

    要是这个人也是狐妖就好了。

    这样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亲, 成亲之后, 还能生养一大堆小狐狸出来。

    沉疏想到这儿,又忍不住开始窃笑,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温濯见他跟泡了酒似的,时不时就在傻笑,只能一头雾水地问道:“你在笑什么?”

    沉疏赶紧收起笑,故作冷漠地说:“没有。”

    呸呸呸,生什么小狐狸!

    他们才认识多久!

    两人犹犹豫豫半天,总算是墨迹着跨过了山门,太清宗是岐州的大门派,卯时刚过,道场修士云集演武,剑风阵阵。

    离得山门近的, 瞧见温濯和沈疏,远远地就开始行礼。

    “天枢长老。”

    这群人对温濯怕丝丝的模样,温濯也不靠近, 只冲几人点头示意。

    “他们好像很怕你啊,温道长,”沉疏小声说, “你不会是那种笑面虎吧,事先说好,我最讨厌别人打我了,你要是那种爱罚人的师父,我明天就跑。”

    温濯被他逗笑了,也是小声答道:“我不会打你的,不过我座下另收过一个小徒,他性格不大好,或许与你合不来,你若是不喜欢他,就与我住在一块儿吧。”

    沉疏挑挑眉,问:“你还收过别的徒弟啊?”

    温濯点头,道:“是宗主的次子,名叫池辛,年岁比你小许多。”

    沉疏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他也不好奇此行去哪儿,就跟着温濯一路走,最后走到了一座巨大的白玉殿宇之前。

    “白玉京?”

    沉疏念了一下牌匾。

    “这是你住的地方?这么奢华!”

    因为不爱使唤人,所以沉疏在落霞谷的居所都是他自己随手搭的,更多时候都睡在落霞谷那棵美人树上。

    “自然不是,”温濯眼含笑意,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我带你回宗门来,自然还要过问宗主的意思。”

    沉疏笑道:“宗主啊,她是好人吗?我听说她跟旱魃可不太对付。”

    温濯叹息道:“对待岐州百姓,的确算是个明君,但对待妖族,又实在刻薄了些。”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几日在宗门内的保和党齐力劝说下,她已经有意图打算跟妖族主动交好了,也算是个改变。”

    沉疏认真点了点头。

    他是个很懒的狐妖,平日里也不怎么爱出门,对于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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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族之间的恩恩怨怨,除了听朋友提过两嘴,知晓得也不多。

    温濯跟白玉京门口的小童交涉了两句,他很快带了信儿过去,随后,两名守门的小童就拽着门环,把殿门给打开了。

    门内扑面而来一阵异香。

    沉疏皱了皱眉,赶紧掩住鼻子。

    “什么味道……”

    “有气味么?”温濯疑惑道。

    沉疏低声道:“嗯,大概是我嗅觉有些敏感,这儿的熏香不大好闻,味道有些冲。”

    温濯完全闻不到任何气味,他看了沉疏几眼,正犹豫着要不要带他进去,大殿里边的人倒是背着手,跨过门槛,先行出来了。

    来者是太清宗宗主,池敛。

    这人眉淡唇薄,眼神乖戾,一见到沉疏,目光就像刀锋一般扫了过来。

    “这位是?”

    沉疏冲她作揖,恭敬道:“见过宗主,小徒名叫沉未济,前几日刚拜入师尊温云舟门下,在山下时已结过拜师礼,今日回宗门面见宗主。”

    池敛这才看了温濯一眼。

    “新收的小徒?”她说,“年岁瞧着比池辛大一些。”

    温濯谦虚道:“元乐入门早一点,未济该称他一声师哥。”

    沉疏也跟着装狗腿:“是,师尊。”

    池敛继续盯着沉疏看。

    他最惹目的就是那双眼睛了,实在妖异得不像是人,池敛待妖戒备,多瞧了几眼。

    可沉疏的化形已是臻于至臻,哪怕是神仙来了也瞧不出端倪,沉疏对此很是自信。

    果不其然,池敛虽对他的双目多留意了几分,但左右也没辨出什么名堂来,凝视了片刻后终于收回目光。

    “我知道了。”池敛淡声道,“云舟,我差人往天枢阁送了几抬蝶粉,过几日要办两族的和谈会,你唤了你门下这二位土地,要麻烦你将这蝶粉布置到议事堂中。”

    闻言,温濯神色一愣。

    “宗主,这是打算和妖族和谈了?”

    池敛道:“是,两族关口通行不便,不少长老都与我提请过这一事,昨日我已经发了信函给旱魃,邀她七日后携灵州其余三位领主前来和谈,你可有什么异议?”

    温濯又行一礼,道:“不,没有异议,只是心中略感意外。”

    池敛总算露出笑来,道:“意外么?是觉得我多年来一直是主战党,今日却转了性子?”

    “是,”温濯如实道,“这更能说明,宗主是在为岐州百姓着想。”

    沉疏也赶紧跟着行礼,心中却暗道不妙。

    其余三位领主?

    那自己不也名列其中吗?

    他走之前可没跟旱魃说过,自己要来太清山装一段时间的小徒弟。

    好在池敛说完话就跟温濯作别了,沉疏赶紧把温濯拉到一边儿,紧张兮兮地跟他商量起来。

    “你们宗主给旱魃发了信?”

    沉疏担心被旁人听见,特地寻了个角落,不知不觉间也跟温濯挨得很近,好看的五官就晃在温濯面前,弄得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了?”

    温濯背靠住墙面,看了几眼沉疏的唇。

    “宗门内保和党多,她会让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沉疏见他不开窍,心里更是着急,压低声道:“你就没想过,旱魃可能会找我也一起去和谈会?”

    温濯又瞥了沉疏几眼,仓促地挪开眼神,道:“和谈会那日,你可以跟宗门告假,以妖族的身份参加。”

    沉疏按住墙面,威胁他:“那你得帮我打掩护,否则你跟狐妖双修的事情就得昭告天下了。”

    温濯心不在焉地回答:“嗯,我知道。”

    “你脸红什么?”

    “你离得太近,”温濯低声道,“我心跳有些快,所以脸红了。”

    沉疏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快把人给压墙上了,这角落本就逼仄,空气都不大流通,彼此的气息相撞在一隅里,揉成了暧昧的雾团,包裹着他们。

    温濯说话向来直接,他说自己心跳快,那就是真的对沈疏这么没边界的举动有所反应。

    被他这么一说,沉疏的心跳也变快了。

    近得连刘海都能碰到一起。

    沉疏有点心虚地看了温濯一眼,干巴巴地调侃了一句:“你是不是想亲我?”

    温濯眨眼看他,点了点头。

    居然点头了!

    “你——”

    “小满,”温濯直直地迎上沉疏的目光,打断道,“既然宗主方才说,蝶粉送到了天枢阁内,你可要随我同去?”

    也不知这话应当要怎么理解。

    沉疏低头看着温濯的眉眼,咽了咽喉咙。

    半晌后,他低低地笑了两声,道:“师尊让我去,我怎么敢违令?”

    温濯眼里也含着笑。

    “那走吧?”

    沉疏直起腰,僵硬地转过身,率先逃离了这危险的距离。

    “嗯,走吧。”

    *

    太清山地广,天枢阁又建得偏门,去这儿若是还用步行的,得走上两天两夜。

    温濯于是带着沉疏御剑前往,含光剑灵性颇高,不多片刻,载着二人就到了天枢阁前。

    这儿果然落了几抬匣箱,没有扣锁,整齐地排到了天枢阁的禁制前。

    温濯四下望了一眼,确认无人后,这才拨开了匣箱的搭扣。

    里面果真码了好几排的妆匣,他拣了其中一枚出来,还没打开,蝶粉甜腻的香气就已经弥漫了上来,呛得沉疏分外难受。

    温濯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按开妆匣,里面呈出细碎的白粉。

    “这些,应当就是和谈会上要用的蝶粉了。”

    他捻了一小撮白粉在指腹间搓了搓,轻嗅一下。

    “奇怪,既是蝶粉,怎么了无香气?”

    “没香气?”沉疏捏住鼻子,眉头紧皱,“我都快被这气味腻死了,好恶心。”

    温濯看向沉疏,诧异道:“你可以闻到它的味道?”

    沉疏连连点头,道:“跟那个宗主寝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特别难闻。”

    不知怎地,沉疏一嗅到这蝶粉的气味,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变得心绪暴躁,烦热不堪耐,如今分明深冬,他却硬是出了一身的热汗。

    这跟情热期的症状很是相似。

    他赶紧从温濯手里把这蝶粉夺过,随手扔回了匣箱中,总算把自己的嗅觉解放了出来。

    他摇摇头,说:“受不了,你们若是在和谈会上用这种香料,就旱魃那脾气,绝对会生气,杀人都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话,温濯神色一动,重复道:“杀人?”

    “我觉得这东西有问题,”沉疏烦躁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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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扯衣领,道,“似乎能催动妖类的情热期,不该放在和谈会中,你们太清宗的人也太不严谨了。”

    “小满,”温濯的脸色忽然变得很严肃,“它对你的身体,可会有损害?”

    沉疏摇头,如实道:“那倒是没有,就是似乎会诱导发情。”

    温濯抿了抿唇,问道:“可以让我试一试吗?”

    沉疏脸一红,斥声道:“试什么啊?”

    温濯认真地看着他,说:“试试,它是不是真的会引导你的发情期,若是真的,那这趟和谈会,只怕是场鸿门宴了。”

    第63章

    “不试, 快拿开!”

    见温濯已经拿着那蝶粉凑过来了,沉疏如临大敌,立刻抬臂挡住脸,连连后退。

    “抱歉,小满, ”温濯执意道,“这件事情,关系到两族的和平, 我只能这样做了。”

    “如果实在难受……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温濯说这话, 沉疏又惊又怒,一把攥住了温濯的手腕, 甩飞了他手里的妆匣。

    “开什么玩笑,上次发情期——”

    话还没说完,妆匣就“哐当”砸地,蝶粉自半空散落下来,瞬间铺满了沉疏的身周。

    他瞳孔一缩,当即想捂住口,可这会儿蝶粉扬进空气里,早就赶不及了,沉疏顿时感觉情热期的酸麻感顺着皮肤乱走,浑身的血气都激荡起来。

    “等、等等, 温濯,你……”

    沉疏讲话都开始喘,脸更是红得像被煮透了。

    他轻轻推搡开温濯, 刚要责怪他,就感觉唇上一阵温软,话语全都被截在了这样突如其来的触感里。

    温濯直接亲上来了!

    虽然第一次跟温濯双修的时候已经接过吻了,但他们到底不是正式的道侣,沉疏被这么一亲,情热顿时烧得更剧烈,连理智的弦都要崩断了。

    “唔!”

    沉疏用劲推开温濯,急促地喘息着,他羞耻得要死了,身上的狐狸耳朵、尾巴一个劲地冒出来。

    温濯也不好意思,他脸色绯红,稍稍低头,靠到了沉疏的肩膀上。

    “对不起,小满,”他说,“眼下似乎只有这个办法了。”

    “怎么就只有这个办法了?”沉疏脑子还算清醒,反驳他,“我与你说了,这蝶粉有问题,你拿去换了不就是,干嘛还非要试一试?”

    温濯这才抬头,动容地望着沉疏的眼睛,无比坦诚地说道:“我对你很好奇,我想知道关于发情期的事情,可以教一教我吗?”

    他说话很少拐弯,沉疏也不是第一回听了,但每次听到温濯直白地表达自己的需求,他不免还是要大脑空白片刻。

    教他?

    教什么?发情期? ?

    这还能怎么教,控制不住发情期的妖类,不是一直上床,就是一直杀人,再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沉疏四下张望一圈,确定无人之后,羞愤地拽起温濯的手,拖着他就往天枢阁里走。

    “砰”的一声,阁门被摔上了。

    屋内不点一盏灯烛,沉疏的眼睛在这漆黑中亮起暗红的光。

    他恶狠狠地盯着温濯看,轻斥道:“上次说了,拜师,我从了你,双修你就得听我的,你说话怎么不作数?”

    温濯都能嗅到他沉疏情热的气息,话语中都沾着氤氲的水汽。

    他微微蹙眉,反手跟沉疏十指相扣,另一只手顺着沉疏腰腹的线条滑下去,隔着衣料揉按他。

    “可是,”温濯低着声,尾音缱绻,“这样……应该就是发情了吧?”

    一个正道修士,讲话比沉疏这只妖还下.流!

    沉疏被他撩拨得心跳加速,眼睛里都朦胧起来了,被他这么一摸,本来心思清明的,也该被濡湿成春潮了。

    “看来是有效果?”温濯一边摸他,一边认真分析道,“可妖类进入情热期时,究竟是性.欲更强,还是杀欲更强?”

    沉疏感觉眼前的景象都有些不真实,跟热过头了似的,连空气都成了浮浪。

    他们边说边往后退,不知不觉就压到了床榻上,温濯背靠着床板,从沉疏的衣物下探了进去,缓缓游上,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烫热的身躯。

    沉疏觉得头晕,额头压在温濯颈侧的床板上,小口小口地送气。

    灵核强大的人的确能克制住发情期,但像温濯这样没道理地撩拨和诱导就是另一回事了。

    沉疏都快怀疑他说的什么试一试,都是胡编出来的借口了。

    这人难不成只是想跟自己上床吗?

    沉疏拗不过他,咽了咽喉咙,低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温濯正抱着他的背脊,忽然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扫过他的手,他垂眸一看,是沉疏的尾巴在挠他。

    温濯抿了抿唇,环紧了沉疏。

    “想知道,小满现在是什么感觉?杀性更强,还是色.欲更强,会不会控制不住……想要做什么?”

    沉疏的喘息声小了些,他侧过脸,唇压上温濯的耳垂,讽刺似的煽动他:

    “师尊,你何不问得更直白些?”

    温濯感觉他一口咬到了自己耳朵最敏.感的地方,忍不住低喘了一声,狐妖的灵力也随着这一口的啃咬进入了温濯的皮肤,把他的情潮也一并诱导了出来。

    “那我重新问,小满,”温濯说。

    灰蓝色的眸子里竟有一层水雾浮现,把这淡漠的颜色染得格外色.情。

    “你现在是更想杀我,还是更想上我?”

    这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沉疏听到这句话,闷闷地继续咬他。

    这人也太坏了……

    等沉疏咬足够了,他就把那些情热期的烦躁、焦虑,都化作了不高兴的顶撞,他就着温濯那根麻筋,用了劲地对付,直到两个人都开始魂不守舍,热汗淋漓。

    错杂的喘息和呼唤,一声接着一声地响。

    ……

    这场春情才刚刚进行到一半,沉疏和温濯的元神就被丢出了记忆画轴。

    两个人从混沌的魂魄重新化作人形,相拥着滚了两圈才停下来,落回了最初的那片湖泊中。

    沉疏觉得头异常地疼,指腹按了按眉心,搀起身,看着身下的温濯,委屈道:

    “师尊……”

    温濯也跟着沉疏进入画轴,以魂魄的姿态体验了一遍这段前尘往事,他还没从情潮中缓过神来,双目失神地看着沉疏。

    “小满,”他低声道,“我还、想要……”

    沉疏见他被这记忆给困住心神,双手一捏温濯的脸颊,急声道:“师尊,醒一醒,我们现在出来了!”

    温濯不听他的,搂着沉疏就亲。

    沉疏也只好局促地回应他的亲吻,亲了好一会儿,温濯的神识才缓缓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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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捧住沉疏的脸,跟他额头相抵,瞳色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出了什么变故?”他缓缓平稳着呼吸,问道,“我们……怎么出来了?”

    温濯的语气听着有些不高兴。

    沉疏当然也不高兴,正做到兴头上,忽然被人打断了,换谁心情能好?

    二人还没搞清楚状况,耳边就传来沈玄清冒昧的声音:“啊,抱歉抱歉,情感冲击太强烈的记忆片段容易脱节,我这就重新施法。”

    沈玄清的声音一出来,沉疏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很复杂,甚至带了一丝的嫌恶。

    “师父,你不会也在上边看吧?好恶心。”

    沈玄清愣了愣,厉声反驳道:“胡闹!我的元神又不在香炉之中,怎么知道你们到哪个阶段了?”

    “那就行。”沉疏翻了个白眼,冷冷道。

    他看向温濯,目光重新变得温柔起来,牵住了他的手,开始说起那记忆卷轴里的事情。

    “师尊,这蝶粉恐怕就是应龙用来挑起战争事端的工具了,我们发现问题之后,没有把它们统统换走吗?”

    温濯摇摇头,说:“换去了正常的蝶粉,但为了保护你的身份,没有同宗门具体说,而是让池辛无意间发觉了此事。”

    沉疏道:“池敛又是怎么解释的?”

    温濯皱起眉,说:“她说,这批蝶粉是从润州运送过来的,那商户已经被押入了牢中,不久后就问斩了。”

    “被她找了个替死鬼!”沉疏暗啧一声,又问,“所以,和谈会其实是顺利结束的?”

    “是,”温濯正色道,“和谈会结束之后,两州的边境不再加设关隘,人和妖度过了最为和平的二十年。”

    沉疏疑惑道:“既然都恢复和平了,主张和平的党派应该是日益强大,池敛的大势已去,可为什么两族之间最后还是爆发了鸣金之战?”

    温濯叹了口气,看着记忆画轴在二人面前徐徐摊开。

    这一次,画轴里的景色不再是云蒸霞蔚的太清山,时至夜幕,整座主峰却像华灯一般亮,山路盘住了一条火蛇,围困住了山中所有的人。

    “那时我也以为,我们共同阻止了两族的战争,救下了不少性命。”

    温濯抬手触摸到那火蛇上,画轴又再次从他触碰的地方烧开一个焦黑的洞口来,四散而开。

    “战争的根源,不是旱魃或者应龙,而是人和妖彼此心中的成见。”

    “数百年来,他们都在拿鄙夷的目光轻看对方,从天材地宝争到福地洞天,寸步不让,睚眦必报,这样的恨,用这短短二十年,根本不可能抹平。”

    “也是从那日以后,我才知道,两族之间战与不战,完全不是我所能左右的。”

    沉疏心脏一颤。

    沈玄清的术法生效得很快,两个人的魂魄又像飞沙一般开始开始缓缓湮没。

    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可他最初的勇气却好像在温濯这些情绪里被磋磨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仓皇和恐惧。

    沉疏看了一眼自己慢慢消失的身体,又再度望向温濯的眼睛。

    温濯比他消失得更快,他温柔又悲伤地望着自己,眼角挂着一行清泪,半边的脸庞已然散成了点点流萤。

    “小满。”

    弥留在耳际的,只有他微微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是师父……没有保护好你。”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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