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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强烈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听从温濯的话语,锋利的剑身眼看就要割开温濯的脖颈了。

    杀了他,杀了他就不痛了。

    反正他也想要自己的命,杀了他又怎么样?

    沉疏咬紧齿关,双目阖紧,剑在血肉里越陷越深。

    杀了温濯,就——

    “别动手啊,杀了他,你怎么办?”

    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传入他脑海里,打断了他的动作。

    一道身影闪动,猝然出现在沈疏背后。

    此人相貌年轻,三十五六的样子,他身着黄袍,头戴道巾,左手持拂尘,右手秉着一枚香炉,显然不是古代人的模样。

    温濯脸色忽冷了下去,锐利的目光扫向他。

    “你是谁?”

    不面熟,太清山早已被温濯设下禁制,这人是如何进来的?

    那人却冲温濯笑了笑,抬起手跟他打招呼。

    “哈喽,你就是送他耳珰的人?”

    温濯表情僵硬住了。

    哈喽……是何意思?

    异族的语言?

    来人不多解释,直接掀起一张符箓贴到沉疏后心,随后起针就往百会穴一扎,沉疏头顶顿时冒出一股白烟。

    道士掀开香炉盖子,这股白烟顺势就被纳入香炉之中,一被吸收干净,道士双手一合,很快把沉疏的记忆全都封存在其中。

    “现在可不是恢复记忆的好时候,”

    他端详着手里的香炉啧啧作叹。

    “等你们想清楚了,再让他来找我认领吧,反正这几天领导视察,咱们观里关门大吉了,我就在这儿……稍微待个一年半载,莫急莫急,有什么话,和和气气地说嘛。”

    温濯听不懂他的话,眉间皱紧,开口道:

    “你——”

    然而不等他的话说完,人就“砰”地一声凭空消失了,连阵烟都没留下。

    温濯:“……”

    这个人究竟是……

    消失半晌,道士又忽然重新出现在沈疏背后,一把捏住了应龙的脑袋,笑说道:“这个,我先帮你们控制一段时间。”

    这句末了,方才还在嚣张跋扈的应龙竟如被钳制的游蛇,只能摆动尾部挣扎两下,很快就被道士轻飘飘地给拿了出来。

    应龙嘶叫道:“你是何人?!”

    道士掏了掏耳朵,懒懒地回答:“你叫声道爷,我就告诉你。”

    他捏起应龙,又朝温濯抬了抬头:“仙人,我没你那么强,只不过碰了点现代科技的皮毛,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来结果了祂。”

    温濯皱眉,问:“何处寻你?”

    道士笑道:“狐狸祠,再会。”

    话罢,又是“砰”地一声,人带着应龙一块儿消失不见了。

    温濯难以置信地看着道士消失的地方,一时间好像连自己的心魔都不会思考了。

    那是谁?

    他怎么知道耳珰的事情?

    还有“科技”?科技是什么东西?

    但不论如何,身前的沉疏终于暂时脱离了应龙的控制,颈侧的黑色纹身,还有额前的莲花纹,全都消失不见了。

    沉疏手中的剑一松,“哐当”落地,随后腿脚一软,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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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往前倒去.

    温濯见状立刻摔走含光剑,迎面抱住了他,两个人一块儿跪坐到了地上。

    “小满,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下一刻,温濯的瞳孔就骤然缩紧,浑身忽觉一阵强烈的酸麻,顺着脊柱直直攀上,引得他血气都激荡起来。

    温濯身子一僵,就这么停住了动作。

    ……狐媚术?

    只听怀里的沉疏低声吟吟,慢慢回抱住了他。

    “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声音缱绻着媚人的情丝,双唇压在温濯耳侧,话语和叹息揉在一块儿,潮湿着浸透了他。

    “我不要你死,师尊。”

    沉疏轻抚上温濯的背后,灵力穿过他的身体,探到那枚纹刻着火焰印记的灵核。

    这几道灵力暧昧地触碰着温濯的灵核,如眷恋不舍,如红线痴缠,越织越密,仿佛是要彼此相融与此间。

    最后,捆缚收紧,再露不出一丝嫌隙。

    温濯浑身上下的灵力一瞬间像被收入网中,所有的术法尽数被封禁。

    “这根绳,现在到我手里了。”

    第44章

    沉疏用灵力化出几道红绳,不由得温濯反抗,就将他的手腕缠了个实在。

    “你不情愿也没有办法了,师……温濯。”

    他起身,用力一拽红绳,直接把温濯提了起来,温濯足下一个踉跄,摔到了沉疏面前,两人一个对望间,鼻尖都差点要碰上了。

    沉疏脸上的表情很不高兴, 偏过头,故意躲开温濯的眼神。

    “你骗了我这么久,我不要放过你。”

    温濯都呆住了,他用力挣了挣腕子, 甩不开。

    这条红绳是沉疏拿自己的灵力编成的,他方才一个动作间,封禁了温濯的灵核,纵然他内力再是强悍, 此刻也与凡人无异了。

    沉疏回过身,扯着红绳,参商剑停稳在二人脚边,他强行把温濯扔到剑上,一路御剑离开了锁天池,路过道场时,发现太极印上稀稀落落站了几十个门众和长老。

    他们不在演武,反倒是聚在一块儿,像是讨论着什么事情,阵势不小。

    沉疏不知道太清山已经被温濯封禁了,见到道场还聚着一群人,心中微微生疑,下意识看向温濯,想询问自己的师尊。

    然而看见他手腕上的红绳,沉疏又及时住口了,脸色随之冷了下来。

    这是要自己性命的人。

    他最讨厌温濯,再也不要和他说话。

    沉疏想了想,落下参商剑,松开手里的红绳,狠心把温濯往下一推。

    沉疏跟灵核融合得很好,虽然没有得到记忆,但身体却继承了灵核中蕴藏的一切术法,用起来也得心应手。

    温濯中了他的狐媚术,浑身情热烧灼,酸软无比,参商剑纵是飞得不高,他还是摔到了地上,姿态颇有些狼狈。

    闹哄哄的道场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齐齐投向了温濯,只见他发冠歪斜,头发散落,把脸给遮盖了大半,完全瞧不出表情。

    不过他前几日还兴师动众杀了宗主,门众纵是再眼瞎,很快也有人认出了他。

    “温云舟?”

    “让他把结界解开,”其中一人指着温濯就喊,“这个叛徒!”

    众人一听,顿时手忙脚乱就围上来,口中厉言不断地声讨着温濯。

    “温云舟,放我们出去!”

    “妖族要攻山了,你想害死我们吗?!”

    其中几个跑得快的,眼看就要去揪温濯的头发了。

    可手还没碰上,道场就无端吹来了一阵凌厉的罡风,伴随着轻盈的一声“滚”,自太极印中心猛然旋开。

    沉疏衣袖翻飞,立在参商剑上缓缓下落,方才靠近温濯的人跟一群倒伏的杂草一般,一排栽倒了过去。

    风沙渐渐吹散。

    “呸呸呸,妖气好重!”

    “太清山进妖了,难不成是温濯劫走的那一只?”

    “要死了,我眼睛看不见了!”

    人群被风沙迷蒙了眼睛,一个个的怨声载道。

    喊了不多时,几个剑修扬了剑气吹开风尘,总算是重新破开了视野,道场一清空,这才发现温濯身边站了个面目清秀的少年。

    上回场面混乱,瞧不分明,这会儿沉疏搭着臂睥睨道场,众人才看清了他的全貌,一时间细碎的议论戛然而止。

    凡是看见沉疏的人,第一眼一定会落在他的眼睛上。

    不知是不是适应了狐妖的生存需求,他的眼睛被天工雕刻得太吸引人了,瞳间是潋滟的水光,眼尾在漂亮的弧度后微微上挑,留下了一抹桃色,竟有些甜腻的笑意,相当无害。

    沉疏是天生的妖,魅惑和勾引都是无声的,哪怕他自己不乐意,这双眼睛也具备了这样的禀赋。

    如果不是赤瞳里极富杀性的底色,旁人只会觉得沉疏是只乖巧漂亮的花瓶,忍不住想要靠近过来,最后心甘情愿地踩入陷阱。

    “这都什么时辰了,”沉疏话语里带着讥诮,挑衅地看着众人,“你们打算在这儿,地为席天为被?”

    的确,修士最讲究日落而息,如今黄昏时分,这群人还不回去,反倒是在这儿一副聚众闹事的模样,只有可能是一个目的。

    他们要趁夜行事。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几日自己不省人事,温濯估计都在对付他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梁站在最前面,背过手,睨视着沉疏。

    “如今世道,妖族人人得而诛之,温云舟破戒救了你,你倒是胆大,还敢回来。”

    门众中有个别性子急的,直接掌心凝力,御剑对准了沉疏。

    “长老,我擒拿了他,直接给他送回旱魃那儿去,叫他被剥层皮!”

    沉疏身后的温濯这时候意识才渐渐回笼,他脸颊微微泛红,望见手腕上沉疏给自己缠绕的红绳后,眼底竟是浮现出一点贪恋来。

    沉疏没有注意到他,他收回剑,剑锋朝天梁一落。

    “你要擒我?”

    天梁颔首,傲慢地抬起剑。

    “一介妖物,擒你不杀,已是大恩大德。”

    话罢,他足尖点地,凌空就是杀来。

    沉疏挑了挑眉,不再回答,剑身飞旋指向天梁攻来的方向,口中轻念了一声。

    “离火。”

    这句咒诀沉疏用得最得心应手,但往日里没有灵核,要假借符箓之手,今天可就不一样了。

    二字一落,只见一条仰吞日月的火龙瞬间从剑尖窜飞出来!

    野火一口咬上了天梁的脖颈,他浑身的皮肤立刻开始凭空焚烧起来,不多片刻,就在滋滋声中一寸寸地焦黑剥落。

    沉疏倒也没什么把握,见他竟然被自己一招秒了,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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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讶异道:“我还以为你和温濯一样厉害。”

    很快,天梁连几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烧成了一团黑灰,风一吹就散了。

    一旁的门徒都看呆了,扑上去拢住骨灰,喊道:“天梁长老!”

    “他叫天梁啊?”沉疏笑道,“那今天就来一出丧尽天梁吧。”

    随后,他双瞳收紧,巨大的灵力场顷刻铺开,如同抽丝一般黏住了除温濯外的每个人。

    所有人僵住了动作,目光一齐朝沉疏转来,神智被收归在沈疏的灵力中,几乎是任人操纵。

    他此行当然有别的目的。

    沉疏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我听闻太清宗最避讳提到一人,此人名叫沉未济,他什么来头,诸位可与我说道说道?”

    听到“沉未济”的名字,温濯神色动了动,站起身问道:“你要做什么?”

    沉疏现在听到温濯的声音就不开心,往前走了几步,说道:“跟你没有关系。”

    “小满,你很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沉疏话语中都带着火气,生硬地打断了他,“你不要说话,我不想和你说话。”

    温濯果真不说话了,他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隐隐感觉它缠得更紧了。

    门众中果真走出一人,他已经被沉疏的狐媚术操控了神智,开始僵硬地回答起他的问题。

    “沉未济是,”他说,“罪人。”

    沉疏收回情绪,问道:“他犯了什么罪?”

    那门众眼神木木的,回答道:“他是妖。”

    又是这句话。

    门众继续说:“他是妖,用妖术勾引了宗门的天枢长老与之合欢,并借此伪装成人拜入宗门,罪不容诛。”

    沉疏越是听,心中就越是愤怒,他攥紧了拳,掐得指尖发白,骨节都突了起来,仿佛随时要把这人也烧成烂灰。

    他寒声道:“后来呢?”

    门众机械地回答:“后来鸣金之战爆发,他降下禁制阻拦妖族进犯太清山,反被妖族分食魂灵而死,死有余辜,太清宗因收过妖类为门众,为仙门百家所孤立,门中就忌讳提到此妖的名字。”

    沉疏恶声反问道:“哪怕他救了你们?”

    门众点点头,说:“这也是他应得的。”

    “这样啊。”沉疏听完,抬脚就往那人胸口踹,把人踹翻在地,“那你们确实该死。”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沉未济的灵核,又同情他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命运,此刻他只觉得这群东西令人作呕,心中怒火腾烧。

    “你们都是天梁的门徒?”沉疏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就这么点人?”

    被踹的那人脸着地,还得回答沉疏的话:“听闻妖族要攻山之后,其他长老都闭关不出了。”

    “天机呢?”

    “没有见到。”

    那就得挨个找了。

    他手一拂剑,挥出一道剑气,烈火瞬间顺着道场的太极印走了一圈,将众人团团围困其中。

    火焰烧出的黑雾呛人至极,然而门众中了狐媚术,没有沉疏的意思,他们压根不能挪动半步,只能任由浓烟滚进肺中。

    修士大多命硬,更是难死,吸着这样的空气,喉咙就如刀割一般疼。

    沉疏和温濯站在太极印外,谁也不动,就听着那些逐渐嘶哑的呼吸声,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这把火能烧三天,”沉疏说,“烧完之前,我会挨个找太清宗的人清账,也算是为了沉未济,你还要阻止我吗?”

    温濯笑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师父都支持你。”

    听到这话,沉疏终于侧目看了一眼温濯,说,“沉未济是很可怜,但你要救他,也不该用我的命换。”

    “小满,”温濯望着他,说,“是师父做错了,你……来取走我的命吧。”

    沉疏觉得他这句话在挑衅自己,更是生气,回过身怒视着温濯。

    “你为什么一直要我杀你?”他忍不住扯了温濯的衣襟,“我拜入你门下,当你的徒弟,你一开始要拿我的命,现在又要我欺师灭祖,不觉得这样非常过分吗?”

    温濯被他说得一愣一愣,回答道:“小满,你若是恨我,杀了我,难道不是件痛快的事情么?”

    “我是恨你,我讨厌死你了!”沉疏说着,鼻子一酸,差点要哭了,“你配当什么师尊,既然你只想要沉未济一个徒弟,还收我和池辛做什么?”

    他忍住眼泪,重新挥出参商剑,背手拿剑压在了温濯颈前,空出的那只手抬起,解除了封禁温濯灵力的术法。

    他恶狠狠地说:“你既非要我杀了你,那你打赢我,赢了,我们就断绝师徒关系,然后我就杀了你。”

    温濯见他要哭了,忍不住抬手想摸摸沉疏的脸,却被他警觉地给躲开了。

    “你不要碰我,”沉疏说,“你拿剑,跟我打。”

    温濯收回手,重复道:“赢了你,你就愿意杀我了?”

    沉疏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反问道:“你还有什么条件?”

    温濯问:“那我要是输了呢?”

    沉疏残忍答道:“那我就把你关起来,不让你进食,不让你安寝,每天都折磨你!”

    温濯的身体已经趋近于神仙,既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安寝,饿着他,不让他睡觉,这些惩罚他听上去竟有些可爱。

    可温濯本人却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快速掐了一个剑诀,含光剑应召,从锁天池飞回了温濯手中。

    “领教。”他道。

    话罢,片刻不曾犹豫,直接就朝沉疏杀了过来。

    沉疏反应也是极快,点地急退几步,应声接招。

    他如今灵力大长,跟温濯过招也是有来有回,两人头回刀剑相向,竟是分外胶着。

    沉疏压着温濯的剑,只觉得浑身的火气都有了一个宣泄点。

    “你修无情道破功不是没有原因的,”沉疏死盯着温濯的眼睛,说,“你不是无情,只是对我无情而已。”

    温濯摇摇头,说:“小满,师父怎会对你无情?”

    可是沉疏却不信了,他咬牙道:“你知不知道,我来这里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你,水莽鬼要杀我,旱魃要杀我,应龙要杀我,都是你救了我,我已经……我已经……”

    话到一半,沉疏还是说不出后半截。

    他顿了顿,转而说道:“可现在,连你也要杀我,我恨死你了!”

    “我竟做了这样的事情……”

    温濯立刻收了力气,任由沈疏这一剑没入自己左肩,噗嗤一声,血花四溅。

    随后,他滑过沉疏的皮肤,摸住他的手,动情地说:“小满,那你就更应该杀了我,我罪大恶极,不配为人师。”

    沉疏见状,赶紧收回剑退开数步,骂道:“你干什么啊?我跟你说了,你打赢我,我才能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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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居然还摸他手……

    他们谁都理解不了对方的行为,吵吵嚷嚷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一路打到太清宗的主峰高处。

    这儿有一座殿宇,名为“白玉京”,平时不住人,殿内陈列的都是兵器和历代太清宗掌门的画像,每一张画像都是应龙夺舍过的人。

    这关头,温濯慢了一招,沉疏一凝力,直往他心口送了一掌,巨大的灵力直接带着温濯撞开了白玉京的殿门。

    这一掌伤到了温濯心脏的旧伤,他呛出一口血,立剑插入地面,停稳了身子。

    沉疏紧随其后,一阵疾风扫过,殿门轰然关闭,一时间,整个空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恍若身处囚狱。

    第45章

    沉疏一追过来, 就看见温濯面前的地上一滩浊血,他神色一变,剑锋往身后一藏, 蹙眉道:“你身上有伤?”

    “无碍,”温濯抹了把嘴角的血, 起身一拔含光剑,说道,“继续吧, 小满。”

    沉疏原想说“不必继续”了,可温濯动作比他的思考来得更快,几乎是一个瞬身就逼近到了沉疏面前,含光剑往参商剑底下一搭,铮然转过一圈,引着沉疏来攻自己。

    沉疏一咬牙,剑势随之打了过去,剑影之间噌噌相撞,鸣声不断,回荡在偌大的白玉京里显得分外刺耳。

    这地方一盏烛火都没点。

    隔着浓重的阴翳,沉疏只能看见微微温濯泛光的眼睛,和那把耀眼的含光剑。

    不知为何,他觉得温濯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这一点儿也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是什么“无情”的目光。

    恰恰相反,沉疏总感觉他一副随时要亲上来的模样……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

    高手之间的战斗是容不下一刻分心的,这么一错愕间,沉疏的剑立刻占了下风,被温濯打得节节败退,背后直接撞上了宫殿的大门。

    温濯力道很大,用剑的风格也是直来直去,想近身就近身,他一压上沉疏的剑,两个人就靠得分外近,几乎气息可闻。

    ……太近了!

    沉疏真的感觉他要亲自己了,于是稍稍仰起颈,避开温濯的眼神,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不要这样看我,”他喘息着说,“我不会再上当了。”

    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被动,重新低下头,干脆跟温濯目光相对,恶狠狠道:“温云舟,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的,你想得美!”

    温濯理解了他这句话。

    一死了之,这果然是太过轻巧了。

    他于是歪了歪头,说:“小满,如果你能想到更适合让我赎罪的办法,师父也愿意接受。”

    “办法,有啊,”沉疏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我让你生不如死。”

    话罢,他瞳孔一缩,强大的灵力往温濯双眼中送去,温濯不及反应,直接吃了这一招狐媚术,顷刻被操纵了神智。

    沉疏抓紧了温濯这一瞬的僵硬,掌力一送,推开了温濯,顺道立掌往他颈上一打,随后抬脚就朝他剑柄上踢。

    温濯下意识一摸脖颈,含光剑顿时在半空打了个旋,趁这个空档,沉疏擦地急退,重新立剑,和他拉开了距离。

    随后他像避讳什么似的,立刻断开灵流,解除了狐媚术。

    不能用。

    再不要用狐媚术了,越是用,温濯灵核中印刻的火焰纹就会越重,这东西除非活剖出灵核,否则剔除不掉。

    沉疏虽然得了先机,心里反倒更失落,更委屈,他赢也不开心,输也不开心,看得见温濯看不见温濯都不开心。

    沉疏对待感情太稚嫩了,太天真了,像朵长在世外的花,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他和温濯维持在这个距离里,暗自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臂。

    好疼。

    温濯第一次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其实他们俩下手都不轻,出的每一下都是杀招,各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断,又青又紫,方才激斗中没有察觉,眼下稍停下来,身上真是痛得要命。

    以前他受一点儿小伤,温濯都心疼得要哭,现在竟是和他大打出手,力气也不收,好像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沉疏这么想着,越想越郁闷,越想越难过。

    他果真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别说道侣了,连师徒情谊都是伪装出来的。

    讨厌他!

    从黄昏打到三更天,沉疏的力气已经快透支了,温濯倒是越打越兴奋,眼里难得闪着亮色,直勾勾地盯着沉疏看,仿佛打赢了以后要出卖肉.体的不是他,而是沉疏。

    他重新收回含光剑,收臂指向沉疏,不由分说直接掐了剑诀。

    “召雷!”他喝道。

    一道白光瞬间从剑尖窜出,沉疏没想到他动真格的,神色一凛,立刻偏身躲开了去。

    白玉京内仿佛电闪雷鸣,轰然一亮,疾电挟住的天风刮过沉疏的眼前,吹起他额前的头发,差一点就要打到他身上了。

    这一招掠过沉疏,直接砸到了沉疏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洞,震得四周的画像齐齐落地,摔成满地的碎片。

    下一刻,殿内再度昏黑。

    这么近距离吃招,沉疏紧张得心跳加速。

    他躲开这一下后,心中更是委屈,眼里泛起波澜,回身就这么看着温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他低声道:“没了沉未济的灵核,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是不是?”

    “你就这么想杀我,”他哽咽了一下,质问道,“是不是?”

    听到这话,温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含光剑,随后叹了口气,果断往地上一摔。

    “对不起,小满,”温濯眉头微微蹙起,心疼道,“师父不用法术了。”

    他这么一说,沉疏瞬间感觉自己这样很玩不起,顿时又羞恼起来。

    什么意思?给他放水?

    他根本不是求情,他就是讨厌温濯,烦温濯,连带着他的话语,他的招式,他的剑,全都很讨厌,所以非要他愧疚不安,非要他认识到自己有多懦弱。

    沉疏也是不服气,一摔参商剑,直接赤手空拳,近身跟温濯扭打了起来。

    他一定要赢,他要拿回主动权。

    他不想再让温濯继续得意下去了。

    不用剑,身体就会贴得很近,每一个招式都要彼此触碰,每一抹温度都要相互交换,在短促的交锋间,衣物竟磨蹭出了暧昧的撕扯声。

    暧昧的不止是声音,也有动作。

    沉疏觉得温濯的打法很怪异。

    他往自己胸前打,就会顺带解开自己的衣扣,往臂上打,就会撕扯掉小臂的衣物,短短几招下来,沉疏感觉自己的衣服越打越少,快被温濯扒光了。

    他于是也不甘示弱地去扒拉温濯的衣袍,但温濯穿得实在太紧,得从腰封这儿用力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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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用力得如果太明显,就会显得自己像个急色的流氓,巴不得打着打着就压上来。

    到底要干什么? !

    沉疏各抓他一只手腕,皱眉道:“你为什么扯我衣服?”

    温濯眼底闪动着意味不明的色彩,缓声道:“让你分心。”

    让自己分心?

    沉疏在心底冷笑一声。

    那他成功了。

    自己真的没办法集中精力,温濯打架跟调情似的,好像打完这一场,就要扑上来亲他了。

    这怎么行?

    沉疏立刻捡起狐狸精的自觉,立掌压住温濯的手,顺势提步转到他身后,一只手反扣了温濯的双腕到背后。

    “师尊。”

    沉疏凑在他耳边,低唤他一声。

    不等温濯拆招,他就一口含上温濯的耳垂,放在齿间轻咬了一下。

    他也有办法让温濯分心。

    之前发情期的时候沉疏就注意到了,他咬温濯的脖颈和耳垂,这个人的反应就很明显,这儿对于温濯来说一定是个致命的弱点。

    沉疏叫人的时候声音甜腻腻的,温濯的耳垂被他咬着,浑身一股酥麻感传了上来。

    不仅如此,沉疏还使坏。

    他是狐狸精,能把引动春情的毒顺着彼此的接触传递进来,他调动灵力,往温濯的皮肤里淬入毒素,让他对自己的啃咬更加敏感。

    温濯果真中招了,他低吟了一声,浑身的力气都被卸走了。

    沉疏得势,立刻松开齿,抬掌按住温濯的后脊线,把他摔到了地上。

    赢了!

    虽然是靠美人计!

    沉疏唇角终于扯出一丝笑意,抬膝压住温濯的腿,手往后扼紧了他一条胳膊。

    在这个动作间,他手指搭上温濯的脉息,将灵力注入了进去,红线一般的灵流重新交织,封禁了温濯的灵核。

    “师尊,”沉疏微喘着气,说,“你输了。”

    温濯眯起眼睛,脸色绯红,勉强扭过头看他。

    “输了。”他说。

    沉疏看到他这眼神,心里就莫名其妙不舒服,压着他不动。

    宫殿里太黑了。

    黑压抑着死一样的寂静,他们僵持在这儿,只能听见彼此剧烈的呼吸和心跳。

    温濯哪怕是大乘期,打了近乎一夜,也不可能大气不喘,他被沉疏按在地上,额前的头发被薄汗浸透,灰蓝色的眸子里泛着水光,缠绵暧昧地盯着沉疏看。

    他胸腔被力道压迫着,呼吸得十分用力。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温濯咽了咽喉咙,问道:“小满,你要做什么?”

    沉疏浑身都热,他衣服被温濯撕了大半,锁骨都露出来了,身上的皮肤热得泛粉,细小的汗珠顺着肌肤滑落下来,显得色.情至极。

    做什么?

    沉疏凝视着温濯,此刻终于想明白了。

    他要做让温濯不开心的事情。

    在这一念间,沉疏拧过温濯的脸,倾身直接吻了上去。

    他几乎是咬上去的,带着这一整天的愤恨和伤心,一上口就咬破了温濯的下唇,他截住温濯的动作,堵住温濯的气息,探进他的舌腔里攫取着所有气味。

    他甚至不给温濯回吻的机会,跟平时任由温濯引导的状况截然不同,他难得掌控了主动权,吻得很深,也很着急,生怕少用力一点儿,又要回到任人摆布的状况下。

    打斗过后的亲吻显得格外热烈,又格外急促,他们只是从一种兴奋骤然进入到另一种兴奋,甚至眼下这种交流,显得要更富有侵略性。

    他们边亲吻边喘息,边拥抱边彼此推拉,各怀心思,各不相让。

    一吻末了,沉疏就松开了钳制温濯的手,转而在背后抱紧了温濯,手压着他的脖颈,抬起了他的下巴。

    沉疏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融化了,他着急地想缓解一下躁动的情热,于是揪开温濯肩上的衣服,一口啃了上去。

    冷静,冷静一点……

    沉疏眼睛都是水涔涔的,他赌气似的啃着温濯的肩,吮咬在这儿的皮肤上,慢慢吸走温濯身上残余的灵力。

    温濯被迫仰着颈,清晰地感受着沉疏的啃咬。

    又痒又麻,不知足餍……

    啃完这一下,沉疏总算冷静下来,他耳尖都红透了,赶紧一推温濯,重新把他的手腕捆到了一旁的朱漆柱上。

    “你先待在这儿面壁思过,我出去一会儿!”

    留下这句话后,沉疏果真逃似的快步离开了白玉京,像一个表情达意后的羞赧少年,只留了温濯一个人在漆黑的高殿中。

    他实在是勇敢得快,羞耻得也快,温濯还一句话没说,人就被一条红绳锁在了柱子旁。

    他望着沉疏仓促离开的背影,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第46章

    又接吻了……

    沉疏坐在白玉京外的雕栏玉阶上, 身上的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唇上又红又潮湿,沾满了刚刚亲吻的余韵。

    沉疏身上好热, 很想立刻去冲个凉水澡,他抿了抿唇, 温濯的气息还在舌尖淌过,叫他感觉浑身都痒。

    刚刚肯定是疯了,亲他干嘛?

    他跟自己怄气,拿手背用力抹了抹唇,随后仰身躺在台阶上,郁闷地望着天上这轮孤月。

    白玉京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立在太清山的最高处,从山门望过去, 玉台像是一轮月,的确是天上宫阙。

    沉疏呆呆地望了会儿月。

    分明是为了招温濯的讨厌,所以才亲的他,但自己居然还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还得依靠吸收温濯的灵力才勉强压抑住。

    太没出息了!

    沉疏痛斥自己。

    可再怎么难受也没用,他眼下一个人空对月,自己的心意就变得愈发明朗起来。

    他从衣袖里重新拿出那枚剑穗, 对准月光, 它被自己攥了一整天,已经变得有些皱巴巴的了,比刚做完的时候还不好看。

    沉疏眼眶有点发红。

    温濯为什么这么希望自己杀了他?

    是因为沈未济的灵核已碎, 不愿再留人世,又觉得对不起自己,所以临走前想赎罪?

    “这种赎罪方式, 也太轻松了,”沉疏侧过身,喃喃道,“绝对不要。”

    他记恨温濯想骗自己的命,可他又的确什么都没对自己做,沉疏的恨像是没有立足点的倒锥,总是站不稳,也摔不落。

    他不想让温濯死,也不想让温濯好过。

    “嘶——”

    一侧身压到了台阶的锐处,沉疏瞬间感觉手臂一疼,他赶紧坐起身,掀开衣袖一按,这儿留了不少的淤青,都是打架的时候留下的。

    师尊竟然真的对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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