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剑尊对他一往情深》 90-100(第1/17页)
第91章 况复此心同(九) 定是我以色鬼之心度……
良久过去, 红冲怔怔地看着乘岚,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口里冒出来, 烧遍了五脏六腑,大抵五内俱焚便是如此。先是焚得他腹中空空,又沿着脊椎一路爬上了脖颈,灼得他喉咙肿痛,堵得气道都不通气了。
到最后,那股火蔓延到他脸上,他张了张嘴, 舌尖便有一种烟熏火燎的咸涩。
“兄长, 我……”沙哑的声音溢出来时,红冲已轻轻伸手,拥住了乘岚。
他微微低着头,把眼窝紧紧贴在乘岚的脸颊, 让从眼眶里迸发出的热意抹了乘岚一脸。又靠近乘岚鬓边,低声道:“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似乎乘岚想听的, 真的就只是这句话而已。
或许是“夺舍”有违于乘岚一直以来的形象,以至于他起初不愿将此事畅快说出,他害怕被红冲知道, 自己居然动过这般心思。
可如今说出口,他反而觉得爽快。
大抵报复的火已在他心中烧了太多年。
一个人孤独地走在这条漫漫登仙路上, 爱恨难解, 至宝难求, 却有苦难言——有时, 他真希望红冲也能尝尝这痛苦的滋味。
可如今人在眼前,他又哪里舍得为了置这一口气,真的作出什么来?这份怨怼被按捺在心里, 硌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放在哪里都觉得难受。
终于叫红冲也知晓了他扭曲的心、他恶毒的真面目……那口一直顶在心口的气,才终于顺了过来,让这颗心也得以落回原位。
静了许久,乘岚终于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慢慢地,乘岚也抬手回抱住红冲,双手贴在红冲后心上,温声道:“你已发过誓了,现在,我相信你。”
他说着,无声地默念了一遍红冲的誓言,仿佛是提醒,又似呢喃一句十分动人的情话。
此誓以乘岚的仙途而起,只有这样,乘岚才能相信,为了不背誓,红冲会争取一切可能。
从前的种种隔阂,终于坦诚相待的这一刻焕然冰释。
二人相拥良久,才渐渐各自平静下来。
“那颗莲子……”红冲抬起头,顶着两只泪意朦胧的双眼,试探着问。
“还在我心上,它生长得很慢,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长大……”乘岚摸了摸他的脸颊,眼中缱绻似有千言万语,言语却洒脱:“但如今你来了,我把他拔了还给你便是。”
莲子本非寻常凡物,一朝在乘岚心脉里生根、发芽,又被大乘期修士血肉与真气供养多年,若要硬生生拔去,定会让乘岚元气大伤。
但真正的红冲既已回来,乘岚便不在意这株曾经被当做念想的小芽,甚至觉得它的存在有些许多余。
他说着抬手抚上自己心口,真气涌动,正要动作,却见红冲摇了摇头,覆上他的手,低声道:“能让我看看吗?”
乘岚没有拒绝,甚至玩笑道:“许些年不见,倒是见外了。”
不仅是这一声问得见外,就连真气,也显得有些“见外”——毕竟红冲能够运转使用的,原本也是乘岚的真气,钻进乘岚的心脉,犹如游子归乡,实在没什么需要防备的。
红冲闭上双眼,顺着真气,便见乘岚心口上,果然有一颗才勉强冒出个尖尖的小芽。
莲花与寻常花朵有些不同,深深扎进乘岚心脉中的并非蔓延的根茎,而是团成一小段羊脂玉般的结。
它看起来倒是和乘岚的心脉相处甚佳,不见丝毫水土不服,仿佛这里原本就为它准备了一个严丝合缝的位置,只待它有一日归来。
但是,红冲记得,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那时他们尚且互相试探,乘岚从不曾与他讲起此事,却一直保留着这个痕迹。
那时自然不曾料想,这小小的一个坑竟真有一日派上用场。
红冲怔了片刻,退出乘岚的心脉。
他眼神闪烁,颇有些忸怩地开口:“兄长……真的不成仙了吗?”
这份情态于红冲实在罕见,乘岚顿时剑眉微蹙,生怕他又要安排自己仙途如何,语气顿时又沾染几分冷硬:“不成仙,又如何?”
“我就是问问。”红冲摸了摸他心口,状似为难地试探道:“那这株芽,要不……你先养着?”
做这动作之人毫无旖旎之心,但毕竟不再是探察心脉之时,红冲这样轻轻抚摸,难免显出几分令人无措的挑逗之意来。
二人从前在私宅中曾度过半年多安宁日子,那时红冲就是花招极多的,乘岚虽然恪守礼法,但也仅限于白日不可宣淫、不可幕天席地此类——且后来这些规矩,照样在红冲的引诱下破了例。
如今红冲露出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乘岚一看便知,他这是以退为进,变相要挟自己答应这请求。
只可惜,这招红冲用了不知多少次,仍然百试百灵,乘岚即便心知肚明,仍然忍不住怜惜地应下。
但如今毕竟隔着三百年时光,于记忆复苏不久的红冲而言,提起此事,兴许没什么好尴尬的;于实实在在独自生活了三百年的乘岚而言,就难免有些生疏了。
乘岚果然心思一乱,耳尖泛红,迟疑道:“继续养着……你想做什么?”
红冲犹自不觉乘岚的异样,似乎有些走神地视线飘远,对此不置可否:“总之……应当是能派上用场的。”
“什么用场?”
“总归是不会令我背誓的用场……也并非是兄长想的那事。”红冲突然目光闪回,促狭地眨了眨眼睛,又装模作样地替乘岚解释起来:“不过兄长这般正人君子,一定不会在此时想那档子事,定是我以色鬼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了,修口。”乘岚无奈地推开他。
稍微拉开了距离,红冲才见乘岚掌心乌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方才那捧木灰。
那方才相拥之时……
见他察觉,乘岚施了个净尘决,洗去手上参与的木灰,随口道:“你终于发现了,那是个阵法。”
“什么阵?”红冲看不见自己后背。
“没有名字,我自创的。”乘岚缓缓抬手,作出虚握空中的模样,红冲只觉识海一涨——就与乘岚神魂相连。
真气用于困住他的身体,被不灭真火焚烧过的槐木灰,则成了困住他神魂的阵法。
乘岚双管齐下,说到底,还是要在誓言之外,再上一道保险,才肯安心。
之所以如此,无非是因为心中仍然惴惴不安,红冲晓得他心情,对此倒是并无抵抗,反而轻快地贴在乘岚的神魂上。
久未神魂相贴,乘岚甚至觉得眼眶发热,他轻叹一声,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份“讨好”。
这边事了,乘岚才顾得上处理那边的孔怜翠。
红冲若有所觉,先一步道:“他们师兄弟总是遮遮掩掩,有话不说全,要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事瞒着,还真是件难事。”
乘岚却瞥他一眼,淡然道: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剑尊对他一往情深》 90-100(第2/17页)
“不难。”
他取出藏官刀递给红冲,示意红冲按自己说的做:“凝神入刀,让它成为你的眼睛。”说着,他抬手轻点红冲眉心。
红冲于是听话地顺着乘岚引导,将自己的神识分出一缕钻入藏官刀中。
果然,藏官刀嗡鸣一声,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这大抵是乘岚达到人剑合一之后,才悟出来的招式,但乘岚已能如此轻易地引导他也试着“人刀合一”,想来如今的境界又有攀升。
兴许……也是乘岚对他留下的一切都是如此,无法定夺,才要将这神通存于刀中。
不过旧事再如何纠葛,如今算是了了,多想也于事无补。
红冲撇开心绪,用藏官刀在孔怜翠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
突如其来的痛楚孔怜翠闷哼一声,才意识到,不知何时自己的禁制已被解开,这两人甚至还用自己来试刀玩!
他正欲逃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离开——那刀像是粘住了他的血肉,想要逃开,非得断臂才行。
红冲问:“说清楚,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你先告诉我——呃啊!”孔怜翠还想嘴硬,话还没说完,半道拐成了凄厉的惨叫声。
乘岚传音指点:“无需开口,顺着他的心念去读便是。”
红冲依言照做,果真如身临其境,脑海中不断略过缤纷的画面。
有懵懂的山中岁月,那时孔怜翠尚为妖身,似乎尚未开智,远离族群,在山林中独自生活;也有他躲在林中,偷窥山谷里的修士们整日苦修,钻研丹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间,迎来了转机。
红冲只觉得眼前猛然一亮——他看到白孔雀某次落入陷阱,惨遭捕猎,一个不过总角之年的年轻修士用丹药,从猎人手中换来了白孔雀。
一只成色上佳的白孔雀在陈始终足抵万金,但年轻修士的丹药似乎更加珍贵。
猎人得到丹药喜不自胜,毫不犹豫地将白孔雀交换出去,忍不住好奇地问:这白孔雀十分罕见,小仙长,你要它来做什么?莫非能用它炼出什么灵丹法宝来?
年轻修士笑了笑:还能是做什么?炖了吃啊。
他不过刀子嘴豆腐心,把白孔雀带回自己的屋舍中,整日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丝毫没有杀鸡炖食之意。
从惶惶不可终日,到懒散地混吃等死,这般富足又安生的日子,白孔雀度过了三十年。
这期间,它开了灵智,却没有选择化形为人,而是仍然保持着妖形,被喂得浑圆,倒真像一只待产的白母鸡。
而年轻修士容貌渐长,也成了一位形容端正的青年。他的外表停留在这个时期,心也仿佛永远停滞在这个青涩而又稚嫩的年纪。
终于有一天,青年把白孔雀带到了山林里,走了很远。
其实白孔雀也只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被圈禁在屋中,那时它伤势未愈,放出去也飞不走;但后来,白孔雀在偌大的院子里生长,也不曾飞走——这里好吃好喝的,还跑什么?
但这一次,青年说: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你走吧。
他看着白孔雀,目光专注而认真:其实一开始我把你买回来,是想把你养成妖兽,替我被献祭。但是,一天天看着你生出灵智,我又舍不得真的把你献祭了。所以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省得被师尊发现。
白孔雀看他两眼,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青年苦笑两声,独自下山,准备迎接翌日的仪式。
但是……仪式取消了。
师尊反而领来另一个年轻男孩,模样秀丽,只是年纪轻轻就一头发丝雪白。
师尊说:三益,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呆在这里,你可以回到谷中修炼丹道——不过,这孩子是你的师弟,就交给你来抚养了——师尊的意思,你明白吗?
方三益愣愣地看着那白发男孩,自然明白师尊的意思。
白孔雀化形为人,替他作了师尊的人丹,他因此不必再困居山中。妖灵懵懂,也好在谷中驯养,无需与世隔绝,所以师尊命自己这个曾经的人丹来抚养他。
可是,为什么呢?
白孔雀说:还能是为什么?报恩而已。
居心叵测的搭救,真的值得这样一场毫无保留的报恩吗?
妖心赤忱无悔,人却不敢苟同。
所以后来,方三益又付出了更多,才寻得邪术,用自己的魂魄补全了妖灵上的那道裂缝。
他因此不能再炼丹,甚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不得不堕身于鬼道,遮遮掩掩,才能苟活于世。
兜兜转转地,这两道魂纠缠一团,轮到妖悔不当初,鬼反而怡然自得。
但如此到底不能长久,幸而他们在丹道上皆是惊才绝艳之辈,顺藤摸瓜地发现了不少秘密。
人丹之法自引心丹而起,若想破解,窃回孔怜翠的那一缕妖灵,他们少不得要找到真正的根源,也就是引心丹的单方。
方三益在暗地里四处搜罗,终于某一次,遇到一个神秘老人,交给他一样翡翠瓶装着的东西。
老人说:此乃“钥”,若无此物,你无法潜入引心宗禁地,遑论窃取丹方?你我有缘,可以借予你暂用。
方三益问:我该用什么来交换?又该怎样还给你?
老人说:我要你将‘祂’带回家,待到命中注定之时,你会知道‘祂’是谁——至于还,待到事成,此物自然物归原主,无需你操心。
老人从他身上牵走一线因果,此后多年,无事发生,方三益几乎要忘记这场相逢。
直到在一次万仙会之前,在东海岸边的沙滩上,方三益带着师弟师妹准备乘仙舟启程时。
那枚“钥”突然异动,引他发现了那线因果所牵之人。
同样是一头白发,却蒙着眼睛,看起来倒像是个盲人,似乎是个孤身散修。
竹林中,那处百年以来一直独属于无晨谷的寝庐,就这样住进来第一位散修客卿。
原来,一切都早已被安排妥善。
第92章 丹青两幻身(一) 让我生生世世都缠着……
红冲从孔怜翠的记忆中抽身而出, 解开了与藏官刀相连的状态,脸色阴沉。
袖袍遮掩下, 他食指捻过藏官刀,在无人注意之际,隐去了缠枝莲纹刀柄上,平白多出的两粒莹润珠玉。
如今朱不秋神魂消散,方三益也死了三百多年了,这两人他是有火也无处发,便只能拎起孔怜翠的衣襟, 咬牙切齿道:“方三益有一半的魂在你身上,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闻言,乘岚目光一凝,孔怜翠则惊呼出声:“你怎么知道!”
看孔怜翠那模样,若非直接被红冲信誓旦旦地戳破此事, 恐怕他还会继续遮遮掩掩,瞒上不知多久。
红冲见之,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经此一遭,他对孔怜翠既没什么好脸,也说不出任何好话来, 只好转头看向乘岚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剑尊对他一往情深》 90-100(第3/17页)
,眉毛一耷, 委屈道:“兄长, 你快给我算算, 我身上是不是还有一根多余的因果?”
俗话说医者不能自医, 命道也是如此,红冲虽于此道颇有学问,却不能用于自己身上。
幸而这些年来, 乘岚四处游历行走时,也顺手把三百八十行行行学了个透。
他立即郑重其事地掐指,在心中默算。
摒弃了数不清条凌乱地挂在自己身上的命线,红冲如今身上另有两条因果,分别连向千里之外。
乘岚略一感知,却是微微一怔。
“如何?”红冲连忙问。
“确有此事。”乘岚沉吟道:“如你所言,一道,似乎确实连向方三益的转世;但另一道……”
另一道,却并非按照他所以为,连在假扮成红冲的朱小草身上,而是指向一个乘岚毫无印象的年轻修士。
他欲言又止片刻,才将后话逼音成线传去红冲耳中:“我本以为,另一道会连在朱小草身上,但似乎并不是他。”
红冲却回道:“是他。”
他暂且将此事搁置,先与乘岚讲起方三益那事,从孔怜翠记忆中所见种种捡出重要的几件,尤其是方三益与朱不秋如何私相授受之事,长话短说,最后总结了一句:“你们一个个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害得我都死了一回,竟然还能有没了干净的因果!”
提起人丹,乘岚便无法避免地想起文含徵,哪怕文含徵如今已然转世,这事仍然算得他心中的一件憾事。
他犹自沉下脸色,看得出来,不大情愿出手帮助二人,但碍于红冲身上还有一条因果,这也是他同样不愿接受之事,因而抿着嘴一言不发,只打算将此事交给红冲定夺。
孔怜翠敏锐地察觉到乘岚气息不爽,而他最大的秘密也已被勘破,如今心如死灰,也不打算再隐瞒什么,低声道:“这些事我又怎么敢说?师兄一定要得到引心丹的丹方,其实是早就放弃了从中寻找方法窃回我的妖灵,而是想把他自己的残魂炼成引心丹给我服下,补全我的妖灵——可我又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猛然抬起头,只见那两颗黑黝黝的眼洞里流不出泪,只滚出来血珠,在脸上留下两条狰狞的红印。
“师兄死了,定寅那个狗贼四处搜罗我,我四处躲藏,抵抗人丹阵法已实属艰难,又怎么敢在你面前露面?”他冲着乘岚嘶吼道:“照武真尊,你从前与我师兄也算得上是朋友,如今却踩着红冲的尸骨做了人上人,仙中仙,你难道不晓得我的心情吗?”
这话实在刺耳,莫说是乘岚,红冲听着已十分不满。
但未及打断,乘岚淡然答道:“我不懂——方三益曾经也是逼死我师弟文含徵、害得红冲无端背上骂名的凶手之一。他已故去,我不会再追究,你还活着,却到底不曾掺和进来,我也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若还敢在我面前提起此事……”
乘岚微微一顿,再开口时,声音已沉了一线:“他为了你,对红冲动手时,从未顾念与我的旧情,就莫怪我为师弟、道侣报仇,不顾你们背后有何苦衷。”
一番狠话虽然说得毫不留情,却并无当真动手之意,反而将目光投向红冲,示意红冲定夺。
闻言,红冲却轻叹一声,缓缓道:“这事怪我。”
乘岚蹙眉道:“我不曾怪过你。”
红冲轻轻摇头。
他虽无意加害,卷入此事之时也确实一头雾水,但若要追根究底,这一切又确实因他而起——只不过,如今纠结此事并无意义,之所以这样说,其实是对方三益有些许无奈。
若说对方三益全无怨怼,那是假的,毕竟枫灵山上的恩怨并非臆想,二人各有立场,出手时皆是不掩杀意。但无论如何,二人都已死过了一回,这些恩怨本该以命了结。
况且,红冲如今细细回想,只觉得方三益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可大可小,若说他是导致此事的罪魁祸首之一,虽然夸大,却也不无道理;但若说没了他此难恐怕仍然会发生,红冲也不会反驳。
枫灵山上的火山之难一事门道太多,时至今日,仍有不曾完全解开之处。红冲不会仅因此而为方三益“正名”,却也无心将一切都推到方三益头上。
更不必说,二人之间还有一线未了结的因果,非得尽快解决才好。
“求兄长怜惜。”红冲只低声道。
他如此说,便是要乘岚随他走一趟,把此事先行了结。
乘岚颔首应下,便用一道剑气将孔怜翠捆成了个粽子,再串在另一道剑气上。
他转头问红冲:“你……”
原本是想问一句:你可是要御刀而行?却不想迎面而来的就是红冲丢来的藏官刀。
乘岚连忙接住,收好了刀,才发现一枚石镯已趁此机会,灵巧地攀上了他手腕。
红冲轻快地在他手腕上转了两圈:“兄长带我去。”
乘岚低眉敛目,隐去了面上泄出的一丝隐晦的满足。他状似无意地把石镯反着转回来三圈,只简短答了一个:“好。”
于是,乘岚缩地成寸,直向方才掐算出的、红冲因果所连的其中一条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就沿着命线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山中乡村,乘岚带着孔怜翠隐去身形,在空中俯瞰,只见命线钻进了一个稍显破败的小院屋中。
门户紧掩,破了洞的窗户里却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咳声。
孔怜翠一听就急得血泪横流,立刻扑腾着要下去——那该是方三益的转世。
他徒劳无功地挣扎了一番,却怎么也无力挣脱,气急败坏道:“他怎么会转世?为什么?不是说残魂不会转世,必然要等到魂魄齐聚的吗?为什么?为什么!”
也不知他从哪里得知此事,倒是不假。可方三益确实转世了,而他魂魄有缺,恐怕这几世无论是否为人,都注定了痴傻早亡的命。
而这也是红冲要解开的因果——方三益曾在朱不秋的授意下,成功做到了“带他回家”,无论后事如何发展,约定已成。
因此,红冲也得了结方三益转世的缺魂少魄,把孔怜翠身上的那缕“残魂”也“带回家”才行。
他又化出人形立于乘岚身侧,偏头问孔怜翠:“你想怎么办?现在自杀?还是……”
孔怜翠剧烈地喘息了几声,似乎这个决定实在太过难以做出。
“我不要死。”孔怜翠突然说:“尊上答应过我能让师兄死而复生,就一定可以——你为什么会不知道?”他转过头,脸上两个可怖的黑洞,仿佛眼珠尚在一般,死死盯向红冲的方向,声音亦如癫如狂:“你是红冲,对吧?你竟然能够死而复生,那就是尊上的计划成功了……既然如此,他一定能让师兄也活过来的,我要师兄永远陪在我身边!”
他突然话锋一转,面目狰狞:“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假扮你的‘尊上’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师弟,他还活得好好地,而且,乘岚想要杀了他!”
“……”
谁料此言过后,二人确实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乘岚眼皮一跳,按捺许久的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剑尊对他一往情深》 90-100(第4/17页)
怒意隐隐有爆发之势。
红冲拍拍他手臂以作安抚,转头对孔怜翠道:“我早就知道了。”
且不说他早先化为石镯,早就听到了孔怜翠与乘岚的对话,若还猜不出二人话语何意,那实在是憨得有些不应当了。
更何况,他早就有一句话想要也与乘岚说清:
“那不是小草,你们都认错了。”
他认真地看着乘岚,轻声道:“兄长,你算的不错,那另一个根命线确实连在小草身上——但你却误会了,假扮我的那个家伙,并非小草。”
乘岚怔了片刻,不禁反问:“你怎么知道?”
显然,乘岚就如孔怜翠一般,对朱小草假扮魔尊一事深信不疑,这也怪不得他们,那假魔尊同样身负神通,想要骗过几人,实在是轻而易举。
譬如那由假魔尊亲手写下的《雪花闺》,连红冲都险些被误导,以为那是自己写下的旧事真相。而假魔尊也只需要稍稍再露出些许破绽,结合此事,乘岚也必然会以为那确实是朱小草,毕竟,书中的许多旧事,若说是朱小草亲眼所见,加之红冲将此事告知师弟,倒也有几分合理。
但红冲之所以确信此事,是因为另一个暂且不可于外人前道也的秘密,眼下还是先处理完方三益的因果才好。
于是,红冲只从另一个方向解释道:“因为我已晓得小草如今是何模样、人在何处,自然知道那打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的家伙,并非小草。”
然而,乘岚闻言,反而脸色一冷:“你倒是惦记他。”
这话酸气扑鼻,红冲顿时明白,他这是回想起自己从前作为相蕖时,也被《雪花闺》所蒙骗,竟然问乘岚是不是为了文含徵而杀死魔尊,可见是未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乘岚来。
乘岚明知道红冲是在跃入火山时才恢复记忆,偏还是忍不住说出这话来,说完,自觉和小辈争一口气显得实在不得当,顿时耳尖一红,面上也露出几分赧然局促。
红冲调笑道:“不是我惦记他,是他惦记我,只可惜——到底不如兄长那般惦记。”
这边与乘岚说过,他又望向下方的屋舍,声音淡然:“你的‘尊上’是骗你的,方三益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除非,你愿意接受一个傀儡。”
他话语一顿,斜睨一眼孔怜翠:“在傀儡中,塞入缝合过的他人残魂,倒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只看你愿不愿意上当受骗了。”
孔怜翠脸色灰白,嘴唇颤抖了半天,才艰涩道:“你凭什么这么说……那你又能做什么……那我师兄,我师兄……”
“他此世命数将尽。”红冲道:“你和他同死,便可将残魂还予他,自此,他魂魄完整,而你也无须担心你的残魂,你们各自往生便是。”
任谁来听,恐怕都会觉得如今这局面,这也算是个“两全之策”了。
唯有孔怜翠不肯接受。
“各自往生?”他深深地喘了几回,攒够了气,终于怒吼出声:“我才不要什么各自往生!我宁可我们永远这样——不,师兄已经受不得了,便把我的魂也放在师兄身上,让我做个傻子、呆子,让我生生世世都缠着他!”
第93章 丹青两幻身(二) “不答应就算了。”……
“你……”红冲被他说得怔住。
顿了片刻, 才忍不住说出真心话:“你在做什么白日梦?怎么可能?”
他偏过脸背对着孔怜翠,向乘岚挤眉弄眼, 作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乘岚也微微睁大了眼睛,稍觉惊讶。
但是,扪心自问,乘岚自己又何尝不曾动过这般扭曲的心思?见红冲那般惊讶,仿佛此事何等大逆不道、不可接受,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回避了对视。
红冲没得到想要的支持, 仍然对孔怜翠道:“两个选择, 他命数将尽,要么你等着他死,你自杀,这样你们便能各自往生;要么……”
在孔怜翠似乎暗含期冀的呼吸声中, 他斩钉截铁道:“要么我一会就杀了你,让你俩各自往生。等你来世降生, 我再琢磨怎么了结你我之间的恩怨因果。”
乘岚、孔怜翠:“……”
红冲冷笑一声:“呵呵,我就是这么铁石心肠。”
“倒也不必如此,叫你又缠上因果。”乘岚插话:“他的主人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不用你动手,把他送回去, 附上我的书信, 叫他主人以为他做了叛徒, 他大抵也难有活路。”
若是寻常主仆, 如此确实是个良计。
可红冲对那人的身份已有些猜测和把握,若真是如此,他也还未寻摸清楚对方的意图, 便说不准对方会否一定要和自己对着干了。他轻轻摇头:“不可。若兄长真的介怀,你来杀他便是。”
这本该是个烂摊子,任谁来了,都不会愿意平白招惹上一段本该与自己毫无干系的因果。
唯独乘岚,闻言,竟然眉目舒展地点点头:“也好。”
乘岚不怕沾染因果,只要是与红冲相干的便好——他只怕红冲不肯将自己缠进来,又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孔怜翠旁听着这两人就这样讨论起自己的下场,如在无人之境,又是气恼又是惧怕,连忙道:“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他已辩解过、努力逃跑过、挣扎过,但终究不是乘岚的对手,只后悔自己为何要在玉滟那处留下信物,主动把自己放到了乘岚的掌控之中。
他敢无愧于天地地说一声,他不怕死——若他真的怕死,早在方三益将他放飞时,他就不会回来。
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只可惜,他又哪有旁的选择。
那位“尊上”吸干灵压后,就没了踪迹,孔怜翠几番寻找无果,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又转投回乘岚手下。
这已不是第一回他自投罗网,兜兜转转地,似乎他的几百年来,都在不断地作出错的选择。
“……让我再看看他。”孔怜翠低声说:“让我再见师兄一面。”
转世之人的因果不能被乱,乘岚下意识便向制止,却听红冲道:“可以。”
话音落下,只见孔怜翠化作妖形,展开双翼,飞进了那间院子里。
他们身上都施下过匿影决,倒是不怕被一介凡人发现,而一道禁制也紧随其后,钻进了孔怜翠体内,叫他即便是临时起意又想作乱,也绝无可能。
只是,二人看着那只白孔雀,不约而同地怔了片刻。
乘岚虽早就知道了孔怜翠的妖修身份,却还是头一回见其妖形真身,只是有些惊叹,红冲却是久久无言。
白孔雀形貌高雅圣洁,在尘世间往往是吉祥的象征,但这只白孔雀,却显得“不祥”至极。
他还是很漂亮的,但说不上是油光水滑,因为那羽毛隐隐泛着令人不安的血光。尾部更是奇异,尾羽一丛一丛,仍然像一把毛茸茸的巨扇,却被血红色的眼睛纹样爬遍,叫人不敢直视。
红冲喃喃道:“怎么把自己整成这样?还真秃了。”
乘岚不明就里:“秃了吗?我看羽毛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剑尊对他一往情深》 90-100(第5/17页)
还很旺盛啊。”
他心中暗道:孔怜翠的人身确实是毛发稀疏,倒不见红冲关心,莫非妖物当真分不清人面美丑,只欣赏得来妖形——可红冲一朵花,能懂一只鸟的审美,似乎也说不大通。
“非也。”红冲轻叹一声,指向白孔雀尾羽的眼睛纹样,缓缓解释道:“就像我以花瓣莲子作为妖法神通,他便是用尾羽,就像兄长从玉滟的乾坤袋中所得那支一般。但此物并非无穷无尽,他恐怕早就拔光用尽,这只是障眼法而已。”
话音才落下,他突然仰起脸,猝不及防地吻上乘岚眼皮,甚至轻轻舔了一下。
乘岚顿时脚下一滑,险些从半空中掉下去,连忙正色道:“莫要胡来。”
“呀,兄长误会我了。”红冲眨眨眼睛:“只是渡些妖气给兄长的眼睛而已。”
渡妖气的方法千千万,缘何偏要在此关头突然用亲吻眼皮这般暧昧的方法,乘岚无需问出口,也晓得红冲必然会装傻到底。
他只得咽下这哑巴亏,强自镇定,顺着红冲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白孔雀摇身一变,再不复羽翼丰沛的模样,尾部更是可怜,孤零零地,就剩下最后一根飘长的尾羽了。
红冲说:“难怪他要偷玉滟的燕窝,燕窝算是玉滟的神通,有美容之效,大抵是用于炼丹维持这完美的假象。我原本还以为,这只是你们私下通信的信号。”
“……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吗?”乘岚有些无奈:“就是为了帮玉滟抓贼,我才会遇见他。只不过,我确实让他替我做事,这件事没法告诉玉滟。”
提及此事,乘岚心下微动,便不由自主地想问起红冲:“他的主人……”
红冲却打断他:“想来屋里人也就这一两日的光景了,待此事了结,我一并告诉兄长。”
乘岚察觉到他的回避,背在身后的手捏了又捏,心中仿佛扬起吞噬一切的巨浪。然浪息风止不过片刻,他最终只是轻轻道了一声:“好。”.
二人并未走远,只不过离开村落,在不远处的山上落脚。
自山丘上远远眺望,尚且能够看见,夕阳西下,白孔雀在霞光中盘桓的雪影,优美而又神圣。
乘岚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他。”
“为什么?”
“此事恐乱因果,我……”
话没说完,就听身后突然一声巨响!
乘岚连忙回过头去,却见红冲一脸无辜,指了指旁边一颗碎了一地的巨石,可怜巴巴地说:“我只是想试一下,看看这具石身究竟够不够硬。”
显然,石身的坚硬远超红冲想象,只不过是轻轻一碰,就把山上巨石挤了个粉碎。
乘岚无意怪罪,只叮嘱了一句:“仔细莫伤着自己。”
“兄长真是怜惜我。”红冲笑道:“也太怜惜他人,唯独不怜惜自己。”
本以为此言意指乘岚将莲子种在心头一事,乘岚无意反驳,却听他说:“你待自己太过严苛。”
“修行本就如此。”乘岚不以为然。
“并非修行。”红冲上前几步,缓慢而又轻巧地钻进乘岚怀里,温声道:“是你对你的心,太过于严苛。”
风把他垂落的发丝披在乘岚肩头,乘岚亦将他拥住,对这番话语却有些不得其意。
“我将玉滟之事告诉你,原本是希望兄长能全一份同门之情,好好补偿一二。却没料到,兄长恪守道义,连对他也公事公办,丝毫不肯与他发展私交,生怕乱了他此世因果。”红冲道:“可既然如此,你只要默默照拂便是,又何必千里迢迢地,将他带到魔域来呢?”
不等乘岚回答,红冲便伸手轻轻抵住乘岚的嘴唇,自顾自答道:“是为了让我也瞧上一眼故人如何,对不对?”
乘岚便低眉敛目,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