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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剑尊对他一往情深》 50-60(第1/27页)

    第51章 踏雪曾相过(五)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没有人会在已经得到了谈判的机会, 甚至已经隐隐占据上风的时候,又将铡刀拱手相让, 还轻轻低下自己的头颅,引颈就戮。

    大抵,只有不通人性的妖会如此。

    又或许,是他太通人性。

    乘岚早已无法分辨。

    放在从前,哪怕红冲喜欢促狭地戏弄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甚至颇有几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乐趣。可一朝知晓红冲妖的身份, 像一道无形的天堑落了下来, 横在二人之间,他再也没法只把这些都当作朋友、乃至于有情人间的玩乐情趣。

    事到如今,比起质疑红冲,乘岚更不懂的, 竟然是自己的心意。

    斩妖除魔,本该是他的修行, 可如今,他竟然动了心,想要离经叛道地去接纳一个妖物。

    乘岚垂眸看着红冲, 神色淡淡,很久都没有回应。

    直到红冲都觉得自己快睡着了, 才突然感觉到乘岚把手伸向他的脖颈, 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喉结上。他微微一颤, 这是被扣住命门的本能反应, 但还是强自抑制住反抗的动作,任由乘岚按着他的廉泉穴。

    乘岚缓缓开口:“我不想动手,但是自古以来人妖不两立, 修士之所以猎杀妖物,无非是因为过去有太多的妖物为祸人间的记载。哪怕你还不曾造下杀孽,我也不能放任你就这样继续混迹在人群里。”

    “但是……”乘岚的声音也低了一线,夹杂着细不可闻的颤抖:“真心难得。”

    话音刚落,他的指尖真气喷涌,悉数沿着廉泉穴灌进了红冲体内经脉。

    真气在红冲体内仔细地盘桓了几个周天,丹田、经脉、识海都没放过,让这副真气枯竭的身体硬生生又恢复到了勉强筑基境界。

    但红冲知道……这并不是一心在为自己恢复修为。

    哪怕他不曾设防抵抗,外来真气的入侵毫不留情,还是绞得他经脉酸痛。

    最终,真气汇聚回到了红冲颈间,乘岚闭上双眼,心中默念了一道无声的咒,一滴心头血被他从指尖逼出来,就这样随着真气渗进红冲肌肤。

    顷刻间,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结,将二人捆在了一起。

    再睁眼时,乘岚面色苍白,真气也几乎耗尽,幸而红冲目不能视,也无法感知到这一切。乘岚于是起身退后几步,松开了对红冲的钳制。

    红冲兀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想把那股异样感挥去,体内真气虽然不算是充盈,但至少足够他使用些净尘决、逼音成线此类的小术法,也足以他内视体内经脉。

    这一内视,他便明白乘岚方才做了什么。

    他的奇经八脉处都被乘岚用真气设下术法,一旦乘岚稍微驱动真气,就能操纵他的身体,更甚还能令他当场自绝经脉、身首分离。这一招倒是不可谓不狠,也几乎算是杜绝了若他存有异心的可能。

    见他内视,乘岚也屏气凝神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心中既怕他生气,又觉得生气也好,至少生气便意味着还有转圜余地。

    红冲却了然一笑,道:“这回你若想占便宜,可就信手拈来了。”

    这话倒也不算谬误,但是重点分明不在这里。

    乘岚哪料得红冲会是如此轻快的反应,脑中设想的情景、为之打好的腹稿都成了无用。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怒极反笑的表现,只能试探道:“你莫要生气,这只是一种契约的变种,我不会把你当傀儡,只不过……”

    他看着红冲,缓缓道:“我虽不会操控你,但你若是想作奸犯科,那我就会催动真气,到时候……”

    不等他说完,红冲打断他:“你会自杀,是不是?”他微微一笑:“真气催动,会把我的命也带走。”

    乘岚道:“……没错。”

    到底是谁在赌命,谁又是赢家?

    事到如今,谁也分不清了。

    红冲上前几步,主动靠近了乘岚。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红冲低声道:“但我不会让你输,兄长。”

    一声“兄长”唤出,仿佛这一晚的势不两立,二人之间的针锋相对,都化成了一碗糖水。

    乘岚深深看着红冲,也道:“我相信你,不要让我失望。”说着,他伸手,似乎想摸一摸那近在咫尺的脸庞。然而触及肌肤之际,他手指一动,转而捏住红冲的脸颊。

    他揉捏着红冲的脸,兴师问罪道:“所以,游元尊者算不出你的命,这事你是不是早有预料?”

    红冲舌头用力顶腮与他做对抗,鼓着嘴反问:“在兄长心里,我竟然神机妙算至此?”

    乘岚心下暗道:谋算正事未必,拿捏人心确实。

    疑虑搅弄得他心烦意乱,但乘岚终究没有问出口。

    契约已成,今夜到此为止便好,无论是他还是红冲,或许都需要静下来好好想想。

    但他还是不会轻易放走红冲,不管出于要亲眼看着这个妖的考虑,还是替红冲担心暴露身份,甚至是因为他花了不少功夫,才把红冲请到了自己院里——总而言之,红冲一定要在他眼前。

    乘岚道:“今晚你和我回去。”

    红冲笑道:“我也不曾说过要走,还是说……”话声一顿,他突然意识到乘岚的意思,作势四下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道:“兄长这是要与我抵足而眠了。”

    见他一个瞎子还偏要做出左顾右盼的动作,乘岚正觉好笑,一时没留神,就叫他又说出来这般惊世骇俗的话,震得乘岚连忙伸手捂住他嘴,低声道:“你胡说什么!”

    哪怕乘岚确实是有些旖旎的小九九,却也绝不至于突飞猛进到如此地步。

    红冲却丝毫不在意地继续开口,声音闷闷:“兄长与我相识不过几日,就急着要与我互诉衷肠,我还以为,人生苦短,你们一向如此急性子。”

    说话之间,吐息就这样击拂着乘岚的掌心,叫乘岚忆起昨夜红冲捂住他嘴时,他生怕失礼僭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哪料得他用同样的招数对付红冲,却还是他自讨苦吃,惹得心里好一番兵荒马乱。

    红冲只是轻叹一声,乘岚就觉得他像是喷了一口火,烫得乘岚连忙抽开手背在身后,再也不敢强行逼他闭嘴。

    乘岚只能咬牙切齿道:“别胡说,我……”

    他想要解释,却觉无法解释,原因无他,他确实是情窦初开,上头得像喝醉了酒,红冲会有如此误解,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但兄长的心意,我又何尝不懂。”红冲善解人意地替他说:“只可惜,兄长现在才明白我的心意。”

    他说,来日方长。

    乘岚望着他,轻轻地握了握拳。

    纵然人妖殊途……可如若时日够长,或许他们能走到一处去.

    无论如何,二人还是一道回了湖心岛的那处寝庐,因着红冲修为退步,乘岚也不得不放慢速度。待得二人结伴到达时,天光已然大亮。

    朱小草在屋里修炼着,听闻屋外传来动静,琢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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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是红冲上岸了。他对身后道了一声:“你且稍等。”便推开门。

    见来人果真是红冲与乘岚二人,他悄悄招了招手,问:“师兄,我能跟你说个事吗?”他看了一眼一旁的乘岚,语带歉意地补充了一句:“只跟你。”

    他这般不见外,想来是白日里把红冲那三条规矩听到心里去了,红冲十分满意,只可惜他如今身不由己,转而作势看向乘岚。

    于是,朱小草也顺着他的动作看向乘岚。

    乘岚被两双满含着恳求与可怜的眼睛盯着,也不好再说什么反对的话来,微笑道:“自然可以,都看着我做什么?”

    他心想,他与红冲之间的契约,到底只是二人之间的秘密,就像红冲的身份一般,既不应当四处张扬,也没必要叫人看出来二人之间有什么端倪,平白惹人多嘴。

    然而,红冲不这么想。

    红冲立刻掩唇一笑,故意对朱小草道:“小草,算你运气好,让师兄的主——”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乘岚猛地用肩膀撞了一下他,打断了红冲将要吐露出口的虎狼之辞。

    红冲被他撞得踉跄,他顺手把红冲推进屋中,借机附耳低声道:“别乱说话!”

    朱小草连忙扶住红冲,见乘岚已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二人这才进了屋中,朱小草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还设下了一层禁制术法。

    他境界不高,若说这禁制真能拦住什么人?未必。

    可他如今住在乘岚的院子里,乘岚是个绝不会窥探他人隐私之人,哪怕感知到了这层禁制,也只会出于礼数更加避让。

    红冲起初还不大明白他多此一举是为了什么,乘岚的院子里又不会有什么危险。直到一盏茶被轻轻放在他的对面,递茶人故意让茶杯与桌面碰撞出声,他才反应过来,这屋里还有一个人。

    也怪他如今只有筑基期的境界,感知比之从前迟钝了千百倍不止,反而递茶的人,又是个十分精于感知之人。

    来人道:“让他也出去。”口中的“他”自然便是朱小草。

    闻言,朱小草眼睛一瞪,反驳道:“我不走,除非师兄要我走。”又冲那人道:“你这人真是过河拆桥,要不是你求我留你在此等候,你哪有机会见到师兄?”

    红冲安抚他:“小草,辛苦你了。”却还是冲他一笑,道:“你先进里屋吧。”

    朱小草立刻态度大变,微笑着点点头进屋了。

    这也算是二人各退一步,来人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抬手又在二人之间设下另一层禁制,两层禁制大肠包小肠,恐怕连口气都吹不过去。

    红冲问:“你来找我做什么?孔道友。”

    来人正是孔怜翠,他没回答红冲的问题,转而问起:“你这是怎么回事?”

    红冲就知道,他额头上的妖纹都不曾隐去,真气也有异常,虽然足以瞒过朱小草,甚至若他肯作掩饰,兴许乘岚也无迹可寻,却唯独不可能瞒过同为妖物化人的孔怜翠。

    他并不意外孔怜翠也察觉出了他的身份,却不意味着愿意与孔怜翠解释此事,重复了一遍:“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避而不谈,孔怜翠无意追问,转而道:“我师兄要你发誓了,对不对?”虽不曾明说是什么事,但二人心里都明白,为的还是不巧撞破孔怜翠身份一事。

    红冲眉梢轻挑,不动声色道:“对。”

    却没说,方三益确实曾出言要求,他也当场应下——但誓言到底还没成,就被乘岚打断了。

    孔怜翠得到肯定的回答,果然安心下来,长舒出一口气道:“我也有件事求你。”话声一顿,很快补充道:“但你放心,我会给你报酬。”

    红冲状似心动地点了点头:“这事和你师兄要做的事,有没有干系?”

    他问得云淡风轻,孔怜翠却听得毛骨悚然,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音才落,无须红冲作出反应,孔怜翠已在心中又暗叫一声不好。

    谈判时露怯乃是大忌,他连忙思考该如何遮掩:红冲只是知道了他与方三益各有谋划,为得是同一件事,却未必晓得这件事究竟是什么……

    恰在此时,红冲轻飘飘道:“引心丹的丹方并未失窃吧?而你们,才是谋划着想要偷丹方的人。”他望着孔怜翠,一双连瞳仁都没有的眼睛,原本该是无法传递情绪的,如今却给孔怜翠带来莫大的压迫感,仿佛这双眼在无人知晓处,默默将一切秘密收入眼中。

    “那准备许诺给我的报酬,也是引心丹的丹方,是不是?”

    孔怜翠不答,但这反应已然是最直接的回答,红冲知道自己又说中了。

    而现在,他只需要确认自己的最后一个猜测——

    “那个惊动了整个枫灵岛的‘魔修’,恐怕就是方兄,是吗?”

    孔怜翠一怔,却第一次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不是。”

    “哦?”这倒有几分出乎红冲意料了。

    见他若有所思,孔怜翠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问他:“是我师兄告诉你了?”他脸色黑沉,仿佛只要红冲说出一个“是”字,便会头也不回地立刻离开。

    “那倒不是。”红冲摸了摸下巴,诚实道:“我只是随口诈一下你罢了。”

    诚然,他对方三益提起“丹方失窃”一事稍有留意,却不曾深想探究,实在是因为这事与他无关,若非要牵扯上关系,那便是乘岚因此而被方岛主所拿捏。

    然而,乘岚却说这事已经算是解决,可他提及此事时,乘岚对此不置可否,又三缄其口……这才叫红冲起了几分心思。

    也不该说是巧也不巧,他在莲池里休憩时,无意又旁听了项盗茵来找乘岚说的一番话——或许内容已不重要,而是二人谈笑间的那份轻巧,已让他认为“丹方失窃”一事必有疑云。且事发至今已是数日过去,引心宗上下无人提审红冲;就连后来他暴露真身,乘岚虽然再三逼问,却也还是选择将此事轻轻揭过。

    种种表现,足以可见魔修作乱是真,但绝对不曾造成什么真的损失。否则,无论是乘岚还是项盗茵,都脱不开干系,更别说红冲这个疑点重重的妖。

    真心难得,他相信乘岚的真心,却也不认为乘岚会拘泥于儿女情长,而闭目塞听,连正事都不顾。

    至于方三益才是意图窃丹之人……这就确实是他灵机乱动的猜测了。

    谁料瞎猫撞上死耗子,但又并非全然叫他蒙对,魔修竟确实另有其人。

    孔怜翠却是话锋一转,问道:“你不觉得,如今祸乱人间的邪魔外道中,鬼修愈发多了么?”

    他与红冲俱是妖物出身,言语间自然不把妖当作外道,却不意味着他肯与魔修鬼道为伍,因而语气十分唾弃。

    红冲但笑不语。

    孔怜翠只得继续道:“不止仙门,哪怕是凡间,也总有鬼修作乱,我总觉着从前是没有这么多鬼修的。”

    “人死却不肯往生,世间自然多了游荡的鬼魂。”红冲毫不意外,道:“这些年凡间战乱不断,天灾频发,人间生怨,也是难免。”

    他所说的这些,孔怜翠从前是不大留意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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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着无晨谷地界的凡间城镇中,近年来时常有鬼修作恶之事,以致于无晨谷时常接到凡人求助罢了。然而听红冲这般解释,他亦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心中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却听红冲又淡淡开口:

    “不过,若你认为此事背后有人操纵,我可不敢苟同。”

    孔怜翠眼神一凝,低声道:“我不曾说过这话。”

    “好吧,那就是我说的。”红冲也不在意,颔首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凡间自有秩序,这也是天定的规矩。修士踏上仙途,就得斩断旧缘,从此不再过多沾染凡尘,或许我本不该关心凡间琐事——可战乱已经近百年未有一刻休止,除却受仙门豪族荫庇的地界,人们得以安然度日,凡间已是满目苍夷,实在可叹。”

    譬如霜心派所荫庇的露州城,城中人安居乐业,却不知出了这地界,已是千里焦土,饿殍遍地。

    孔怜翠却品出了他话中的言外之意,冷冷道:“你是怪我们没有帮助凡间平定战乱?你也说了,修士不该沾染凡尘。况且若是一家出手,便会引得各家声讨,届时凡人的斗争就成了修士的斗争,只会波及更多凡人。”

    “呵呵,我可不曾说过这话,你为何如此敏感?”红冲微微一笑,嘴上毫不留情地讽刺起孔怜翠来。不待孔怜翠发火,他又接着道:“我是说天底下这些事没个定数,到底是没法探寻出个所以然来的。”

    语罢,他轻叹一声:“果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道理,孔怜翠并非全然不知,只是他心中更有另一层不敢宣之于口的猜测,叫他无法不在意。

    默然少顷,他一咬牙,沉声道:“若我说,我有证据呢?”

    “什么证据?”红冲对此倒是十分好奇,要知道,鬼修之所以难缠,就是因为成鬼修者其怨气愈深,修为愈高,既难以收服,更难以消灭。

    一旦放任鬼修达到一定境界,寻常术法难以制约,唯有借天道之力才好对抗。因此,哪怕是境界再高的修士起了异心,最多能够养一二小鬼而已,还容易反噬自身,招至天道降罪,绝不可能轻易地影响整个凡间运势,却让天道无所察觉。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等你如约取得丹方,我一定对你全盘托出。”孔怜翠道。

    无晨谷这师兄弟二人的作风实在是如出一辙,师兄说拿到丹药就告知用处,师弟则承诺拿到丹方就交换情报……红冲顿时了然,直接问他:“证据就是丹方?”

    果然,孔怜翠脸色一变,嘴硬道:“我不曾说过这话。”

    红冲心里一乐:你的反应早已不言而喻。

    只是他此言实在石破天惊,红冲不敢全信,只能细细盘问他:“你先好好告诉我,方兄既然都要亲自上阵偷丹方了,为什么还要与我和乘岚定下约定,将丹药借给他——或者说,这一枚丹药,究竟怎样能‘借’用?”

    孔怜翠自知已然暴露太多,两手交叉置于面前,深沉地掩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才敢回答:“引心丹自有玄机,待你拿到丹方,我自然会向你证明。”

    红冲又问:“既然方兄已有计划窃取丹方,你又找我做同样的事,何必多此一举?”他话语一顿,似笑非笑道:“还是说,你就是找我来当这个事后替死鬼的?”

    丹方一旦真的失窃,引心宗必得把整个枫灵岛推平了,这可不是好摆脱的。

    谁知孔怜翠又将话题扯回初时,淡淡道:“那魔修确实不是我师兄,但如今……他就在我师兄的屋子里藏着。”

    怪不得上一回引心宗彻夜搜查,都没翻出魔修的人来,果然是有人包庇。

    “我师兄并非与他旧识,只不过是有同样的所求,所以见机行事罢了。”孔怜翠道:“但是……我师兄不能真的动手,所以,我希望你能与那魔修里应外合拿到丹方。事后,我有办法助你将此事尽数推到那魔修头上,没有人会因此被连累。”

    “既然你有脱罪的办法,直接与你师兄通气便是了,把我掺和进来做什么?”红冲还是不理解。

    孔怜翠接连深呼吸许久,平息着怦怦跳的心,良久,才沉声道:“我无晨谷绝不能掺和进此事当中,窃丹方一事中,绝不可留下一丝我师兄的痕迹,因为我怀疑背后操纵这些事的人……就是我的师尊。”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出自元末明初罗贯中所著的《三国演义》第一回。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出自春秋时期老子所著的《道德经》第五章。

    第52章 踏雪曾相过(六) 你想囚禁我。……

    无晨谷素来以丹修闻名, 有一种说法是丹修炼出顶级丹药时,丹药生灵, 有如修士境界突破,足以引来天雷淬炼,雷云密布,因而称“无晨”。

    在过去的几百年前,引心宗不曾出世时,无晨谷一直被奉为丹修圣地,谷主往往也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丹修。

    而方三益、孔怜翠二人的师尊, 正是这一代谷主, 人称定寅真尊,名讳不详。

    定寅真尊成名已逾四百年,不可谓不德高望重,哪怕是如今风头无两的方赭衣, 在他面前往往也要敬称一句前辈。

    孔怜翠张口就将这顶黑锅往定寅真尊的头上扣,无论是否考虑师徒道义, 都可谓是十分大逆不道。

    红冲笑意稍敛,也不再与他拉扯,直接道:“你说话太拐弯抹角, 实在叫人费解,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他立指作出手势, 依次问:“第一, 引心丹乃是引心宗所出, 与定寅真尊有何干系?第二, 方兄打得是什么算盘?第三,这一切又与鬼修有何干系?”

    这三个问题叫孔怜翠沉默良久,却还是支支吾吾不肯直言, 一口咬定:“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是只要丹方到手,一切自然见分晓!”

    “那便请回吧。”红冲送客。

    “你!”孔怜翠不想他如此硬气,不禁急道:“只需你稍作配合便好,不会有任何危险!”又改换口气,好声好气道:“那可是引心丹的丹方,天底下谁不想要,你就没有一点心动?”

    “没有。”红冲神色淡淡:“我又不会炼丹。”

    “不需要会炼丹!”孔怜翠脱口而出。

    无需修习丹道,只要有丹方,就唾手可得的丹药,红冲还是闻所未闻,他轻笑一声,反问道:“依我看,即便丹方到手,你们也并没有十全的把握能一葫芦画瓢,否则,方兄就不会四处求‘借’一用——是想用来作对比?”

    他看不到孔怜翠的神色变化,却能听到孔怜翠呼吸急促,显然是又被他一语道破了。

    “我不会帮你。”红冲摇了摇头,转身便要唤朱小草来。

    且不说这事原本就盘根错杂,扑朔迷离,涉事的一个方三益与虎谋皮,一个孔怜翠似乎也一知半解,红冲若是一头扎进去,几乎跟往火坑里跳无异——况且,他已答应过乘岚。

    若他真的应下此事,帮孔怜翠窃丹方,那岂不真成了违背诺言的作恶之人?但凡孔怜翠早来几日,与他多周旋几个回合,兴许他还能多有几分意愿。

    但如今,就是万万不可了。

    对于孔怜翠来说,这几乎算得上是最坏的结果:他想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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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饰的,都没能掩饰住,被红冲挖了个底朝天,把方三益和自己全都暴露了不说,目的还没能达到。

    孔怜翠已是心急如焚,利诱不成,他也没有威逼的实力,只能强撑着道:“你不怕我将你的身份抖出去?你发了誓,不能将我的身份透出去,我却不受限制。”

    红冲正等着这句话呢,抿唇一笑,开朗道:“谁发誓了?我可没有。”

    孔怜翠拧眉道:“你想背誓?”

    在他的虎视眈眈下,红冲迤迤然答:“你只问方兄是否要我发誓,可我没说过我真的发誓了。”

    闻言,孔怜翠登时眼瞳一缩,心里像被万钧沉的流星锤砸了一般。他知道,恐怕自己前脚刚走,今日的话就会原封不动传到乘岚耳朵里,四舍五入,那便是把老底全都透给了项盗茵。

    红冲又安慰道:“不过一码归一码,你不曾暴露我,我也会为你保守秘密——当然,仅限于我们的身份。”

    想来孔怜翠也应当是此前就对红冲的身份有了猜测,今日一打照面方才确认罢了。也不知是因为欺上瞒下是无晨谷的一贯作风,还是孔怜翠对妖物同类毕竟有些恻隐,无论如何,他到底不曾将此事告诉方三益,而是自己独自一人偷摸来此商议。

    虽然他这无法令人信服的行迹背后,必然还有其他未曾宣之于口的考虑,红冲只管结果如何。

    可是……可是……

    孔怜翠兀自不服,还想再强撑着放两句狠话,却被红冲再次狠狠戳破了他虚有其表:“上一回我就想说了,方兄做事不与你通气,你做事也不与他通气,你们师兄弟真是至亲至疏,才惹出这许多笑话来,我甚至有了一个猜测。”

    红冲故意一顿,才继续道:“你是为了他不暴露才来找我,所以,他急着要引心丹和丹方,也是为了你,是么?”

    没等他话音落下,孔怜翠已急得恼羞成怒,就要动手——

    只道可惜,哪怕红冲如今境界跌落,这一掌到底没拍在红冲的脸上。

    红冲只觉得体内真气微动,把这一掌轻轻弹开。

    与此同时,禁制莫名散去,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住手。”

    他的声音就像是定身决,将孔怜翠定在原地,保持着滑稽的姿势,却动弹不得。

    门被拉开,乘岚迈步进屋,环顾一周,淡淡道:“无意冒犯,但是允许一位不速之客,在别人的房间里,对主人动手,实在不是我家的规矩。”他抬手一挥,风真气就把孔怜翠卷了出去,直接扔进了湖里,并送去一句:“慢走不送。”

    办完了外人,他又转头看向里屋,语含指责:“朱小草,你就这样引狼入室?”

    两层禁制几乎是同时被破开,朱小草甚至不曾察觉外间动静,听了这声教训,才探出个脑袋来“啊”了一声。

    红冲回来时不曾以弱示人,以朱小草对他的盲目信任,哪怕察觉到什么气息异常,也绝不会往修为跌落的事情上想,因而才放心将孔怜翠放进来与他独处。

    这些心思红冲明白,连忙替朱小草说好话:“不怪他,是我故意的。”又转头道:“小草,我先回去了。”

    朱小草应了声“好”又乖乖缩回里屋。

    红冲于是起身要上外面去,乘岚问:“去哪?”

    红冲便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兄长不是来接我回去的?”

    回哪里?自然是能“抵足而眠”的屋里了。

    乘岚听了,顿时不敢再问,生怕他又要说出些什么太过火的话,连忙拉着他一道回了自己屋中。

    二人进屋坐下,乘岚主动解释:“我既然在你体内设下禁制,让你做不了坏事,就也该相应地护你周全,省得你因此受了委屈,并非是暗中偷窥……”

    话未说完,红冲低低“嗯”了一声,含笑道:“兄长怜爱我,我省得。”

    投桃报李,不等乘岚问起孔怜翠为何在屋中,红冲主动提起:“方才孔怜翠来找我说了些惹人吃惊的消息,叫我不得不猜测,丹方恐怕并未失窃,反而是兄长和斗魁真尊以此为饵,意图钓出别有用心之人,是么?”

    他忆起乘岚那时的未尽之言,又问:“兄长也想借此在方岛主那里洗脱冤屈,重获自由?”

    乘岚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口中道:“守株待兔,这确实是项兄的计划。”他轻叹一声,无奈道:“但引心宗之事,没有我置喙的余地,我与项兄商量的只是小事一件,不过是演上一出苦肉计,叫方岛主肯放我自由罢了。”

    他心知这寥寥数语难免令人一知半解,斟酌字句片刻,才缓缓解释道:“方岛主与我师尊算是故交,但这些年,长辈间生了些口角,已经多年不曾相会。方岛主几次邀约师尊,都被师尊婉拒了,这才想要用押住我,逼师尊来赎人。”

    话虽说只是“口角”,却叫两位见多识广的一方大能数年不再相见,恐怕不是一般的嫌隙。

    偏偏多年不肯详相会,又大方地肯把爱徒送到对方的掌心里,仿佛是生怕对方不威胁自己一般……红冲顿时又费解了。

    但这话不好直说,红冲只能顺着问:“那你这是要演一出苦肉计,让你师尊来劈山救徒?”

    “休得无礼。”乘岚温声批评过他的用词,这才继续道:“为人徒者怎可帮着外人要挟尊长?我是要演一出苦肉计好叫方岛主晓得,我在师尊心里无足轻重,用我做人质,根本威胁不到师尊。”

    红冲顿时失语,既有十分困惑,亦有一分叫屈,他实在不知乘岚这等天赋卓绝又品行上佳的弟子,究竟在何其严苛的师尊眼中才会是“无足轻重”的?他心道或许乘岚的师尊是个重血脉传承多于道统之人,于是问:“那你师尊看重谁?文含徵么?”

    谁知,乘岚仍是摇了摇头:“含徵是师尊的孩子,但是师尊并不看重含徵。”他沉吟片刻,声音中也多了一丝怅然:“师尊谁也不偏爱,他所求的,惟有得道登仙罢了。”

    红冲却笑了一声,暗道未必,若真是如此心无旁骛之人,又为何要收下乘岚这个徒弟?又为何要建起云观庭这偌大的门派?但毕竟是乘岚的师尊,乘岚尊师重道,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不好说出来,叫乘岚里外不是人。

    这话题至此算是了了,乘岚再谈起‘丹方失窃’那事,他对此似乎并不大在意,叮嘱几句:“项兄早已知悉此事,无晨谷这几人翻不出什么浪花,你莫要掺和进去便好,有我在,也没有宵小之徒能伤到你。”

    真气在红冲的体内,既是限制红冲胡来的禁制,也是遇到危险便会自发抵御的防护,且看方才孔怜翠那轻轻一掌,就让真气反弹破开了两层禁制,又引得乘岚立刻出现,便知道这层防护对危险的判定是如何敏感了。

    红冲应下:“我不会去。”又转而提起另一事:“孔怜翠还说,正是方三益窝藏了那个魔修。”

    他原本也并不打算与无晨谷那二人为伍,如今乘岚待项盗茵与方三益的亲疏远近可见一斑,他自然随风倒向乘岚在的那一边。他衡量一二,只觉得孔怜翠主动送来这么多情报,不用白不用,除了其妖物化人的身份之外,就没什么不可说的。

    闻言,乘岚并不意外,他眉头轻挑,没做什么动作,神情却像是对此并不认同,状似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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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看来方三益也没对他说实话。”显然此事还有更多内情,但涉及更深,就不能开诚布公地尽数告知红冲了。

    这师兄弟二人对外谎话连篇,对内也是互相隐瞒,显得真是好一对草台班子,对比之下,红冲自觉自己和朱小草都成了模范同门。

    他思前想后实在忍俊不禁,便问乘岚:“那引心丹,你还会借给方三益么?”

    乘岚沉默久久,才说:“他大抵活不到下一颗引心丹出世时了。”

    这便是说,在来月引心宗摆擂前,项盗茵就会动手。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届时清算起来,魔修、方三益、孔怜翠,乃至于无晨谷那一众弟子,都不会有活路。

    红冲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怜悯,可是,道理他也明白——引心丹乃是引心宗的至高秘宝,既然想要偷挖人家的眼珠子,就怪不得被人家报复。

    他轻叹一声,亦明白了乘岚长久的沉默。

    乘岚与方三益可算是相识多年,不是他与无晨谷几人这做邻居的短短几日可以相比的,然而,乘岚与项盗茵更是有着“儿时抱过”的交情,如今两方暗地里打上了对方的算盘,乘岚既无法劝慰,也知道自己不该开这个口。

    即便情谊的份量无法衡量,这事总归是方三益不占理。

    而方三益其人又实在爱装神弄鬼,连带着师弟孔怜翠也惯爱拐弯抹角,哪怕背后有什么苦衷,二人硬是缝死了嘴巴不肯说,就这样一条路走到黑……连个让人替他悬崖勒马的机会都没有。

    见乘岚神色恹恹,红冲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不过,我又想起,孔怜翠倒是提起另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近年来凡间灾祸不听,怨鬼横生,不知兄长可有所察觉?”

    “确有此事。”乘岚沉吟片刻:“只可惜斩断凡缘者不可再涉尘间事。”这番说辞倒是与孔怜翠无异。

    红冲道:“孔怜翠与我说,他认为鬼修一事,是定寅真尊的手笔。”

    “真是荒唐!”乘岚果然眉头大皱,低声道:“且不说定寅真尊何许人也,他做徒弟的,怎能没有证据就如此妄加揣测尊长?”

    红冲点点头,继续道:“但他说,证据就藏在引心丹的丹方中。”

    乘岚摇了摇头:“他是为了证明此事才妄图偷窃丹方?真是可笑。”

    引心丹已算得上有价无市,丹方更是令寻常人不敢肖想,以至于乘岚与项盗茵都不曾探究过这‘窃丹方’背后的原因——除了利欲熏心,还能是什么?却不想今日红冲给他讲了这么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说法。

    他也大概能猜到红冲为何会提起此事,毕竟无晨谷同样是丹修圣地,定寅真尊又是当世无双的丹修,偶然间被孔怜翠这么一忽悠,或许红冲也因此误以为丹方有定寅真尊的手笔。

    乘岚无意责怪,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口中解释:“绝无可能,每一颗引心丹都是方岛主亲自炼制,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个人经手丹方,哪怕是定寅真尊也不得而知。”

    这倒解开了红冲另一层好奇——怪不得引心丹数量那般稀少,一个月只有一颗,原来炼丹的只有方赭衣本人。

    他又转念一想,这足矣证明丹方的珍贵还要比他想象更甚,只不过方赭衣倒是勤劳,都修炼到如此境界,还时不时亲自动手炼丹拿来做彩头。

    窃丹方一事疑云密布,虽然项盗茵几人一早就锁定了目标,也准备了应对措施,然而今日孔怜翠一番不知几分真假的话,又将这一池浑水搅得更浊了些。

    乘岚思索再三,终于忍不住缓缓开口:“你我已有契约,我是信任你的,但是如今局势……实在算不得明朗,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他生怕这话语气太重,也觉得自己即将要提的要求有些过分,又忍不住先解释一番:“我并非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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