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屁股坐在地上,衣袍被割了几道口子,脸上也有细微的伤痕,确实没有大碍。
考官松了口气,连忙叫人把失魂落魄的修士丁扶下来。
穆若水握着傅清微的长剑,给她插回剑鞘里,拂了拂她肩膀不存在的灰尘。
“师尊……”傅清微眼神亮闪闪。
“回去再说。”穆若水目光落在她因为激动舔唇而显得水润的唇瓣,酝酿了足足几秒才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
“师尊?”
“让你不要说话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隔了好几秒才碰她的唇。
“嘘……是这样。”傅清微食指抵在她唇瓣中央,别有用心地教她道。
“原来如此。”
“师尊不试验一下吗?”傅清微主动握住她的手,指腹落在自己温暖的唇,一点一点地描摹过去,就像在亲吻她的手指。
旁边的肖灵秀欲言又止。
慕强过来结交的其他考生看到这一幕,心情也说不出的微妙。
刚刚说的是师徒,不是……道侣吧?有没有可能他们集体听错了。
他们在原地踟蹰等待了片刻,师徒俩的暧昧游戏才玩完。
不是所有人都没见识,有听过蓬莱大名的,一位绿袍女修士上前问道:“二位可是出自慈让真人门下?”
傅清微说出她们商量好的说辞:“不错,我师尊正是慈让真人唯一的徒弟,我是观主的徒孙。”
为了不堕慈让真人的威名,两人平等地矮一辈。
绿袍女修士当即作揖,说:“我等有眼不识泰山,竟不识慈让真人亲传弟子。”
她面对的穆若水,奈何穆若水不爱理人,只好又将目光落回傅清微身上。
“在下公羊荪,无门无派,终南山一介散修。”
“不才蓬莱傅清微,这位是我师尊,穆慈。”提到终南山,傅清微的DNA又动了,差点问她是不是真的有活死人墓,好歹忍住了。
傅清微不擅长社交,她师尊以耳朵不好的理由从一而终地躲懒,幸亏有肖灵秀帮忙。
好不容易把所有人送走了。
肖灵秀:“终南山是个好地方啊,就是日子太苦了。”
傅清微:“什么意思?”
肖灵秀:“没有网没有电没有现代设施,整个一原始森林,里面的散修都是苦修。这种苦都能吃,她们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另外你别看她说是无门无派,肯定有师承,但对外保密。”
傅清微不懂这些,听她说倒是长见识了。
肖灵秀咂嘴:“终南山很少有散修出世,出来的都是狠人。”
傅清微眯眼往台上看去,刚好轮到对方上台,傅清微忽然往身边的穆若水看了一眼,公羊荪站在那里的气质,衣袍带风,有一二分像她,但没有那份独一无二的狂妄。
傅清微看穆若水入了迷,没注意到台上的比试已经结束了。
终南山果然不同凡响。
第一轮所有的比试结束,已经来到了晚上。
虽然龙虎山、茅山、终南山包括肖灵秀在内的表现都很出色,散场的时候大家记忆最深刻的还是穆若水那一手剑仙的本事,提起蓬莱观也不再是“偷感很重的门派”,而是出了剑仙的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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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若水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扭转了蓬莱观的声名。
考试期间,由灵管局提供统一住宿,酒店的一整层都被包下来了,不幸的是傅清微和穆若水没能安排在一个房间。
谁家师徒会住在一起啊?灵管局的后勤部门只是按照常理来安排了住宿。
穆若水拿到房卡时拉长了脸。
明明她们两个在山上已经没住在一起了,占英的被子因快递延误一个星期才送到,穆若水房间没暖气,所以她一直在傅清微房间里睡到了开春,才搬回去的。
要不是那晚……
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山上的春天比人间来得稍迟一些,但人心的春天在一日一日里摇曳。
穆若水不知道她这副身体也是。
万物生灵都有它的季节,或许她也逃不过。春天万物复苏,又到了……的季节。
穆若水自从收徒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和傅清微亲近了,她们在山上的日子平静又幸福,她连眼泪都尝不到一滴。
如果傅清微练得不认真,她还能找个由头把她训哭,假公济私。可傅清微早起晚睡,练了剑法练阵法,她这个师尊除了劝她早睡不要熬夜外,毫无办法。
她想过再吸一次傅清微的血,但考试在即,对她精元有损,她更下不去手。
哪有师尊这样对徒儿的?
可是她好渴。
埋在她脖子里闻她两口气息根本不够,至少得咬她几口,不能咬出血,就让她多咬一会儿,止止渴就好。
她每天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把乖徒儿从头看到脚。
扶着她的手臂,贴在她身后教她习剑的时候,脸埋在她后颈,微微地露出牙齿。
“师、师尊?”身前的傅清微结结巴巴。
“怎么了?”
穆若水已经有点半失去理智,牙尖和唇瓣一起覆上她的后颈,危险地逡巡,喉骨不时吞咽。
“一定要在这里吗?”傅清微能感觉到身后的渴望,即使师尊的渴望异于常人。
她们还在结界里,幕天席地虽然不会被发现,但是第一次就……野战……会不会……
穆若水轻轻地咬了她一下,眼神里的欲念褪去,故作正色说:“不在这里练剑去哪里?”
傅清微:“……”
她现在摸后颈还有个微乎其微的牙印呢。
穆若水恋恋不舍地松开从后面搂着她腰肢的手,说:“好好练,为师回去做饭了。”
“是,师尊。”
傅清微有事可干,偶有绮念也能用正事转移注意力,心如止水。穆若水修炼几乎已经到头了,每日不是想着咬她几口,就是思忖咬哪儿比较好,偏偏吃不到,望梅止渴,越来越渴。
月上中天,虫鸣越发静寂。
傅清微放下手里的《阵法汇总》,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穆若水从门口走进来,说:“别揉了,待会我给你按按。”
傅清微便停了手,露出一个笑来:“谢谢师尊。”
穆若水垂下眼眸,为自己的计划心里发虚。
好在傅清微半点都不怀疑她,拿了睡衣进浴室洗澡了。
穆若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每一声断开的水声都会让她精神紧绷一次。
傅清微洗完澡,过来仰面朝下,趴在了床上,穆若水单膝跪在她身边,给她推拿。
“最近睡眠怎么样?”
“一般,昨晚做梦了,可能快考试了,有点轻微焦虑。”
“待会我帮你按摩穴道,你今晚应该会睡得很熟。”女人的话语顿了一下。
“谢谢师尊。”傅清微提前闭上眼睛。
人体有几大助眠的穴道,穆若水来到她的头顶,按在她四神聪穴,耳后安眠穴,依次按到涌泉穴,动作轻柔。
傅清微早就陷入梦乡。
穆若水听着她的呼吸声闭了闭眼,喉头微动,又给她画了一道安睡符。
傅清微彻底昏睡过去,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会以为只是做了场梦,今晚不会醒来。
小狸花开春以后就不在屋里睡了,至于小三花,被送到她的小伙伴那里。
穆若水关了房间所有的灯,虽然开不开灯对她没区别,但能减轻她的负罪感,黑暗驱使欲望横流。
月光投映在木床上,穆若水一点一点地剥开了傅清微的衣服,如同月光一样皎白美好的身体呈现在她的眼前。
第73章
穆若水解开了所有的衣扣, 从上到下地将她白日温柔乖巧的徒儿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仅仅如此,她喉咙里难抑的干渴便好受了一些, 血液在循序渐进地升温, 期待享用盛宴。
屋子里开了暖气, 但皮肤暴露在空气里,仍激起了细细的一层汗毛, 根根分明地立起来, 白雪拥红梅,粉色晕开。
她的手指触碰上去。
冰冷的体温刺激得熟睡的年轻女人更冷了, 眉头都微微皱起来。
穆若水意犹未尽地又看了一遍, 替她掖上了被子,然后自己脱了外衫也钻了进去。
傅清微的睡衣被留在原地,人被抱起来, 严丝合缝地压进女人怀里, 穆若水的一只手停留在她的蝴蝶骨,来回描摹着那块骨头漂亮的形状。
两扇蝴蝶骨中间是略微的凹处,手指抚上去能感受到背肌的紧致。
顺着笔直的脊柱往下, 腰肢又是软的,一条手臂就能轻松圈住,穆若水用中指和拇指丈量着她的腰围,爱不释手地触碰她的侧腰。
明明她起初想的是速战速决, 临到这时却在慢吞吞地品鉴她。
肩、背、腰、腿。
神明创造傅清微的时候,除了给她美丽的容貌, 别的地方也一丁点儿不曾亏待。
穆若水抱着她轻轻满足地叹息, 脸颊亲吻着傅清微的侧脸。
她紧紧地拥抱着她,在不想那些事情时, 依旧会有被填满的虚幻感。
她什么都没有做,直到本能再一次占据上风。
血液已经上升到了热的温度,傅清微被她抱在怀里,贴在一起的地方也温暖起来,她情不自禁地贴近热源,本来就在怀里,更加投怀送抱。
穆若水低头瞧她,傅清微枕在她一边肩膀上,长发散在她的臂弯里,长发和后背之间是穆若水的手。
穆若水的手来到她的后颈,轻轻一托,年轻女人的唇便落在她的视线里。
这些日子她已暗暗看过她的唇好多遍,比常人薄,上唇比下唇更薄一些,唇珠不太明显,给人的感觉,轻轻地含一下就会变得很红。
穆若水喉咙滚了滚,指腹探过去,从左边摩挲到右边,大拇指轻柔按在她的唇角。
穆若水闭上眼,在即将亲到她的时候又睁开,低头落在了她的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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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下巴延伸到下颌线与颈项连接的地方,密密的吻如雨点,来到她的耳后,她张开嘴含咬,耳廓留下一圈细细的牙印。
穆若水为数不多喜欢人类表达热烈时的气息,急促、温热,不断喷洒在傅清微的颈项,她软弱无力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穆若水的呼吸停了。
她从迷乱中抽空去检查傅清微的清醒状态,确定对方依旧在熟睡。
穆若水的动作放得轻了一些,没过多久,她卧雪含梅时再次忘情,就算傅清微这时醒了她也顾不上了。
她紧紧地搂抱住她,没有一丝缝隙地肆意亲吻,翻来覆去,许久又许久,一遍再一遍。
傅清微也会有一些令她着迷的声音,很细微。
为了听清她的反应,穆若水不惜放弃继续咬她,只用手,耳朵凑到她的唇边。
可惜傅清微不能醒着给她回应。
穆若水从她身前抬起头,感受着掌下的温暖身躯渐渐平静,放松地熟睡在她怀里。
穆若水上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
翌日早。
傅清微曲起长腿躺在被窝里,看着木床的帐顶发呆。
离她平时起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她换了好几个姿势,最终定格在现在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好累,更不知道为什么会时隔好几个月,再次做这种梦。
难道是因为考试压力太大了,大脑选择用这种方式让她放松?
梦得太长,也太仔细了。
上一次她和观主的进度还没到这里呢。
揉得她……好舒服啊。
也不知道现实是不是和梦里一样的感受,毕竟大脑会自动美化体验。
傅清微朝开着的窗户方向侧过头,厨房里做饭的动静传入她的耳朵。
傅清微久违地回味了一会儿,收敛心神进浴室洗澡。
在里面把贴身的衣物也搓洗了,避着厨房忙碌的那道背影晾在外面。
她躲着穆若水的同时,没发现对方也在躲着她。
穆若水实在太久没有进食了,忘乎所以,索取无度,打开灯以后她想帮傅清微清理一下,顺便消除痕迹,被自己制造出的罪证镇住。
从颈项遍及腰腹,都是深浅不一的红痕和牙印。
光念咒就念了半天,还是无法全部消除,她留下了后背那些粉色吻痕,平时不特意照镜子自己根本看不到的地方。
傅清微果然没有察觉,否则吃早饭的时候就该露出端倪了,而不是眼神躲闪。
罔顾人伦的穆师尊十分歉疚。
但下次该做还是得做。
作为这次的忏悔,穆若水从傅清微房间里搬了出去。
傅清微给她收拾根本不存在的行李,没好意思问她为什么。在她内心已经笃定,自己昨晚做梦那么激烈长久,肯定是穆若水听到了什么,比如说叫那个床。
换她她也尴尬。
暂时分床睡也好,她好安心备考,也好安心做梦——万一的话,她叫起来就不用顾忌了。
自从分居以后,师尊看她的眼神也正常了许多,不再偶尔流露出看待猎物的欲望,弄得她心猿意马,为人师表,一代宗师。
傅清微至今不知道那晚经历了什么。
*
灵管局的住宿安排,岁已寒日理万机,不会过问得那么细致,而什么都管的占英没有权限插手考试的事,她连观主来参加考试都是岁已寒告诉她的。
灵管局虽然没把她们俩安排在同一间房,但就住在隔壁。
傅清微将穆若水送回屋以后,摘掉口罩看见她挂脸,便主动邀请她去隔壁住大床房。
上次做梦的尴尬期也该过去了。
穆若水估量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觉得目前可控,就约定洗完澡再去她房间。
傅清微有种微妙的感觉,她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以前她们俩在山下住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分开两间房洗澡,她是在避嫌吗?
“为什么不到我房间去洗?你的东西都在我行李箱里,拿起来方便。”
“你做晚课的声音会打扰到我。”
“……”
师尊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但她自诩辈分,完全不避讳对她说瞎话。
傅清微:“那我先给你把睡衣拿出来。”
傅清微蹲下来就地将行李箱打开,翻出最上面的收纳袋,贴身内衣裤,长袖的真丝睡衣。
——这次下山买的。
虽然穆若水身上永远香香的,还会一键除尘的术法,但是整日就穿同一套衣服,不太合适,而且现在她们俩也有钱了。
内衣裤一天一换,自己手洗。
睡衣也买了好几身,款式大同小异,和穆若水的中衣差不多,材质都是丝绸的,穆若水原先还抱怨她多此一举,穿上以后就不说话了。
由俭入奢易啊。
她那件青色的外袍也是傅清微买的,改良款的魏晋风,可以说观主的里里外外全都给她换了一遍,打上了她专属的印记。
傅清微把睡衣给她叠好放在床边,嘱咐道:“内衣裤不想洗的话等着我来,别念个咒就完了。”
穆若水:“你管得好多呀,到底谁是师尊?”
傅清微祭出万金油:“徒儿孝敬师尊。”
穆若水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女人催促她:“快走。”
傅清微合上行李箱,推着去了隔壁,房门还开着,滚轮声从走廊进入屋内,又关上门的声音十分清晰。
穆若水这才上前带上房门。
刚一走,穆若水就觉得不习惯了。
从山上下来,换到了陌生的环境以后,她又习惯了傅清微时时刻刻在她视线里。
以她的耳力其实能听到隔壁细微的动静,譬如现在,傅清微住酒店的习惯是第一时间找衣架挂衣服,喝水,走动,走动了好一会儿,进浴室洗澡。
穆若水拿起床上的衣服,也进了身后的浴室。
身上的袍子换下来,从里到外换上舒适的寝衣,穆若水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没有变化的脸,用现代的话来说,满满的胶原蛋白。
她会永远地保持这副年轻的样貌。
而傅清微又能陪她多久呢?
如果她发现十年二十年后,自己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她会怎么想?
穆若水对着旁边只沾了灰尘的衣服念了个咒,代替手洗,把徒儿的话当耳旁风。
隔壁已经洗完澡了,穆若水穿着睡衣去敲门。
傅清微打开了门,头发吹到一半,长发半干又进了卫生间继续吹头发。
穆若水看着拦在面前系着铃铛的红线,正对门口的阵眼放了一面八卦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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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微体质招鬼,酒店里住客鱼龙混杂,不干净的东西比别的地方多,她顺手布了个阵,免得晚上被吵醒。
虽说有穆若水在没有不长眼的邪祟敢上门,但打铁还需自身硬,多上一层保险也没什么。
吹风机风筒的嗡嗡声一直在傅清微的耳边,叮叮——
她好像听见铃铛响了。
傅清微关了吹风机。
“师尊,你刚刚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
穆若水抬腿迈过红线,相安无事地坐到了房间唯一的大床上。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吹风机的风筒再次运转起来,除此之外,周围出奇的安静。
傅清微收拾好自己到床上打坐,很快入定。
穆若水盯着墙上那面八卦镜。
她的担忧似乎来得更早了一些。
现在傅清微道行浅,八卦镜也照不出什么,阵法造诣对她来说如同小孩过家家,但以她的天赋,修炼到家只是时间问题。有朝一日,她迟早会发现她们是不同的。
她是七情六欲、血肉丰满的人,而自己是……
傅清微从入定状态脱离,真气充盈在经脉里,她闭上眼睛又体悟了一会儿,才注意到穆若水注视她的视线。
“师尊,你怎么了?”
“为师只是困了。”穆若水打了个哈欠,手背揩了揩不存在的泪水。
“那你睡吧。”傅清微从床上跳下来,把整张床都让给她,掖好被子,开玩笑道,“要不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好,你讲吧。”
“……”
“做不到的事就不要随便答应。”女人的声音淡淡,说,“我要睡了,晚安。”
“谁说的,我只是没准备好。再说,我答应你的什么事没有做到?”
穆若水心想:可能将来就做不到了。
傅清微上网搜了几个睡前童话,兴致勃勃地要跟她讲,穆若水将眼罩一戴,反口道:“我不想听了。”
傅清微:“……”
女人心,海底针,剩下的那七八分她什么时候能摸得清?
“师尊晚安。”
“晚安。”穆若水戴着眼罩向她伸出手,傅清微把脸凑过去,乖乖让她捏了一下。
穆若水的手却没有松开,顺着她的脸颊摸到她如玉柔软的耳垂,拇指在上面来回轻抚。
傅清微坐在床沿,俯身半撑在她身体上方,垂眼接受她的对待。
“清微……”
“我在的,师尊。”年轻女人温顺道。
“没事。”穆若水放开了微凉的手指,收进被子里。
傅清微给她压好被角以后,对着她的脸出了一会儿神,才坐到书桌前捧起阵法书看。
十二点准时上床。
她支着手肘,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枕边的人,尽情地流露出爱慕。
就在她准备关灯的时候,忽然觉察方才一直感受到的异样是什么,师尊的胸口好像一直没有起伏。
傅清微盯着她平静的胸口,食中二指探到她的鼻下,一丝一毫的热气都没有。
她没有呼吸了!
傅清微心脏几乎停跳。
她顾不得冒犯,另一只掀开被子去检查她的心跳。
一缕温热的气息浅浅呼在她的指背,虽然很缓慢、间隔很久才有一丝,但确实是有的。
胸口的起伏很轻微,被子打开后就看得见。
正因为盖着被子这么不明显,所以自己才会看错吧?
虽然如此,傅清微还是打算听一听她的心跳,才能彻底放下心。
她的耳朵向女人的胸口贴去,一只手的五指忽然捏住她的后脖颈,疑惑的声音从身下传来:“你在做什么?”
傅清微抬起脸,冷静客观答:“担心师尊的身体。”
穆若水:“我以为你趁我睡着占我便宜。”
在这方面傅清微可以担保,信誓旦旦说:“我不是这种人,我不敢。”
穆若水刚因为她前一句话和自己鲜明的对比而心虚,就被她后一句理直气壮的胆小逗笑。
“什么时候敢?”穆若水半开玩笑道。
“什么时候都不敢!”
“……”
穆若水拉下眼罩:“睡了。”
傅清微:“?”
她说错什么了吗?
不等她细思,穆若水已经催促她关灯,傅清微啪一声按灭了灯,两人隔着楚河汉界,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傅清微一睡着,什么大防都不记得,手脚都搭了过来。
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朽木可以雕。
第二日傅清微是在穆若水怀里醒来的,很标准的抱姿,师尊的手臂枕在她颈下,她的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不知道抱着睡了多久。
丝绸睡衣在被子里乱糟糟,傅清微的手谨慎地避开,没有碰到穆若水的肌肤,慢慢地将自己从她怀里挪出来。
小三花在沙发睡得好好的,被端过来塞进被子里,热融融的一团贴着穆若水的胳膊。
替罪猫准备就绪。
傅清微进卫生间洗漱,想着今天的比试。
她不大了解这些考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贴近自己的计划。
傅清微的第二场,对阵蒋稷。
傅清微一身运动服,依旧背了两把剑,捧着罗盘上了场。
罗盘包含天上星宿、地上五行、天干地支,是布阵绝佳的辅助法器。
台下众人纷纷道:“终于不演了是吧?”
昨天手机指南针测方位太过粗糙,也就是孙承志轻敌,加上一时被蒙蔽,才会中计,阵法也没有到完美的状态,今天她要好好地试试她这段日子的成果。
蒋稷出身武当外门,长于八卦掌。
傅清微临上场前问了一下肖灵秀,得到了一个坏消息,武当气功融合太极阴阳、五行八卦,所以大概率是懂阵法的。
第一轮赢得侥幸,迟早会遇到懂行的,傅清微做好了心理准备。
“蒋道友,请。”
“傅道友,小心了。”
蒋稷一拱手,没给她七弄八弄的时间,握拳攻了过来。
对于法修,只要贴身就好了,显然傅清微也深知这个道理,使尽浑身解数不让他近身,在台上抱头鼠窜,东躲西藏,动作一点都不优雅,但每次都恰好躲过。
蒋稷追了一会儿,眉头忽然轻轻地皱了一下。
她这步法……
底下的考生也各个都心明眼亮,道教里有一个说法,叫作“步罡踏斗”,顾名思义,是和星斗有关。
她踏出的每一步看似凌乱,实则都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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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罡星斗宿之上,仿照北斗七星排布的规律。
这类步法几大名门也有,古称“禹步”,相传为夏禹所创,但时隔几千年了,真正的“禹步”早已失传,基本都是各派自创,不传之秘,其中玄妙高深,皆看各派造化。
傅清微步行转折,暗合星辰斗数,虽狼狈,实则因为身法不熟练,每一步踩得都是正确位置。
茅山的谷传音走上前来,“禹步”作为配套符箓、遣神召灵的步法,茅山亦有所传,她一向自恃名门,传承悠久,这不知道从哪座山出来的小门派,居然有不输于茅山的步法。
真是天外有天。
可惜,她练得一般。
场下众人观摩这场精彩的追逐战。
作为一个法修,一旦被近身就完了,可不得有点保命的身法么?
身法是穆若水教的,傅清微结合了一下《阵法汇总》上的内容。
她发现那本《阵法汇总》有一页是对身法的补充,恰好满足她当下的需要,简直量身打造。
一味躲是无法长久的,武当的传承也很强,蒋稷练了二十多年的身形步法、八卦太极,怎么会被她两个月的修炼轻易超过。
在傅清微再一次准备滑不留手地逃走时,蒋稷使了一招粘字诀,拂过她的胳膊,将她留在了原地。
“留下吧,傅道友。”
傅清微身形一滞,脚下的斗数被迫中断,不得已正面和他缠斗。
她是真的打不过蒋稷,蒋稷的八卦掌精妙,穿、插、劈、撩、翻、撞,傅清微慌忙应对,配合步法才暂时没有落败。
蒋稷:“道友为何不出剑?”
傅清微苦笑:“我不会使剑!”
蒋稷:“原来如此,道友小心了。”
蒋稷攻势陡然凌厉,拳势绵绵不断,短时间内必分胜负。
傅清微躲得越发狼狈,左肩中了一掌,她向后跌飞出去,顺势接了一个侧滚翻,迅雷不及掩耳往地上拍了一张符。
蒋稷提掌追上前来。
傅清微坐在原地喘气,望着他的神情却放松下来。
不对。
蒋稷心里刚浮现这个念头。
兽吼惊天动地。
两头白额老虎忽然出现,从天而降跳入了石台,黄澄澄的金眸危险地盯住他,一左一右向他逼近。
他入阵了。
什么时候布的阵?
昨日孙道友不是说只有一头老虎吗?怎么到他变成两头了???
白虎低低地咆哮,后脚一蹬,朝他凶猛地扑了上去。
蒋稷一个原地后仰起身躲过了一只老虎,握拳迎上了紧接着扑上来的第二只。
他不像孙承志是个不通阵法的剑修,如果和现阶段的傅清微单独比紫薇数术、八卦阴阳他肯定比傅清微更高一筹,只是这阵法似乎是高人所创,他一边游走于两头白虎之间,一边寻找阵眼,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和气力。
待他终于破阵而出,傅清微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垂头丧气。
“怎么会……”
“人外有人,傅道友。”蒋稷笑了笑,“道友不必气馁,来日方长。”
“别再说了。”傅清微拿出了自己唯一能依仗的罗盘。
她还不如拿剑挥一挥呢,好歹是把利器。
既然她不认输,蒋稷只好走上前来,用行动让她认输。
破阵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他出拳也不如方才连绵不断,又以为胜券在握,拳与拳之间松散了许多。
傅清微连番招架,已经被逼到了角落。
蒋稷信心满满地出了最后一掌。
眼前一道雪亮的光闪过,长剑从背后出鞘,须臾剑芒暴涨,斩到他的眼前。
蒋稷被剑光晃得睁不开眼,手忙脚乱,凌厉的剑气纵横,吹毛断发,一缕发丝顺着重力自然落下。
长剑架在蒋稷脖子上的那一秒。
他满脑子只有刚刚傅清微那一句带着苦笑的——
我不会使剑。
他信了。
第74章
女人的嘴, 骗人的鬼。
结界之外的大部分人听不清台上的对话,只能瞧见蒋稷明明胜局已定,输赢却在瞬间逆转。
从傅清微拔剑到赢得比赛几乎是眨眼的功夫,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等众人的目光定格时, 傅清微手持长剑, 横在蒋稷的脖子上,剑身凝着一层白气, 像雾又像霜, 缭绕久久不散。
剑术世家的子弟能认出来这并非任何一把名剑,出自大师之手, 或是沾染王朝气运的帝王佩剑, 就只是一把默默无名的长剑。
锋刃比寻常的剑窄一些,较薄,但不足以到软剑的地步, 也较锋利, 颜色银白,外形不足以令人惊艳。
可是这把剑……
出鞘的那一刻众人仿佛看到结界中瞬间天地变幻了半秒,千魔齐哭, 万鬼哀嚎,阴冷得几乎要冲破结界。
蒋稷在拔剑的瞬间直面众魔惨厉的哀嚎,浑身血液都跟冻住了似的,下意识抬手去捂住自己的耳朵。
黑气溢出剑身, 很快被淡淡的白光笼罩、净化。
这即便是一件凡品长剑,它的上一任主人用它杀过数不清的魔物, 聚集了无数咒怨, 恨念,不甘和仇怒, 主人日夜将剑带在身边,以自身深厚修为净化佩剑,长年累月,早就不输当世任何一把名剑。
那么这把剑是在哪里找到的呢?
穆若水就记得印象里有一把剑,在给傅清微削了把木剑以后,把道观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杂物间找到的,和一堆破烂放在一起。
虽然蓬莱家底不厚,但刚好能凑出来傅清微一身的行头。
一个古老的罗盘,也是用灵力滋养过的,再放一两百年,估计器灵能成精。
一柄利剑,不说了,穆若水握在手里试了一下,岁已寒能多死一百回。
那天她要是有这么一把剑,说不定能和灵枢子在剑术上打个平手呢。
傅清微练了一个月的木剑,转天穆若水把这把剑搁在她面前。
“给你。”
“哪来的?”
“捡破烂来的。”
“……”
傅清微初学者剑术粗浅,自觉不配如此好剑,想把她留给师尊,师尊当场赏了她一个脑瓜崩。
“我有没有这把剑,都不会影响我天下无敌。对你而言,却是雪中送炭。”
好马还要配好鞍呢。
傅清微只记得前半句,与有荣焉地说:“是,师尊总是最厉害的。”
“好好练剑。”
“是。”
在比试中,确实是雪中送炭。如果换作一把普通的剑,她未必能这么快取胜,一旦战线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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