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后说道:“好了,走吧。”
耶,今天全场消费由苏老板买单。
俗话说的真好,不要脸的兔子有肉吃。
再再次蹭饭成功的兔子立即乐滋滋跟着他下楼。
回去路上。
苏梦枕看着某只走在前面自信满满的兔子,摇摇头失笑着伸手将她一把拎了回来。
他说:“这条路才是。”
“哦。”路痴兔子乖巧点头。
一人一兔静静的走在路上。
没多久,花晚晚蓦地又出声唤他:“苏公子。”
苏梦枕低低应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以你来看,雷媚会答应跟我们合作吗?”花晚晚问道。
“她会。”
苏梦枕颌首道,“只要她有野心,就决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那就好。”
花晚晚点了点头,又似是有些松了口气的模样,她说,“原本我还担心万一她不合作,那我到时候就不得不下手为强了……可我还挺喜欢她的呢。”
苏梦枕眉心微微动了动:“你们今日不是才第二次见面?”
“是呀。”
花晚晚边走边说道,“但她偏偏就是合了我的眼缘嘛。”
在某只小凤凰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对兔子来说,一来合了眼缘,二来时机刚好,那就完全可以交个朋友了。
更别说,雷媚长得还很秀色可餐。
刚刚对着那张美美的脸蛋,兔都忍不住多干了两盆饭。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脸的兔子有肉吃~-
反正最后买单的都是苏大公子~-
乾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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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枝寒梅
玉峰塔上。
花晚晚不忍直视地瞅了一眼桌上那坨肉球,然后回过头来,一脸无言。
这两个月以来,这只小傻鸟大多时间都跟着某位体体贴贴的杨管家,天天被伺候得舒舒服服,顿顿被投喂得圆圆满满。
花晚晚诚恳发问:“杨管家,我能问下你是怎么喂的吗?”
狄飞惊是这样,杨管家也是这样。
怎么,你们汴京城的人都是什么养猪小能手吗?
她不过就是一转眼没注意,这坨鸟就跟海绵泡水似的又又涨了一个码,现下都比她的肩膀还要宽了不少。
以后它可别想待在兔的肩头了。
兔是真怕被压成高低肩。
但这都还不算什么大问题,问题是等到她回去主世界百花楼后,她该怎么才能跟七哥解释,为什么短短一晚上时间,这只傻鸟就完全胖若两鸟了呢……
莫名被动当了几个月的杨管家,杨无邪脸上的表情可比某只兔子更加无言多了。
提醒也提醒过了,纠正也纠正过了,再怎么童叟无欺的杨总管,也永远叫不醒一只假装没听到的兔子。
但对于她此刻诚心诚意的发问,杨无邪当下还是不免有些心虚:“…………它是自己吃成这样的。”
他最多也就只是没控制住喂鸟的手而已。
花晚晚一脸怀疑地瞄着他。
杨无邪的目光顿时更加飘了。
他面色微僵的干咳了一声,甚至于为了移开某位正牌鸟主人此时的注意力,还用上了声东击西之法转而说起了正经事,就是语气有那么一点生硬:
“关于先前那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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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买卖的幕后东家,以暗线探查到的情报来看,已能确认是雷损无疑。”
某只兔子满满一脸都是“你是不是当我好糊弄”的瞄着他。
杨无邪假装没看到,继续说道:“当日晚姑娘所看到的那场跑马卖解,亦是有人刻意设置而成。”
“这我倒是知道,毕竟……”
说到此事,花晚晚也不由得跟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她的目光又移到了某只瘫在桌上肚皮朝天的胖鸟身上,“若不是因为狄飞惊,也不会有人能够轻易从我身边引开这只傻鸟。”
当日她原本是带着这只缺德鸟航出的风雨楼,但却在准备回来时才蓦地发现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某只被点名的傻鸟立即发出抗议:“鸟才不傻!鸟聪明着呢!鸟还立功了!”
“是。”
杨无邪点头笑道,“多亏了小鹦鹉的误打误撞,我们才能在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之前,及时挖出了莫北神这个潜伏极深的卧底。”
小胖鸟立刻骄傲挺胸。
花晚晚目光幽幽的瞟了它一眼。
什么叫误打误撞,那是某统开的外挂。
而且若不是这傻鸟业务不熟练被时空乱流劈中后,直到现在都还没能找回系统空间数据,兴许你们还能挖出来更长一大溜呢。
苏梦枕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兄弟,对于此番莫北神的背叛,虽说不会为其而从此因噎废食,但现下其实心里也不会有多好受。
他抬手抵唇轻咳了几声,转而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雷媚虽已应下合作,但也不能对她过于掉以轻心。”
杨无邪点头应道:“昨日已经通知过薛西神,近来多加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金风细雨楼五大神煞之一,那位西天神煞薛西神早已潜伏在六分半堂内,化名赵铁冷,不久前刚被提拔为堂内的十二堂主。
接连听到两方神煞之名的花晚晚:“…………”
不是她说,花东神真的好难听。
但再想想也算了,反正不论哪个都好,路痴兔子也搞不清楚什么东南什么西北什么中。
更别提,她估计在这个世界也待不长久了。
她在来此之前算好了时间,最多也只能停留大概十二个月左右,也就是主世界的三个时辰后,必须赶在天亮前就得回到百花楼里,否则以七哥那异常灵敏的五感就该发现她人不见了。
算一算她已经在这世界里前前后后也待了四个多月,而主世界此刻约莫处于夜半丑时,想来现下应当是七哥睡得正安稳的时候。
某只在公司里天天摸鱼打混的打工兔,在上班开会的时候再次走神开起了小差。
然后立马就被某位苏大老板抓住了。
苏梦枕沉沉咳了两声示意她回过神来之后,当即面色就变得异常认真肃然,他看着她说道:“你的扶光伞其实是火器一事,在汴京城此番势力斗争落下帷幕之前,切莫让第四个人知晓。”
“我知道了。”花晚晚点头应道。
汴京城中这几日以来纷纷扬扬刮起的大风,皆是出自于某只夜兔的手笔。
正如各大势力所探查到的情报资料,造成迷天盟二圣主闵进、六圣主张纷燕此二人之死的,确是火器。
而每个夜兔的专属武器,正是一柄伞。
这柄伞不止是能挡住天下间任何攻击的盾器,更是一把火力极其猛烈的热武器。
但在当下这个世界里,花晚晚的扶光伞其实是火器的这件事,除了天知地知,除了一兔一鸟,也仅仅只有此刻身处玉峰塔上的苏梦枕、杨无邪二人知晓而已。
在汴京城这盘棋局收官之前,若是有个万一,此事被人有所察觉——
虽说他们的谋划部署便会就此被全盘打乱,但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真正天衣无缝万无一失的计划,计划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苏梦枕向来只要有六成把握的事就会去做,他相信自己不论处于何种情形下都能足够冷静,也随时都能因势利导从而调整计划部署。
真正让苏梦枕担心的,是那两头相争搏斗的猛虎,会因此而一道调转利爪对向她。
若是如此……
苏梦枕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他低头沉吟了小半晌,随后倏地抬头看向了杨无邪,即刻间便雷厉风行地下了决定:“无邪,准备一下,我要出楼。”
“是。”
杨无邪对自家公子向来都是令行禁止,他问也不问点头应下后随即旋踵转身,肩上还扛着只小胖鸟就片刻不停的疾步走出了玉峰塔。
这二位在倏来忽往间行动迅速又果断利落,花晚晚一时间脑子都没能转过弯来,更别说什么及时反应跟上他俩的步调了。
她一脸懵的眨了眨眼,问道:
“啊?去哪儿?”
怎么好好的开个公司会议,大老板却开到一半说散会就散会了。
苏梦枕低头垂眸静静看着她,眉目微敛,眼神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看得花晚晚整个兔都快麻了,才听到他开口轻声说道:“去为风雨楼寻个盟友。”
同时,也为她多寻一层安全庇护。
******
苏梦枕以金风细雨楼时任楼主之名,向诸葛神侯府递了拜贴。
这是无情第二次见到花晚晚。
不同于此前那般戾气丛生的模样,她跟在苏梦枕身边缓步走进来时,那张容色昳丽的脸上,端的是一副乖乖巧巧的表情。
像极了一只白白软软的小兔子。
若非无情曾亲眼见过她杀意猎猎的样子,就算是他,或许此时也完全都看不出来,她竟是与先前那般是同一个人。
当下又是好一番见面寒暄的应酬流程。
诸葛正我仍是端坐在主位上,他目光慈和的看着眼前这几个初露风华的小辈,问道:“苏公子今日亲身前来,是寻老夫有何要事?”
苏梦枕坐在客位,温和有礼的颌首道:“苏某这里确有一事,须与神侯商谈。”
对于这位年高德勋尽忠为国的老人,苏梦枕不吝于以敬贤礼士的姿态来谦恭相待。
“哦?”
诸葛正我抬手抚着颌下胡子,神色不变。
苏梦枕亦是举止自若:“两个多月前,我曾在市肆上与无情捕头不期而遇,此事神侯应当知晓。”
诸葛正我点了下头应道:“是。”
苏梦枕继续说道:“我亦是知悉神侯府时至今日,仍未曾放弃追查此事的幕后主使之人。”
对聪明人而言,有时候仅是短短一句话便能从中解析出许多内容。
无情眉头微微一动,问道:“看来苏公子是已经知道了?”
苏梦枕颌首道:“今日方才确认。”
他说完这句话后,旋即稍一偏头看了眼立于身后的杨无邪。
杨无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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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会意,抬手从袖中取出几张笺纸,走近前去将其交到了无情手上。
无情手上拿着这几张薄纸,即刻便已低着头细细查看了起来。
正堂内一时间静默无言,只除了偶尔有一两声轻咳响起之外,再无人开口说话。
等到无情再次抬起头来,张口第一句话就是诘问:“金风细雨楼为何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苏梦枕仍然面不改色:“若大捕头想问的是获取消息的途径,恕苏某无可奉告,这已是我风雨楼的要密。”
“但大捕头也不必明知故问,帮派势力之间安插几个线人而已,这应当不足为奇才是。”
关于这点无情当然清楚,但这薄薄的几页笺纸中,竟能详细记录到每个成员的上线是谁,上线的上峰又是谁,上峰最后又是听从于谁的命令……
若要获得这样环环相扣、紧密相接的成员名单并不容易,那个从苏梦枕手中安插进六分半堂内部的卧底,想来地位应当不会低,更甚于兴许就是那位雷总堂主手底下的十三位分堂主其中之一。
无情自然也明白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问出来的事,于是他转而开口问道:“这上面说的,那些低级成员上线的上峰,是六分半堂的五堂主雷滚和九堂主霍董,而此二人,又皆是暗中听命于大堂主雷损……此消息是否能确认完全无误?”
杨无邪当即应道:“杨某可以保证确实无误。”
无情颌首道:“以杨总管‘童叟无欺’的名号,看来这几页笺纸里所言,确是千真万确无疑了。所以……”
他这句话说到一半,随即又侧过头看向苏梦枕,目光中带着昭然若揭的探寻:
“所以苏公子此番亲自前来,目的为何?”
苏梦枕咽下喉中咳喘之感,淡定从容与他对视,道:
“结盟。”
作者有话要说:-
苏公子深谋远虑谨慎小心瞻前顾后周密安排,然而……-
某只兔子一脸懵逼:好好的开个会说散会就散会,果然老板就是任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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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波澜迭起
汴京城,京郊处。
月黑风高夜,人约十里亭。
这是给旅途中的过路人稍加休憩的亭子。
既不富丽堂皇,也没有雕梁画栋,甚至因为多年来的风吹雨打,残留着岁月的斑驳痕迹,还显得有些破败不堪。
亭中几盏孤灯,灯下一栖两雄。
在这一隅之地,争那一席之地。
一雄六分半堂。
总堂主雷震雷面色沉沉坐在青石桌边。
大堂主雷损,二堂主雷动天,四堂主雷恨,五堂主雷滚,以及雷震雷的女儿雷媚,皆是肃立站于其后。
一雄迷天七圣盟。
现今的迷天盟全盘是由关木旦的妹妹,“梦幻天罗”关昭弟一手把控。
当下她的身后只跟了大圣主“不老神仙”鹤颜发,以及不久前才被提拔成为二圣主的“落花舞影”朱小腰。
本就不甚宽敞的十里亭,当下更是显得逼仄拥挤。
关昭弟亦是危然端坐于青石桌旁,此行她身边所带人手仅仅只有身后二人而已,比起六分半堂所来之人表面看上去似乎处于劣势。
但雷震雷等人却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只因迷天盟那位横扫京师武林的顶尖高手,七圣主关木旦,关七还未曾现身露面。
那位才是真正让人忌惮不已的存在。
这两个帮派势力在汴京城中对峙争斗多年,向来就没有什么交情可言,寒暄更是无从提起,此番亦是直接省下了你来我往笑里藏刀的应酬流程。
“迷天盟二位圣主之死,雷某亦是深表遗憾,但此事绝非我六分半堂中人所为。”雷震雷此番当是先发制人。
关昭弟虽已不再年轻,但容颜易老却风情犹在,她闻听此言依然面色不变,开口时语气亦是平静从容,就好像死的不是他们迷天盟中人一般:“但我盟内二位圣主皆是死于你六分半堂辖下的分堂口,同时可又是全都死在了你霹雳堂雷家的火器枪口之下。”
雷震雷亦是岿然不动:“这偌大江湖中知晓火器制造之法的,并不只有我六分半堂和霹雳堂。”
“你我双方帮派之间常年不合的关系暂且可以不表,但我迷天盟虽不才,每位圣主的武功之高想来亦是无须我多说。”
说到这里,关昭弟倏而皮笑肉不笑的轻哼了一声,“哪家能有你霹雳堂雷家的火器那般威力,能让两大高手通通死于一击即杀的弹药之下。”
雷震雷对此无言可驳,而关昭弟却也并未打算待他回应,跟着再开口即是干脆利落一语论断,“纵观这整个江湖中,亦是只有你六分半堂有此重大嫌疑。”
“这点我无可否认,但这也并不能成为此事盖棺论定的绝对证明。”雷震雷说道。
关昭弟眉头微微一挑,说道:“但雷总堂主亦是无法拿出任何证据,来证明此事不是你六分半堂中人所为,不是吗?”
一场谈判进行到这里,雷震雷总算是发现了,这位梦幻天罗关大姐根本就并不在意迷天盟两个圣主之死的真相,她从头到尾皆是软硬不吃,所表现出来的完全就是要将此事牢牢钉死在他们六分半堂身上。
雷震雷目光逐渐变得犀利起来:“迷天盟想要什么?”
关昭弟缓缓笑了出来。
“当然是重划地盘了。”
她可盯上东三北大街那块地很久了。
一个江湖帮派势力越大实力越强,组织内部就更是容易人员混杂,自关昭弟的哥哥关七出事闭关之后,迷天盟内群龙无首,底下每个人各怀鬼胎皆有自己的心思盘算,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比比皆是。
虽说现今已是由关昭弟力挽狂澜,暂且将迷天盟中涣散的人心强行按压了下去,但内部六位圣主却从来都不是一心同体,这也是此番谈判之行为何她只带了鹤颜发和朱小腰的原因。
就算不提她早就有了动手处理掉张纷燕和闵进的想法,且说那二人向来行事手段甚为肮脏,手底下人命亦是不少,杀人者人恒杀之,用那俩人的命换东三北大街的地,对关昭弟而言,简直是一场大大物超所值的意外之喜。
她甚至都有些想要敲锣打鼓奉上锦旗,诚心感谢那位为她处理了盟内毒瘤的不知名好心人士。
关昭弟此话一出,六分半堂等人的脸色霎时就都变得异常难看。
雷震雷面上阴云密布,沉声说道:“看来,关大姐此行前来并非真心想要谈判,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偌大的汴京城,或早或晚,总有重新洗牌的一天。”
关昭弟又笑了下,然后才接着说道,“那现下也只不过是提前了些日子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雷大堂主。”
她这句话说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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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眼神甚为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立于雷震雷身后的雷损。
雷损面上的神色依然毫无波动,就好似没听到她一语双关的那句话,也没看到她饱含深意的那一眼。
他向来很懂忍耐,也很能忍耐。
在这波诡云谲杀机暗藏的汴京城中,一个人若是无法完全掌控住自己的情绪,那往往也就意味着距离死期已然不远了-
树影幢幢,人影绰绰。
此间万籁俱寂,但余乘风掠掠之声。
花晚晚脚下云步飞渡随风而动,轻似浮烟一般,只在弹指间即已飘飘然落在了一棵枝干粗壮的梧桐树上。
恍若林间不经意落下了一片枯叶,静悄悄的,完全惊不起半分响动。
黑夜,是兔子最喜欢的捕猎时间。
花晚晚手中拿着闭合的扶光伞,百无聊赖的半倚靠在梧桐枝干上,听着不远处十里亭中那两头大老虎你来我往的一番对垒。
真是的,能动手就不要逼逼了嘛。
搞得兔还得傻兮兮蹲树上吹冷风。
看在兔这么敬业的份上,也不知道苏小刀能不能给她算上加班费呢。
某只兔子的这个问题,当即便可以立马得到解答了。
汴京城这盘棋局里,六分半堂与迷天盟两方势力中本就是内自相疑,不论是对内还是对外,皆是各有所欲,难以求合。
既如此,那便是内外皆可使其分裂之。
棋布错峙,务使相仇。
此法当下既已收效显著,苏梦枕作为执棋之人,此时应当是要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才是。
但苏梦枕却还是跟来了。
不论是什么样的武学功法,由不同的人习练而成所发挥出来的威力自是也全然不同。
就好比小寒山派红袖神尼的“红袖刀法”,经由性情凄冷又病体寒弱的苏梦枕之手后,不止是将极阴至柔的功法要诀发挥到了极致,更甚是已然练就到了臻至化境的地步。
——凄艳诡谲,迅疾凌厉,这就是苏梦枕的“黄昏细雨红袖刀法”。
而苏梦枕承自于小寒山派的轻功“瞬息千里”,亦是同样被他练就到了无声无息,快如鬼魅的地步。
他的步法轻稳停落于梧桐枝上时,亦是未曾惊起半分波澜。
花晚晚感觉到了掠近的风声,下意识回过头来看向他。
其实杨管家早就提前让人做好了暗号标记,她根本无须担心行至半途会再次迷路,完全可以自己一个兔飞过来这里蹲守现场。
但这位大老板还特地拖着病体过来查岗,这是有多不信任路痴的兔子哦。
花晚晚有话想要问他,但被蹲点的十里亭中各个都是武功高强耳聪目明之人,此时这般情形之下决不适合开口说话,否则只怕一出声就立马会被察觉到。
就连苏梦枕缠身多年的咳疾,在不该咳的时候,他也可以不必咳。
花晚晚拧眉想了想,果断探出兔爪子捞起了他的一只手。
这只手肤色苍白指节修长,却同时也是瘦骨嶙峋青筋突起,张脉偾兴蜿蜒交叉裸露在了皮肤之下。
这样的手,原本并不能称之为好看。
但花晚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她伸出食指在这只好看的手中迅速写着字。
「你怎么来了?改计划了?」
苏梦枕的手心里尚还残留有一丝余温。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了两下。
他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很纤细,却也很有力。
亦是同她方才所为那般,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柔的写着字。
花晚晚觉得她的兔爪子有点痒痒的。
但那种奇怪的痒意,是经由他的指尖慢慢浸入了骨子里,让她挠也挠不到,抓也抓不着。
「那边已交给无邪,他能办好。」
苏梦枕并未答复她的第一个问题,而是避重就轻回答了她的第二个问题。
今夜不知为何,他的心里莫名不安,总是隐隐缠绕着一丝不好的预感。
所以他来了。
既然当下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来实施行动,花晚晚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问他为何而来。
毕竟此时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她的心神全都集中用来关注不远处十里亭的动静。
因而她也就没看到苏梦枕,在她转过头移开目光的那一刻,那双从来都是缀着寒焰的眼睛里,瞬间燎起了更为灼灼的两缕幽火。
在她蓦然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那两缕幽火亦是同时匿了下去,却也并不曾有半分熄灭,只是暗暗隐入了无垠无尽的深渊之中。
花晚晚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她抬眸看向了他,仍是有话想说,但她这次却没有像方才那样用上手指无声交流。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来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轰声如雷,地动山摇。
十里亭再也不是十里亭。
作者有话要说:-
某位即将收到锦旗的不知名好心兔士hhh-
任性的苏老板说散会就散会,说查岗就查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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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波澜迭起
暮色苍茫,夜空如墨。
风好似停了,云遮了月影,无月亦无星。
十里亭不再是十里亭。
十里亭成了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硝烟味道,久久不散。
那是火药,出自于江南霹雳堂雷家的火药。
雷损其人,人如其名,阴毒损坏。
作为曾经的枕边人,关昭弟早已领教过他不择手段的高招,两方势力在十里亭的这场谈判,雷损既然同样也在现场,她当然不可能会对他毫无防备。
在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烟气时,她当机立断即刻就下了指令,迷天盟几人全在一刹间就立即做出了应对,迅速转身跃出了十里亭周遭的范围。
但颜鹤发还是被突然而来的爆炸波及到了,他身体左侧的腰背全都被重度烧伤,左腿膝盖以下几乎就要见了骨。
和关昭弟同样对此早有防备的,自然就是六分半堂的众人了。
原本是二虎相斗的两方阵营,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过后,顷刻间就已变成了泾渭分明的三方阵营。
雷震雷目光如炬的死死盯着雷损,就像是想要以此将他的身体活活烧出一个洞来。
布置这场爆炸所使用的火药,出自雷损发言请示的调拨提议,亦是出自雷震雷亲口应允的批示同意。
为的,是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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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时可能出关来袭的关七。
雷震雷声色俱厉地质问道:“你给我的火药布置图竟是假的?!”
此时的雷损,俨然再次成为了一个张机设阱的猎人,他仍然很是沉得住气:“是。”
“雷总堂主。”
关昭弟忽然开口插了话,“看来你们这是有家事需要先行处理了?”
当下六分半堂所有在场之人个个都姓雷,个个都出自霹雳堂雷家,说是家事,还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在这种情况下,雷震雷并不想继续与她对上:“六分半堂跟迷天盟之间的事,暂且放下,过后再谈。”
“咱们两帮之间的事,可以暂且放下不论。”
关昭弟说完这句话,倏地转头看向了雷损,目光立时变得狠厉起来,“但雷损使计害我大哥,我今夜亦是必须跟他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昔年关昭弟有个关系要好的手帕交,名为温小白,其人颜如舜华,美貌多情。
她的哥哥关七对温小白极为痴迷,二人很快坠入爱河。
但好景不长,关七作为迷天盟七圣主平日里事务繁忙,再加上他又是一个武痴,因而对温小白有所冷落。
温小白心生不满,为此而刻意跟雷损交往渐深。
当时的雷损已和关昭弟成了亲,却又同时迷恋上了温小白。
而彼时的关七正苦练“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到了最为关键的时期,雷损即利用了此事让其心神大乱,以致走火入魔。
后来他又再次利用关七对战雷阵雨,以一箭双雕之计,让二人打了个两败俱伤,雷阵雨成了个废人,关七也被炸伤了头部。
经此二事的关七,从此之后便成了一副半痴半傻,半疯半魔的模样。
此事只有关昭弟与其亲信几人知晓而已。
雷损也因此才能将雷阵雨的势力逐渐收入囊中,六分半堂的绝大部分好手亦是都被他拢入了麾下,使得他现今成为了雷震雷无法轻易铲除的威胁。
而关昭弟和雷损之间早就互相撕破了脸,昔日夫妻,今日敌手。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关昭弟和雷震雷很快便达成了共识,原本分属敌对阵营的双方,转瞬间就变成了目标一致的合作对象。
短短几句话间,鼎足而立的三方阵营,又再次归拢成了针锋相对的两方阵营。
但雷损一方仍是稳占上风。
雷损手底下有最好用最顺手的几把刀,雷动天,雷恨,雷滚,还有没在场的雷娇,以及一个尚未出现的狄飞惊。
而雷震雷这一方的阵营,只有雷媚,关昭弟,以及当下只能守在鹤颜发身边保护他的朱小腰。
朱小腰曾被卖入青楼,将她从火坑中及时解救出来的人,是颜鹤发。
颜鹤发教她化舞艺为武艺,教她如何以一弱女子之身在这险恶江湖中生存。
他对于朱小腰来说,是恩人,也是亲人。
她不可能放任鹤颜发一人在这战场中心自生自灭。
雷震雷自然知晓当下情况对己方不利,但他竟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大概还称得上愉快的微笑:“你以为我真就半点都不防备你吗?”
在他说出这话的同时,雷媚已经动作利落迅速朝天上发射了一记信号弹。
信号弹在空中嘭炸开了火花,给这个无星无月的寒夜,带来了些许和煦温暖的光亮。
但雷损并不觉温暖,他眉头一皱,发现当前事态发展似乎与自己的安排部署产生了未知的偏移。
他今夜打的算盘,是一石二鸟。
一鸟雷震雷,一鸟迷天盟。
他早已安排了雷娇作为后手提前潜藏在京郊附近,按计划来说,现下她应当已经带着人马及时赶到了才是。
雷损锐如鹰隼的目光倏地移到了雷媚身上,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雷媚缓缓勾出了个妩媚风流的讥笑来。
雷损身形一顿,但他仍然还是很沉得住气,他的头脑中还在冷静思考判断着现场情况:方才雷媚发出的那一记信号弹,似乎并不是通知堂内援兵赶来的惯用信号。
雷媚当然不是通知什么援兵赶来。
现今的六分半堂中,至少有七成以上的高手全都在暗地里倒戈向了雷损一方,雷震雷手底下能派上用场的人根本寥寥无几。
更别提就算雷震雷果真调遣人马驰援而来了,那也绝不会是雷动天几人的对手,最多也只能算是前来送菜的而已。
雷媚手中发出的信号弹,是清缴。
她与花晚晚吃的那一顿午饭,可不单单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同时也是就此敲定了与金风细雨楼合作的权宜之计。
此时此刻的六分半堂内,她与父亲手底下的人马应当正在跟金风细雨楼的“无发无天”部队合作联手,一道围攻清缴六分半堂内部雷损的人手。
雷损强行压下了心头渐渐升起的不妙感。
雷娇直到此刻还未能及时出现,估计是她那边出了什么预料不到的意外,致使她完全无法脱身赶来支援。
至于方才那记信号弹,此时六分半堂内定是已经发生了什么彻底脱离他掌控的事,他当前最要紧的是必须及时赶回去扭转乾坤挽回局面。
那这场战斗,也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雷损再不犹豫,毅然决然下了命令:“动手!”
随着雷损一声令下,他身后几人即刻展开行动齐齐出手攻向对面。
自雷阵雨出事后,整个六分半堂内除了雷震雷和雷损,武功最高的当属雷动天。
他此刻的目标十分明确,抬手起势出掌所对之人,正是曾经的老上司雷震雷。
雷震雷面色紧紧绷着,额角不受控制的划下了一滴冷汗。
方才他甫一提起内息便已发觉不对劲,他的丹田在失控震动,他的内劲在迅速外泄。
这是中了耗损内劲的药!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下的药,但绝不可能与雷损脱离关系,况且如此紧急时刻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就已经不重要了。
雷媚看出了父亲此刻的异样之处。
内息紊乱内劲流失的雷震雷显然不可能对付得了雷动天,她的“无剑之剑”虽已练至大成,却因年纪尚轻且对战经验不足仍稍显稚嫩,对上雷动天这样一个成名多年的顶尖高手,更是半分胜算也无。
眼看着雷动天已然抬掌极速猛攻而来,雷媚心下霎时惊骇异常,想也不想立时高声叫道:
“别看戏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林鸟惊飞,风声猎猎。
流动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刹。
这充斥着血腥杀戮的残酷江湖,没有半分危机意识的人是活不长久的。
更别说雷损的勃勃野心还未实现,大业未成之前,他只会更谨慎,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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