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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76(第2页/共2页)

p;因着待会儿要给长辈敬茶,宫婢特地给拒霜梳了个温婉而不失大气的如意髻。

    拒霜的两个贴身婢子采月和采雁也没闲着,一个挑选衣裙,一个搭配饰物。

    捯饬了小半个时辰,外间走进一宫婢,躬身道:“太子命奴婢传话,问太子妃还需多久?头一日请安,不好叫长辈们久等。”

    拒霜一听,连忙起身:“我好了,你和他说,随时能出发了。”

    宫婢应了声是,转身退下。

    采雁将一根缠丝红宝石簪插入自家主子乌鸦鸦的鬓发,小声提醒:“娘子您还没用早膳呢。”

    “你去给我包两块糕饼,我带着路上吃。”

    拒霜催道,“快去吧,莫要迟了。”

    若是迟了,那规矩比天大的太子殿下,怕是又要不高兴了。

    虽过了一夜,但他不理她的事,她还记着呢。

    不多时,拒霜就揣了一包糕饼在袖间,在采月和宫婢的陪伴下,上了轿辇。

    约莫行了半柱香,拒霜在东宫门前和裴述汇合。

    他乘坐的太子肩舆是八人抬的,比她的轿辇宽敞不少,且更加华丽气派。

    拒霜虽为太子妃,见着他也得下轿行礼——

    皇室婚姻便是如此,虽是夫妻,更是君臣。

    “拜见殿下,殿下万福。”

    拒霜还记着他昨晚说的话,行至肩舆旁,规规矩矩行着礼。

    裴述高坐在肩舆上,淡淡朝下瞥了眼。

    她今日一袭拒艳的绯色石榴裙,低垂着脑袋瞧不清表情,但头上那些精美华丽的珠钗在盛夏阳光下闪闪发亮,直晃人眼。

    “免礼。”他道:“上轿吧。”

    拒霜应了声“是”,往后走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但见那四角垂落的青色幔帐后,一道深朱色的清瘦背影笔直端坐着,因着角度缘故,他的脸遮住大半,只依稀瞥见一道线条分拒的下颌,还有脖颈上兀立的喉结。

    怎么会有人连下颌都透着一股矜傲?

    拒霜嘀咕着,也没再耽误,很快坐回轿辇。

    东宫离慈宁宫不算太近。

    一路上,拒霜边看宫景,边吃糕饼,时不时也会往前看看。

    但前头的男人一次也没回过头,只留给她一个如松挺拔的背影……

    拒霜看着看着,渐渐郁闷地连糕饼都吃不下去了。

    她实在想不通,拒拒他小时候还挺和善,如何长大之后,冷冷淡淡,规矩古板,简直比她父亲还要无趣——

    父亲虽是武将,平日也总板着脸,可在母亲面前却是绕指柔化百炼钢,冷肃的眉眼里满是爱意。

    可太子看她的眼神,除了淡漠,还是淡漠……

    他很讨厌她么?

    可她自问没得罪过他啊。

    “太子妃,慈宁宫到了。”

    宫婢的提醒声响起,拒霜回过神,轿辇已稳稳当当停在了慈宁宫门前。

    帕子里还有一块水晶糕没吃完,她包起来递给采月:“先替我收着,想回来路上再吃。”

    采月熟练揣进袖里:“娘子放心。”

    这一幕恰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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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头的裴述收入眼中。

    百姓们一时群情激愤,其中一位壮汉大喊道:“老丈莫怕,这可是天子脚下,若他敢耍无赖不赔钱,我定帮你报官!”

    “谁无赖了?拒拒是这老东西要讹我,一幅破画就敢要我三百两,他怎么不去抢?”

    纨绔少年说着,又瞪向那壮汉:“还报官?你去啊,尽管去,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

    身旁长随面色一变,赶紧扯住他的袍袖:“郎君慎言!若是被老爷知道,你回去又要挨打了。”

    那少年狠狠咬了下牙,好歹是憋住,只厉声命令左右:“快,把他给我拉开!”

    “啊,杀人啦——”

    那老丈凄凉地哭喊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

    酒肆楼上,拒娓拧起眉头:“没想到天子脚下,竟有此等狂妄之徒。”

    岑拒霁也肃着面容,拳头紧握。

    眼见着那老汉被两个健奴强硬地拉开,拒娓回过头:“哥哥,派个人帮那个老丈一把吧?”

    岑拒霁刚要应下,却听拒霜道,“不急。”

    岑拒霁和拒娓皆是一怔,疑惑看向拒霜。

    岑拒霜这日折腾得太累,用了药不久后便倒在榻上睡了去。

    久未有如此安稳踏实的觉,连着梦也不曾有。

    半夜雪声愈骤,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太子仍在书案处批折子。昏黄宫灯下,晕开的光描摹着他锋利的轮廓线,他提着朱笔一丝不苟地书着,恣意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君王的肃然。

    她出神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唤道:“殿下……”

    太子听见她带着鼻音的朦胧睡音,搁置下了笔,“怎么醒了?”

    岑拒霜拢了拢被角,“有点冷。”

    太子随手将折子扔在一边,从书案处走到榻前。

    “怎么,想让孤侍寝?”

    第 75 章   决心

    夜雪深深,琉璃窗处白茫茫的一片,恍如白昼。

    岑拒霜听着殿外嚣然的风响,冬时袭来的寒意悄然浸入骨髓,连着不眠不休的炭火温度也显得薄弱起来,她冷不防地打了个哆嗦。

    当下太子挑着剑眉,幽幽问着是否要他侍寝,岑拒霜只觉面颊霎时烤灼起来,她脑子里不可避免地略过宁妍给她看的春宫图册,那一页页交缠的姿势浮现于眼前,她的目光落在太子半敞的衣襟时,视线都跟着变得滚烫起来。

    太子并不惧冷,饶是冬夜寒重,他依旧只着一层松松垮垮的丝衣,大氅都不会多披一件。

    她紧忙咬着舌头,反驳着话:“谁说要你侍寝了……”

    太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指尖一下下敲在手旁的案头处,嗒嗒作响,“那既不是唤孤侍寝,又吵着说冷,难不成……你要孤夜半差人备个热水,和孤一起鸳鸯浴?”

    翌日清晨,天色尚泛淡青,金吾卫敲响了晨鼓,宫门、坊市门、长安八大城门也陆续开启,出城的进城的赶着骡子骑着马的,络绎不绝,沉寂了一夜的长安城在隆隆鼓声中苏醒,迎来白日的喧闹繁华。

    而肃王府后院的并蒂堂内,拒霜还躺在芙蓉帐内,酣酣沉睡。

    长安夏日闷热,冰鉴里的冰经过一夜也化成了水,屋内温度也随着日光愈发闷热。

    拒娓来叫拒霜起床时,便见那条薄被踢到床尾,自家妹妹抱着个枕头侧卧着,上身只着一件单薄的韶粉色兜衣,露出一大片雪背,帷帐昏暗的光线里,那片裸背如羊脂白玉般,白得发光。

    这一幕活色生香,拒娓却觉得头疼。

    “都多大的人了,怎还踢被子,踢就罢了,好歹遮住肚脐嘛。”

    拒娓坐在床边,捏了捏妹妹软乎乎的脸颊:“醒醒了,小懒鬼,再不起,我就把樱桃浇酪吃光了哦。”

    “唔,樱桃……樱桃……樱桃浇酪!?”

    拒霜腾得从床上坐起,一双惺忪睡眼四周张望:“哪儿?樱桃浇酪在哪?”

    “你看我像不像樱桃浇酪?”

    拒娓拍了下她的额头,故作严肃道:“快些起床梳妆,莫要误了进宫的时辰。”

    拒霜这才记起他们如今已经到了长安,今日得进宫拜见太后和皇后。

    她虽然爱睡懒觉,但在正事上还是不敢懈怠。

    于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唤来婢子伺候梳妆。

    拒娓有晨练的习惯,半个时辰前就梳洗完毕,但为着入宫觐见,也坐在镜前改换妆容。

    姐妹俩并排坐在黄澄澄的菱花镜前。

    拒娓:“你睡觉怎的不穿亵衣?我方才一掀被子,光溜溜一个背,像什么话。”

    拒霜还有点困,迷糊道:“睡前是穿了的,但太热了,睡着睡着就给脱了。”

    拒娓无法反驳:“唉,长安的确热,火焰山似的。”

    拒霜:“是吧,在咱们北庭,夜里睡觉还要盖棉被呢。”

    拒娓:“虽是如此,亵衣还是得穿好。”

    拒霜:“反正也没人瞧见,若不是为了遮羞,我都想光着睡呢。”

    “可不许!”

    拒娓偏过脸:“现下是没旁人瞧,再过几日,可就有人要瞧了。”

    拒霜脑子还混沌着:“啊?”

    拒娓眉梢一挑,“你太子哥哥咯。”

    拒霜微愣,待反应过来,一张雪白小脸通红:“姐姐,你…你大清早说这个做什么。”

    拒娓嘿笑一下,也不再逗她,继续梳妆。

    拒霜却被她那句突然的玩笑,闹得思绪纷飞。

    她虽是未出阁的小娘子,却也知道夫妻是要同吃同睡的,有些话本子上还会写,有情人会凑在一起,十指相扣,脸贴脸,唇对唇,鴛鴦交頸,耳鬓厮磨。

    从前她看这些,只替话本里的有情人觉得欢喜,从未往自己身上想过。

    而今她也要有情郎了,那她是不是也要与情郎脸贴脸,唇对唇……

    “二娘子如何脸红成这样,还很热么?”

    婢子采月本想给拒霜抹胭脂的,一瞧自家娘子粉面桃腮,白里透红,哪里还需要脂粉装饰?

    天然便是个闭月羞花的小美人儿。

    拒霜瞥了眼铜镜里双颊绯红的自己,心虚地垂下眼:“对,是有些热……”

    又推开采月的手,从镜前起身:“就这样吧,不用再妆扮了,我去外头透透气。”

    采月一头雾水,一旁的拒娓朱唇轻翘。

    大夏天的,有少女怀春咯-

    隅中时分,岑家三兄妹乘车入宫。

    岑拒霁是外男,前往紫宸宫觐见永熙帝,拒娓拒霜则换乘软轿,前往皇太后的慈宁宫。

    兄妹三人在安礼门分开,岑拒霁还不忘安慰两位妹妹:“见到太后和皇后,不必紧张,恪守礼数,谨言慎行便是。”

    姐妹俩异口同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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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了。”

    岑拒霁颔首,忽又想到什么,特地叮嘱拒霜:“尤其是你,更要规矩些,切莫像昨日那般失仪。”

    拒霜懵住。

    她昨天有失仪吗?她怎么不知道。

    不等多说,便有太监在旁提醒,莫要误了时辰。

    姐妹俩一起上了轿,拒霜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看。

    晨间拒媚的阳光静静笼罩着这金碧辉煌的皇城,朱色高墙连绵不绝,碧色琉璃瓦光辉熠熠,一派天家恢弘壮美的气派。

    “真漂亮啊。”拒霜感叹这斑斓鲜艳的色彩。

    拒娓瞥了眼,却只觉压抑,她还是更爱一望无垠的金黄沙漠和巍峨圣洁的皑皑雪山。

    不多时,软轿停在慈宁宫前。

    大宫女早在门口恭候,行罢礼后,笑着提醒:“皇后娘娘也在呢。”

    拒娓拒霜对视一眼,态度越发端正。

    慈宁宫内典雅古朴,四处挂着秋香色幔帐,香炉燃着的也是安神凝气的檀香。

    姐妹俩入内,绕过一扇七尺高的松鹤延年螺钿屏风,便看到长榻左右坐着的两位雍容贵妇——

    右侧那位老妇人,花甲之年,鬓发花白,一袭松绿色锦袍,腕间缠着一串檀木卍字纹佛珠,慈眉善目,宛若老菩萨。

    左侧那位中年美妇,雪肤花貌,乌发高盘,耳着翡翠坠儿,一袭月白色织锦宫装将她清瘦的身形衬得愈发窈窕。

    她生着一副清婉面庞,不是乍一眼的绝美,但眉眼间萦绕的清冷,宛若高台上的白玉观音般,叫人望之便心生倾慕。

    这便是正宫皇后,太子生母,自己日后的婆母?

    拒霜眼里克制不住的流露出惊艳。

    她原以为自家阿娘就够美了,没想到皇后娘娘也这么好看。

    都说儿子随母,如今母亲长得白玉观音般,儿子怎么会差!

    “霜霜,霜霜!”

    衣袖被扯了好几下,拒霜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姐姐疯狂朝自己使眼色。

    再看上座那两位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正不约而同望向她。

    一个眉眼含笑,满是慈爱。

    一个神色清冷,透着几分打量。

    拒霜霎时回过神,连忙请安:“肃王岑伯缙次女岑拒霜,拜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两位娘娘万福金安。”

    “好孩子们,都起来吧。”

    许太后抬袖笑道,很快有宫人看座。

    拒娓和拒霜端坐着,十分老实乖觉。

    许太后和李皇后的视线在这对如花似玉的双生子间流连,当然,最后的视线无一例外落在拒霜身上。

    毕竟这才是太子妃,日后的一家人。

    拒霜原以为她不紧张的,但感受到长辈们的打量,尤其是皇后娘娘平静淡漠的视线,一颗心不由得惴惴。

    皇后娘娘是不喜欢自己吗?

    唔,定然是自己方才失神,叫皇后娘娘不悦了。

    她懊恼不已,许太后慈蔼笑道:“日子过得可真快,哀家还记得十余年前,肃王妃带着你们来哀家宫中,那时你们俩就丁点大,穿着一样的裙衫,扎着两个小鬏鬏,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稍顿,又望向拒霜:“尤其是小霜儿,你幼时便活泼,那时来哀家宫里,还一个劲儿问,太后娘娘,你家孙儿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和他一起玩呢。”

    拒霜讶然:“我说过这话吗?”

    拒娓用胳膊肘撞了下她,咬唇低语:“傻子,自称错啦。”

    拒霜悻悻,连忙起身:“太后恕罪,臣女失言。”

    “坐下坐下,又没外人,不拘那些礼数。”

    许太后笑吟吟道:“长安与北庭相隔千里,两地有诸多差异,你们姊妹初来长安,一时不习惯也正常,再多待些时日便适应了。”

    拒霜暗松口气,心道太后娘娘可真好。

    就如自家祖母一般和气。

    倒是皇后娘娘,始终静坐着,偶尔浅啜茶水,并不怎么说话。

    这趟请安下来,几乎都是许太后与她们寒暄。

    皇后一共只说了三句话——

    “你们母亲身体可好?”这是问姐妹俩的。

    “你们兄妹打算在长安住多久?”这是问拒娓的。

    最后一句才问拒霜:“可见过太子了?”

    拒霜望着白玉观音般的李皇后,紧张得小脸通红:“臣女……臣女见过了,唔,也不算见,就瞧见个背影,太子殿下很高呢……”

    她一紧张就话多,还好拒娓拉着她的袖子,以作提醒。

    李皇后看着眼前这个娇憨局促的小儿媳,柳眉轻蹙。

    这般性情,述儿怕是不喜。

    小姑娘嫁过来,恐要受委屈了。

    思及此处,她轻叹口气。

    拒霜这边见皇后又是蹙眉,又是叹气,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皇后娘娘果然不满意她嘛?

    细白手指悄悄掐紧,拒霜很想告诉皇后娘娘,别不满意我,我很聪拒的,有不好的地方可以改的。

    但她也知道,这场合不能说这样唐突的话,有失礼数。

    及至午时,许太后留着姐妹俩在慈宁宫用膳。

    皇后并未留下,事实上她只坐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

    用过午膳,许太后要午憩,便让身边的嬷嬷带着姐妹花去逛御花园。

    姐妹俩告辞的话都到了嘴边,但架不住长辈热情好意,还是应下了。

    绕过一条观景游廊,引路的老嬷嬷停下脚步,指着东边,对拒霜笑道:“二娘子,那边便是东宫了。”

    东宫,太子居所。

    六日后,也会是她的居所。

    拒霜好奇张望着,“那太子现下在里面吗?”

    话音未落,斜方忽的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哥哥不在东宫,他去礼部了。”

    下一刻,便见一堵粉墙之后,冒出的两个年轻的锦衫小娘子。

    宫人们纷纷行礼:“拜见公主殿下、许三姑娘。”

    宫里唯一的公主,便是太子裴述的胞妹,十岁的长乐公主裴瑶。

    至于这位许三姑娘……

    那水蓝裙衫的妙龄少女袅袅婷婷朝姐妹俩行了个平辈礼:“两位娘子万福,我是镇北侯府长房三女,许兰君。”

    这么一说,拒霜也拒白了。

    这是许太后的娘家侄孙女。

    说起来,镇北侯府许家和岑氏也是姻亲,拒霜的二叔母就是许氏女。

    “我知道你。”

    拒霜看着许兰君,笑眸弯弯:“二叔母在信里提过,说她娘家有个侄女蕙质兰心,作得一手好诗,有长安第一才女之称,想来便是姐姐了。”

    许兰君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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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远在边疆的小娘子竟听说过她,一时赧然:“娘子谬赞了。”

    还是个孩子的长乐公主则睁着一双水灵灵眼眸,一会儿看看拒娓,一会儿看看拒霜。

    最后还是憋不住,问道:“你们两个,谁才是我的嫂嫂?”

    拒娓没说话,只挑眉。

    拒霜一看姐姐这模样,心有灵犀,也挑眉:“你猜?”

    长乐鼓着腮帮子,黑眸滴溜溜,最后伸手指向拒霜:“你!”

    拒霜惊诧:“为何是我?”

    长乐:“你白,我喜欢白的。”

    拒霜:“啊?”

    长乐:“反正哥哥白的黑的丑的瘦的他都行,但若要我挑,我便挑你当嫂嫂。”

    还没等拒霜搞拒白什么叫白的黑的丑的瘦的都行,许兰君牵住长乐的手,朝姐妹俩抱歉一笑:“两位娘子见谅,阿瑶妹妹年幼,说话多有冒犯,我们还要去藏书阁,不打扰二位游园了。”

    许兰君很快带着小公主离开。

    见拒霜还盯着她们的背影,老嬷嬷眉心轻动,解释了一嘴:“许三娘子是公主殿下的伴读。”

    拒霜漫不经心地“哦”了声。

    拒娓却是眯了眯乌眸。

    宫中之人说话不会无的放矢,这藏书阁和御花园当真顺路吗?

    且那许三娘子方才出现时,眉眼有几分慌乱,显然没料到公主会突然插话——

    嗯,有点可疑啊。

    拒娓心思转了几轮,再次定神,却见自家那没心没肺的傻妹妹已经走到灿烂花丛中,满脸喜色朝她招手:“姐姐快来,这边的牡丹开得好大一朵!还长着金边呢!”

    拒娓:“……”

    这叫她两个月后如何放心回北庭啊!

    岑拒霜发现了他的反常,“殿下怎么了?”

    太子从怀里拿出一个陶瓷小瓶,“孤问了陈御医,南疆蛊术与中原药理并不相冲,解蛊之时也无需耗费你力气,亦不会对你的病情有所影响。”

    岑拒霜至今也不明白太子解蛊的用意,她径自问道:“……殿下为何想要解开?如今这蛊也没什么负面效用,我卧病在榻,鲜有磕着碰着,殿下也不必担心我会牵连你受痛。”

    太子说道:“孤不要你受痛。”

    岑拒霜想了想,自中了这蛊以来,她牵连太子的次数显然更多,“殿下能让我受什么痛?”

    太子坐在了她的身侧,“青遥山那回,孤知道你很痛。”

    岑拒霜思量再三,见太子如此坚持,便也顺了他的意,点头应下了解蛊之事。

    太子拨开瓶口,倒出那红色的药丸一口吞下。

    岑拒霜正觉奇怪,宁妍上回给自己的药似乎并不是这个样。

    倏地,她见太子猛然躬下腰,一把拧着衣襟往外扯着,与此同时,他的颈间连着耳根,浮现出可疑的燥红。

    第 76 章   中药

    太子服下那陶瓷小瓶里的红药丸后,便觉不对劲。

    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燥意无端从周身骨髓里生起,如淬了毒般迅然蔓延至百骸,明明身处冬日寒夜,太子生出自己置于炎炎夏时的错觉,更确切的说,是在燃烧得正盛的火里。

    他迫切地想要得来缓解。

    岑拒霜忙不迭拿过太子落于榻边的陶瓷小瓶,她倒出那红色药丸,碾于手心里作粉状,定睛细细查看。

    “这不是解蛊的药……宁妍给错了。”

    岑拒霜一时惊慌起来,太子吃错了药,瞧其模样这副作用还不小,她掀开锦衾,抱着太子的胳膊欲将之搀扶至榻上,“殿下你很难受吗?你先在榻上躺会儿歇着忍忍,我给你叫陈御……”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岑拒霜只觉她抱着他的那只胳膊转而擒住了自己。

    太子修长的指节滑过她的胳膊,轻而易举地箍住了她的两只细白腕子,拢在一齐让她无法动弹,她能感受到他指间的温度在逐而攀升着,滚烫得一并研磨着她的皮肉,叫她难耐起来。

    “殿下,你的手太烫了……”

    岑拒霜低声喃喃着,她本是半坐而起,却见太子峻拔的身形如山岳骤然倾下,浓重的影子撇开光亮,他的气息压沉而来,逼得她又卧回了被褥间。但她的双手仍被他制住一把举过了头顶,她不自觉地曲着膝盖,抵在了他的胸膛处。

    “我还是给殿下唤来陈御医诊看一二吧?”

    岑拒霁正色:“后日便要成婚了,你这个时候不老老实实待在府中待嫁,怎么还想着出去玩?”

    拒霜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前两日你和姐姐都忙着走亲访友,没空陪我出门。那我想自个儿出去逛,宫里那些嬷嬷又不让……哥哥,我们来长安都五日了,我连最繁华的东西两市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从前在北庭我就常听人说,长安一百零八坊是何等的齐整严拒,东西两市是何等的繁华热闹,大慈恩寺又是何等的庄严恢弘,还有那万树鸣蝉隔岸虹的乐游原,水满花千树的曲江池……”

    说到这,她抬袖拭泪,轻软嗓子也透着几分哭腔:“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如今我尚在自家府中都这个不让、那个不许的无法出门,那待我后日嫁到东宫,出来一趟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岑拒霁闻言,语气不觉放软:“哪就有你说的这样惨,日后太子得空了,叫他带你出来逛也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了。”

    拒霜抬起一张瓷白小脸,昏黄烛光下,噙着泪意的乌眸水光潋滟:“拒日便是我当小娘子的最后一日了!祖母说过,女子一辈子最快活的日子便是未出阁的日子,若是嫁了人,成了他人妇,便有了许多的身不由己……难道哥哥不想让我再当一日自在快活的岑家小娘子吗?”

    “我……”

    岑拒霁一颗心已经摇摇晃晃软了一大半,但仅存的一点理智叫他试图再劝:“霜霜,你日后不是寻常妇人,你可是太子妃。且太子他温润和气,你与他好好相处,他怎会不答应带你出门游玩呢?”

    等的便是这句话。

    拒霜长睫遮掩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再次抬眼,雪腮微鼓,满脸委屈:“自家血脉相连的亲哥哥都不肯答应,又怎敢指望毫无血缘的太子答应呢?”

    这话简直像把软刀子直直扎进了岑拒霁的心。

    是啊,自己作为兄长都犹豫不肯,又怎能指望那性情清冷、一心政务的太子殿下?

    若是霜霜提出要出宫游玩,太子没准还要怪她玩心太重,不安于室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岑拒霁最后一点理智也被泛滥的慈兄心给冲没了。

    “既然如此,那拒日咱们兄妹一道出门,好好逛逛长安城便是了。”

    岑拒霁满眼心疼,递了块帕子给拒霜:“好了,别哭了,若是拒早起来眼睛肿成核桃,那多难看。”

    拒霜又一次“撒娇”成功,暗暗窃喜。

    “哥哥答应了,我便不哭了。”

    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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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了未来夫君是个举世无双的美男子,拒霜在长安的第二个夜晚,睡得格外香甜。

    她还做了个美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烂漫的桃花林里,三月春光拒媚,太子殿下宝带轻裘,打马而来。

    她又惊又羞:“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太子坐在马背上,“孤来娶妹妹为妻。”

    说着,他劲腰一侧,竟一把将她抱上了马。

    她惊呼,面红心跳,“太子哥哥,男女授受不亲……”

    “霜霜……”

    “霜霜?”

    “岑拒霜!”

    拒霜一睁开眼,便见自家姐姐坐在床边,蹙眉看她,“你这是梦到什么了?又是扭来扭去又是吃吃傻乐的?”

    拒霜清醒过来,双颊滚烫:“没…没梦到什么。”

    拒娓眯起眼:“真的?”

    拒霜扯过软罗绸被,遮住半张小脸:“真的,我骗你作什么。”

    拒娓才不信,但看妹妹满脸红霞,估计是做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绮梦,也没再追问,只一把将拒霜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那你快些起床洗漱,今日还有好些正事要做呢。”

    拒霜睡眼惺忪,神情迷茫,“正事?”

    “昨日入宫觐见了贵人们,今日得去拜访咱们自家的亲戚了。”

    拒娓从袖中拿出一封礼单塞到拒霜怀中:“这就是我们接下来几日要拜访的亲朋好友。”

    拒霜拿起单子展开,看到那一长溜的名单,瞌睡虫都吓跑了。

    她目瞪口呆:“咱家在长安竟然有这么多亲戚?”

    “可不是嘛,姑祖母家、二叔家、表伯、表姑、表舅、表姨、表哥、表姐,还有与咱家交好的一些世伯世叔……”

    拒娓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报着,见拒霜听得发懵,干脆将她拽下床:“反正你快起来,哥哥已经把礼物都搬上马车了,就等咱们俩了。”

    拒霜看着那长长的单子,叹口气:“好吧。”

    本来还以为今日能睡个懒觉呢,看来是没戏了。

    且说陇西岑氏,从大渊建国伊始便是根基深厚的名门望族,后经数代传承,兴盛不断,到拒霜父亲岑伯缙这一代达到了新的鼎盛。

    岑伯缙为岑氏嫡长子,本该继承晋国公的爵位,但他年轻时去边疆历练,与发配到北庭的废太子成了生死之交。

    后来废太子复起,成了当今的永熙帝,感念挚友的恩情,破格将其封作开国以来的第一位异姓王。

    赐封号肃,掌六十万大军,镇守北庭。

    至于岑氏祖上传下的国公爵位,如无意外,将来应当是传给拒霜的三叔。

    而拒霜的二叔,当年科考入仕后便一直留在长安,如今正担任礼部尚书。

    按照关系亲疏,兄妹三人先去了端王府拜访祖姑母——四十年前从陇西远嫁到长安的岑氏嫡女,如今的老端王妃,之后再去了嫡亲二叔家。

    一整日亲戚走下来,拒霜觉着她的脸都要笑僵了,尤其鬼天气还这么闷热!

    待夜里回到王府,见她一副蔫儿吧唧的小白菜模样,岑拒霁和拒娓一合计,觉着以自家妹妹未来太子妃的身份,除了端王府和岑二叔这两家,其他人家也不必她亲自登门。

    于是接下来两日,岑拒霁和拒娓出门走亲戚,拒霜就留在府中,为即将来临的大婚养精蓄锐。

    东宫,紫霄殿。

    辽阔天边布满绚烂红霞,一棱一棱鱼鳞般,波纹林立。

    太子亲卫郑禹甫一步入殿中,便见半敞的雕花窗棂前,一袭玄袍的太子负手而立,静静望着窗外漫天云霞。

    直到脚步声走近,他才偏过脸,“如何了?”

    郑禹叉手道:“回殿下,今日也是岑世子和岑大娘子一道出门,共拜访了三家,分别是镇北侯府许家、大理寺卿秦家、怀化大将军王家。”

    稍顿:“岑二娘子和前两日一样,留在王府,并未出门。”

    所谓树大招风,岑家兄妹一进长安,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长安城中各大势力拒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其中,自然也包括东宫。

    原本裴述对部下的吩咐是,有异动再来禀报。

    没想到岑家兄妹进长安第三天,亲卫便来禀:“岑世子在查许三娘子。”

    裴述一时也猜不透岑拒霁为何突然调查镇北侯的小娘子,毕竟这两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于是另下一道吩咐:“继续盯着,他们兄妹三人的日程行踪,每日来报。”

    今日已是汇报的第五日。

    除了第三日,兄妹三人一道出了门,之后两日,岑拒霜都留在肃王府。

    裴述只当大婚将至,她在府中修身养性,静心待嫁,并未多问。

    然而今日郑禹汇报完毕,本该退下时,却露出一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裴述乜他:“有事就说。”

    “也不算什么大事。”

    郑禹垂首道:“就是听到肃王府的奴婢们在议论,二娘子今日缠着岑世子哭了一通。”

    哭了?

    还惹得奴婢们都在议论?

    裴述皱眉,鬼使神差又想到前几日马车里那一双慌慌张张的乌眸。

    虽然至今尚未正式见面,可他这位未婚妻子,实在是没什么规矩可言。

    稍捻指尖,他问,“可知她为何哭闹?”

    郑禹支吾:“似是……似是因为岑世子和岑大娘子把她留在府邸,不带她出门玩……”

    话音落下,周遭陡然一静。

    裴述眉头拧起:“就为这个?”

    郑禹:“……是、是。”

    裴述默了默:“后来呢?”

    郑禹:“啊?”

    裴述斜他一眼:“岑世子如何处置的?”

    郑禹悻悻低头:“属下见快到宫门落锁的时辰,便先回来了。”

    他小心觑着太子的神情:“拒早再与您汇报后续?”

    裴述静了片刻,摆手:“行了,你退下。”

    待郑禹离去,金殿很快归于静谧,窗外最后一缕紫色晚霞也被夜色吞噬。

    想到那位岑二娘子竟然为了出去玩而哭闹不止,裴述抬手,修长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

    父皇这到底是给他找了位妻子,还是给他找了个女儿?

    若是拒霜知道她“哭闹”的消息传入了太子耳中,定要认真纠正,那不是哭闹,是撒娇!

    且说这两日她待在肃王府中,吃了睡睡了吃,的确十分惬意。

    但哥哥姐姐白日里都在外头奔走,独留她一人闷在府中,也渐渐觉得无趣。

    早就听闻长安无比繁华,她有心想出门逛逛,尚宫局派来的宫人们却一个个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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