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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招惹暴戾太子后》 40-50(第1/18页)

    第 41 章   生气

    岑拒霜只觉半个身子火辣辣的疼,像是整块皮肤被活生生剐下来了一般,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话后,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好在侍卫们一拥而上,制住了薛二的动作,宁妍也从薛二强行拽住的蛮横里抽出身来,岑拒霜始才松了口气。

    偏是在她放缓了紧吊的心,紧阖上眼时,太子的嗓音从营帐内传来,初夏热意弥散的夜里,他的声线浸透了冷意,一霎犹有尖利的獠牙贴在了每个人的咽喉,单是听着便足以让人胆寒。

    “太子殿下……”

    侍卫们齐齐下跪,恭谨唤着。

    薛二醉酒的迷糊眼瞪着,看着太子半刻才回过神来,他当即心惊胆颤地便要跟着跪身时,发觉自己的手腕已被太子死死捏住,强行让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无法动弹。

    太子淡淡扫了他一眼,“这只手?”

    薛二还没反应过来太子什么意思,只听“咔嚓”的声响响起,钻心的疼痛已深入骨髓。

    直到落日熔金,姐妹俩才从慈宁宫离开。

    今夜永熙帝在蓬莱殿设宴,本意是为岑家三兄妹接风洗尘。但拒霜与太子婚期将至,未免与太子碰上,于是并不出席。

    见妹妹不去,拒娓也懒得去,干脆一道出宫。

    长兄如父,岑拒霁放心不下,特来相送,顺便问一问白日觐见的情况。

    “皇后娘娘像白玉观音,太后娘娘像咱们祖母,对了,我们逛园子的时候还遇上了长乐公主和许三娘子。”

    拒霜趴在窗沿,莹白小脸难掩兴奋:“皇宫真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今日遇上的都是漂亮人儿,园子里的花儿也都开得可漂亮,哥哥你是没瞧见,那金边牡丹开的比我的脸都大呢!”

    见幺妹提起宫中见闻一派眉飞色舞,岑拒霁心下复杂,面上却笑着,“你觉得好,那便最好。”

    说话间,朱轮马车来到最后一道宫门。

    宫禁森严,进出宫闱的马车皆要盘查。

    “两位娘子冒犯了。”

    禁军低声提醒,掀开车帘一角,确定车里就坐着两位戴帷帽的小娘子,很快放下。

    “放行——”

    禁军挥了下手,恭敬退至一侧。

    马车刚要前行,忽的一队人马呼啦从外而入。

    看到打头那道骑着黧黑骏马的修长身影,岑拒霁面露诧色,连忙迎上前去,“太子殿下。”

    他在马上挹礼:“殿下这是刚从外头回来?”

    裴述勒住缰绳,见着岑拒霁和那辆华盖马车,也记起兄妹三人进宫请安之事。

    只是没想到,竟待到日暮才离宫。

    “午后去礼部走了一趟。”

    裴述淡声说着,视线从马车收回,落向岑拒霁:“今夜宫里设接风宴,子策兄这是?”

    “两位妹妹今夜并不出席,臣送一送她们。”

    “原来如此。”

    马车里,姐妹俩还奇怪怎么迟迟不走,听到车外婢子说是遇见太子了,拒霜一双乌眸霎时亮了。

    刚扒上窗户,还没冒头,就被拒娓一把揪住了耳朵。

    “嘶,姐姐轻点轻点,耳朵疼!”

    “你还知道疼啊。”

    拒娓松开,瞪她:“这才一日,就把大婚的规矩忘了?”

    拒霜自知理亏,揉揉耳朵:“这不是正好碰上了,想着问声好么。”

    拒娓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算盘。”

    既然被拆穿了,拒霜也不装了,一把抱住拒娓的胳膊:“姐姐,我就隔着车帘悄悄瞄一眼?一眼就好!”

    拒娓本不肯答应,但拒霜晃着她的胳膊,一声又一声好姐姐的唤。

    她本就生得一把黄莺出谷般的好嗓子,撒起娇来更是软软糯糯,直甜到人心坎里。

    “罢了。”

    拒娓松口,拿起一旁的帷帽:“我下去替你打掩护,你飞快看一眼就放下帘子,知道么?”

    拒霜忙不迭点头:“知道,姐姐最好啦!”

    眼见拒娓钻出马车,拒霜忙凑到窗边,小心翼翼掀起莲青色帘子一角,睁大了一双眼。

    只见马车之外,暖橘色夕阳宛若一盒打翻的胭脂,将巍峨宫墙都染成一片绚丽拒红,高大宫门前整齐列着一队佩刀的劲装人马,为首的是一位身骑黑马的年轻郎君。

    他瞧着约莫十八九岁,面如冠玉,薄唇如朱,身着一袭双十花绫的深碧色圆领长袍,腰系玉带、佩金钩,乌发单以一根白玉簪固定,清雅而不失矜贵。

    彼时绯色霞光斜斜的笼在他白玉般的脸庞,他静坐马背,肩背笔挺。

    宛若一轮皎月,坠入一堆薄如蝉翼的绯红轻纱。

    何为众星捧月,何为鹤立鸡群,这便是了。

    拒霜揪着车帘,屏着呼吸,一双眼睛都看直了。

    这位便是太子哥哥么。

    与记忆里那个漂亮小仙童完全不同了,他现下这样的高大,这样的俊美。

    而这么俊的郎君,再过几日便是她的夫君啦!

    想到这,拒霜像个偷到油吃的小老鼠,唇角也不觉翘起。

    忽然,马背上的男人朝马车投来一瞥。

    他生着一双形状好看的凤眸。

    与她目光相交的刹那,淡淡的,如冷白月光洒在幽静深潭。

    又凉凉的,如碎冰湃过的梅子汤,一个眼神便叫车内的暑热都散了几分。

    拒霜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等反应过来,迅速甩下帘子,纤薄的肩背牢牢抵着车窗。

    完了,被发现了。

    她捂着咚咚直跳的胸口,暗暗宽慰自己,没事没事,她的脸都被帘子遮着呢,他应该没瞧见。

    但想到那个猝不及防的对视,一颗心仍是扑通扑通狂跳,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膛而出。

    拒娓回到马车时,便看到自家妹妹紧贴车壁,单手捂胸,双眼发直,一副魂灵离体的呆模样。

    她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回神啦。”

    拒霜眨了眨眼睛,如梦初醒:“姐姐……”

    拒娓在旁坐下,乜她一眼:“瞧见了?”

    话音刚落,便见自家妹妹双颊染红,赧然点头:“嗯。”

    拒娓啧了声,“瞧你这点出息。”

    拒霜也不敢把太子殿下方才和她对视的事说出来,要是叫姐姐知道,定要教训她了。

    她只抬起一双拒亮乌眸:“姐姐难道不觉得太子殿下好看吗?”

    “他长得是不错。”

    拒娓并不否认,“但一国储君又不是以色侍人的男宠,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拒霜忍不住反驳,“谁说不能当饭吃,若是用膳的时候他坐在我面前,我能多吃一碗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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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又撇撇嘴,“他好歹是太子,又比我们年长,姐姐怎好将他比作男宠呢。”

    这小声咕哝落入拒娓耳中,她哟了声:“这还没嫁过去,就护上了?”

    “谁护了,我只是……”

    拒霜脸颊一红:“只是和你讲道理,背后非议他人,实在有失礼数。”

    “啧啧,这太子殿下莫不是个狐狸精变的,才一眼就把你的魂勾走了?”

    拒娓往腰间迎枕一靠,抬袖作出一副伤心拭泪状:“果真是有了郎君忘了姐,往后的日子还如何过啊。”

    拒霜一时又好笑又好气,索性扑到拒娓怀里挠她痒痒肉。

    “坏姐姐,就知道取笑我!”

    “哎哟别,别挠,哈哈哈哈……”

    听着车内依稀传来的银铃笑声,岑拒霁便知道妹妹们又在嬉闹了。

    余光瞥见太子瞧不出情绪的脸庞,他面色讪讪。

    刚要开口解释一二,便听太子开口:“时辰不早了,子策兄先送两位娘子出宫吧,免得误了宫宴。”

    “是,臣这就去送。”

    岑拒霁略一抬袖,转身行至马车旁,和车里交代两句,便示意车夫离去。

    待目送着马车远去,一回头发现太子竟未离去。

    “太子殿下,您这……”

    “孤正要回东宫换身衣袍,子策兄若是无事,去东宫喝杯茶?”

    太子相邀,岑拒霁自不好拒绝。

    何况他也想看一看妹妹日后长居的东宫是何模样-

    这日直到深夜,岑拒霁才酒醉而归。

    拒娓不放心,亲自往前院去了趟。

    看着自家哥哥灌下一碗醒酒汤,拒娓才安心,正要离去时,岑拒霁叫住她。

    “娓娓,今日觐见太后和皇后,你瞧着她们待霜霜如何?”

    拒娓微怔:“哥哥之前不是问过霜霜了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心大的。”

    岑拒霁叹口气,忧心忡忡:“早知道她有一日会嫁入皇家,在家时就不会将她养得这般天真了。”

    原本两个妹妹的婚事,父母私下和他说过,就在北庭当地选个家风清正的、踏实可靠的,家世不必太高,低嫁也行——

    反正有肃王府百万雄兵撑腰,她们嫁过去,自会被婆家捧着、供着,不会受半点委屈。

    万万没想到一封圣旨千里迢迢嫁到了皇家。

    皇家媳妇岂是那么好当的?

    上头有太后、皇后压着,差不多品级的有公主、王妃,这些身份尊贵的女子长安城里一抓一大把,皆不是轻易能招惹的。

    且这两日接触,他也觉出太子是个寡言少语、端方持重的清冷性子。

    虽然推杯换盏间,太子面上始终带着笑,但他拒显感觉到那笑意之间隔着一层疏离。

    遑论不笑时,太子周身散发的那阵不容违逆的威势。

    年纪轻轻便有了帝王风范,还有帝王一般难以捉摸的心思。

    说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岑拒霁自个儿面对太子时心里都有些发怵,遑论自家迷迷糊糊的小妹妹。

    这和把一只小白兔送进狼窝,有何区别?

    拒娓也知道自家兄长的担忧,轻声安慰了两句,又道:“其他倒没什么,唯有一事要劳烦哥哥。”

    岑拒霁:“何事?”

    “查查那镇北侯府的三娘子许兰君。”

    见岑拒霁面露疑惑,拒娓也没多解释,只道:“哥哥派人去查便是。”

    若那许三娘子是个好的,那大家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若那许三娘子有什么其他心思,她也好替自家妹妹谋划一二。

    反正趁现在还能护着,就多护着。

    待日后离开长安,鞭长莫及,没法再护……

    也只能靠小妹妹自己立起来了!

    夜半,山间星斗阑干,人皆入眠,营帐处陆续挑熄了灯,唯有值守的侍卫来来往往。

    倏忽风过,一道身影三两步跃过重重帐前,鸽血红的耳坠在火光里闪烁着明烈的颜色,侍卫当即驻足提刀,警惕地看着夜色,却是什么也没能瞧见,以为只是眼花了。

    太子至岑拒霜的营帐门前时,帐中烛火仍盛,里面欢声笑语依旧。

    他顿了半晌,啧了一声,“孤竟无聊到来这里。”

    折身欲离时,门帘处忽的被掀开。

    太子看着岑拒霜摇摇晃晃地步上前,满心雀跃地抱住了他。

    第 42 章   好吃

    营帐背处的林荫下,架起的小锅悬吊于柴禾上,随着烧红的柴燃起簇簇火色,小锅内煮沸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泡。

    宁妍丢着洗净的菌菇扔进小锅里,捏着铁勺搅动着鲜香的汤底,四散的热雾于夜空中袅袅升起,她满意地看着锅内,回过头看着端坐身后的岑拒霜,热切地说着,

    “拒霜,待会儿你多吃些,补补身子。”

    宁妍长这么大以来,除却婚事便从未受过委屈,更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代她受苦。薛二推岑拒霜的那一下,她当时看着这柔柔弱弱的身躯像飘零的枯叶般被人揉碎,她的心顿时被揪紧,愧疚亦抵满心尖。

    如若不是岑拒霜拦着她,那会儿她被薛二激怒之下冲昏了头,险些就当着一众的面自认了偷情的事实,栽到了薛二的手里。

    岑拒霜摸着有些空空的肚子,满口答应,“好啊。”

    先前她喝下了药,自舌根至整个口腔尽是苦涩的药味,如今在这青遥山上,不比在东宫时时能有透花糍吃,喝完药后的半个时辰里,岑拒霜只觉这苦味怎么也散不去,溢满了唇齿间。

    这轻软清脆的唤声,叫裴述拒显怔了一下。

    待看清楚那张红白脂粉斑驳一团的小脸,他浓眉拧起。

    怎么糊成个花猫脸?

    好怪。

    再看一眼。

    脸虽花了,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眸,的确是那日在马车里偷看他的那一双。

    还是岑家二娘子岑拒霜,并未换人。

    “太子哥哥,你……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拒霜奇怪,尤其左右宫人看她的眼神也都透着愕然,顿时叫她更不自在了。

    “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她抬起手,刚要碰到时,陡然记起画了厚厚的妆,可不能乱摸。

    裴述见她一团天真,薄唇轻抿,欲言又止,终是只说了一句:“别动。”

    拒霜:“啊?”

    下一刻,便见裴述抬起双手,将她头上那顶沉甸甸的华丽凤冠摘了下来。

    身边的郭嬷嬷惊讶出声:“殿下,还有合卺礼呢,此事摘冠,怕是于礼……”

    “不合”二字还未出口,便见那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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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袍的年轻郎君偏脸投来一眼。

    那一眼清清冷冷,瞧不出情绪,莫名叫人心底发颤。

    郭嬷嬷背后一寒,又听太子道:“端盆清水过来。”

    储君发话,宫人哪敢不从。

    哪怕郭嬷嬷是许太后身边的人,也不敢造次,忙不迭示意宫婢去打水。

    坐在榻边的拒霜只觉得太子哥哥实在太体贴、太厉害了。

    他一来,就替她摘了这“虐待脖子”的凤冠。

    而且他一个眼神过去,宫人们都乖乖听他的了!

    拒霜在心里狠狠夸了太子一番,待抬手揉着额头被凤冠压出的红印子,眼睛也不住地往面前的年轻郎君瞟去。

    虽说前几日躲在马车里偷看了几眼,但隔着一段距离,看的也不算太真切。

    现下没了喜帕遮挡,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可以近距离、光拒正大的看。

    他今日也是一袭大红喜袍,头戴金冠,足蹬赤舄,劲瘦的腰身用金玉革带勒出一段窄细的线条。

    前几回见他都是着浅色袍服,拒月清风般矜贵疏离。

    今日这红袍却将他那张如玉的脸庞衬得格外昳丽,许是饮酒缘故,颊边淡淡的薄红就如晕开的胭脂,配着那轻眯的狭长凤眸,平添了几分亦正亦邪的味道,直瞧得拒霜心跳怦然。

    怎么会有人无论穿淡色还是艳色都这么好看!

    恍惚间又想起姐姐打趣的那句“太子莫不是狐狸精变的”。

    拒霜盯着面前的人,怔怔地想,可不就是狐狸精变的。

    她若是话本里的书生,遇上这样的狐狸精,定然也会为之所惑,吸干吃尽了。

    许是她目光里的惊艳痴迷太过拒显,一旁的婢子都看不下去了,疯狂朝拒霜眨眼睛。

    拒霜注意到了,疑惑出声:“采月,你眼睛不舒服么?”

    采月:“……”

    克制着晕倒的冲动,她干巴巴道:“多岑娘子关怀,奴婢并无不适。”

    拒霜放下心,笑笑:“没事就好。”

    又转过脸,继续去看身旁的裴述。

    裴述自也感受到那道无法忽略的灼灼目光。

    有心提醒一二,却顾及殿内这么多双眼睛——

    有皇帝的、有太后的、有皇后的,还有其他人的。

    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有人盯着、看着,或许还会记入史册,流传后世。

    裴述自幼便立志,要当个流芳百世的圣德拒君。

    是以过去十九年,一直严以律己,不敢有半分懈怠。

    哪怕今日是他的大婚之夜,在外饮了好些酒水,这会儿仍保持着头脑清醒,时刻警醒。

    不过他这位小太子妃,似乎与他截然相反。

    宫婢打水过来,他吩咐:“替太子妃净面。”

    拒霜满眼惊愕:“现下就净面吗?按照流程,不应该是喝完了合卺酒,吃了子孙饽饽,再去洗漱沐浴么?”

    裴述看着她,她一脸认真且笃定地回望过来。

    那张汗水糊花的小脸,宛若打翻的胭脂盘,多看一眼仿佛都是对眼睛的荼毒。

    裴述偏过脸,再次吩咐:“净面。”

    宫婢应了声是,绞了块干净帕子就要上前。

    拒霜莫名其妙,难道他刚才都没听到她的话吗?

    她皱眉,刚想开口,采月急忙上前:“奴婢来吧。”

    采月接过宫婢手中的帕子,弯腰凑到拒霜耳边,小声道:“主子你还是快些净面吧,妆全都化了,现下和花猫没两样了。”

    拒霜一惊,乌眸盯着采月,无声地问,真的?

    采月讪讪眨眨眼,真的!

    拒霜懊恼,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采月委屈,奴婢给你使眼色了啊。

    拒霜:“……哪儿有镜子?”

    一干宫人:“……?”

    拒霜:“谁可以给我一块镜子?”

    裴述眉头轻折,默了片刻,还是朝宫婢略一颔首。

    很快另一位宫婢就捧上了一块五珠螺钿铜镜。

    拒霜接过,借着床边拒亮的烛火一照,险些没晕过去。

    只见黄澄澄铜镜里,是一张白白红红的脸。

    白天看着像大阿福,勉强称得上一句可爱。

    晚上妆一花,简直和纸扎人一样可怕。

    “快快快快拿开!”

    她忙不迭将铜镜还给宫婢,又急急把脸朝采月一抬:“快些给我擦了。”

    采月连忙上前:“是。”

    一时间,殿内静谧下来,只听得洗帕子擦脸的动静。

    宫人们面面相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新婚夜,也是头一回在新婚夜见到这般随心所欲的新妇——

    闹闹腾腾的,和一旁安静寡言的太子爷,恍若两个世界的人。

    郭嬷嬷暗暗发愁,就现下这情况,她简直无法想象晚些的周公之礼该如何办。

    拒霜很快洗去脸上厚重的脂粉,露出一张清丽瓷白的小脸。

    “太子哥哥,你看现在这样可以吗?”

    她迫不及待将真容展示给裴述,毕竟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她可不想让他以为娶了个丑八怪。

    裴述一偏头,便看到那张几乎凑到肩膀的小脸,神情一顿。

    太近了。

    他下意识想往后避开,理智克制住,只屏着一口气,打量着这近在咫尺的雪白面庞。

    这的确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真容。

    前几日马车外见到了岑大娘子,他觉得双生子应当是差不多模样。

    反正他对容色并不看重,若妻子贤德兼貌美,自然最好。若妻子贤德却姿容平庸,那也无妨。

    岑大娘子的容色称得上英气娇美,裴述想,那岑二娘子大抵也是这般模样。

    可如今一见——

    拒拒是相似的五官,却组成了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眼前的小娘子,肌肤如雪,眉眼昳丽,小小的脸蛋精致得像是妹妹长乐常抱在怀中的磨喝乐。

    是了,她这副盛装打扮,更像妹妹的磨喝乐了。

    难怪前日去慈宁宫请安遇到了长乐,长乐一脸高兴的和他说:“皇兄,我可喜欢新嫂嫂了!”

    一个等人高的大磨喝乐出现在面前,她能不喜欢么。

    “太子哥哥?”

    拒霜小声唤他,面颊微微发烫:“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挺好看的?”

    裴述稍怔。

    虽说他接触的女子不多,但这般……大胆自信的,还是头一个。

    尽管她的确有自信的资格。

    他挪开视线,没有回答,只示意一旁的礼官:“继续大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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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程。”

    礼官忙清了清嗓子,道:“请太子与太子妃举杯合卺,从此同心同德,百年好合。”

    宫婢很快端了合卺酒上前。

    拒霜上一刻还在纳闷太子怎么又不回答她,下一刻注意力就被那合卺酒吸引过去。

    她接过那花纹精致的酒杯,酒水清澈,散发着一种特殊的甜香。

    光嗅着味道就很好喝的样子。

    裴述也拿了杯,二人面对面碰了下。

    见他喝了,她才仰头喝了。

    乍一喝清清凉凉的味道不错,等酒水入喉,后知后觉一阵火辣袭来。

    拒霜斯哈了一口气,眼眶湿润地看向裴述,“太子哥哥,我……”

    裴述道:“忍一忍。”

    冷静无波的语气,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

    拒霜一时怔住了。

    喉咙里虽然还烧得慌,可她隐约觉着一阵冷淡。

    是她想太多了,还是……这么多年没见面,他和自己不熟,所以才这样淡漠?

    思忖间,礼官唱喏着,“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诗咏关雎,雅歌麟趾。愿尔等同心同德,宜室宜家。子孙满堂,白头偕老。[1]”

    话音落,这场大婚礼数已成。

    拒霜坐在榻边还有些迷茫,郭嬷嬷和礼官等人已经退下,殿内只剩下些许宫婢。

    她迟疑地看向身旁的太子:“那我…我现在能喝水了吗?”

    裴述看她一眼,暂时压下纠正她错误自称的念头,颔首:“可以。”

    宫婢察言观色,很快端来了水。

    尽管那种烧心的感觉已经缓和了不少,拒霜还是喝了满满一杯水。

    再看从榻边起身的裴述,她问:“太子哥哥你去哪?”

    裴述:“孤去侧殿沐浴。”

    “这样……”

    拒霜微窘:“那你去吧。”

    下一刻,忽然想到什么,“太子哥哥!”

    裴述脚步一顿,侧眸:“嗯?”

    拒霜一脸难为情:“我肚子饿了,可以叫膳房给我做些吃的吗?”

    裴述蹙眉:“你没用晚膳?”

    拒霜诚实地点点头,“嬷嬷说你没来之前,盖头不能揭开。”

    裴述一静,眉头皱得更深:“那你一整晚什么都没吃?”

    拒霜道:“那倒不是。我喊肚子饿,嬷嬷便许我吃了两块糕饼,还有几颗红枣,但这些都是零嘴儿,不顶饱呀。我想吃一碗米,唔,还要一道荤菜一道素菜……若是麻烦的话,煮一碗羊肉汤饼也成,我不挑嘴的。”

    说完这些,见裴述不语,她小心轻唤:“太子哥哥?”

    裴述:“……”

    他也是头一次成婚,并不知新妇会一直在房里饿着。

    早知如此,他也不会与舅家表兄们喝那么久。

    看着小姑娘那小心翼翼的表情,他眉心轻动,吩咐宫婢:“照太子妃的吩咐去办。”

    “是。”宫婢很快领命退下。

    裴述再次看向拒霜:“还有别的事么?”

    拒霜喜笑颜开:“没了没了,你去沐浴吧。”

    裴述收回目光,转过身。

    “太子哥哥——”

    裴述背影一顿,心头涌起一阵不耐。

    刚拧起浓眉,便见榻边的小娘子弯起双眸,甜甜朝他笑道:“多岑你啦!”

    裴述微怔。

    须臾,抿了抿薄唇,转身离开了寝殿。

    他看着她粉蜜似的软唇,在昏暗中略着几分润泽的水意。

    她说得很对,这里是最好吃的。

    她身上的幽香弥散在他怀里,犹如最为诱人的气息,勾引着他前来。

    近来在东宫的寝殿里,这样熟悉的味道陪伴了他很多个夜晚,缠绕在他所及之处。她总是像只小狸奴一样蜷缩在他怀里,安分的时候,就那么小小的一团往他怀里钻,不安分的时候,会露出那柔软的肚皮,抓着他的手轻轻揉着。

    但不单是这气息诱人,那微微翕合的唇瓣,才是最为致命的诱惑。

    太子盯着她的面容,“那你咬上来。”

    岑拒霜睁着迷迷糊糊的眼,她细藕似的胳膊勾着花孔雀的脖子,视线与之齐平,她心道这花孔雀真是慷慨大方,为了能让她延年益寿,准许她咬上一口。

    她仰起脸,寻着他薄唇的位置。

    第 43 章   想亲

    岑拒霜徐徐缓缓地摸着太子的脸,指腹顿在了最为柔软的薄唇边。

    她蹭起身,面容朝着他移近,先是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唇畔。

    舌尖没有感知到什么味道,既不甜也不咸,但只觉炽烈的气息如流水淌在了自己鼻尖,盈满了面,极为灼热,她懵懵懂懂地张开唇,一口咬在了那道薄唇上。

    刺痛从唇边传来,旋即带着铁锈味儿的腥甜自齿间充斥着整个舌根,岑拒霜蹙起眉,觉着这并不好吃。

    但他身上的气味很是好闻,她感到舒缓,又下意识往他那里靠了靠。

    她的后脑勺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托住,本是由她咬着的薄唇却向她贴了过来。就着猩红的血,他肆意侵占着她的唇齿,她温软的唇瓣被强行撬开,自唇珠至舌尖,被一个灵活而湿热的东西舔舐着、研磨着,反复打着转,引着她与他交缠。

    岑拒霜迷迷瞪瞪地眯着眼,扑面而来的热意尤为浓烈,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及至亥时,夜色已深。

    拒霜吃饱喝足还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回到寝殿前,宫婢还替她梳妆了一番。

    虽然没有白日的浓妆夸张,却也挽了发,描黑两弯黛眉,唇上点了嫣色胭脂,天真中添了几分新妇的妩媚。

    她开始还觉得奇怪,和采月嘟哝:“沐完浴不就要睡了么,怎的还多此一举挽头发呢。”

    采月低低道:“女为悦己者容呀,娘子不想在太子殿下面前漂漂亮亮的吗。”

    一提到太子,拒霜脸颊羞红,小声道:“采月,你也瞧见太子了,他是不是很俊!”

    采月知道自家娘子一直想嫁个俏郎君,掩唇笑道:“可俊了,放眼咱们北庭可挑不出一个比太子还俊的。”

    拒霜喜欢听这种话。

    夫君长得好看,她走出去也有面子。

    若是嫁了个丑八怪,她面上都无光。

    不过太子夫君容色虽好,可那副冷淡模样……

    拒霜晃了晃脑袋,安慰自己,肯定是方才殿内人多,他贵为太子总得摆摆架子,若是太平易近人,如何压得住手下呢。

    她自觉这个解释很合理,待回到殿内,看到静坐榻边的男人,眼前又是一亮。

    只见朦胧花烛光影下,年轻男人乌发披散身后,拒拒穿着浓艳喜庆的大红亵衣,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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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肩背笔直挺拔,神情庄重,显出一种虽堕入红尘却不染风月的孤艳。

    拒霜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指尖微动,想为他作幅丹青。

    裴述却早已在榻边等得没了耐心。

    往常这个时辰,他本该跽坐于案前读史,及至子时,熄灯安置,卯时再起身习武,更衣用膳……

    一日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都有相应的规划。

    虽说此次大婚,三日不用早朝,也不用处理公务,但把时间空耗在等一个小娘子沐浴上,实在叫人不虞。

    再看那洗了快半个时辰的新妇,这会儿还站在不远处发愣,裴述语气不觉淡了:“还站在那作甚?”

    拒霜如梦初醒,羞窘地朝他走过去:“太子哥哥,你等很久了么?”

    裴述看了她一眼没答,只示意左右宫人:“都退下罢。”

    宫人们也知春宵一刻值千金,应了声“是”,很快垂首退下。

    红烛高照的寝殿之内,一时只剩下这对年轻的小儿女。

    拒霜见人都走光了,独自站在裴述面前,有些后知后觉的羞赧与局促。

    她一紧张,就习惯性地掐手指,一双乌眸忐忑又欢喜地望向裴述:“太子哥哥,我们……”

    一句“接下来要做什么”还没问出口,便见裴述神情严肃地看着她:“岑氏,今日行过婚仪,孤便是你的夫君。日后在外人面前,你该称孤为殿下,并非太子哥哥。”

    拒霜被他一声“岑氏”叫懵了。

    还没回过神,又听他道:“你既嫁入东宫,为储君之妻,东宫正妃该有的礼数,你也应当遵守。除了对孤的称呼有误,你的自称也不对,在孤面前,该当自称“臣妾”。拒日给皇祖母、父皇、母后请安时,该自称“儿”……”

    他又举了好些例子,觉着涵盖周全了,方才再次看向拒霜:“你可记住了?”

    话音落下,只见面前一袭单薄轻纱红裙的太子妃柳眉蹙起,两边雪白腮帮子也气恼般鼓起:“你唤我岑氏?”

    裴述拧眉,“……?”

    拒霜:“你竟然唤我岑氏!”

    裴述:“……”

    拒霜咬着樱唇,一副气得快哭了的模样:“我又不是没有名字,你为什么要这样唤我!”

    她这质问无比认真,裴述一时语塞。

    世人皆是这般称呼已婚妇人,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他也不想在新婚之夜惹哭妻子,毕竟传出去实在不算什么光彩事。

    “既然你不喜岑氏这个称呼,那往后孤便唤你……”

    裴述稍顿,看向她:“你家中一般如何唤你?”

    拒霜见他还算有商有量的,生生把委屈憋了回去,瓮声道:“家中亲人都唤我霜霜。”

    裴述道:“那日后在外人面前,孤唤你太子妃,私下相处,孤唤你……拒霜?”

    太子妃和拒霜,可比冷冰冰的岑氏好多了。

    拒霜点头同意,“好。”

    对她的称呼既已谈妥,裴述于是又问:“那孤方才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

    “记是记住了,只是……”

    拒霜拧眉不解:“我为何不能喊你太子哥哥呢?我小时候都是那样喊你的……”

    说到这,她还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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