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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3、第七十三章(第2页/共2页)

在,虽然不认识,但仍愿意来救人。还不谢过韩太医?”

    姚书云和夕照听见都朝太医拜了一拜,韩太医忙道:“从前不熟,现在开始认识了,娘子们都不必客气。”

    夕照跺脚:“别光顾着在这说啊,太医,快进去看银照!”

    说着竟上手挽住韩太医胳膊,将他拽入房中。

    韩太医进门就?身,沉声道:“拉屏风。”

    “这哪里有屏风啊!”夕照快哭了,萍萍都已经吐得晕迷。

    韩太医又道:“落帐。”

    夕照手忙脚乱解开两侧床幔,不仅落下了,还都往褥子里扎紧,只露萍萍一只手,从帐内钻出,空悬在床外:“这样行了吧?”

    韩太医先瞟一眼,才?身,拉张凳子坐下,悬丝诊脉,过了会开始翻腾药箱:“等她醒来,我有几句话要问......”

    “那她几时醒来?掐人中能醒不?”

    “你等我把话说完嘛!”韩太医数了六颗米粒大的丸药倒给夕照,“这个喂她含着,一会就能醒。”

    而后,他低头,逐一开始抚平?衫上的褶。夕照急得在房中走来走去,脚步声不停。韩太医眉毛挑了挑,很想给夕照配一副降火安神药,副作用是迟钝呆滞那种。

    他闭眼,吸气,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夕照也在偷偷打量韩太医,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不会超过三十岁,到底行不行?

    她走到第十个来回时萍萍睁眼,夕照即刻奔去床边:“你醒了?吓死我了。”

    萍萍??看向夕照,接着又和韩太医眼对眼,他等她缓了会,彻底清醒,才开始问。

    ?得前情,开门见山:“银娘子,你的避子汤是几时喝的?”

    “今天早上,不到午时。”

    “今日除了避子汤,还喝过什么?吃过什么?”

    萍萍想了想:“我吃了后厨的早膳,喝过桌上的水。”

    韩太医起身就摸索耳,正要说这事好办了,就听萍萍补充:“当时口渴,全喝光了。”

    韩太医手一滞,撇了下嘴,收回手又开始翻药箱,捣鼓出好些瓶瓶罐罐并一柄透镜,而后才打开壶盖,先放药剂,而后镜子照着捉虫般找起来。

    半晌,韩太医放下手中物,一拍巴掌:“成了。”

    他转身问萍萍和夕照:“今日你俩有没有同时离开过这里?”

    萍萍:“有。”

    夕照:“没有。”

    “有、有!”夕照改口,看向萍萍,“泼水那时候,我俩一起回来......你去哪了?"

    “有位姐姐喊我帮忙,搬菊花去披芳殿。”萍萍努力回忆,“她说她是司苑司的兰熏。”

    韩太医深吸口气,甩下众人推门与姚拱辰眼神对视。

    姚拱辰会意,抬腿要迈进房内,姚书云挤他一下,明显也要进来。

    姚拱辰先瞪妹妹一眼,而后允了。

    待众人都进来后,韩太医关紧门,再次无言对视姚拱辰。

    姚拱辰缓慢颔首,无人偷听。

    韩太医这才指水壶:“帅臣,不是避子汤的原因。是有人在银娘子的饮水里下毒。”

    姚拱辰心陡一沉,错了啊,这个人情不该接的......骑虎难下,他扭头埋怨书云:“你把你阿兄架在火上烤。”

    原先以为就是避子汤事,打算隐瞒柳湛做私下人情,这会生变,姚拱辰掂量权衡后下令:“先救人。”

    韩太医便起笔给萍萍拟解毒方子,姚拱辰带上长随,去若阵风:“此事要速报殿下。”

    延福宫,重阳宴罢,众人四散,官家亦回福宁宫。

    他离去偏晚,今日只在宫中行走,用的小驾,内侍和金吾卫不过四十余人,黄麾也从旧例的大改为半仗,一切从简??又再次成为天下表率。

    小驾悠悠前行,官家眯眼,上年纪后虽然瞧不清近处,但眺远还行,那步行的一众仪仗,不是明仁宫的么?

    皇后竟然步行。

    官家便让仪仗赶上皇后,皇后见了,停在路边行礼。

    官家不走,含笑俯瞰她。

    等了会,皇后自己请辞往前走,官家跟着,皇后又停下来等官家先行。如此两、三回推拉,皇后终于说了句不得体的话:“路就这么宽,一起走挤踏花!”

    官家放声大笑。

    他今日瞧见皇后走路的样子,不知怎地想起她刚进宫那会,也是这样走,他唤住她,她离开转身奔进他怀里。

    那时她多年轻呀,颊上还有肉,眼睛水灵,能清澈倒映一个完整的他。

    官家捉弄了会,虽容颜和青春不复,但得到一句皇后年轻时才会讲的话,还是十分满意。

    官家竟命内侍降撵,与皇后一同步行,只他俩在前面,后面人皆不敢跟。

    官家凑近皇后耳边:“现在没挤着花了吧?”

    皇后不理,朝前又快走了一大步。官家哄人讲究度,过犹不及,他瞬间垮脸:“你还在闹什么,凌家母子都没了,还不解气?”

    皇后垂眸低语:“臣妾总是记得那一年娑罗奴和传道同时奔去,陛下抱起传道,将娑罗双晾在一边。”

    官家心中冷哼,那都多早以前的事了,抱又如何?

    再说,那时他和凌范氏还没什么,真不清白也就四年前那一回??为此不得不许凌传道肥差。

    由此与凌家生了芥蒂,前些日子才解。说来还是皇后替他谋划,寻着由头。官家想到这重新对皇后和颜悦色:“好啦,晓得娑罗双是你手把手带大,舍不得他受委屈。彼时抱错,是朕疏忽。

    话头终于快引向皇后所忧之事,她不动声色,手抚过菊花:“说起来娑罗双这趟带回来的女人,陛下知晓吗?”

    官家颔首。

    皇后看向官家:“陛下真的知道吗?”

    “同一个嘛。”官家不以为然,“担心什么,他下了一趟扬州都没想起来。”

    皇后却在担心宫外那条追咬的疯狗,倘若当初晓得他是条赖皮狗,是粘了手就甩不掉的鼻涕虫,断不会找他办事。

    皇后噘嘴,罕见地向官家撒娇:“臣妾还是不喜欢她??”

    一个她字酥酥麻麻转好几个声调。

    官家就爱这个味,当即笑允:“要怎么样随你。”

    一个宫婢在他眼里,和鹦鹉锦鲤,瓶子桌子,这一盆盆菊花无区别,甚至份量还不及他那只狸猫。

    “那说好了,陛下依我?”皇后压肩仰头,夹了嗓子。

    官家满目爱意:“依你都依你。”

    眼看近皇后的明仁宫,官家却不说进去坐坐,更不提晚上留宿??她表情生动,但到底是老了。

    官家已经决定今晚幸郑美人,那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皇后亦未开口挽留,近明仁宫便与官家道别。官家自摆驾回福宁宫,一进殿就下令:“叫太子来。

    东宫,书房。

    教以义方的匾额下,独坐的柳湛缓缓合上吏部卷宗,而后不假人手,自己研起墨来。

    他打算册封萍萍做东宫奉仪,这份位比御侍高,奉仪及以上要得官家应允,待墨研好,柳湛铺开一本崭新的奏章,提笔封,开头四字:润州方氏。

    方才已经查妥,朝中曾有一个润州籍的方姓著作郎,年岁做萍萍祖父刚刚好,就是品阶低了点,所以接下来要写好话:润州方氏,颖悟庄重、品貌出众,吾悦……………….

    一个“之”字还未落笔,袁未罗就在门外报:“淮西安抚使姚拱辰求见。”

    柳湛搁笔,奏章上黑墨未干,却也只能合上盖住。

    待会重写吧。

    “宣他进来。”

    姚拱辰风风火火走进,刚才路上已经想好,应该开门见山,绕弯子殿下反而会多心。于是,姚拱辰开口就将萍萍中毒一事交待。

    柳湛闻言抬步,脚往萍萍厢房所在方向走,姚拱辰追着柳湛转身:“要去查一下司苑司有没有一个叫兰的吧?阿罗有空吗?”

    柳湛合唇开门,他猜多半没有。

    袁未罗没听见之前的房中对话,只听见开门后这一句,当即应声说去查,和他一道伫立门外的蒋望回却插话道:“没有兰熏。”

    他身为禁卫,背完了东宫名册,司药司多兰字辈,但无兰熏。

    姚拱辰抿唇,不爱落蒋望回后,于是分析:“那看来是看见端着花,临时想了个名字。”

    柳湛脚跨过门槛,早自定夺。那个宫人不是东宫的人,倘若对方提前藏死,不容易追查。不如从女医工下手,十几家皆在东宫安插内应,尤其司药司最多,柳湛平时看破不说破,有时事需,还会将计就计故意透露假消息给那些眼线,好用得

    很。

    等萍萍身体好些,对一下哪位是恶意胡诌,说她喝避子汤喝的医工,就晓得是谁要害萍萍。

    她知道是避子汤了!

    柳湛像是如梦初醒,此刻才突然意识到,脚下一绊,止步。

    福宁宫的黄门碎步跑近书房,在门口就行礼:“殿下,陛下宣召。”

    蒋望回和姚拱辰齐刷刷看向柳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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