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音节上反复呻吟。
为首的军官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看向门口。看清来人是木兰之后,他酒意瞬间醒了三分,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急,膝盖磕在桌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揉。
他胡乱扣上军大衣最上面那颗扣子,挤出个殷勤的笑正要上前招呼,木兰已经开口了。
“煤水车里押的那个人,快冻死了。”
木兰往屋里一站,语气平淡得很。
可就是这份平淡,配上她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让整个调度室的温度比外面的暴风雪还低了几分。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军官脸上扫到墙角那两个满脸黢黑的司机身上,又扫回来。
军官一愣:“您说……煤车里的?”
“不然还能有谁。”木兰抬了抬下巴,“暴雪天扔在敞漏的煤车里,连件厚衣服都没有,人已经冻晕过去了。真要是出了人命,你们谁担待得起?”
军官当场就懵了。
他知道煤水车里塞了个人,是内务部托捎带的“问题人员”。本以为就是个普通政治犯,押运单上随手一签,扔煤车里冻一路也死不了,他压根没当回事。
此刻被这位“高官亲眷”当面质问,他心里七上八下,既怕人真死了自己担责任,又怕得罪眼前这尊大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在木兰脸上转了两圈,似乎在掂量她那句“你们谁担待得起”到底有几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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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人被冻死了不好交差,还是说这群人怠慢了不该怠慢的人,要秋后算账。
他不敢赌。
他一把揪过旁边还在醉眼朦胧的押运司机,劈头盖脸地吼道:“煤车里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给我说清楚!”
司机被他吼得酒都醒了大半,搪瓷缸脱手摔在地上,酒液溅了一地。
他晕乎乎地翻出随身携带的押运单,就着昏黄的灯光辨认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回话。
据司机说这人叫瓦列里·萨尔基相,是巴尔喀什湖预警雷达基地的总工程师,一手牵头搞dnestr雷达的。
前阵子跟莫斯科来的特派专员拍了桌子,反对上面强行改的技术路线。专员要求把雷达功率往上翻,冷却系统却要简化,“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萨尔基相当场顶了一句说这不是政治口号能解决的事,功率和冷却必须匹配,否则就是拿整台设备当一次性的打火机,烧完就废。
话传到上面,专员面子挂不住,一纸报告把他扣了顶“消极怠工、对抗上级决策”的帽子,撤职查办,押送去西伯利亚劳改营。
因为不是重刑犯,内务部嫌占客运车厢麻烦,就随手塞煤车里了。
军官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基地有这么位总工,是雷达技术上的定海神针,基地里凡是跟电磁信号打过交道的技术员,有一半都是他带出来的。
没想到这尊定海神针居然落得跟煤块一起运的下场。
但转念又松了口气……
不是什么重犯要犯,只是个得罪了上级的技术人员,那就好办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卖对面这位贵妇人身边的人一个人情。
反正人本来也不是自己的人,做个顺水人情,总归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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