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铀矿石标本擦着空气砸出去的瞬间，正撞在导爆索中段，火星子“啪”地被磕飞大半，余下的半点余火蹭着炮眼边缘绕了两圈，刚要往药卷里钻，老莫甩出去的绝缘拉杆精准拍在索头上，半米长的导爆索连着半截点火头直接飞出去，挂在坝坡的荆棘丛里滋滋冒青烟。那跟班最后一点力气被抽干，脑袋往炮眼里一栽，没了动静。
可头顶旋翼搅出来的风已经把地面的煤矸石卷得砸脸，7.62毫米机枪弹扫在我们脚边的岩土上，犁出一道半指深的沟，溅起的碎渣子划得我后颈刚结疤的伤口又往外渗血。我爹拽着我俩往防空警报杆后面蹲，厚半米的混凝土基座暂时挡住了扫过来的弹流，可子弹打在钢杆上溅出的火星子顺着杆身往下淌，缠在杆上的高压绝缘皮已经被燎得蜷起来，露出来里头铜色的缆芯。
我突然想起当年矿上备战的时候，这根警报杆连着山下三万伏的供电专线，闸刀就在坝脚那间锁着铁栅的老配电房里。我跟我爹对视一眼，他立马摸出别在腰上的老虎钳，往胳肢窝下一夹，攥着安全绳就往基座外滚，机枪弹紧跟着他的后背扫过去，把他脚边半块脑袋大的石灰岩直接炸成碎末。他借着力道连滚十几米贴在配电房墙根下，胳膊抡起来把老虎钳插进铁栅的锁孔里，“咔吧”一声把锈死的锁芯绞成了两瓣。
直机上的人明显看出了我们的意图，机身压得更低，旋翼风把坝坡上的灌木整棵连根拔起来，机门处换了个穿战术背心的射手，枪口抬起来就要往配电房的位置点射。老莫抓起脚边堆着的半捆防洪沙袋往空中扔，灌满河沙的布袋被旋翼风卷得直接迎上弹道，“噗噗”几声闷响，沙袋被打穿好几个洞，黄澄澄的沙子顺着风往下撒，正好迷了射手的准星，那几发子弹全钉在了配电房的木门框上，溅出一串木渣。
我爹扑进配电房里的动静刚传出来，头顶的直机突然往侧边一歪——我听见远处山路上传来越野车引擎的轰鸣，是守在巷口的辐射矿渣队开着那台老矿用防爆车冲上来了，车顶架着的强光探照灯直直往直机驾驶舱上照，晃得里头的飞行员偏了半寸操纵杆，机身擦着山顶的松树梢扫过去，刮下来的松针像雨点子似的往下落。可没等我们喊他们找掩体，直机机翼底下突然闪了一下淡光，一发空对地小火箭弹拖着烟尾往防爆车方向砸，“轰隆”一声把车旁半座碎石堆掀上了天，探照灯当场碎成了玻璃碴。
我手心攥得全是汗，摸出刚才从跟班身上搜出来的半捆电工胶布，往警报杆露出来的铜缆芯上缠了两圈，又把腰上系着的承重安全绳往胶布外头捆死。机枪弹扫在我手边的地面上，离我指尖只剩不到两厘米，把我攥着的轨缝斧震得蹦起来半尺。老莫趴在坝体的排水渠缺口处，手里攥着之前从洞底带出来的半颗没炸稳的铜矿雷管，导火索早被他掐得只剩一厘米，他咬着牙往雷管上一磕，照着直机起落架的位置就甩出去——他压根没指望这颗老雷管能炸伤飞机，就为了逼得他们再往低处落半米。
雷管的闷响在直机腹底下炸开，碎铜片擦着机身蒙皮划过去，飞行员果然慌了，操纵杆猛地往下一压，整架机身距离警报杆的顶端只剩不到三米。就在这瞬间，配电房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我爹拽开，他手里攥着那根绝缘拉杆，死死把高压闸刀往上狠狠一合！
三万伏的高压电瞬间顺着警报杆的钢身往顶端窜，我捆在缆芯上的安全绳瞬间被电流烧得焦黑，半根融成液态的铜汁顺着杆身往下滴，露在杆外的铜缆丝被电流激得绷成一张亮得晃眼的网，直机的起落架钢丝索刚擦到这张网的边儿，蓝紫色的电弧“啪”地就裹住了整半边机身。机上的电子元件当场短路，仪表盘炸出一片火星子，旋翼转得歪了节奏，整架机子冒着黑烟往侧边的空地上歪歪斜斜扎，擦着坝体边缘滚出去十几米，撞在煤矸石堆里，旋翼片打着碎石飞出去半公里远，扬起的煤灰遮得半片天全灰了。
我腿一软坐在地上，肩头上的伤口崩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脚边的铀矿碎石上。可没等我喘过这口气，老莫突然指着坝体上游的水面喊起来——直升机坠地的震波晃得坝体半腰处那道半世纪的老沉陷纹又裂了半指宽，湖面上浮着的好几个防水塑胶包正打着转往裂纹的缝隙里飘，包里裹着的全是放射性粉末，只要顺着裂纹渗进坝体钢筋缝里，不消俩小时就能溶进下游的主供水脉。
我刚撑着地面要爬起来，裤兜里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响了，是守在洞底的小周带着哭腔喊：“莫叔！陈哥！洞底那几个醒过来的余党把暗河通口的堵水沙袋挪开了！地热水裹着之前没封死的铀碴子正往支洞外涌，流道刚好对着咱们底下新挖的居民引水隧洞！”我猛地抬头往山坳口方向望，那道前年刚挖通的引水隧洞洞口就在我们脚下两百米处，洞门没关，泛着荧光的热水已经漫过了隧洞的第一道防淹槛。
而刚才坠机的黑烟里头，居然爬出来两个没被炸死的面罩人，他们身上着了火，手里还死死攥着最后一颗密封的强放射源球，脚底下踩过发烫的碎石，直往隧洞的方向冲，摆明了是要把源球直接扔进引水隧洞的主流水道里。风从隧洞口子灌上来，裹着潮气拍在我脸上，远处隐约已经能听见山脚下镇子上的鸡鸣，天边刚翻出点鱼肚白，没人知道半座城的饮水线此刻正悬在半道崩殂的关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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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心攥得全是汗，摸出刚才从跟班身上搜出来的半捆电工胶布，往警报杆露出来的铜缆芯上缠了两圈，又把腰上系着的承重安全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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