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沈父就冷静下来了。沈父心中认同儿子沈逸城的话,女儿沈绾溪不能再回到潘家去了。
潘家这次没害死女儿,还吃了那么大的亏,定对女儿更恨了。
若是女儿再回潘家,潘家定然还会再害女儿性命,而他们未必还能如这次般幸运再次救女儿性命。
可是,女儿如今是潘家的儿媳妇,不能总住在娘家,等女儿病愈,女儿还是要回潘家去,女儿不回去,潘家那两个老东西定会上门讨说法……
若想女儿不会潘家,除非女儿与女婿潘梓航和离。
可是,女儿与潘梓航的婚事是女儿自己向太后娘娘求的圣旨赐婚,因此女儿想要和离必须得圣上应允。
沈父想到此处,开口与儿子沈逸城道:“城儿我儿,你姐姐是潘家的儿媳妇,不可能在咱家长住,等你姐姐病愈,潘家定会上门来接你姐姐回潘家的。咱们没有理由不放人。”
沈逸城道:“爹,怎么没有理由?潘家的人要害死姐姐,证据确凿……”
沈父重重地叹了口气,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无奈与苦涩,他打断儿子的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城儿,你太年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潘家父子两人皆在朝为官,潘文瑞虽只是五品末流小官,可那也是官啊,这官官相护……
而咱们沈家呢?为父只是个落地秀才,你也不过是个童生,无权无势,在京城里,连根像样的浮萍都算不上。自古民不与官争,咱们拿什么跟潘家斗?鸡蛋碰石头吗?”
沈父顿了顿,眼神黯淡下来,继续道:“再说了,虽是证据确凿,潘家那两老东西心肠歹毒,意图谋害你姐姐。可你姐姐毕竟还活着,那些被害的奴仆也一个未死。如此一来,这‘谋害’二字,便少了最关键的‘实害’。
圣上明显在袒护潘家,给潘家几分薄面,以及此事未造成最终惨剧的份上,也只是罚潘文瑞在家思过,罚没一年俸禄。至于潘母,那‘皇家盐场劳动改造三年’听着吓人,可你以为潘家会真让她去那苦地方?只要潘家肯出血,交上一笔不菲的罚银,便能将她赎回来,免了那劳役之苦。这便是官与民的区别啊!”
沈父说到这里,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所以,城儿,潘家他们如今只是受了些不痛不痒的惩罚,待风头一过,只会变本加厉。可我们呢?我们连让你姐姐留在家里避祸的理由都站不住脚。潘家一句‘夫妻一体,媳妇理当侍奉公婆’,便能堵得我们哑口无言。他们若真上门来‘接’,我们是放,还是不放?不放,便是抗逆,潘家正好有了由头,将我们沈家置于死地。”
沈逸城听得心急如焚,却又无力反驳,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姐姐再入虎口吗?爹,我们不能这么做!姐姐她……”
“为父何尝不知道!”沈父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决绝,“为父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再去送死!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和离!只有让你姐姐彻底脱离潘家,才能永绝后患!”
沈逸城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和离?对!和离!爹,我们去求圣上,求圣上恩准姐姐和离!”
沈父却又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更加凝重:“谈何容易!你姐姐与潘梓航的婚事,是你姐姐当年自己向太后娘娘求的恩典,而后由圣上亲赐的圣旨。这圣旨赐婚,非同小可,代表着皇家的脸面。如今要和离,除非潘家有错,且错大到圣上也无法容忍,愿意下旨废婚。可如今潘家虽有错,但正如为父刚才所说,并未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圣上已然罚过,再以此为由求去圣旨,难!难如登天!”
他看着儿子,一字一句道:“潘家是绝不会主动提出和离的,那等于承认他们潘家无德,自己打自己的脸。而我们沈家,要想主动和离,就必须拿出让圣上足以动摇圣心,甚至不惜驳了当年太后与自己颜面的理由来。否则,只会被安上一个‘不知好歹’、‘藐视皇恩’的罪名,到时候,别说救你姐姐,整个沈家都要跟着遭殃!”
一时间,父子二人都沉默了。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如同他们此刻的心情,看不到一丝光亮。沈绾溪的命运,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而他们,却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来将其卸下。
……
不等沈家父子想出个万全之策,将沈绾溪从那虎狼环伺的潘家彻底摘出来,潘家的报复便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骤然降临。
潘文瑞交了那笔不菲的罚款,铁青着脸将妻子潘母从京兆府衙门的大牢里接回了家。牢狱之灾虽免,那三年皇家盐场的苦役却如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潘家所蒙受的奇耻大辱。潘母一脚踏进潘家大门,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阴狠所笼罩。潘母甚至来不及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便立刻传唤了自己从娘家带来、最是忠心耿耿的梁嬷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梁嬷嬷,”潘母的声音因愤怒和怨恨而微微颤抖,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带上几个人,即刻去沈家,把那个贱蹄子沈绾溪给我接回来!”
梁嬷嬷心中一凛,她深知主子的脾气,更明白这“接”字背后所隐藏的汹涌杀意。但她不敢多言,只得躬身应道:“是,老奴遵命。”
潘母端坐在上,眼神阴鸷地望着梁嬷嬷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早就料到,沈家人定然不会轻易放沈绾溪回来。他们必定是怕了,怕自己会再次对那个小贱人下死手。
哼,他们想的没错!潘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杀意翻腾。她何曾放弃过弄死沈绾溪的念头?只要一想到自己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所受的屈辱,想到那三年苦役的判决如同烙印般刻在潘家的脸上,想到夫君潘文瑞被皇帝当众痛骂、罚俸禁足,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潘子墨竟为了这么个女人弃家远赴他乡、有家不回……这一切的一切,都拜沈绾溪那个小贱人所赐!是她,毁了自己的生活,毁了潘家的声誉!此仇不共戴天!
从牢房里出来的每一刻,潘母心心念念的,便是如何能让沈绾溪死得悄无声息,又能让自己全身而退,不受任何惩罚。这次将她“接”回来,便是计划的第一步。
沈家这边,沈老爷和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