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从萤》 80-90(第1/18页)
第81章 解危
身侧树木向后疾退,耳畔风过如狼啸。
从萤坐在马后,能感受到枣骝马异常的躁动,她提心吊胆问道:“殿下身体还好吗?”
淳安公主头也不回:“你又知道什么了?”
从萤:“知道殿下身怀有孕,也知道殿下冒险出猎的目的——”
“是要对谢氏出手。”公主补全她的话。“怎么,你要劝本宫?”
从萤说:“公主与谢氏相残杀,恐怕会叫英王府渔翁得利。”
公主道:“一个一个杀,谢氏该先死。”
从萤往后望了一眼,担忧道:“可是下颠马散的是英王府人,与西鞑勾结追杀咱们的也是英王府人,殿下,当务之急是先脱困,待解了眼前危险再论与谢氏之事……”
她知道自己不该掺和,所以没想下围场,可如今阴差阳错置身事内,实忍不住出言劝几句。
公主冷笑一声:“本宫是看在你好心提醒的情分上才拉你一把,你若再多嘴,本宫就把你丢下去。”
从萤害怕地从后抱紧淳安公主,再不敢多言。
浔陵山南谷有一片湖泊,枣骝马奔此而去,出了山林,地势稍显平坦,临近湖泊的地方土壤松软,长满了没膝高的野草。
枣骝马力气渐弱,从萤看见公主拔出匕首,刃尖对准了马颈。
对她说:“听我号令,跳——”
匕首刺入马身,枣骝马扬蹄痛呼,就在这速度减弱的瞬间,从萤拽着公主一起摔下马,下意识将公主护在怀里,没有让她的小腹着地。
自己的肋骨处却传来一阵剧痛,大概是断了骨头,一时难以从地上爬起来。
公主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谁说本宫也要跳了?你可真是能坏事。”
从萤疼得冷汗淋漓,闻言轻扯嘴角:“我知道公主要去找谢三公子,可是浔陵山这么大,太危险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淳安公主:“闭嘴。”
从萤顿了顿:“找我也一样,我是谢家的未婚妻,我谋害了皇嗣,便等于谢氏要谋害皇嗣。”
梦里便是如此,谢妙洙惊了公主的马,谢氏被淳安公主套在了锅里。
公主轻嗤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信不信谢家最先跳出来与你割席?”
从萤小声道:“三郎不会的。”
公主好似十分无语,向身后远眺一番,问她:“还能动弹吗?”
从萤点点头,扶着公主的胳膊慢慢爬起来,忍痛捂着肋部:“文双郡主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躲一躲。”
两个伤弱舍了马,互相搀扶着往隐蔽的地方走,没走出多远,便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望见有几个黑点渐渐逼近。
从萤没想到他们追来得这么快,心中飞快思索,对公主说道:“我得与殿下分开逃命,请殿下脱一件衣服给我,然后沿着湖岸蹲行,不要出声。”
公主说:“本宫还不至于要你来舍命相护。”
从萤急声劝道:“我断了骨头已是跑不远,殿下跑了他们就不敢杀我,而且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殿下不想为先皇后报仇了吗?”
她劝起别人总是一套接一套,淳安公主竟一句也反驳不了。
她解下赤色骑装外衣丢给从萤,对她说:“想办法保命,否则一码归一码,我还是不会放过谢三。”
从萤接了她的衣服,走回倒地的枣骝马附近,在湖边寻了一块石头,将骑装裹在石头上绑好,拼尽力气往湖里丢去。石头在湖中溅起一大片水花,文双郡主与几个西鞑人赶来时,湖中波澜未息,隐约可见一抹赤色向水下潜匿。从萤也作出一副要跳水而逃的架势,却被文双郡主拦了下来。
“萧澧人呢?”文双郡主坐在马上,马鞭铜鎏首抬起了从萤下颌。
从萤忍着疼说道:“你自己猜。”
文双郡主冷笑连连:“你瞧着文文弱弱,倒有几分血性,可惜跟错了人,你说我要是把你剁成一块一块丢湖里,萧澧她会不会回头救你?”
从萤置若罔闻。
有个会水的西鞑人跳进湖里,在下面摸索半天,抱上来一块帮着赤色骑射服的石头。文双郡主见状气噎,挥起马鞭要往从萤身上抽:“贱人安敢耍我——”
从萤往旁边躲了一下,第二鞭尚未落下,听见西鞑人说:“有队精骑往这儿来了!”
“谁?”
众人转头眺望,听见甲胄碰撞与马蹄交错声越来越近,一队十数人的精骑越过小丘后露面,为首之人身着玄氅,也许是单腿驭马的缘故,歪歪斜斜坐在马上,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甩下马,仍不管不顾地甩鞭加速。
文双郡主瞠目结舌:“这瘸子竟然敢骑马
……他一个瘸子来掺和什么?”
从萤望见晋王,心里生出了某种希望,又因为他极其危险的马术而倒吸一口凉气。
晋王一行在十步开外勒停,他目光扫过被横刀挟持的从萤,对文双郡主说道:“郡主也做亡命徒,看来英王府的日子不好过啊。”
文双郡主冷笑:“姓萧的都是一丘之貉,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要打架吗?”晋王问:“还是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要杀姜从萤,无非是她知道了你们的罪行,可我知道的比她更多,我同她换一下,你不会亏。”
说着报出几个朝臣的名字,这些人表面上分属谢氏或者清流党羽,实则受过淮郡王不少钱财,私底下为英王府卖命。
“给公主的马下药的女官柳玉,是英王妾室远房侄女,还有……”见文双郡主脸色抑制不住地惊白,晋王微微笑道:“还有薛环锦,曾受恩于先皇后,能被你们收拢,想必费了许多钱财手段,若是折了,岂不可惜?”
别人都好说,薛环锦是英王府藏得最深、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棋,凤启帝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紧要关头要靠薛环锦拿出册立淮郡王为新帝的“遗诏”。
因此文双郡主闻言便暴怒:“死瘸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给我杀了他!”
几个西鞑人与晋王精骑瞬间杀成一团,山谷内霎时血肉横飞。
文双郡主横刀挟持着从萤,晋王温声和气地缓步上前,仍寄希望于和平交易:“她一介孤女,人微言轻,你抓了我,却可以换得诸多好处,譬如让我没有机会举发英王府的谋逆之举,譬如杀了我,东宫之位将无人相争。来——”
从萤喉间梗得生疼,朝晋王轻轻摇头。
文双郡主似乎被他的话动摇了,拔出一把匕首丢给他:“你先捅自己一刀看看诚意。”
晋王接了匕首,面不改色地刺入肋下,腹间展开了血花,文双郡主被他一惊,从萤趁机狠狠咬在她手腕上,欲夺下她手里的刀。
长刀乱晃,堪堪从她面前划过,切断了一缕发丝,文双郡主见她不肯撒手,改夺为压,将刀刃按向从萤颈间,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飞来,“当”的一声射中刀身,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从萤》 80-90(第2/18页)
将两人同时震开。
出手之人是去而复返的淳安公主。
文双郡主见要杀的人攒成一窝,目现疯狂与兴奋之色,先从萤一步,一脚踢起了地上长刀朝二人劈下,晋王拔出肋间匕首挡下文双郡主这一刀,已是拼尽了全部力气,切齿道:“还不快走……”
西鞑勇士阿古拉见淳安公主露面,飞身上前掠阵,张弓搭箭射向她。
随晋王而来的精骑也要被西鞑人杀尽了。
从萤一时肝胆俱裂,她独身又能逃到哪里?亡路至此,纵使蝼蚁也被激出了血性,不若奋力与他们拼了,于是环顾四下,从倒地的侍卫身上抽出一把剑,朝着逼近的西鞑人一阵挥砍。
“当!”
刀剑相撞,剑身断成半截。
除了阿古拉,这些使者受秘命而来,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勇士,先后杀了公主的猎队与晋王精锐尚不费力,岂是从萤能抵抗的?
然而在此危急关头,忽又传来马声嘶鸣,比马声更快的是唰唰破风声,不像是箭,倒像是——
察觉到危险的西鞑人惊恐转头的同时下意识跳开一步,却正跳在来者的预料中,眼前一道银光飞旋如电,西鞑人依稀听见颈间传来断裂声,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他发现自己竟然倒仰在了地上。
野草自下而上指天,刺得他颈间异痒难耐,他想伸手抓挠,却没能找到自己的手。
手不见了,腿不见了,整个身子都不见了……不,身子在他面前,正被一阵微风轻轻吹倒,倒地时颈间尚插着那把飞旋而来、削断他头颅的银刀——那是赫赫有名的燕支刀。
眼前涌起赤红,渐沉黑暗,死不瞑目。
谢玄览飞掷长刀救下从萤,接着在马上张弓挽箭,第一箭射穿了文双郡主的手腕,解晋王之困,然后数箭连发,箭箭无虚,射穿了其余几个西鞑人的脖子。他接过侍卫抛来的新刀,俯身冲向最后的西鞑勇士阿古拉,在他面前抡圆了长刀飞身跃下,只听阿古拉一声浑怒的狮吼,两人刀刃相击,怦然迸出火光。
瞬息变换十几招,相斫处招招火花四溅。
阿古拉虽生得壮硕,但气势上压不过谢玄览。连从萤也看得出谢玄览胜券在握,却不着急一刀砍下阿古拉的头,反而一刀又一刀地折磨他,先砍断了阿古拉的左手,又切断他一条腿。
阿古拉如同被激怒的濒死野兽,嘶吼着向谢玄览挥砍,飞出的刀风割得地上的野草齐齐飞上天。
谢玄览却冷眼以待,举重若轻地化开,将他双股以下斩了个干净,又刀光如水划过,阿古拉的右手也飞上天,半空中还在狂怒地挥舞着长刀。
被斩了四肢的阿古拉倒在野草里,汩汩鲜血将草地染成一片赤红。
谢玄览手里的刀已卷刃,丢在地上,扈从又递上一把。他垂睨的眼睛里仍有癫狂的血色,用西鞑语说道:“魂归故里,记得告诉大汗,我早晚会砍光你们这些西北畜生。”
然后一刀切飞了阿古拉的头颅。
“三郎!”
从萤扶着腹间血流不止的晋王,远远朝谢玄览呼喊道:“他流了好多血,你快来!”
然后担忧地望向淳安公主的方向,适才她看见公主也受伤了。
但她不敢叫谢玄览去救公主……
谢玄览提着刀走过来,先将从萤拉起身,手掌自肩膀往下摸,在她肋间顿住,望了她一眼:“骨头好像断了。”
他的神色太可怕,白玉般的面庞上溅了几滴血,殷殷如鲜红朱砂。
从萤强忍着咽下一口凉气,撒谎道:“是吗……我倒没什么感觉,你先看看晋王的伤。”
谢玄览瞥了一眼道:“死不了。”
是死不了,但病上加伤,晋王已站立不住,只堪堪维持着几分清醒,见从萤有了庇佑,方撑着刀半蹲在地上,一边腹间凉飕飕向外流血,一边忍不住地小口往外吐血。
谢玄览目光幽幽,终于招手叫扈从上前:“帮他处理一下。”
三步开外还有一个活人,是文双郡主,她的手腕被谢玄览一箭钉在地上,正凄厉地呻吟哀嚎。从萤不忍细听,谢玄览对她说:“转过去,不要看。”
他走到文双郡主面前,幽深的眼里似乎含着一点冷峭的笑:“表妹,真是好胆识。”
文双郡主大口喘着气道:“你还知道……我是你表妹……我是郡主……唯有天子国法可杀,你敢……”
谢玄览笑道:“郡主又如何?纵你是公主,今日我也杀得。”
然后便听见刀刃没入皮肉的声响,谢玄览割下了文双郡主的脑袋,随意用布裹住,丢给扈从保存。
从萤听见“纵你是公主”几个字时已是心惊胆战,见他割了郡主首级要带回去,只觉得他快要疯了。她如惊弓之鸟一般望着他,见他往淳安公主的方向走,踉跄地奔到他面前张臂阻拦,整个人都难以自抑地打着寒战。
“不要……三郎,你不能杀她……”
谢玄览向她靠近一步,她便下意识后退,然后见他沉沉地笑了:“你这是怕我?”
从萤不说话。
“那你可知,方才我在千里目中望见你被萧文双胁住时,心里有多怕你?”
这一句话令从萤红了眼睛。她慢慢走到谢玄览面前,不顾他满身的血污,伸手抱住了他,劫后余生的巨大欣喜和委屈齐齐涌上心头。
她哽咽着轻轻摇头:“我没事了……公主她救了我,求你别杀她,起码……别在这里杀她。”
谢玄览低低应了一声,意味深长道:“我竟不知,你与萧澧之间何时竟有这样深的情义。”
第82章 发疯
淳安公主的情况有些糟。
她左臂被阿古拉的箭矢擦伤,这倒还好,但她小腹
正在一阵阵痉挛,仿佛坠了千斤冰坨,疼痛令她瘫倒在地,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飘忽。
然而谢玄览走近时,她仍然拾起了匕首,冷冷盯着他。
从萤上前搀她,看见殷红的血沿着她裙角往下滴,声音不由得颤抖:“别怕,殿下,他不会……不会杀你。”
她想起自己幼时听许州女学夫子描述过的公主,凤仪万千、恍若神女;想起垂拱殿初见,她高居垂拱殿九重丹陛上,无上威严、贵不可犯。
如今倒在血泊里,如此脆弱、狼藉,从萤一时声音哽咽,情难自禁地落泪。
公主慢慢站起来,目光与谢玄览对视了一瞬,一个幽幽燃着恨意,一个森森凝着寒冰。他们对彼此都动了杀心,但是当着从萤的面,又默契地暂时收敛。
谢玄览吩咐扈从:“去绑个抬担,请公主暂且委屈一下。”
一行人收拾狼藉,谢玄览将西鞑人的首级都割下挂在马后,见从萤踟躇着不敢上马,竟然还好心情地发笑。
他说:“你不能与我同行,我派人将你悄悄带出去,给你找个大夫,你在营帐里好好休息,这回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不许出营帐。”
说着有意无意瞥了伤重昏迷的晋王一眼。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从萤》 80-90(第3/18页)
在谢玄览看来,他早就叮嘱过从萤不要掺和,她却仍出现在围场里,同晋王一起,必然是晋王招引她下水。
从萤明白谢玄览是要撇清她在其中的关系,依他的话点点头,又忧虑道:“西鞑使者和文双郡主都死了,公主也……事情闹得这样大,谁来担这严重的干系?”
谢玄览没有明确答复她,只说:“我晚些时候去看你。”
此时驻扎营地已是风声鹤唳。
有巡围场的侍从发现了被杀死的公主猎队,尸体藏在树上,血沿着树干淌下来。同他们一样待遇的还有朝廷派给西鞑使者们的监随侍卫,个个一刀毙命,西鞑使者与公主却不知下落。
凤启帝慌了,命宣驸马点数百禁军精锐要入围场寻人,谢丞相却迟迟不批。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陛下龙体贵重,若这是西鞑的阴谋,要将陛下身边精锐调走,趁机发难,谁来担责?”
宣驸马冷声道:“万一公主出事,难道谢相担得起吗!”
谢相笑了。倘若凤启帝在此,会认得这笑,与三十年前听闻皇后难产时如出一辙。他说:“万事自然以陛下为重。”
他在拖延时间,等着围场里传来西鞑使者谋杀大周公主的好消息,至于西鞑使者的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然有他家老三去堵上。
须臾营帐外传来匆忙混乱的脚步声,前来报信的侍卫几乎吓破了胆:“相爷,相爷,出事了!”
谢相抬步走到外面:“慌什么,慢慢说。”
报信侍卫道:“贵主和晋王遇刺,重伤昏迷,不知死活,三公子,三公子他……”
宣驸马倏然间脸色惨白,转身拔步就往公主营帐的方向奔去,谢相望着他背影笑了笑,又问:“三公子如何?”
侍卫说:“三公子猎胜而归,但马背上挂的全是……全是西鞑使者首级。”
西鞑人杀公主,谢玄览杀西鞑人,既能除去政敌,又能撇清干系,这结果与谢相计划的一样,但他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思索着喃喃道:“倒也不必如此高调……他人呢?”
侍卫说:“好像往英王帐的方向去了。”
谢相蹙了蹙眉:什么紧急的事,要先去见英王?
“走,本相也去看看。”
英王帐里,英王与淮郡王父子听完探子报信,亦是十分激动。
淮郡王连连拊掌:“太好了!贵主和晋王都出了事,只要他们一死,便只有我能做太子!谢三此人虽然不驯,办起事来倒是干净利落,对了爹,你说谢三会不会攀扯咱们?”
英王瞧着十分稳重,不似他那般将喜怒都摆在脸上。他慢慢说道:“文双说她会将颠马散的证据留在那姜氏女身上,谁都知道她是谢三百般回护的未婚妻,待她一死,百口莫辩,要担罪也是谢氏担罪。”
“那就好。”淮郡王踌躇满志:“眼下只等妹妹回来报喜讯。”
但二人先等来的却是谢玄览。
他简单洗了把脸,浸湿的鬓角更显乌润。身上仍是下围场时所穿朱砂色麟纹窄衫,只是衫摆处绽开簇簇水花般的深红,若不是能闻见淡淡的血腥气,他这般从容踱步走进来,倒真有几分风流公子的慵懒意态。
他负手在身后,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红包裹,还有一把刀。
淮郡王迎上来道:“我回来得早,听说围场出了大乱子,你怎么先到这儿来了?”
谢玄览笑了笑:“来给姑父和表哥报个信。”
淮郡王说:“我们已经知道,哎,你见过阿双没有,她也去了围场,出了这么大事却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在哪个山头野。”
“哦,见过。”
谢玄览轻飘飘应了声,将拎着的包裹往淮郡王怀里一扔,包裹散开,露出一个血淋淋的头,正是不知所踪的文双郡主。
“啊——救命——!”
淮郡王将头扔了出去,吓得脸色惨白,跌坐在地,紧接着燕支刀紫青色的刀刃抵在了他颈间。
英王也吓得战战起身:“三贤侄,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泽贞!”
“我有话问你,你最好老实说,不然我认得你是表哥,手里的刀却不认得。”
谢玄览凉凉勾了勾嘴角。
“我妻和公主的马都被下了颠马散,是谁所为?”
淮郡王颈间传来刺痛,连唾沫也不敢咽,吓得连连翻眼白。
好半天,才弱弱承认:“是……是文双去做的。”
谢玄览又问:“是谁叫那几个西鞑畜生去杀贵主?”
淮郡王:“是我……”
“这些西鞑畜生甘冒惹怒大周皇帝的风险,你答应了他们什么?”
淮郡王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不住地去瞟英王。父亲只让他给西鞑人下令,具体许了什么好处,是父亲亲自和那西鞑勇士阿古拉商谈的。
英王说:“这些事你该去问谢相,为何要与泽贞为难!”
说曹操曹操到,谢相一进门,先见脚边滚落着一个人头,又见谢玄览正拿刀挟着淮郡王,连声呵斥道:“子望!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刀放下!”
谢玄览薄凉的目光在英王与谢相身上扫过,垂视淮郡王,说:“看来,你的用处就到这儿了。”
说罢只见流水般的银光一闪,淮郡王的头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断颈喷血如瀑,老成如英王也惊叫着踉跄后退。漫天血雾里,谢玄览冷笑着抬袖拭刀,他眉梢凝起血珠,愈发衬得他面如冠玉、目似点漆,妥妥是个残酷疯癫的艳鬼。
他提着刀,往谢相和英王的方向走,英王仓皇奔出营帐,高喊道:“来人!他疯了!快来救本王!”
谢相皱眉望着走近的三儿子,连他心里也忍不住打突,冷声道:“一个郡主,一个郡王,你造下这样的杀孽,本相也护不住你,看来你是想好自己的下场了。”
“我早就说过,英王府诸人不可与谋。”谢玄览盯着谢相:“他们要杀阿萤,这件事,父亲知道吗?”
谢相说:“我不知道。”
谢玄览冷笑一声。
这一声讥讽似的冷笑激怒了谢相,他高声道:“你有种!大可以连本相一起杀了!”
“那倒不至于,”谢玄览说,“否则三年热孝在身,耽误我娶妻生子。”
谢相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扶着桌边才堪堪站住,没有立时厥过去。
营帐外传来刀兵碰撞与脚步声,是禁军闻讯前来围截,隔着营帐高声道:“谢三公子可在帐内?圣上有旨,传谢三公子卸甲觐见!”
谢玄览收刀入鞘,一起抛给谢相:“我面圣去了,咱们都好自为之罢。”
*
从萤有一根肋骨轻微断裂,太医来给她上了夹板,又针灸和推拿止痛。她喝下一碗熬得浓苦的药汁,在榻上歇了一觉,醒来时天已半昏,四周寂昧,令人心里感到不安。
她欲起身,却先发出一声痛呼。
外头闻声走进来一个中年妇人,生得温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从萤》 80-90(第4/18页)
和面善,说道:“三公子请我来照看娘子,娘子可是要喝水如厕?”
从萤摇摇头。
妇人道:“那娘子躺好勿要乱动,你这伤好好养,半月就能好,若是乱折腾,恐要落下病根的。”
她自称姓李,从萤问她:“李嬷嬷,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李嬷嬷只在帐内照料,不太清楚,她找来守帐的
扈从去打听,扈从去了半个时辰方回,隔着屏风,将从萤询问的事情一一说给她听。
“三公子受召面圣,至今未出。”
“太医帐那边忙成了一团,听说贵主小产,情况有些凶险,堪堪保住性命,晋王也受了重伤,去了好几个太医,至今未醒。”
还有一件事正在外头疯传,便是谢三公子提着文双郡主的人头杀进英王帐,又一刀斩了淮郡王。这事连他一个大男人听了都骨头缝冒凉气,想着既然姜娘子没问,就别在她跟前多嘴,免得吓坏了她。
从萤叹息着点点头,勉强用了些吃食,劳李嬷嬷帮她梳洗一番,躺回去歇着。
这一回睡得久,又梦见一盆一盆的血水从公主帐里泼出来,她不安转醒,见屏风上一点微光,映出两道人影,隐约听见压低的说话声。
似乎带着一点笑:“我只是过来看看她,她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乱来?”
李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听不清,只听得对面连声说“知道知道”,又带了一点恳求的意味:“我带她骑马,不小心摔了,千万别告诉我娘。”
从萤连忙唤道:“三郎!”
外头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李嬷嬷退下,谢玄览自屏风后走进来,单手勾起床帐在榻边坐下。
他新沐过,身上有浓郁的依兰与麝香的味道,几乎盖过了帐中的清苦药味。只着单薄衣衫,长发懒散披落,氤氲着微湿润的水光,这样一副不可见人的登徒子模样,难怪李嬷嬷要拦着他絮烦。
从萤连忙抓住他问:“围场的事如何了,死了那么多西鞑人,还有公主和晋王的伤,会不会算在你身上?听说皇上召见了你一下午,他有没有迁怒你,你们都说什么了?”
她将盘桓在心里一整天的忧虑一气问出,谢玄览听罢,却只说了三个字:“我没事。”
从萤拿不准什么叫“没事”,是不死?还是无罪?
谢玄览自袖间取出一枚玉瓷瓶:“这是黑玉断续膏,我混迹江湖时蒙一游侠所赠,接骨续筋药效很好,记得早晚各一次涂在伤处。”
从萤听着这话不对:“为何要叮嘱我这个,那你呢?”
谢玄览笑了,满眼柔情地望着她:“难道你要我来给你上药?”
从萤不语,紧紧盯着他,似乎要从他的神情里找到令她不安的根源。谢玄览温热的掌心慢慢抚上她腰:“好了,我遵命便是。”
他将从萤的中衣向上卷起,露出一截如意柄似的白皙细腰,将夹板解下,能看见断骨处的淤青发黑,他轻轻按了按,听见从萤抽气喊了声疼。
他用从萤的银簪将断续膏取出,在她伤处抹开,用指腹沿着经络的方向慢慢推揉。
一阵又清凉又灼热的感觉渗进皮肤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从萤被他按得渐渐放松时,听见他问:“今日怎么到围场去了?”
从萤便将文双郡主如何绑了她、如何又伙同西鞑人追杀她一节说给谢玄览听。
谢玄览说:“我还以为是晋王撺掇你……这么说,他是特意进围场去救你的?”
从萤睫毛轻轻一颤,她答:“我不知道。”
其实她心里也有这个猜测,所以始终挂心着晋王的安危,只是她想起谢玄览在围场里发疯一般提刀砍人的景象,犹豫着不敢与谢玄览说。
却听谢玄览低低叹息:“阿萤,晋王他愿意舍命护你,这一次我是感激他的。”
从萤心头微动,又听他说:
“从前我多疑、善妒,总是认为你我定情在先,你便应属于我,所以一面提防他,一面瞧他不起。可我如今自忖,发现自己并没有胜过他什么,我待你的情意珍重,他待你之心并不比我轻贱。阿萤……我真是有些自惭形秽了。”
他想起今日在围场所见,晋王毫不犹疑反刃自戕那一幕,为了替她挡刀,不惜以血肉去阻萧文双的利刃。
反观自身,他的父亲却默许萧文双对阿萤出手,今日阿萤所遭遇的危险,竟然都是出自他的缘故。
“我不敢想,今日你若是出事……我该怎么办……”
巨大的后怕和无力感笼上心头,谢玄览倾身伏在从萤颈间,嗅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她的脉搏,才能堪堪平息心里的杀机。
仿佛刚经历了一场诛心的噩梦,令他不敢回想。
第83章 夜会
淳安公主终于醒了,小腹的疼痛减轻许多,却觉得骨头里飕飕泛冷。
外面着一支灯烛,有人端着药碗挑起床帐,竟然是宣驸马。他神情冷冷淡淡,眼底却藏不住猩红,见她盯着瞧,将脸转开了一旁:“喝药吧。”
淳安公主接过药碗嗅了嗅:“你在这儿做什么?”
宣驸马说:“你发生这样大的事,就算是做给旁人看,我也应该守在你身边,何况……”
他一字一字问出盘桓在心头许多遍的那句话:“你明知自己怀孕,还筹划着要惊马,是吗?”
淳安公主捧着药碗笑了笑:“是啊。”
宣驸马说:“夫妻十年,我从不知你有这样狠的心,那是你自己的骨血,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萧澧,你若想报复我,大可以赐我一剑,千刀凌迟,为何要用这种法子来诛我的心!”
他从未有这样暴怒高声的时候,淳安公主却神色淡淡:“你急什么,又未必是你的种。”
公主府里养着十几个入幕之宾,与公主最亲近的当属那对貌若好女的孪生郎君。从前她召侍时不见驸马跳脚,这会儿又来充什么情深独占。
宣驸马被她噎了一下,半晌冷声道:“但一定是你自己的孩子。”
何况……
“你招进府中那些人,我都给他们喂过绝嗣的药,若你没有在府外临幸过什么阿猫阿狗,那你腹中的孩子,必然是我的。”
见公主神情讶然地望着他,宣驸马讥诮地勾起唇角:“是,我嫉妒,我胸襟狭隘,若我能早些向你承认,遵你的心意任你驱使,你会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吗?”
公主搁下了药碗,她的手微微颤抖,掩在寝衣袖中。
她说:“不会。”
仿佛被人劈面打了一耳光,驸马望着她,神色渐沉至冷寂。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甩袖转身,离开了公主帐。
萧澧躺在榻上,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药汤正在起效,暖意沿着五脏六腑涌向全身。她忍不住想象这个孩子是会像她多一些,还是会像驸马多一些,想着想着,泪珠从眼角淌落,一颗一颗浸湿了玉枕。
这笔血债……她势必要让谢氏偿还。
*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从萤》 80-90(第5/18页)
围场禁严了四天,四天后拔营回京。
在李嬷嬷的照料和黑玉断续膏的作用下,从萤的骨伤已无大碍,可以下地慢慢活动。她与谢夫人乘坐同一辆马车,路上不住地挑起车帘向外张望,却没有发现谢玄览的身影。
她已经四天没有见过他了。
这四天里,听说公主醒了,晋王也脱性命之危,从萤本应大松一口气,但她却有种强烈的预感,事情远远没有结束,真正的刀锋才刚刚展露。
谢夫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会没事的,何况人各有命,你也替不了他。”
英王妃跑到她面前悲彻痛哭,谢夫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几日她茶饭不思,憔悴了许多,却还强颜去安慰别人。从萤心疼她有苦难言,轻轻回握住她的手,靠在她肩头:“我一定会让他全须全尾地回来,给夫人赔罪。”
回到云京,从萤叫人去街上买邸报,报上只提了公主与晋王受伤之事,对于西鞑使者和谢玄览却没有只言片语。讳莫如深的态度,令她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终于,她走投无路,往晋王府递了拜帖。
晋王府观樨苑内,药气浓重,时不时就有太医进来给他切脉,仿佛怕他一不留神就死了。
晋王的情况确实不太好,虽然醒了,但病骨更显憔悴,面色苍白眼眶带红,瞧着没有几分活人气。他将一整碗汤药饮尽,歇了
一会儿才有力气与从萤说话:“我实不愿这副模样见你,但我知道你挂心他……咳咳……”
侍从递上帕子,晋王忍着咳了几声,将血丝浸污的帕子掩进袖中。
他说:“你放心便是……谢三他死不了。”
他如今只靠一口气莫名其妙地吊着,谢三活他便活,谢三若死,他在此世中的存在也会被抹去。
这是从萤这么多天来得到的唯一一句消息,她瞬息红了眼眶,期许地望着晋王:“殿下知道他身在何处吗?我实在想见他一面。”
晋王默然望着她,终是抵不过心软:“好,我带你去见他。”
入夜时分,二人乘马车出府,在一栋门楼前改换轿舆。匆匆忙忙间,从萤没有看清这是什么地方,直到轿舆行至半途,竟然遇上禁军盘问,从萤才知道他们竟然入了皇宫。
她惊讶地看向晋王,晋王说:“谢三作下这样的大事,关在刑部和大理寺都有风险,垂拱殿西面有座宗秩署,从前是关押待罪官员的地方,那里都是皇帝心腹,所以关在那里最安全。”
从萤听出来一点话外音,眼睛微微发亮:“殿下的意思是,陛下想保三郎?”
晋王声音淡淡道:“也许是另有用处,你也别高兴太早。待会儿见了他,你是想知道些什么?”
从萤摇了摇头:“皇上既然将他关在此处,便是不希望有口风传出去,我没有想问的,只想来看看他是否无恙。”
晋王掩面骤咳了几声,因是深夜秘密出行,怕引人注意,故尽力将咳喘压在喉间,外面的人听不见,轿子里的人却听得格外惊心。
晋王将帕子收起时,从萤瞥见了一抹鲜红,心头悬起:“殿下的伤……”
晋王说:“知道谢三没事才想起来问我。”
从萤一时讪讪。
见她面有愧色,也知道她为难,遂叹息一声:“我无事,一时还死不了。”
轿子在宗秩署侧门停下,门内早有安排好的侍卫前来接应,带二人走过三重防卫,进入一重上锁的小院。这小院虽然简朴,却实在与牢狱沾不上边,从萤悄悄看向晋王,心道他怎么连这里也知道,还能安排人手接应,似乎总有旁人想不到的本事。
开锁进入小院,见屋里有灯光,窗棂上映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