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干燥但阴冷的地窖,地上堆满了红薯玉米等粮食。
前头是一条狭窄的甬道,顾汀汀拢着烛火,弯下腰走在前头带路。
甬道的尽头,是一方狭小的空间,张均平躺在石床上,面色平静,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感觉到有人来了,他睁开眼,微微侧脸,在瞧见司遥时明显愣怔,挣扎着便要起身,顾汀汀忙上前搀扶。
“阿遥,我们不是故意要瞒着你,那一日张大哥的确被人袭击,只是他心脏异于常人,那一剑歪了半寸,索性我便自作主张,将计就计了。”
“此事张大哥并不知情,你别怪他!”
她见司遥不吭声,失落地垂下眼皮:“我想,我说的话你绝不会相信,所以我不打算多说,只求你,此事务必保密。”
“你做得很好,汀汀。”司遥说,换做是她,未必有那么周全。
她转而看向张均平,“张捕头,想引出凶手么?”
张均平虽然不解,还是点了点头。
“三日后,伺机暗杀我!”
第114章 不知身是梦,困于心中魔 ……
竹屋外头寒风呼啸,宋清瑶坐在烛火旁,手里捻着针线,将破了的衣裳一针一线缝补好。
忽然,心头一阵绞痛,针尖刺破了指腹,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伴着寒风,外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宋清瑶忙将指腹血珠吮净。
“嘎吱——”
门被打开,风灌了进来,烛火被吹得忽明忽灭。
“山哥哥?”
“还不休息?”关山掩上了门。
茶壶里的茶水还热着,宋清瑶倒了一杯递给关山,从他手里接过被寒气浸染的外袍。
关山一股脑把茶水灌了下去,身上才暖和了一些,他搁下茶杯绕去了屏风后头更衣。
“山哥哥……”
精怪修行到了她这一步,已有通天预知的能力,明日有一大劫,乃生死劫,可她算不出是否能安然渡过;如若不能,她此生最舍不下的……
目光落在屏风倒影上的人影,她心底没由来地生出一阵恐惧宛如潮水将她淹没。
“啊!”忽然头疼欲裂,宋清瑶额头冷汗涟涟,是宋娘子未散的残魂在做乱,她强行以妖力将这抹残魂镇压下去。
“娘子,你可是在怪我?”宋清瑶喘着粗气。
你救了我,我却贪图本该属于你的温情,妄图将他占据。
关山换好衣裳从屏风后出来,见宋清瑶脸色煞白,神色恍惚。
“怎么了?”他皱着眉将手背覆在宋清瑶的额头上。
“我没事,山哥哥!”宋清瑶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拉到脸颊处。
关山手掌温热,指腹间满是粗茧,当他抚摸她的时候,她就会生出无限的勇气。
烛火已燃了大半,关山垂着眼瞧着比平日更粘人的宋清瑶,手掌微移,绕去了耳后。
他捻着那片滑腻白皙的耳垂,细细揉捻。
“山哥哥。”宋清瑶艳丽的眉间染上了一丝醉人的情欲,她不由自主地蹭了蹭,关山的手便落在颈后,他不轻不重地捏着那不盈一握的后颈。
……
*
白云庙山脚下香火旺盛,贩香的商妇拿着一把香火,目光希冀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司遥顺手接了一把,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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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是闲情逸致。”勾笛的红衣被阳光照得越发扎眼,他抬眼瞧着前方层层叠叠的石阶。
旺盛的香火蜿蜿蜒蜒地升上空中,被风一吹,便散了开来了,只剩下香灰的味道,弥留风中。
“来都来了。”司遥随意答道。
二人上了石阶,才过正堂前便瞧见正东方摆放了一口巨大的香火缸,里头插满红烛香头,缸下堆满纸钱灰烬。
司遥将山脚下买的香点燃,朝着正东方拜了三拜。
一敬东岳大帝。
二敬主庙菩萨。
三敬各路诸神佛。
勾笛站在一旁,不曾言语,脸上却满是戏谑:“你们江南皇帝可真有意思,一头禁着玄术,一头把寺庙道观修得到处都是!”
司遥只当没听见他的叨咕,她留下三支香,将剩下的都插在香火缸内。
“今日就咱们俩?”司遥拿着香,越过勾笛,“可不是我打击你,你口中的猫妖乃是地藏王菩萨的坐骑灵宠,道行高深,平日受万民香火,只有你我,只怕是要无功而返。”
勾笛笑了笑:“急什么。”
“诺,帮手这不就来了?”
司遥捻着香,回头就见烟雾迷离处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一黑一白。
待烟雾散去,司遥才发现来的是山尘与黎十娘。
司遥微微皱眉,这两人怎么又凑到一块儿去了?
山尘面色很冷,他一言不发地从司遥手里接过香火,随意插在香火缸内。
“生气了?”
司遥心知肚明他生气的原因,凑了上去:“天儿还没下雪呢,脸这么冷?”
她正准备去拉山尘的手,就听见勾笛啧了一声:“你们俩这是风花雪月来了?”
话音落下,一声幽长的钟鸣,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主庙,只见地藏菩萨的肩上不知何时端坐了一只通体乌黑的猫,土黄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四人,好一会儿它才歪歪头,慢条斯理地舔着身上的毛发。
勾笛直起身子,敛了笑意,悄无声息地将手腕上的佛珠褪了下来,大拇指与食指不紧不慢地盘弄着上头浑圆的珠子。
那黑猫轻盈地从佛像的肩头跳下来了,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顷刻间便化成了一个身着绯色云雾纱裙的美艳女子。
“这身皮相倒是不错。”勾笛音色轻浮戏谑,面上却严阵以待。
宋清瑶含笑着,每走一步,系在脚腕处的铃铛便“叮当”作响,四周的景象宛如潮水般退去,灰蒙蒙的,浓重的雾气自四面八方蒸腾而上。
又到了那片一望无际的寂静之地:灰色的天空,低沉沉的,脚下是黑不见底的水,水面没有一丝涟漪,四周没有风,没有声音,像是一片被隔离的世界。
“看来,你没长记性啊!”宋清瑶的声音很妩媚,听起来既清晰又缥缈,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音,一道黑色的身影不慌不忙地踩水走了过来。
宋清瑶面部并未维持人形,鼻尖到眉毛呈现一副倒三角的猫脸,两颗长长的尖牙顺着嘴角露了出来,十根指甲其长无比,眼里却媚态横生。
司遥后退两步,紧捏着千机铃,她的确不想招惹这猫妖,可勾笛此人,睚眦必报,为人凶狠毒辣,又是个言出必行的,若是真让他寻去了张均平家,不知会生出多少事。
他们的计划,决不能因此毁约一旦。
“你既不肯退去,那便,拿命来罢!”宋清瑶说完,猛挥衣袖,五指弯曲闪身朝着司遥一挥而下,其长的指甲像是一道铁爪,带着铁锈的腥味扑面而来。
司遥腰身向下弯去,躲过了那一爪攻击,还不等她起身,自宋清瑶身后忽地散出无数只黑猫残影,层层叠叠,张牙舞爪地飞扑过来,裹挟着凶厉的煞气与凄厉的惨叫。
司遥解下腰间的捆阴索,口中念着镇煞咒词,千机铃剧烈地摇晃着,急促的铃音像是一道梵钟,瞬间将那些黑煞猫影震碎。
借着这个空隙,司遥在水里滚了一圈,惊异地看着千机铃,没想到竟如此轻易便能破了宋清瑶的招,还是说她有伤在身?
宋清瑶面色阴沉得宛如脚下的无间水,这一刻她动了杀心!
司遥警惕看着她,忽然感知脚下传来一阵异样,她低头一看,只见黑沉沉的水“咕噜噜”地沸腾着。
四周热气蒸腾,像是被人丢进了一口沸腾的大锅。
宋清瑶站在烟雾缥缈处,笑了起来,那声音不似人,阴森又尖锐:“好好受着罢,我在十八层炼狱等着你……”
*
山尘提着剑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摊贩桌椅倒了满地,破烂的酒肆招旗被风吹地飘扬。
黄陵钱伴着灰沉沉的香火烬散的漫天。
一阵阵悲痛的哀泣哭声从四面八方出来。
“亡人起程,活人避让——”
“阴阳黄泉路,敬送亡故人;奈何桥上走,千万莫回头……”
“今敬买路钱,请领来生路!”
山尘不由得握紧了天命的剑柄,他顺着那道哭声来到了一扇富贵府宅。
那府宅门头上挂着两只硕大的白灯笼,牌匾刻着“伯爵府”三个大字。
他一把推开黑沉沉的大门,便瞧见缟素丧服的女子喃喃自语:“呈儿,你听见了么?你爹爹在唤我!”
山尘心口忽然一阵绞痛,他握着剑柄的五指指节泛着可怖的白色。
“砰——”的一声,鲜血飞溅在黑色的棺椁上。
四周景象逐渐消散,山尘闭上了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待他再次睁开眼,仍旧是那副场景。
“呈儿,你听见了么?你爹爹在唤我!”
“不要!”山尘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不要,娘亲,不要丢下我!”江泊呈用小小的身子抱着了他的娘亲。
他的娘亲推开了他,头也不回地。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山尘牙关打着颤,他闭上眼,天命被丢在一旁。
“呈儿,你听见了么?你爹爹在唤我!”
山尘蓦地抬起眼,双目赤红,他踉跄着,想要制止,可手指却穿透了那道身影,他怔怔地楞在原地。
耳边又是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啊啊啊啊——”山尘痛苦地捂着头。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呈儿,你听见了么?你爹爹在唤我!”
“砰——”
那声音如同经年驱不散的梦魇,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呈儿,你听见了么?你爹爹在唤我!”
“砰——”
“……”
山尘捂着耳朵蹲了下来,雨水滴滴答答地砸落在他身上,浸湿了他的头发与白衣。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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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这声音像是无孔不入。
山尘猛地起身,提起天命,胡乱飞砍,气血翻涌到喉间,他蓦地喷出一口灼热的鲜血。
心口沉甸甸的,山尘双膝跪砸在地,地面积起的水洼被雨滴砸落,飞溅出雨花,他撑着天命想要起身,心口又是一阵绞痛。
他忽然笑了,仰着面,笑声短促悲怆,他任由大雨冲在脸上,落进眼里:“都离我而去,都舍下我。”
“你们,都舍下我!”
“……”
*
“山尘!醒醒,山尘!”
山尘目光呆滞,听着熟悉的声音,满是鲜血的心口像是重新被找回了温度。
“阿絮……”
“阿絮……”山尘低声呢喃,
“别离开我!求求你。”
我什么都没有了。
“山尘,你快醒醒,再不醒来,我走了?”
别走!
山尘撑着天命,踉跄着站了起来,音色低哑,像是祈求:“别走。”
天命重新握在手里,山尘心中急切,他朝着四周幻境挥动着天命,天命赤红的光刃划破雨帘。
景象如玻璃似的碎成了千万片。
山尘睁开眼,就瞧见司遥满脸焦虑:“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不是梦。
下意识地,他一把将司遥扯在怀里,双掌用力地按着她的脊背。
司遥身子微僵,她察觉到山尘在微微发抖,安抚似的,她伸出手抚摸着山尘的背,温声说:“别怕!”
“你们俩调情能分场合么?”黎十娘的江北残刀吃力地压制住宋清瑶。
她此刻连基本的人形都维持不住,浑身上下遍布黑色毛发,四脚伏趴在地上,嘶哑咧嘴地朝着四人嘶吼。
司遥甩出捆阴索,捆阴索飞快地窜了出去,蛇似的缠绕着,将宋清瑶捆了个结实。
见妖物伏诛,勾笛露出满意的笑:“总算抓到你了。”
“待本宫剖了你的妖丹,看你还如何制造幻境。”
说到幻境,他的脸色便难看起来,只差一点,他就出不来了。
勾笛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红刃匕首,正要插进猫妖的腹部取妖丹,忽然听到一声喝止:“住手!”
猫妖慌乱不堪,扭动着身躯剧烈挣扎,捆阴索却越绞越紧。
是关山。
第115章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
“太子殿下远赴江南,不寻本将军叙旧,反倒于江南地界作威作福?”关山的脸冷得可怕,身上带着边境的寒沙血气。
勾笛嗤笑:“我此行可是为你们江南除害,你不谢我反倒辱我?”
关山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我劝将军莫要插手为好,若是让旁人知晓你以妖物为妻,藐视国法,只怕关氏一族皆要为你殉葬!”
气氛剑拔弩张,四周沉寂地可怕。
“咳咳——”那猫妖忽然剧烈咳嗽了几声,关山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勾笛轻哼一声,面上又恢复了平时轻佻模样。
猫妖看向勾笛,喘息着开口:“你抓我……不就是为了我的妖丹?”
捆阴索紧紧勒进她的皮肉,鲜血漫出,浸湿了皮毛,她艰难地咽下翻滚上来的痰血:“不必威胁他,我给你便是!”
勾笛抚掌拍击,捻起兰花指,掐着嗓子唱起了调:“好一颗赤忱妖心,舍丹为情郎,实乃人间痴情戏,真叫我掩面直哭泣呐——”
唱到“掩面直哭泣”时,便用袖口捂着脸作泣状。
关山目光沉沉地看着猫妖,没人能明白此刻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的清瑶复活时,他是很高兴的,可渐渐地,他发现这不是他的清瑶。
他开始疑惑,如果她不是清瑶,那么,她是谁?
难道这世间真的没有死而复生一说?
他不敢再面对她,他请旨去了边境,他更没想到,她会跟来。
她站在风里,单薄的衣衫勾出伶仃的躯线,她眼眶泛红,音色哽咽,问:“山哥哥……你,不要清瑶了么?”
他忽然不忍心了。
她一定是他的清瑶。
他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直到有一日,江北术士结队来边境城抓活人练煞,他被围攻,身负重伤,三魂七魄险些被人抽去。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是清瑶么?
是了,她脚腕出系着一只精致小巧的铃铛。
他看着他的清瑶眼珠泛着诡异的土黄色,只挥了挥手,那些术士便“砰”的一声,被炸得七零八落。
当即他便知道,也许,他的清瑶真的回不来了。
“恨我么?”猫妖问。
关山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替她擦去嘴角的鲜血,缓缓摇头,我早知你不是。
猫妖习惯性的,用脸颊蹭着他的掌心,缓缓说:“我本是地藏王菩萨未得道前豢养的灵宠,自小便跟着他修行,不过须臾百年,我便开了灵窍,日日参禅,虽为精怪,却生了一颗佛陀慈悲心。”
“他时常夸我聪慧,我便更加勤奋悟禅,可他得道升天,却舍了我!”
“我心有不甘,肆意作恶扰乱凡尘,为祸一方,最终,遭受天谴雷劫,几乎命丧白云道!”
“是宋娘子,将我拾回继芳院,还送了我一只小铃铛,她性格温润,于关府日日受那原配打压,过得很是艰苦,她时常挂在嘴边的,便是她的山哥哥!”
“她被下了毒,命悬一线,她说,她此生愧对于你,唯一舍不下的,便是你。”猫妖土黄色的瞳孔逐渐变黑,里头湿漉漉的。
“我修为受损,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我不想她死,强留下她一缕残魂,日日以妖气浸染尸体,七日后,她化了煞,逃往骊山。”
“让你们成亲,是我唯一能做的。”
“滴答——”滚烫的泪滑落下来,灼伤了关山的手。
“今日乃我生死大劫,我早已算到,你尚有大好前程,不必为我舍去。”
关山拂去她眼下的泪,声音没有起伏:“你是我的妻,我怎可放任旁人辱你。”
猫妖怔怔地看着他,她没想到,他知晓了她的身份,还能当她是他的妻。
关山缓缓起身,自腰间缓缓将刀抽了出来,他慢条斯理地擦着刀刃,说:“有太子殿下为我关氏满门殉葬,此等荣耀,在下不敢不领。”
勾笛脸色阴沉,端直了身子,黎十娘提着江北残刀走到了他身旁。
关山忽然扭头看向司遥:“不一起?”
司遥摇头。
“那,江世子呢?”关山的目光移到山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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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率先开口:“他奉旨行事,任务已了,将军自便。”
刀刃被擦得宛如寒霜,冬风扫过,万物调零,更显冷冽。
黎十娘率先冲了上去与关山缠斗在一起,勾笛腕上的佛珠断裂,凝成了一柄泛着凶煞红光的小剑,那小剑所到之处皆呈焦土之态。
关山纵使武功高强,分心与黎十娘对战已是乏力,更有勾笛在旁阴招旁出,一个不甚,他便被那柄小剑割伤了手臂。
只见被割伤之处并未有鲜血流出,而是冒着一股阴冷的寒气,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阴冷的手抓挠着。
勾笛眯起了眼,对黎十娘说:“掩护我!”
“是!”
没人能在红珠刃下活命!
猫妖紧张地看着战局,她知道她的山哥哥坚持不了多久,可这该死的绳索,她一动绞得就越发紧了。
“看着所爱之人受伤的滋味,不好受罢。”一道魅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猫妖回过头,才发觉身旁不知何时蹲了一个红衣妍丽的女子,她笑意盈盈,眼中秋水朦胧,脸覆面纱,面纱之下隐约可见蠕动的小人脸。
“你是谁?”
黎宛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他跟你一起死么?”
猫妖身子微微发抖。
“别害怕!”黎宛语气越发温柔似水,“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没人会伤害他。”
“乖乖的,把妖丹交给我!”
猫妖恍惚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黎宛循循善诱:“你觉得你能逃过今日之劫么?你不能,你也舍不得他死。”
“噗嗤——”一声,是利剑割破皮肉的声音,黎宛挪动位置,挡住了猫妖投向关山的目光。
“还要再纠结么?”黎宛问,“再耽搁些日子,他便要先你一步去了。”
猫妖缄默着,黎宛也不催促。
“你说得对。”好一会儿,她才平静地说。
她改变不了,但她不能让关山为她死。
今日,并非她的生死劫,而是她的死劫!
她活得太久了,她已经记不清了,活那么久作什么呢,四季变化,日夜轮换,来来回回,日复一日。
她忽然想起来那人得道那日,金色的佛光笼罩在他身上,她仰着头问他:“你不要我了么?”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何为佛,何为人,何为妖?若有朝一日,你能参透此禅,本座便来渡你。”
猫妖笑了,她满腔愤懑,如今,她似乎明白了。
“慈悲为佛,良善为人,奉爱为妖!”
话音落下,天空突显一道惊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劈了下来。
“啊啊啊——”猫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颗赤红色的妖丹便从其腹部缓缓飞了出来。
“清瑶!”关山想要靠近,“轰隆”一声,又是一道闷雷落下。
“别……别过来!”猫妖被劈得焦黑,她断断续续地说,“我听见了,他……果真来渡我了。”
“山哥哥,对……不起,骗了你。”
“清瑶……”关山心脉几欲俱碎,捏着刀柄的手青筋爆起。
猫妖摇摇头,她想说,她名唤菩梦,可她没力气了。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花生花叶花隔世,美梦佛谒恍如昨。”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惊雷伴随闪电准确地劈了下来,浮在空中的妖丹瞬间失去光泽,“咕噜噜”滚落在勾笛脚边。
猫妖失了生息,身躯变化成了一只纯黑的猫儿,它艰难地摆摆爪子,呜咽了一声儿。
关山冲了上去,颤抖着将它拢在怀中,看着猫儿满身的血痕,他断断续续地笑出了声,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的清瑶都会离他而去。
司遥看得心头闷涩不已,她拉上山尘:“我们走罢。”
“喵呜——”就在此时,关山怀中猫儿发出一声祈求的呼唤。
司遥寻声音望去,却见那猫儿目光希冀地看着她,这眼睛,像人。
她忽然想到猫妖说的,拼尽全力留下了宋娘子的一缕残魂,难不成?
她快步走了上去,摸出一张符咒贴在黑猫额前,紧接着咬破指尖在符上添了几笔。
司遥喃喃道:“果真世间一切皆有定数。”
她转而看向关山:“此猫体内禁锢了一缕宋娘子的残魂,不过方才三道雷击,这缕残魂几欲消散,需得寻一至宝温养着。”
关山呆滞着,像是反应不过来,半晌才哑着嗓子问:“何物?”
“青铜鬼灯!”
司遥其实也有私心,温养灵魂也有别的法子,只是她想借助关山之手调查青铜鬼灯的下落,她想知道,师父手札里所说的黑衣人究竟是谁?
“青铜鬼灯?”关山喃喃自语,“是江北皇室至宝?”
“是!”
“多谢!”关山艰难地起身,抱着黑猫离去。
白云庙再次空寂下来,远处响彻绵延不绝的撞钟声,那钟声像是送别,像是哀悼。
“啧,可惜了。”勾笛拾起脚下的珠子,将那颗妖丹捻在手里把玩,“白忙活一场!”
“不白忙活!”司遥说,“你不会以为那猫妖死了罢?”
“三道天雷,不死难道升天了?”
司遥笑了笑:“你别忘了,它是谁的灵宠!”
“地藏王菩萨曾有一句流芳百世的谒语:地狱不空,我誓不成佛,他的灵宠死了,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新生?”
“如此说来,这还算是一颗宝物了。”
“当之无愧!”
第116章 身在红尘漂,河神召河童 小元宝失踪……
“此事已了,本太子不日便启程回江北,你可愿一同前往,让本太子略尽地主之谊?”勾笛笑得宛如一只奸诈的红狐狸。
“不愿意。”司遥想也没想。
“啧。”勾笛略感遗憾,道,“从未有人拒绝过本太子的邀约,真令人心碎呐!”
勾笛看着司遥与山尘离去的背影,忽然说:“这样的术士理应出身江北才是。”
“殿下眼光毒辣,她的确隶属黎氏一族。”黎十娘说。
“哦?”勾笛来了兴趣。
“她三岁时遵循黎氏族训进入屠山洞,险些丧命,被人救了后便不肯再回黎氏了,如今多年不见,对属下也生分了许多。”
勾笛若有所思。
“殿下,属下已将山尘带来,殿下亦得偿所愿,该履行承诺了。”黎十娘提醒道。
勾笛笑了:“十娘啊,这些年来,你助我良多,本座一时还真舍不得放手!”
黎十娘脸色一脸,勉强维持住笑:“殿下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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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笛佯装无奈,道:“本座知你替婉婉寻容器耐心几欲耗尽,这样罢。”
“你若是能让她为本座效力,本座这儿的确也用不着你了。”
黎十娘知道他说的是司遥,她皮笑肉不笑:“殿下说笑。”
被顶撞了,勾笛也不恼,仍笑得阴恻恻的:“本座上次让人诓去了一颗骨珠,正烦心着,我瞧着你那一魂一魄,用来炼化补上倒是极好。”
黎十娘面无表情:“殿下言而无信,日后荣登大宝,何以号令群雄?”
勾笛脸色如同笼罩一层寒霜,他蓦地侧身,一掌凌厉地拍在黎十娘肩头上,那掌法至少用了五成功力,黎十娘不防,连连后退。
“娘亲!”黎宛惊叫一声,忙上前搀扶,目光憎恶地盯着勾笛。
“一个教训罢了。”
黎十娘捂着心口,她受制于人,不得不低头:“殿下教训得是,属下会想法子让殿下如愿以偿。”
勾笛没说话,不紧不慢地捻着腕上的佛骨珠,片刻后,那骨珠里头冲进来一道残魂。
那残魂像是被禁锢已久,惊慌失措朝着地四周逃窜而去。
黎十娘见状,忙将其收进灵窍。
“本座并非无情之人,先给你一魂,好好办差,可千万别让本座失望了。”
“十娘多谢殿下体恤。”
黎宛扶着黎十娘,目色阴鸷,一言不发。
“怎么?”黎十娘瞧她那样,这丫头旁的事上倒是极沉稳,有谋算,怎么到了她的事上,宛如稚童一般?
“娘亲可是用一魂一魄与殿下交易,换了青铜鬼灯?”
“嗯。”黎十娘应道,她突然板起了脸:“你怎么回事?又去练那邪功?我平日与你说的,皆是耳旁风?”
黎宛也不怕她,手掌覆在面纱上:“不过是张脸罢了,我只恨自己无能!”
黎十娘不吭声,黎宛这孩子重情义,自从她将她救出青山院后,她整颗心便扑在了她身上。
“娘亲既分身乏术,替婉婉寻容器之事便交给我,如何?”
黎十娘摇头:“哪有那么多合适的?”
她设立极乐坊,以物易物,获取典当者身上的物件,本想拼凑个容器出来,谁知道还没成呢,便被捣毁了。
“娘亲可是嫌我没用?”
“又胡思乱想?”
“对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是不让你来么?”
黎宛哼一声:“若不是我,娘亲只怕现在还困在那幻境里头呢。”
“那猫妖心悦关山,我便想法子将关山诓了出来,又寻了江世子的部下口技传人李氏在幻境外头伪装成关山的模样,那猫妖,果然方寸大乱!有了破绽司姑娘率先破阵,又助娘亲出了幻境!”
黎十娘点头,她还奇怪那幻境怎么突然破碎了,她对黎宛向来不吝夸赞:“你做得很好。”
“娘亲在幻境中瞧见什么了?”黎宛问。
“娘亲不说,我也知晓!”
**
从白云庙下来,回到东巷天色已然暗沉,一路上司遥对着山尘叽叽喳喳的,口渴得不行,连喝了两杯茶,还想再倒一杯,便被山尘从手里夺走了杯子。
“仔细肚子疼!”
山尘搁下茶杯,点燃了油灯,微弱昏黄的光逐渐照亮屋子。
“你去哪儿?”见山尘出去,司遥忙问。
“烧水!”
司遥这才宽心,她仰躺在床上,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山尘提着烧开的茶壶进来,将桌上冷掉的茶水换了,又倒了一杯放凉着。
司遥一骨碌从上床坐了起来,就瞧见山尘坐在桌边,手中捻了一本书,茶杯内滚烫的茶水雾气蒸腾,入玉般的侧脸隐在昏黄的火光下,隐在茶香四溢后。
“这是什么茶?”司遥凑了上来。
山尘捻着书侧了侧身,无视了她。
“山尘少侠,方才我救了你,你还生气,这是什么道理?”司遥歪着脑袋,凑到他眼前。
山尘眼皮都没抬,手掌推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司遥也不气馁,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书,跨坐在他的腿上,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幻境中你瞧见什么了,一直喊我名字?”
很显然山尘并不吃她这一套,看着她,问:“为什么瞒我?”
“你明知那江北太子脾性,与他相交,几时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原来是吃醋,司遥清清嗓子,说:“我当然知道那人是什么脾性,这不是还有你么?”
“有你给我兜底,我不怕。”
山尘的面色阴转晴,很显然,这句话取悦了他,他抬手扶住司遥的腰身:“只此一次!”
“下不为例!”司遥快速接过话头。
山尘轻笑了一下,好看的桃花眼宛如初晴春霁,春光乍然。
司遥扫了眼外头黑沉沉的天:“什么时辰了?”
“亥时。”
“你去看看水烧好没?我要沐浴。”司遥催促他。
山尘声色低沉,拍了拍她的后腰:“起来!”
人支去了厨房,司遥才发觉手心出了汗。
亥时一刻。
油灯被吹灭,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一阵狂风吹开,扇页在寂静的夜里“嘎吱”作响,司遥站起身来,只见窗外闪过一抹明亮的刀光,一道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哐当——”桌椅被劈碎,好大一声动静。
山尘正往灶台里头塞了一根柴火,明亮温暖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眼底是驱不散的寒霜。
他的阿絮,似乎有事瞒着他。
啧,这种离心的滋味儿很不好受,她越来越不受他的掌控了。
这可怎么好?
下意识地,大拇指摩挲着食指指侧,山尘闭上眼,感受着手上皮肉与皮肉之间摩擦时发出的温热与灼烧。
他的阿絮喜欢白衣无暇,正气浩然的少年郎,他不介意一辈子伪装,可阿絮,夫妻同心,前提是不能有所隐瞒。
“哐当——”忽然外头传来一身巨响,他蓦地睁开眼,起身快步出去,就见屋里头黑漆漆的,他心头一跳。
一脚踢开了门,就见一个蒙着脸,身着夜行衣的男子,提着把刀站在司遥对面,而司遥捂着手臂,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指缝中流淌下来。
山尘身形极快,只眨眼间,便闪至黑衣人跟前,掌心蓄力,猛然挥出,带了十层功力。
“咳咳咳——”司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一软向后跌去。
山尘回头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借着这个间隙,黑衣人并不恋战,身手极为利索,转身便从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了黑暗中。
山尘没有再追,而是折回一把将司遥接住,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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