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留呢!”
黎十娘嘴唇泛白,牙齿上下颤抖,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来,忽地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扬起残刀,用尽毕生之力朝着血池劈去。
易天行尚在运功,不得已被打断,他丢开吃了一半的血尸,飞身从池中出来,将将站定身子,蓦地吐出一口血。
“废物!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拦住她?”易天行赤红着眼,眼见有入邪之兆。
他的婉婉果真凶悍,吃了下去,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流窜着狂躁强大的怨气!
只要他将这些怨气转化,定能比肩各位长老!
“哥哥,你有求于人,至少得有些态度不是?”易昉冷哼一声不满道,“我又不是你院里的丫头,任你发泄练功!”
易天行恨得牙痒痒,他捂着心口,语气软了下来:“好妹妹,哥哥今日全依仗你了,待来日我成了当家之主,少不了你的好处!”
待我来日成了家主,第一个先叫你死!
易昉这才高兴,慢慢朝着易天行走了过来,在他身旁站定:“哥哥放心,妹妹必定好生为你护法!”
话音落下。
“噗嗤——”
这是一声穿入皮肉的轻响。
易天行瞪大眼,缓缓低头看向心口,只见他的胸膛穿透出来一只黑长指甲的手。
他侧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易昉。
易昉笑意盈盈,似不解:“怎么了?哥哥!”
第84章 飞刀弑亲夫,大仇终得报 ……
易昉将手从易天行的心口缓缓抽了出来,衣袖被鲜血濡湿,沉重地黏在皮肉上。
她蹙着眉,满脸不耐!
“好嫂子,到你了!”易昉甩了甩手,继而摸出一块帕子囫囵擦了手。
黎十娘失神地搂着婉婉残骨呆坐一旁。
都被吃光了!
胳膊,大腿,腹部,一丁儿都不剩。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泪水无意识地从眼眶滑落,挂在下巴,滴落在残骨上。
怀中的残骨似乎变得更鲜红了。
黎十娘胡乱在脸上一摸,放下手才瞧见手背一片通红。
她麻木地低头看向残刀的刀刃,刀刃倒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这张脸上赫然挂上两行血泪,像是汩汩溪流,蜿蜒而下。
她的心口猛地窜上来一股汹涌的气,像是一团火,灼烧着她的心肝脾肺。
她要杀了他!
她要杀了她!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婉婉的骸骨放在一旁,继而拾起了地上的残刀。
易昉敛起了笑意。
她缓缓抬起左手,血池内的血水汇集凝聚,不出片刻,竟凝成了一具小小的无皮血尸。
它垂着头,现在血池中,死气沉沉。
易眆顺手将人皮丢下血池,那无皮血尸披上了人皮,竟也像模像样。
婉婉!
黎十娘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具立在血池中央的死尸,隔着蒸腾而上的雾气,她的婉婉离她好远,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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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昉笑了:“好嫂子,如何?”
她倒要看看,黎十娘忍不忍心对着副人皮下手。
这三年来,她没日没夜地研究术法,研究如何操控血轮眼,如今也算小有成就。
反观黎十娘,纵使年少奇才,可她自搬离易府后,便整日奔波劳累,根本无暇顾及术法。
产子后更是分身乏术。
士别三日还当刮目相看呢!
她与黎氏,别的是三年无法越过的鸿沟!
易昉低声念咒,血轮眼从她身后缓缓升起,悬在她头顶,赤红色的眼珠在眼眶内灵活地转着。
“去!”易眆话音落下,血轮眼朝着“婉婉”飞了过去,嵌在她的脸上。
血池中的“婉婉”活了!
它扭动着僵硬的肢体,血池内的水“咕噜咕噜”翻起了泡泡,袅袅热气蒸腾而上,洞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黎十娘紧了紧残刀的刀柄,正欲与易眆决一死战。
忽地,她顿了顿,微微眯起眼,冷笑一声。
看来不必她出手了。
洞壁上缓缓站起来一道巨型人影。
易眆志得意满,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相。
今日过后,她此生最厌恶的女人将会消失,而她也会是易氏唯一的家主。
她微微侧脸,看着“婉婉”,正欲结印控制,恍惚瞧见洞壁之上倒映着一道巨大的黑影。
她猛然回头,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是易天行!
她那短命的大哥竟活了过来。
易天行双眼赤红,浑身上下蔓延着密密麻麻的裂口,这裂口乍一眼看去,像是干涸土地。
裂口中依稀冒着丝丝黑气,不见鲜血,只见骨肉。
易天行被反噬入了魔!
易昉下意识想逃。
易天行一掌拍在她的心口,易昉身体像断了线的蝴蝶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落在血池中,迸溅出无数血花。
易昉好容易站稳,擦了把脸上的血水,捂着滞涩的心口,愤愤地看着身后一动不动的“婉婉。”
“废物!”她扬起手便要打。
“啪——”一道血红的鞭子窜了过来,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脸颊火辣辣的疼,易昉捂着脸,定睛一看,那血鞭子卷上“婉婉”,从她眼前飞离血池。
易昉恶狠狠地瞪着黎十娘。
“各位前辈,此时不取,更待何时?”黎十娘对这千年寒铁门的方向喊道。
话音才落,千年寒铁门被铁提了起来,从底下窜出无数藤条,张牙舞抓地将“婉婉”脸上的血轮眼剜了下来。
“哈哈哈,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找到了,找到了,哈哈哈!”
“……”
犹如潮水般的藤条缓缓退了出去,那道千年寒铁门又被重重地关上。
易昉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外头那八个老不死的给黎氏开的门。
该死的,为什么连那八个油盐不进的老家伙都向着她?
人人都向着她?
不等她想明白,“扑通”一声,易天行也跳入了血池,怨恨地盯着易昉。
易昉咽了咽口水,现下她唯一的依仗也没了。
易天行被邪气控体,与邪煞无异,功力倍增,她绝不是其对手。
且她杀了易天行,留了气味在他的体内,天涯海角,易天行只有杀了她才能安息。
她不断朝着血池后方退去。
直到腰间撞到尖锐潮湿的石壁才停下来,没路了。
她侧头看向黎十娘,“合作么?”
黎十娘正仔仔细细将婉婉的皮重新揭下来,闻言,抬眼冷冷地扫了过去。
易昉继续道:“他已入邪,我死了,你也逃不了!”
“不如合作,杀了他,再清算你我之间的旧账,如何?”
黎十娘不说话,依旧阴冷冷地看着她。
半晌,她轻启:“你也配?”
易昉脸色一白,忽而又笑了:“呵,好嫂嫂,你可莫要后悔啊!”
话音落下,易天行已经朝她扑了上来。
易昉跳出血池,与易天行赤手空拳打了起来,易天行周身围绕着红煞之气,刀枪不入,不知疼痛,易昉的每一下都像是打在石头上。
不过短短几个来回,她一个不慎,被易天行一拳打在腹部,五脏六腑几乎移了位。
易昉后退数步,口中含着一口心头血,心思涌动间,忽地转身,将口中的鲜血朝着人皮吐了过去!
黎十娘始料未及,下意识以身挡住。
易昉笑了。
她意在黎十娘!
黎十娘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口心头血。
易昉得了逞,癫狂地大笑着,露出被鲜血侵染的红牙。
“好嫂子,你便替我去死罢!”
易天行站在原地,眼眶被硕大的赤红色眼珠占据,他像是看不见,只得翁动着鼻子轻嗅。
突然,他顿住了,而后猛地朝着黎十娘的方向冲去。
黎十娘提刀迎了上去。
“铿——”,火花迸溅。
易昉此刻才明白她有多天真,黎十娘这身修为哪里像是荒废了三年的样子?
眼见两人打地如火如荼,易昉强忍着心口的疼痛,挣扎着慢慢朝着那张人皮走去。
黎十娘却像脑袋后生了双眼睛似的,她手中的残刀蓦地化作一条血鞭,毫不留情地抽向易昉。
易昉连连后退。
因着这空隙,易天行得了空子,一掌打在黎十娘的后背。
黎十娘喷出一口灼热的鲜血,她捂着胸口,极力压制着体内喷涌逆流而上的气血。
“你若敢碰婉婉一下,我必叫你生不如死!”她看着易昉,一字一句。
易昉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易天行又扑过来了,黎十娘竭力将血气往下压去,长鞭又变回了残刀的模样。
她将残刀丢向易天行,双手变化翻飞,口中轻道:“血影飞花,去!”
残刀瞬间分裂成了无数把,凛冽的刀光宛如月光,冰冷冷地朝着易天行侵盖而去。
江北残刀第七式血影飞花,专克邪煞之气!
易天行被残刀团团围住,纷飞的刀光,皮肉被切割的轻响,散落满地的碎肉!
只片刻,万千残刀在黎十娘手势变化间合为一体,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
易天行死了。
死于江北残刀第七式,血影飞花。
漫天散落的碎肉块宛如飞溅的血花。
江北残刀共计十二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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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第一次施展第七式,浑身像是被掏空了力气。
黎十娘脚下一软,双膝跪倒在地。
还有一个!
她撑着剑重新站了起来,用力咬了咬舌尖,头脑短暂清明。
待她缓缓回头,却见易昉已将婉婉的皮披在身上,像是料定她必不会对这张皮动手。
“放下!”黎十娘声音不大,在这洞中却清晰可闻。
她一步步朝着易昉走去。
易昉梗着脖子:“你别过来,不然我撕碎这张皮!”
黎十娘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脚下不停,不疾不徐地缓缓靠近易昉。
易昉知道,今日她在劫难逃。
可她不想死,她不能死,她绝不能跟母亲一样,窝窝囊囊地死去!
她不能!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没有犹豫,挤出两滴眼泪,“嫂嫂,你放我一马罢!”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好,我错了,小时候你还给过我馒头吃!”
“我该死,我该死!”
易昉哭诉着,手掌毫不留情地扇在自己脸上,清脆的耳光声盖过了她痛哭忏悔的声音。
黎十娘不为所动,眼底平静,她听不见易昉说话,她只知道她的婉婉死了,她的三魂七魄也跟着去了。
婉婉,婉婉……
易昉絮絮叨叨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我有今日都是托嫂嫂的功劳,若非嫂嫂开口,大夫人绝不会收养我!”
“嫂嫂……”
易昉话未说完,便住了口,她抬起眼,就见黎十娘将手掌搭在她的头顶。
丹田内的功力被一股力量拉扯,逐渐向外散去。
头顶窜进来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一条小蛇,逐一游遍她的体内,封闭了她的灵窍。
黎十娘这是要废了她!
不行!
不可以!
她不可以成为废人!
易昉剧烈挣扎起来,这才发现,身体不知何时被一条红鞭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她只得苦苦哀求:“嫂嫂,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快住手!快住手!”
见黎十娘依旧毫无反应,丹田内的功力越来越稀薄,她声音也变得尖锐:“我叫你住手!住手啊贱人!”
“该死的,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杀了我,杀了我!!”
“啊啊啊啊啊啊——”易昉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洞中。
半晌,黎十娘松开了手。
易昉随之倒地,目光呆滞,完了,所有努力都完了,她所做的一切皆付之东流。
她想起母亲死的那一天,对她说:“阿昉,别哭,母亲懦弱了一辈子,能帮到你,很……开心!”
她为了给大夫人长脸,于术法修行上选择了速成!
她杀了她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母亲,将她炼成了此生第一件法器!
她恨母亲的懦弱,正因这份懦弱,连带她被人肆意欺凌,践踏尊严!
可她好难过,再也不会有人全心全意地对她了。
泪水从眼眶滑出,掠过鼻骨,涌进另一只眼,汇集滴落,晕湿了地面。
黎十娘扫了她一眼,又平静地移开目光。
她蹲下身子,沉默着,将婉婉的骸骨,人皮,一一拢好,护在怀中。
就在此时。
千年寒铁的门再次被开启,涌进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黎十娘微微抬头,但见易氏八位长老齐齐出动。
她轻轻拍了拍怀中的骸骨,温声道:“婉婉别怕,娘亲在!”
,
第85章 山村现血棺,欲盗青铜灯 青铜鬼灯
夜色迷离,江北王宫灯火通明,太子殿前挂着两个硕大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不止,笼内烛火忽明忽灭,石阶上的积雪已被尽数拂去。
“陆大人?”廊檐下的小太监躲在避风处,佝着细瘦的脊背瑟瑟不止,听见脚步声慌忙挺直了身子。
“快进去通报,我有要事要与殿下禀报!”陆朗道。
那小太监哎了一声,迅速正了正衣冠,清清嗓子,目不斜视地推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里头冲出来一股灼热,混着浓烈的脂粉气息。
陆朗皱了皱眉头,他嗅到这气息内还夹杂着淡淡的靡味。
“让他进来!”里头传来一道阴柔的男声。
小太监忙将陆朗请了进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陆大人,殿下有请!”
“有劳!”陆朗微微颔首。
殿内只点了一支蜡烛,光线昏暗,梁上垂挂下来层层叠叠的红纱,乍一眼,陆朗以为误入了烟花柳巷之地。
纱幔被一层层挑开,陆朗于太子榻前止步,朗声道:“见过殿下!”
陆朗的声音像是外头吹来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清润而又冷漠,将店内淫靡的气息冲淡了不少。
榻上的红纱帘子被挑开,只见太子身着红色绸缎寝衣,胸口半裸着,歪在榻上,指间捻着一串浑圆的佛珠,懒洋洋地挪动了身子:“何事?”
陆朗不语,目光投向太子身旁两位衣衫不整的妙龄女子。
两女心领神会,披了件衣裳,下了榻,绕去了后头。
太子瞥了陆朗一眼,也下了榻,从屏风上拿了外袍披上。
待太子落座,他才开口:“殿下,据探子密报,黎氏女强闯易氏,从大门一路杀到了后院!”
“易氏长子丧命于残刀第七式,继女则功力被废,宛如废人!”
太子两指滚动着佛珠,半晌,才笑了起来,狭长的丹凤眼妖气十足,他捏着嗓子,拖长尾音唱道:“有道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陆卿,你说,是与不是?”
陆朗垂着眼:“是!”
太子笑了,恢复了正常语调:“这黎十娘从小便天赋过人,就连你我,年少时,也被她压了一头。”
“啧,可惜啊,偏投了黎氏。”
太子说完,便没了下文,只把玩捻着手中的珠串。
陆朗拿不准他的意思,又问:“此人可用,殿下?”
“那便救罢!”太子随意摆手,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陆朗想了想:“黎氏女出了名的倔脾气,只怕就算殿下救了她,她也未必领情。”
太子哼笑一声:“陆卿啊,她会领情的。”
说完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外袍跌落在地,他微微侧脸:“别忘了,青铜鬼灯!”
陆朗怔怔地看着太子如玉般的侧脸在微弱的烛火下泛着光泽,狭长的眼角上挑着,眼底却遍布算计。
陆朗出了太子殿,被寒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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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这才回过神来,他怎么把这件皇室至宝给忘了?
***
已值子时,万籁俱寂,树枝上缀满的积雪悄然融化,发出轻微的“淅索”声。
“四个院门可都堵死了?”
“外头再加两层防卫,今日必叫那贱人命丧此处!”
易夫人提着骨鞭,暴怒不止,急匆匆地带了人朝着后院赶去。
她一想到她的乖儿子跟这天上的雪花儿似得散了无数片,落遍血池,她便恨得咬牙切齿!
她这儿子虽不成器,但孝心可表,又是易氏长子,这家主之位本该就是他的,都怪这些老不死的,非要他提升功力,练得法器,如今倒好,把命都丢了。
待易夫人赶到后院时,哪里还有黎十娘的身影?
她深呼吸一口气,讽道:“八位长老自诩神通,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易氏八长老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并未有人搭话。
易夫人气极:“难不成各位长老与黎氏里应外合?存心搅得易氏鸡犬不宁?”
“大夫人慎言!”五长老道。
易夫人冷哼一声,心头的怒火都快烧了起来,手里的骨鞭抽了过去。
大长老微微抬手,抓住骨鞭,两方僵持。
大长老面色淡然:“易氏出了家贼,有人放走了黎氏!”
易夫人脸色微变。
“如此,大夫人还要起内讧么?”
易夫人收了鞭,脸色冷的犹如雪地里的冰雪。
***
黎十娘紧紧搂着怀中的骸骨,踉踉跄跄地穿梭在漆黑的林中。
地面积了一层厚实的积雪,一脚踩下,便深深陷了下去。
心口像是咽了一把砂砾,堵得她无法呼吸,胸腔在剧烈起伏,喉间是浓烈干涸的血腥之气。
黎十娘扶着树,停了下来,捂着心口,气血上涌,猛地吐出一口浓黑的心头血。
眼前变得有些模糊……
黎十娘吃力地侧头回看,只见积雪之上零落着星星点点的红色血迹。
她跑不动了。
她喘着粗气,背靠着树,缓缓蹲坐下来。
四野寂静,黎十娘伸手隔着衣服轻覆上婉婉的骸骨。
婉婉,别怕!
娘亲……娘亲,很快就来找你了。
她抬眼看了看天,天空是一片深蓝的黑,四下白茫茫的,意识逐渐缥缈,身体轻飘飘的,什么都抓不住。
易氏八长老,果真名不虚传啊!她这样想着,彻底陷入了黑暗!
***
“你亲自盯着,三个时辰,不许早了,更不许煎过时辰!”末了又补了一句,“这药精贵着呢!”
黎十娘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听见司大夫的声音了?
好温暖。
到处弥漫着一股药香。
“师父,您交代的事儿,我何时办砸过了?”司遥走到门口,又被叫住,她无奈回过头。
司灵隐摆摆手,催促道:“手脚麻利些!”
司遥只把这话当做耳旁风。
司灵隐走到床边,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黎十娘的腕间,继而慢条斯理地摊开针包,轻捻了一根,扎在黎十娘的太阳穴处。
黎十娘轻吟一声,随着尖锐的刺痛睁开了眼,她怔怔地盯着司灵隐,看着他将针拔了下来,在烛火上铐了铐,擦干净重新搁回针包。
“傻了不是?”司灵隐淡淡地瞥了黎十娘一眼。
“司大夫?”
“看来没傻。”
黎十娘僵硬地将脸扭回床里侧。
司灵隐岂能不知她的心病,站起身来,淡声问:“你在怪我?”
见黎十娘依旧不说话,他冷笑一声,“早说嘛,你的好侄女还能省些劲儿!”
黎十娘垂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蜷动。
“六岁的小姑娘,独自弄了块木板,把你从山上拖下来,手掌磨得满是血泡,到了院子就晕死过去了。”
黎十娘嗓子沙哑:“她为何半夜出现在山上。”
“找药材。”司灵隐难得耐心,又补了一句,“有些药怕人!”
黎十娘第一次听说药材怕人的,她沉默了半晌,才道:“替我谢谢她!”
司灵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屋子里又变得安静,炭盆搁在地上,里头的炭块烧得红红的,窗下的木桌上摆了一只瓷瓶,里头插着一支绽放的红梅,淡淡的幽香弥漫在室内。
忽然,门帘被挑开。
“师父,这味药材是不是得先下水?”
司遥抓着一株草花走了进来,才发现黎十娘已经醒了,她高兴地跑到床边,睁大眼睛:“你醒了?”
黎十娘复杂地盯着她被白布裹得跟粽子似的手,问:“怎么裹成这样了?”
“师父裹的!”
黎十娘不着痕迹地扫眼窗下侍弄梅花的人,司灵隐轻咳一声,对司遥轻斥道:“知道还问!”
司遥耷拉着脸又出去了。
司灵隐安静地折腾着瓶内的梅花,像是怎么摆都不满意,干脆一剪子剪了。
他将剪下来的花枝丫随意丢在一旁,问:“你可曾听说过,青铜鬼灯?”
青铜鬼灯?皇室至宝?
黎十娘身为江北人对此至宝自然有所耳闻,她不解地看向司灵隐,心脏却在胸腔内怦怦跳动。
司灵隐自顾自将花瓶换了位置,说:“传说,一百多年前,龙宫头村暴雨不止,一连下了半个月,于某日午夜十分,从山上冲下来一副血红的棺椁,那棺椁四面雕刻了四大神兽,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血棺底部渗透的鲜血混着泥浆流到官道上,这才被村民发现。”
“许是那几年日子也不好过,村民们也顾不得禁忌,决定开棺取宝。”
“棺材打开了,里头连具尸体也没有,只摆放着一盏古灯。”
“更诡异的是,村内数百名村民,三日内,接二连三暴毙而亡,此后,此村终年弥漫大雾,无人敢近,长年累月,便成了一座无人鬼村。”
司灵隐总算满意梅花的摆放位置了,他搁下剪子:“那古灯有凝聚残魂,温养灵魂之效,几经辗转,这才流落皇室,奉为至宝!”
“你若想救婉婉,七日内,须得将那鬼灯盗出来,若超了七日,残魂消散,或被阴差引入冥界,那便回天乏术了。”
黎十娘浑身都在颤抖,婉婉有救?
她的婉婉有救?
“你别高兴得太早。”司灵隐抬起眼皮扫了眼黎十娘,继续道,“此事颇费精力,我也是要收取报酬的!”
黎十娘激动地极力压制上涌的血气:“便是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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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灵隐冷哼一声:“想得倒美。”
“事成之后,那盏鬼灯归我了!”
黎十娘毫不犹豫:“成交!”
这个答案意料之内。
司灵隐挑开门帘,外头的寒风灌了进来,隐隐飘杂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江北皇宫守卫森严,届时,我会与你一道潜入皇宫,助你一臂之力。”
门帘被放下,屋内空荡荡的,黎十娘看着窗下的梅花,痴痴地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却晕湿了枕巾。
第86章 大恩难相报,甘作瓮中鳖 ……
“这大夫人下手也忒狠了些!”
“到底是个妇道人家,沉不住气。”
易府白日里才出了事,伺候的丫头小厮无不谨小慎微。
“大长老!”小厮毕恭毕敬,垂着脸,轻轻搁下药,正欲替大长老包扎白日里被大夫人伤到的手。
“不必,你下去罢!”大长老道。
“是。”小厮退了出去,门被掩上。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略微昏暗,大长老不慌不忙地起身,走到药盘处,伸手在里头拨弄。
“大哥,我来帮你!”五长老起身。
“不必!”
闻言,五长老只得悻悻搁下药瓶。
“你瞧,大夫人的功力越发进益了。”
五长老扫了眼其掌心的伤,焦黑的伤口开裂着,混着鲜红的血肉在灯火下格外显眼。
“的确。”五长老如是说,“那一鞭挥出来,已颇具雷霆之力。”
“看来,她很生气。”大长老用白布不慌不忙地将伤口缠好。
五长老笑了笑:“那可是她筹谋多年唯一的指望了,如何不恼?”
“不过,黎氏此举倒是帮了咱们大忙!”
大长老包好手掌,将袖口放了下来,淡声道:“未必!”
“嗯?”五长老不解。
大长老走到书桌旁,将油灯盏内的灯苗挑散开来,屋内瞬暗,他的目光移至窗头,隐约瞧见飘散下的雪花,似叹气:“又下雪了。”
正值卯时,天色逐渐暗沉,院中的积雪白日里才尽数扫去,此刻又覆了一层。
忽地,大长老话锋一转,他微微侧过脸,“内贼可曾揪出来了不曾?”
提到此事,五长老面露晦暗,道:“皆是死士,还未问话,便自尽了。”
书房内静悄悄的。
一股阴冷的视线在他身上徘徊着,五长老咽了口唾沫,脊背逐渐泛起一阵寒凉,他悄悄抬眼,当即便跌进了那双阴狡狠戾的瞳孔里。
他看见,大长老的脸,一半隐匿在黑暗中,一半露在昏暗的灯火下。
忽然,大长老笑了。
五长老却浑身发毛,迅速垂下眼。
须臾,才听见头顶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看来,宫里头那位,坐不住了。”
***
黎十娘坐在窗下,脚边搁着炭盆,她垂着眼皮,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残刀的刀刃。
今日是第五日,还有两日便是婉婉的头七。
屋内并未点灯,一片昏暗,瓷瓶内的红梅映在凛冽的刀刃上,融了一片浸染的红。
门帘突然被挑开一点缝隙,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司遥怀中抱了一捆柴火,似疑惑:“你……不点灯么?”
黎十娘并未停下擦刀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向司遥。
司遥没由来的心慌。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黎十娘那张麻木的脸在红梅之下,在刀刃之下,凶气四溢。
“你师父呢?”黎十娘问。
许是见小姑娘生了恐惧之意,她垂下眼皮,继续擦拭刀刃。
“去……陈员外家了,他家小儿子着了寒!”司遥小声说。
屋内静悄悄的,寒风从挑起的狭小帘缝中穿过,炭盆里的炭块被吹得越发旺了。
司遥站在门口,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打算等师父了?”
黎十娘拭刀的手,忽地顿住。
司遥又问,“你是要独自一人去皇宫盗取宝灯?”
黎十娘放下刀,漠然道:“我要休息!”
“哦!”
司遥见她把擦好的刀搁在桌上,人绕去了屏风后头,这才宽心。
她轻轻放下门帘,抱着柴火去了厨房,灶头还烘着好些珍贵的草药花。
她得在师傅回来之前,把这些烘干的草药收纳好整齐。
辰时。
天色已彻底暗沉。
“嘎吱——”院门被推开。
司遥忙将拢好的草药丢下,刚从厨房出来,就见司灵隐掩上门,将肩上的雪尽数拂去,走到廊檐下,解下氅衣搭在腕间。
“师父!”司遥殷勤地从司灵隐腕间接过大氅。
瞧她这乖巧的模样,司灵隐心下好笑,故意问:“晚饭用过了不曾?”
司遥瞪大眼睛。
师父难不成忘了?他白日里走之前分明说好了给她带点心的,莫不是上了年纪,记忆不济?
不行,她得弄些药给他吃,万一再过个三年两年,也把她给忘了。
头顶覆上了一只宽大,微凉的手,司灵隐清润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想什么呢?”
司遥抬眼,皱着脸:“师父,明日给你煎一贴药可好?”
“里头搁些五味子、丹参、远志……”
司灵隐只当司遥长大了,知道疼人了,露出赞许的神色来。
嗯?
等等。
五味子、丹参?这些不是专治记忆力衰退的药么?
他当即板下脸,见司遥还在如数家珍,掰着手指头报药名,他冷漠地打断,摆摆手:“行了,行了。”
说完也不再逗弄司遥,塞给她一包油纸裹的点心。
“师父……”司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司灵隐冲旁屋抬下巴,“人看好了么?”
司遥整颗心都落在糕点上,司灵隐问了什么,一句也没听清,只顾着胡乱点头了。
“外头冷,去屋里吃罢!”司灵隐道。
说完走到黎十娘住的屋子,站在外头敲了敲门框,里头半点声音都不曾有,他当即一把掀开门帘,屋内空荡荡的。
他绕到屏风后,只见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黎十娘早已不见了踪影。
“如此莽撞!”
司灵隐暗自摇头,去了自个的屋子,取下一尾拂尘。
临走前,他走到尾房窗下,曲起指节敲了敲窗框,温声道:“师父有要事出去一趟,你锁好门,不许乱跑,也不许放人进来,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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