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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半阙梧桐花,十载边沙城(已修) ……
司遥淡淡地瞥了彩华一眼,转身回了院子,给小元宝剥了颗蛋,又将蛋黄碾碎在粥里。
小元宝脸皱成一团,小声抗拒:“我不想吃蛋黄!”
“不许挑食!”
小元宝不作声了。
默默端着碗。
“快吃,凉了!”见他满脸纠结,司遥心下好笑。
小元宝犹豫了许久,才抬起脸:“司遥姐姐,如果我拒绝了你,你会哭么?”
司遥一怔,继而作严肃状:“会!”
小元宝认命了,闭着眼一股脑把混了蛋黄的粥闷了个干净,抹了把嘴,发出一声长叹。
他可真是个与爹爹一般无二的绝世好男人啊!
小元宝端着碗下了桌,他要去找娘亲,娘亲不会逼他吃蛋黄!
院子里静悄悄的,不知不觉,初秋已至,清晨的风裹挟着夜间露珠的潮湿凉意,太阳逐渐爬了上来,驱散了这抹冷意。
彩华站在司遥身后,她心思活络,方才见司遥开门后,脸上不咸不淡,当即便知,小姐只怕与司姑娘生了嫌隙!
怪不得今儿一早,天才麻亮儿,小姐就把她打发出来,叮嘱她务必把人请来,她还奇怪,两人交好,哪里有请不来的道理?
司遥喝完了最后一口红薯粥,彩华眼疾手快,上前倒了茶水:“司姑娘,喝茶!”
司遥这才来侧身看向她,像是疑惑:“你家小姐让你来的?”
彩华道:“小姐请您过去叙叙旧呢!”
“怪了。”司遥笑了笑,食指颇有节奏地轻击着石桌,“你家小姐既已得偿所愿,还寻我作什么?”
彩华仍旧笑着,不敢多说。
今日她若是请不来司姑娘,只怕回了顾府,小姐跟前也用不着她了。
“你回去罢!”司遥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下了逐客令。
她欠顾汀汀的,已经还清了。
彩华只当听不见,她是大夫人买回顾府的,亲手调教了一段日子,这才拨给小姐作贴身丫头的。
她了解小姐的一切,也了解司姑娘。
整整一日,司遥走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俨然把司遥当成了她的新主子。
眼见日薄西山,昏黄的太阳跌落群山之后,房顶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那烟被晚风一吹,散成了无数缕,缓缓荡向远处。
“彩华,搭把手!”司遥从桌底探出脑袋来,彩华搁下扫帚,将司遥拽了起来,替她拍了拍肩上的灰尘。
“我说上哪儿去了,原来在这儿呢!”司遥手中攥了本书,书封上积满灰尘,她鼓起腮帮子,呼地一吹,灰尘散了漫天,她被呛得直咳嗽。
“扑哧——”彩华忍不住笑出了声。
司遥瞥了她一眼。
“这书很重要?”彩华忍不住凑上来问。
“算是吧。”司遥顺手翻了翻,瞧着书页上熟悉的字迹,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这是师父留给我的。”她轻声说。
师父不爱说话,时常坐在窗下,不知写些什么东西,司遥好奇极了。
那天夜里,师父下了榻,她便提着一盏油灯,蹑手蹑脚地溜进师父的房间。
山上的月色很美,月亮又大又圆,点缀在连绵的群上之上,将山野照得更为油绿深沉。
司遥从他枕头下面翻出来这本书,又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锁好门后,这才迫不及待地翻开书。
只见里头画着各种诡异繁杂的阵法,黑红相间,无端令人脊背生出一阵寒凉。
更古怪的是,她居然看得懂这些阵法的方位图,甚至尝试在地面画阵。
外头似乎起了大风,将门吹得框框做响,风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发出痛苦的哀鸣!
正当司遥看得起劲时,“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司遥惊恐地看向大门。
就见师父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一把夺走她手中的阵法书。
“师父?”司遥做贼心虚,垂下脑袋不敢看他。
屋子里安静地连呼吸都清晰可闻,司灵隐冷着气压,一言不发。
外头的风似乎停了,只床头一盏小小的油灯不堪赢弱地微微摇曳着。
“师父!”司遥大着胆子,上前一步,伸手去牵司灵隐的食指。
司灵隐脊背微僵,试图抽开手。
却被司遥紧紧攥住。
半晌,司灵隐重重地叹了口气,“此书记载皆为阴邪之法,且未做考究,做不得真!”
“你可知晓,方才险些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师父!”讨好儿似的,她又抓了司灵隐一根手指头,将他两根手指紧紧握在掌心。
司遥的手心很热,司灵隐狠不下心责备,只说,“早日歇着罢!”
“还不撒手?”
司遥立刻松开。
**
“司姑娘?”彩华见司遥走神,唤了几声。
司遥回神,垂眼瞧着手里的书,她一直觉得师父待她冷淡,应当是很不喜欢她的。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师父待她,一直很好。
她将书郑重地将书擦干净锁进柜子,转而看向彩华:“你这是要赖上我不成?”
彩华听出了她话中玩笑之意,道:“姑娘与小姐相识,应当知晓小姐的脾气,彩华也不想在此碍眼,实在是……”
“姑娘若有什么委屈,大可与小姐对峙,咱们这些做奴才的,生死全凭主子一句话,还望姑娘怜惜才是!”
“还不带路?”司遥道。
彩华是个倔的,若是她不走这一趟,这丫头怕日日都得缠着她,更何况,她就有话要问顾汀汀。
**
到顾府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两个小厮搭了个梯子,一个在下头扶着,一个爬上木梯,将门口两个硕大的红灯笼取下,点燃里头的烛火又重新挂了上去。
大红灯笼高高挂,夜风袭来轻轻晃。
灯笼红色的光影散落在地面,流光溢彩。
“彩华姐姐?”两个小厮见了彩华,忙堆笑着招呼。
彩华微笑着点头,带着司遥进了府,穿梭过狭窄的石路上,朝着顾汀汀的院子去。
顾府灯火通明,瞧着倒是比往日更热闹些,三三两两的丫头提着灯笼,嬉笑着走过廊檐。
“没长眼么?”
一声轻喝,司遥回了神,只见彩华柳眉怒瞪,呵斥眼前蹲在地上,手忙脚乱扶木桶的小厮。
“这都来了几日,怎么还如此毛手毛脚?”
那小厮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只笨拙地用衣袖去擦彩华的鞋,彩华后退数步。
“行了行了!”
“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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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姐姐,对不住……”小厮嗫嚅着连连道歉。
“怎么了?”司遥走上前,只见彩华的裙摆,胸襟,就连脸上都被染得红艳艳的。
她低头扫了眼木桶,桶身已经被染成了红色,里头装的应当是染料,在黑沉的夜色下,地面上仿佛浸染了满地的鲜血,骇人得很!
彩华皱着眉,看着小厮局促地用衣袖擦着脏污的地,她摇摇头,斥道:“还不快滚?”
那小厮如蒙大赦,擦肩而过时,昏黄的灯火映在他的侧脸,司遥心头没由来得地生出一股熟悉之感。
“等等!”
那小厮猛地顿住脚步,却没回头,上半身隐匿在黑暗中。
司遥朝着他走了两步,正欲仔细瞧个清楚,却被彩华一把拉住:“司姑娘,别让小姐等急了,咱们先去罢!”
“不差这一会儿!”
两人拉扯间,那小厮脚底抹油了似的,一溜烟地跑了。
司遥若有所思,看着小厮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怎么了?”彩华问。
“这人我见过!”
彩华扑哧一声笑了:“我的好姑娘,那小厮是前几日才来的,你几时见过?”
“这些都是难民里头挑的?”
彩华在前头带路:“可不是?还是小姐亲自张罗的!”
初秋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夜风越过高墙,彩华抱着手臂,打了个寒颤。
司遥温声道:“你要不回去洗洗,换身衣裳?”
彩华摇头:“就在前头!”
**
顾汀汀坐在书桌旁,手中捏了一根灰色的腰带,桌上堆了一叠杂乱的账本。
桌角点了支蜡烛,昏黄的火光将她的侧脸映得完美无瑕。
她叹了口气,眼眸中是散不去的哀愁。
“嘎吱——”门被推开。
顾汀汀眼皮都没抬,不耐道:“我都说了,会考虑的,是要逼死我么?”
“小姐?”彩华放轻声音。
顾汀汀猛然抬头,就见司遥站在彩华身后。
她一骨碌从椅子上起身来,语气惊喜:“阿遥?”
司遥别开脸。
顾汀汀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走到彩华身边,伸手在彩华脸上刮了刮,雪白的指腹便被染红,她放在鼻尖轻嗅:“染料?”
“怎么弄的?”
彩华将来时被小厮撞了满身染料的事儿说了,顾汀汀笑了笑:“回去洗洗,换身衣裳,夜里凉,可别冻着了!”
彩华见了礼便下去了。
屋里头静了下来,只桌角的蜡烛燃烧发出清脆的“霹雳”声。
“阿遥,你还在生气?”顾汀汀小心翼翼地看着司遥。
见司遥依旧不搭腔,叹了口气:“既然来了,坐下聊聊?”
她给司遥斟茶,滚烫的开水从茶壶内冲进青玉杯,绿色的茶叶被冲至杯底,在水中舒展开来,又缓缓漂浮上睡眠,热气袅袅的茶香扑面而来。
顾汀汀在司遥对面坐下:“我没想到你会来!”
她顿了片刻,又继续说,“你来,是有话要问清楚罢?”
司遥像是才第一次认识顾汀汀,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顾汀汀不解:“怎么?”
“云来客栈,你对山尘说的那句”合作愉快”是何意?”
顾汀汀显然没有料到司遥会问这个,她搁下茶杯,思量片刻,说:“这话我可不敢说,你还是去问山尘少侠罢!”
司遥站起身来,正欲离开。
“等等!”
顾汀汀去了卧房后头,没一会儿,怀中便抱着一支长木盒子出来,她将木盒搁在桌上,拧开锁扣,里头搁了一幅画。
她将画取了出来,递给司遥:“瞧瞧这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司遥接过画像,缓缓打开:画上是位华衣女子,身量苗条,头戴金丝点翠珍珠流苏八宝冠,身披五彩祥云坠地绸面羽凤华衣,腰间坠着一块质地温润的白玉。
她身后是一棵金色泛黄的梧桐树,许是正值深秋,梧桐树叶被秋风卷上高空,漫天飞舞。
如此景象,画中之人却看不清脸,应该说,她的脸被浓墨泼洒,遮得严严实实。
画的右下方被人用红色墨,龙飞凤舞地题了两句诗:半阙梧桐掩白骨,十载边沙埋功成!
是钟林道山顶钟林庙的诗?
司遥的脑子有些乱,她一手撑在桌边,极力回想山尘说过的话。
“这诗说的应当是武林霸主叶占雄,传言这叶占雄乃是前朝将军,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后逢宫变,不知为何卸甲归田,隐姓埋名,其妻聂文心素日最喜梧桐,因此叶府植满梧桐!”
顾汀汀淡然地抿了口茶水,看着司遥,问,“可是想起什么了?”
司遥忙将怀中的玉佩拿了出来,与画上之人腰上所坠一一比对,果真如出一辙。
“这是文贵妃?”司遥不确定地问。
之前顾汀汀曾帮她查过玉佩的来历,此物乃是京都聂氏文贵妃之物。
“正是。”顾汀汀搁下茶杯,语气极为肯定!
“这画儿是我费了不少手脚得来的,至于画中人脸为何被毁,这其中的故事……”
顾汀汀手肘撑在桌上,手心托着下巴,满脸不解,“很是古怪!”
“古怪?”
第92章 觅得麒麟意,雨打梨云落 ……
司遥叹了口气,将画搁在桌上,疲倦地捏着鼻梁,这几日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她措手不及,身心俱疲。
“要听么?”顾汀汀小声询问,“昨夜没睡好?”
“你说!”司遥拿起茶杯,猛然灌了一口。
顾汀汀清清嗓子:“清崇三十二年,宫里举办中秋家宴,宴会即将散场时,突发宫变,刺客刀刃直指清崇帝,文贵妃以身挡刀,薨逝于这场宫变。”
“然,令宫闱上下不解的是,文贵妃并未下葬皇陵,且清崇帝罢黜其封号,并下旨不许任何人提起文贵妃,数年下来,满皇城竟找不到一丝一毫与文贵妃相关之物,一个大活人连一丝痕迹也不曾留不下。”
“至于聂氏一族,在文贵妃死后,被清崇帝寻了个由头 ,全族发配,如今族人遍布东南西北,宛如散沙!”
司遥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青玉杯的边缘,她沉静片刻,才问:“文贵妃闺名是?”
“聂文心!”
司遥沉默了。
顾汀汀继续说:“传言,文贵妃“身后后宫,心在前堂”,你可知这是何意?”
司遥并未抬头,只说:“文贵妃心上之人,乃前堂朝臣!”
顾汀汀笑了笑,轻嗯了一声: “没错,文贵妃的心上人乃是护国大将军,叶凛!”
“有趣的是,宫变当日,叶凛自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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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兵权,归隐山田,许是隐姓埋名,总之江湖之中,不闻此人!”
司遥捏着玉佩,隐姓埋名?
叶凛,叶占雄?前朝将军,战功赫赫!
文贵妃闺名唤作聂文心,而聂文心正是武林霸主叶占雄的妻子。
也就是说那场宫变,她根本没有死,而是与叶将军远走高飞了。
司遥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玉佩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顾汀汀伸手摸了摸茶壶内的水,还温着,她提起茶壶,起身给司遥添茶,说:“这块玉佩不止文贵妃有,聂氏族人手一块!”
她见司遥仍满脸凝重,有心缓和,说,“关于那场宫变,我还打听到些许传言,不过都是道听途说,也未曾证实,不知真假!”
“说说看!”
顾汀汀斟酌片刻:“你可知晓京都司家?”
“司空玄?”
顾汀汀挑眉,微微吃惊:“正是!”
“司空玄乃是内阁第一人,权势滔天,雄踞朝野,传言,那场宫变刺杀便是司家一手策划的!”
“胡说!”
顾汀汀愣怔,司遥自知失态,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听闻司家家风严正,传言果真信不得!”
顾汀汀仍神色古怪地看着她,半晌,才踌躇道:“阿遥……”
“这画,我带走了!”司遥打断了她。
“啊?好!”顾汀汀一时也忘了方才要说的话。
司遥拿着画,正要离开。
“阿遥!”
司遥回首。
顾汀汀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今晚你能不能留下来?过几日我就要上京都了,只怕此生再回不来了!”
“上京?”司遥不解,“张均平没来提亲?”
说到这个,顾汀汀满脸落寞,她坐了下来,趴在桌上,“提了,爹爹不许!”
司遥又走了回来,想了想:“你爹知道你跟张捕头已经……”
顾汀汀垂着脸,一言不发!
司遥悚然:“他知道还让你嫁去京都?”
“阿遥,我该怎么办?”顾汀汀一把抓住司遥的手,“我不想嫁给旁人,爹爹也不能上京都!”
司遥正欲说话。
“咕噜噜——”
“咕噜噜——”
顾汀汀面色微红,她忙捂住肚子。
“你这是饿了一整日?”
顾汀汀轻轻点头,略带委屈:“我吃不下嘛!”
“爹爹非要上京都,他若是去做生意倒也罢了。,可他……”说到这里,顾汀汀叹了口气,摆摆手,“不说也罢!”
说完抬脸看向司遥:“阿遥,我想吃你做的荷花糕!”
司遥什么都不会做,唯独只会做这道荷花糕。
“这都入秋了,上哪儿给你弄荷花去?”
顾汀汀知她这是应了,高兴地直起身子:“院里就有,那口缸里浮了好几朵呢!”
她拉着司遥出了房门,来到院子,就见院中摆放了一口大缸,当瞧见那口大缸时,司遥一阵恍惚,脑海中一阵火光闪过。
“你怎么了?”顾汀汀问。
“没什么?”
水缸内果然飘着几朵鲜艳的荷花,司遥将花取了下来,弹了弹:“还挺新鲜!”
“那是,我可是专门雇了人看养的!”顾汀汀颇为得意!
“厨房在哪儿?”司遥问。
顾汀汀取下缸内另一朵荷花,很是积极:“我给你打下手!”
司遥从她手里接过荷花,推着她的肩膀:“你别帮倒忙我就谢天谢地了!”
顾汀汀笑眯眯的:“那我去铺床!”
司遥抱着两朵硕大的荷花去了厨房。
对于顾汀汀,她是感激的,她救了她,救命之恩,如何还清?
她算计了她,可司遥平生最恨的,便是被人欺骗,算计。
她叹了口气。
顾府的厨房坐落在东南角,一路出来,都没见什么人,四处静悄悄的。
廊檐上挂了照路的灯笼,笼里头的烛火逐渐变得微弱,被夜风一吹,灯笼晃晃悠悠,伴随着树叶的“簌簌”声,整座顾府安静地有些诡异。
厨房黑灯瞎火,司遥摸出火折子点了灯,生了火,坐在灶头,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干柴,明亮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取出玉佩,细细查看,这是一块青白相间的麒麟玉佩,两只麒麟一左一右,一正一反,两相交错,阴阳互生。
指尖摩挲着麒麟凹凸不平的躯体,她突然想起梦中瞧见:被大火吞噬的叶府。
雪中湖心亭恩爱的夫妻。
榻上病重的姑娘被强喂一寸心!
以及极乐坊她瞧见那颗骨头时,心脏剧烈的抽痛!
时至今日,那些曾经被她刻意忽视的,以为是梦的景象,纷纷化作大山,重重地朝她压了下来。
她是司遥,是黎昭,也是,叶见心!
这个认知沉重地令她快要喘不上气,司遥闭上眼睛,那些听到的话却仍历历在目!
“我是你的师娘,灵隐已经……这拂尘是他留下的唯一遗物了……”
“事成之后,那盏鬼灯归我了!”
“武林双侠灭门案,至今仍是个无头悬案。”
“上次芦苇荡一别,我与娘亲的确见过一个捕快,无冤无仇的,杀他作甚!”
司遥攥紧玉佩,强行将这汹涌,杂乱的情绪压了下去。
火已经足够旺了,她将荷花一片片摘下,放入水中清洗,紧接又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了面粉,舀了一碗,在面粉里倒水。
忽然瞧见外头红光漫天,竟将黑沉沉的天空照出个火烧云来。
司遥丢下花,快步走了出去,当她瞧见眼前的场景,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只见顾府火光漫天,大火宛如长龙吞噬了整座府宅,以大风过镜的趋势迅速蔓延,院墙外响起了嘈杂的人声。
“走水了!”
“顾府走水啦!”
居于街道两旁的百姓推开门窗,瞧见被大火蔓延的顾府,纷纷燃起了灯,一时间,整条街巷乱了起来。
汀汀!
司遥想起顾汀汀还在房里等她,她急忙朝着顾汀汀的院子跑去。
大火蔓延到了后院,窄道两侧的花草树木皆被大火焚烧,四面八方皆处高温,裸露在外头的皮肤被炙烤得疼烫不堪。
司遥来到院子,火焰已经烧毁了大半个屋子,院门前的水缸中倒影出一片刺目的红。
她跳进水缸,将身上打湿后冲进了屋子:“汀汀!”
“汀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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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浓烟滚滚,无孔不入地窜进她的口鼻,呛得她心口一片发闷,压抑!
“汀汀?”
司遥朝着内室跑去,借着明亮的火光,依稀瞧见顾汀汀趴在地上,身上的衣物燃着大火,浓浓的烟雾夹着烤焦的肉香!
“阿遥,救我!”
“我好痛啊!”
明亮的火焰倒映着顾汀汀的脸庞,她左侧的脸血糊糊的一片,上面覆了一层泛黑的焦肉,她颤抖着朝司遥伸出手,苦苦哀求:“阿遥,救救我!”
司遥脱下湿漉漉的外袍,用力拍打着顾汀汀身上的火焰,眼见四周火势越来越大,房梁已摇摇欲坠,她一把拽起顾汀汀:“先出去!”
强力拖拽下,扯动烧伤的地方,顾汀汀疼得脸都皱在了一起。
她冷汗直流,头昏眼花,极力朝四周扫了一眼,眼见漫天的大火快要将大门堵死,眼中流出一丝恐惧,沙哑着嗓子:“阿遥……别丢下我!”
说完,晕死了过去!
无法,司遥只得将湿外袍覆在顾汀汀仍被大火灼伤的背后,而后利索地将顾汀汀背起来,在大火封塌的瞬间冲出了房间!
才到院中,“轰”的一声,房屋坍塌下来,大火窜了上去。
司遥剧烈地喘着气,看向四周,整座顾府宅院已成了一片火焰废墟,照亮了大半个鲤州城。
她挣扎着起来,提着一口气将顾汀汀托起来丢进水缸。
顾汀汀浑身几乎都被烧伤了,用水泡着兴许她会好受些!
司遥扒着水缸边缘,缓缓蹲了下来,看着被大火灼伤的手背,苦笑一声,原来梦里都是有预兆的。
太安静了!
顾府太安静了,与墙外嘈杂的人声相比,恍如两个世界!
司遥不知蹲在水缸下多久,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她便被扯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她恹恹抬起眼皮,便见山尘眼底泛着红,隐忍而又克制地看着她,环住她的双臂还在微微颤抖!
第93章 欲得一杯羹,白布裹焦尸 ……
彩华将脏污的衣裳换下,丢在木盆内浸泡,片刻后,她扫了眼木盆。
“嗯?”彩华面露疑惑,走到木盆前,双指将沾了染料的衣裳捻起,只见盆内的水仍旧清澈。
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瞧见那红污隐隐泛着黑,已渗透衣料,像是干涸的血?
她垂下脸,闻了闻,松了口气,没有味道,不是血。
彩华面露惋惜,“可惜了这样好的料子……”
她将衣裳丢开一旁,解下里衣,进了浴桶,木桶内的温水漫上身躯,令她四肢百骸皆放松开来。
她泡了会儿,这才不慌不忙地拿起澡巾。
搓了半天,荧白的皮肤泛了红,身上被飞溅的红污像是与她皮下骨肉相融,竟无法清洗干净。
她一骨碌直起身子,手下更用力,眼见光滑的皮肤破了皮。
彩华恐慌不已,洗不干净了?
“哗啦——”
头顶传来瓦片破碎的清响。
彩华猛地顿住,抬脸看向房顶,她放轻呼吸,细细聆听着动静。
屋内安静极了。
她将浸泡在水中的手轻轻伸出,动作间带起了轻微水花,五指触到搭在木架上的衣裳。
随着衣裳被扯下,木架后露出一双宛如嗜血豺狼的眼睛,阴沉沉地盯着她。
彩华瞳孔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她认得这样的眼睛。
那是一个战乱的年头,江北术士闯入均州,以活人练煞,那些术士的眼睛,会吃人!
城中无壮丁,满城皆妇孺;狼烟伴鼓鸣,泥血入沟流;马戈声嘶竭,横尸遍荒野。
后来,均州城百姓举家南上,背离家乡,却于昌城官道惨遭流寇。
如今十年已过,她以为她早已忘了那场梦魇,刀光剑影中,那一双双赤红的眼。
木架后的黑衣男人笑了,狠厉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道刺眼的剑光闪过。
彩华身子重重跌回浴桶,她的血飞溅水中,像是一道盛开的血莲花,逐渐晕开。
**
司遥坐在门前石阶上,任由山尘清理着她手背上的烧伤。
“嘎吱——”门开了。
司遥忙起身迎上去,“如何?”
李神医摸着胡须,连连摇头叹气。
“是不好么?”司遥忐忑。
“顾小姐性命无虞,只是……”
李神医顿了顿:“性命可保,心药难医啊!”
他写好药方后问,“谁去抓药?”
“我去罢!”张均平从李神医手中接过药方。
司遥瞧见他手背上的煞丝似乎更明显了,像是一道蜘网,密密麻麻地从手背延进收紧的袖口。
张钧平垂着眼细细查看药方,片刻后才将方子折好放入怀中,哑着嗓子,说:“有劳大夫,我送送您! ”
院子里空了下来。
“张均平身上的煞丝,瞧着比昨日更重了。”司遥疲倦地重新坐回石阶上。
此时,天光渐明,黑暗散去,四野轮廓凸现,远处传来几声洪亮的鸡鸣,厨房檐下堆叠的柴火昨夜并未盖上遮布,柴尖被晕湿,凝了些许露珠。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鼻尖袭来一股浅淡的檀香松针气息,山尘在她身旁坐落座,轻轻覆盖上她的手背。
“怎么突然去了顾府?”
司遥摇头。
她不想说,山尘也不多问,五指收紧,将她的手紧紧拢在掌心。
气氛沉寂片刻,司遥才问,“昨日清早就不见人,上哪儿去了?”
见山尘未语,她扭头,目光便跌进了那灼热的桃花眼深处。
“这是什么眼神?”司遥说。
“难得你主动关心。”山尘继续说,“宗里出了点事,有些棘手,费了点手脚。”
司遥想了想,问:“解决了么?”
山尘微微摇头,“没这么快!”
“顾府这场火是怎么回事?”
司遥正欲说话,只听屋内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司遥忙起身,快步走向屋内,就见顾汀汀呆呆地站在梳妆台前,脚下是破碎的铜镜碎片。
“汀汀?”
顾汀汀捂着左脸,眼底蓄满水雾,不可置信:“阿遥,我……我在做梦,对么?”
司遥别开眼,不忍与其对视。
顾汀汀腿下一软,跌在地上,滞了片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爹爹,娘亲!”
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全然不顾地上破碎的铜镜碎片!
司遥上前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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搀住她,皱眉道:“手不要了么?”
顾汀汀下意识拽住司遥的手腕,眼眶发红:“我爹爹,娘亲呢?”
顾汀汀的力气很大,死死扼住司遥的手腕。
司遥看着她,极力放平声音:“衙门的人,还在清点!”
清点什么?
尸体?
顾汀汀松开司遥,一头冲了出去,才出门便与抓药回来的张均平撞了个满怀。
她身子向后跌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张均平忙上前搀扶,却被顾汀汀喝止:“别过来!”
声音带了哭腔。
张钧平又上前一步。
顾汀汀往后缩了缩,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捂住左侧的脸,颤抖着:“别……别过来!求求你!”
求求你,别看我!
她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猫,惊慌失措,身子紧张地蜷缩在一起。
她不敢看张均平,生怕从那双她日思夜想的眼里,看到任何她不想看见的神情。
无论是嫌恶,同情,还是不忍!
张均平伸出去的手顿在空中,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顾汀汀,眼底的血丝更红更明显了。
顾汀汀捂着脸,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垂下脸,绕过张均平。
她要回家!
顾汀汀伤势未愈,司遥放心不下,快步跟了上去。
**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顾府里里外外都被烧了个干净。
寅时三刻,火势渐弱。
此刻,天空泛鱼起了肚白,顾府是一片烧焦的残垣断壁,焦土之上还隐隐冒着被水打湿的热气。
顾汀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家,只一夜,一切皆化做了虚无。
顾汀汀下意识就要往里头冲,却被司遥一把拽住手臂,眼眶微红:“你冷静点。”
顾汀汀愣了片刻,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一把推开司遥。
司遥没有防备,后退数步,身子后坠,险些跌在地上。
手臂被扶住,她堪堪站住,她回头一看,是山尘。
“多谢!”
山尘将司遥扯到他身后,神色冷漠地瞧着顾汀汀。
顾汀汀看见山尘,呆滞着,脸色煞白,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山尘的衣领:“是你是不是?是你纵的火是不是?”
山尘一言不发,只冷冷的看着她。
“一定是你!”
“一定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遥拉开顾汀汀:“你疯了?”
顾汀汀迟钝地看着司遥,目光又突然移至山尘脸上,如此来回数次,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像是瞧见什么极为可笑的事儿,笑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指着山尘,指尖颤抖着,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
司遥皱着眉头,看向张均平,只见他目光沉沉,直直地瞧着顾汀汀。
司遥说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的神情,像是难过,哀痛?不忍?
“是你纵的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顾汀汀面目狰狞,声音凄厉可怖。
“轰隆——”一声巨响,远处传来一道闷雷,原本已破晓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山雨欲来,裹挟骤风,四野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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