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黑气几乎快要将南荣吞噬。
阿湛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他将剑拔出,猛地冲了上去,巫师对此早有防范,腾出一只手掌心隔空对着阿湛,一缕浓厚的黑气自他掌心弥漫而出。
阿湛止步不前,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剧烈地挣扎,可除了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湿气丝丝入骨以外,丝毫无法动弹。
看着手中如蝼蚁的凡人,巫师痛快极了,他仰面哈哈大笑,正欲说话。
突然迎面直击一束蓝光,是那颗龙珠!
巫师贪婪的瞧着龙珠,下意识松开手,南荣与阿湛双双跌在地上。
他伸出手,一缕黑气裹住龙珠,庞大的能量令他心血澎湃。
眼间龙珠越来越近,巫师兴奋之意难以抑制。
岂料那龙珠突然大现光芒,化作一道蓝光冲向巫师,南荣定睛一看,只见巫师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
那巫师还未反应过来,龙珠光芒遍布他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巫师感到一股恐惧之意,不受控制地惊叫起来。
“砰——”的一声,巫灵服炸开,巫师浑身的黑气被龙珠迅速吸了个干净。
一切快得不可思议,直到龙珠哐当一声砸落在地面,咕噜噜地滚落在南荣脚边。
四周又恢复了静悄悄的,岸边的火堆已经熄灭,只有柴火星星点点的光在夜风的吹拂下,忽明忽灭。
不远处堆着空落落的巫灵服,巫灵杖倒在一旁,镶嵌在上面的红珠暗淡无光。
阿湛起身,捂着胸口走到南荣身边:“将军!”
南荣将脚边的龙珠捡起来,握在掌心,凉凉的像是有一股神秘力量,令人心神具震。
阿湛走到巫灵服前,弯腰正欲将巫灵杖拾起。
“噗嗤——”一声,心口被刺穿的声音。
南荣一点点抬眼看去,只见阿湛的身体腾空而起。
而他的心口处则被一只粗壮的尾巴洞穿,巫溪湖黑沉沉的水面露出一颗巨大的蛇头,蛇头周围则遍布八颗小蛇头,那双赤红色的双目阴冷冷的瞧着南荣。
不,它看的是他手中的龙珠。
南荣浑身都在颤抖,眼睛死死盯着烛九阴,抓着天命的五指指节泛白。
“快……快……”阿湛张张嘴,声音微不可闻,断断续续。
第64章 将军为国死,祸乱接踵至 ……
快走!
南荣知道阿湛想说什么。
穿过阿湛心口的那根蛇尾忽地一卷,阿湛的身体像是断了翅膀的飞鸟被卷入空中,烛九阴的八颗蛇头争先恐后地咬住其腿,手,头。
随着蛇头猛地撕扯,漫天零落的血肉以及内脏,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湖面上,惹得湖面荡漾不止。
“阿湛!”南荣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他眼睁睁看着阿湛被分食殆尽。
紧紧攥在掌心的龙珠像是能察觉到南荣难忍的悲痛之意,它颤动着,蓦地绽放出刺目的光芒,这光芒冷冽之极,却又有些许烫手。
南荣下意识松手,只见龙珠飞到天命旁,猛地朝着剑柄一撞,霎时间,天命被蓝色的光芒覆盖剑刃。
龙珠恰恰镶嵌在剑柄上,天命从地面上飘起来,立在南荣身旁。
南荣伸手接过,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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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飞身朝着湖面冲去,天命有了龙珠,威力大增。
烛九阴依旧阴冷冷盯着龙珠,像是根本没有将眼前这个人类放在眼里。
此时月光静悄悄地从乌云之中爬上来,清冷冷的月色投落在湖面上,湖面折射出的光晕将南荣身上的盔甲照的熠熠生辉。
他像是身后带领千军万马,目光中没有一丝畏惧。
上了战场的将军,绝不露出一丝恐惧之态。
随着南荣将内力灌注于剑刃之上,剑身上丝丝蓝色的纹路显得越发明亮,烛九阴眯眯眼,这个人类将军倒还有些意思,若是能成为他的使者……
只闪神的片刻,南荣便已一剑劈了过来,那凛冽的剑意带了劈山断海的强势之意。
烛九阴丝毫不惧,藏匿于湖底的九条尾巴忽地从水底窜了出来,掀起了一道巨大的水帘,将天命挥出的剑光阻隔在外。
南荣能够感觉得到,龙珠内隐藏的能量与他此刻能用出来的不过冰山一角。
烛九阴忽的仰天长啸,尖锐的龙吟声使得湖面颤动不止,就在此时,天命剑柄上的龙珠像是生了灵智,从剑柄上脱离下来,飞速冲进烛九阴的口中。
南荣见状,急忙飞身去抓,此龙珠乃是国珠,殿下将此宝交予他,他不能丢失此宝。
就在珠子即将被烛九阴吞噬之际,南荣奋力一抓,堪堪将龙珠抓住,然而他人已至蛇口边缘,鼻尖传来腥臭灼热的气息。
烛九阴张开的大嘴像是一道旋涡,巨大的吸力将南荣连带着龙珠囫囵吸了进去,天命坠落岸边。
天地一片寂静,连风声都不曾听闻。
烛九阴自头上摘下一颗蛇头往岸上一丢,一阵黑气缭绕间,竟凝聚成了个人形。
那人捡起地上的巫灵服披上,又将巫灵杖拾起。
戴好兜帽,竟与之前死去的妖巫没什么两样。
烛九阴赤红的眼睛朝着空荡荡的街道扫了一圈,悄无声息地缓缓沉进了水里。
月亮彻底从乌云内爬出,硕大的圆盘将城内照的宛如白昼,湖对面一阵阴冷的夜风吹来,将岸边草席上昏睡的守湖队吹了个激灵,众人从睡梦中惊醒,惺忪睡眼,这才看见站在一旁的巫师。
“使者大人。”
“使者大人。”
众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满是敬意地看着巫师,巫师一言不发,提着巫灵杖携着众人挨家挨户拉信徒。
直至天色渐明,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巫师走到巫溪湖案岸边,举起手中的巫灵杖,巫溪湖的湖水朝着两侧分开,照旧露出一条青砖路来。
“使者留步……”
居住于圣湖旁的百姓纷纷打开家门:“方才我等于家中瞧见神灵大显神通,我等愿信奉神灵,还请使者大人指点。”
“我愿意成为使者大人的信徒!”
“我也愿意!”
“还有我家!”
守湖队的队长一头雾水,察觉到巫师同样在看他,他拍拍脑袋:“小的这就去准备!”
桌前摆了数只盛满水的陶瓷碗,巫师摘下灵杖上的红珠,将珠子在陶瓷碗中搅合片刻。
只见碗中清亮的水瞬间变得比血液还要浓稠,巫师看向众人:“饮下此水,受我法令;邪气不侵,安享太平!”
几乎没有犹豫,百姓纷纷饮下此水,巫师满意地看着满湖岸跪倒的信徒。
很快,他的信徒都会回来了。
“使者大人,可否再赐一碗?”人群中一位衣衫朴实的姑娘捧着碗,小心翼翼地看向巫师,“家父染变严重,只怕……”
“阿秋,不可!”身旁年长些的妇女忙制止她。
巫师的目光的扫了过来,他沉沉地盯着阿秋看了许久,半晌,才道:“赐!”
阿秋满心欢喜,不断地冲着巫师磕头:“多谢使者大人,多谢使者大人。”
阿秋捧着碗回到家中,房里阴暗潮湿,榻上躺着一个四肢细长的人,背对着她,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阿秋将碗放在榻旁的小桌上,轻声唤道:“爹?”
榻上之人肩膀微微颤抖,阿秋鼓起勇气走到塌边,按照时辰来看,她的父亲随时都会化作青皮鬼。
“别过来!”声线沙哑,模糊不清。
阿秋闻言,松了一口气,还能说话,她忙端起碗来:“爹爹,喝下它,喝下便好了。”
榻上的人动了,艰难地想要侧身过来,阿秋忙道:“我扶你。”
她将父亲扶起来,借着窄小的窗户透进来的光,这才看清父亲发青的面容,颧骨凹陷,青皮裹骨,她微微别过脸,不忍再看。
碗见了底,她又小心翼翼地将父亲扶靠在枕头上,将碗拿了出去,待回来时,就见父亲已下了床。
“爹爹?”
秋老爹见女儿去而复返,忙对她招招手:“好孩子,来,搀着爹!”
阿秋忙上前搀扶,出了阴暗的房间,秋老爹不适应外头的光,用手臂挡了挡,阿秋分明瞧见她爹爹原本发青的脸现下已恢复如初,只脸色还略微惨白些。
她笑了,笑着笑着却哭了,身上的肉养养便回来了,命保住就好。
“好孩子,难为你了。”
阿秋带着秋老爹走了一圈,碰见街坊邻居还能与人说说笑笑,亲眼见着的人无不眼热心动。
至此,城中大半百姓,暗自倒戈。
三日后,巫师聚集众人:“郁善今日之祸,源于尔等错信公主;吾主慈悲,不计过往,若能戕杀公主,吾主必佑尔等安康万年!”
“杀公主,享太平!”守湖队队长率先震臂高呼。
“公主乃一国之主,得我等信奉十年不等,为郁善千秋万代,永垂不朽,公主理应以身作则,为国而殉!”
“说得好!”
“说得好!”
“杀公主,享太平!”
“杀公主,享太平!”翻涌的人潮簇拥于巫溪湖岸边,喧闹的反声顺着湖风飘了很远,很远。
郁善王宫。
阿树又点了一盏油灯,屋内更明亮些,她走到公主侧身,将桌边上的纸张折子收拾好:“公主,可要用些东西?”
郁善公主摇头,只瞧着挂在墙壁上的巨剑。
“公主,南荣将军乃是为国为战,此乃荣耀,公主不必过多苛责自己。”
“百姓愚昧,朝臣古板,阿树……”
“公主,一切尚未定论,要打起精神来。”
郁善公主看向阿树,她伸出手轻轻抚摸阿树的脸,目光移到她的头发上,蝴蝶钗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她问:“怎么还戴着?”
阿树摸了摸钗子:“公主送的,奴想时时刻刻都带着。”
公主笑了,摸开桌边的屉子:“早些日子便做好了,一时不得空,你瞧瞧,可喜欢?”
阿树接过红木盒子,打开一瞧,里头是一支蜻蜓钗,比她发上的蝴蝶钗更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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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蜻蜓翅膀五光十色,拿在手中,翅膀还会微微颤动,栩栩如生。
“公主,奴喜欢!”
看着阿树站在铜镜前比划着钗应别在何处适宜,郁善公主也难得露出略微松快的神情。
就在此时,门外宫女焦急的声音:“公主,公主,奴有事禀。”
人进来后,郁善公主才看清,此人乃是她留在宫外官驿的嬷嬷。
支嬷嬷跪下,正欲行礼,却被公主制止:“无需多礼,可是官驿有事发生?”
“回公主,正是,瓦罐村的村民开始染变了。”
瓦罐村的村民信奉的是烛九阴,应当是不受邪气侵体才是,可为何?
“阿树,随我出宫!”
马车到了官驿,还没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痛苦的哀鸣声,公主推开门一瞧,满院子的人皆倒地不起。
“他们是何时染变?”
支嬷嬷忙道:“回公主,今早用过早饭后便腹痛不止。”
怎会如此之快?寻常染变之后皆需三五日才会有此症状,为何瓦罐村的村民只一个早晨便已有青皮鬼的模样?
郁善公主目光扫了扫院子四周,四处皆摆满陶瓷罐子,她眼皮微垂,瓦罐村的村民与她颇有渊源,她不能见死不救。
“阿树——”
阿树一瞧公主的神情便知她想做什么,当即花容失色:“公主,万万不可。”
“人命关天。”紧接着转而看向支嬷嬷:“生火!”
支嬷嬷应了一声,忙去厨房生火。
“你来,还是我自个动手?”
公主这样是铁了心要割肉的,若是让她自个来,一个不慎,割到要害可怎么得了?
她只得沉下脸,去马车内取来一把雪亮的匕首。
进入屋内,郁善公主这才发现上次瞧见的烛九阴泥塑已消失不见,屋内明亮温暖。
“奴开始了。”阿树轻声道。
公主掀开衣袖,只见手臂上皆是大小不一的坑坑洼洼,阿树不知如何下刀,这一剜分量可不小,院子里少说七八个人。
郁善公主像是瞧出阿树的为难,她换了只手。
阿树叹气,刃口划进雪白的皮肉,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因刃口过于锋利,刚开始并未察觉疼,直到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涌出来,郁善公主才感到刺心的疼。
她紧紧咬着下嘴唇,脸色瞬白,阿树手起刀落,手臂上一大块肉被硬生生剜了下来。
阿树瞧了瞧公主的脸色,娴熟地将止血药洒在伤口上,又将伤口缠住。
她正准备将剜下来的肉交给支嬷嬷,却被公主叫住:“不可假手于人。”
阿树一言不发地去了厨房。
不多时厨房便出来了奇异的肉香,阿树将肉汤喂给瓦罐村的村民,这才得空,她边挑开门帘边道:“公主,都喂下去了。”
只是她刚进屋子,便见公主趴在桌上,双目紧闭,面呈灰白之色。
“公主!”阿树骇然。
郁善公主病了,病症来势汹汹!
恰逢此时,王宫内宫女太监接二连三发生染变,痛苦的哀嚎声,越过高高的红墙,令人闻之心颤。
第65章 因果有轮回,天道不可违 ……
起初,王宫内的宫女太监染变后并未担忧丝毫,因为他们知道公主心善,连城外村民都肯割肉相救,必定也会救他们。
于是他们忍着病痛,照常做着各自的活计,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发现,公主没有任何反应,这可令他们慌了神!
寒冬未至,春天却已经悄然来临,御花园树木蓬勃吐芽,到处一副欣欣向荣之态。
“怪,如今正值腊月寒冬,往年那是漫天飞雪,不见青砖绿瓦,如今反倒万物苏醒,就连六月金桂皆开了满宫,四季颠倒,只恐非吉兆啊!”修剪花草的小太监泛着嘀咕。
“可不是,现如今王宫内遍地皆染变之人,我听说啊,公主病重,只怕顾不上咱们。”
“那可如何是好?我这几日越发乏力,今早起来瞧着镜子,脸色隐隐有了泛青之色。”
“公主连山野草民都救得,如何救不得咱们?难不成咱们比山野杂夫还下等不成?”
此话一出,众人皆默然不语。
可不是?山野杂民好歹是自由身,而他们靠主子过活,岂非下等?
这句无意的话像是一颗小石子自子砸落在平静的湖面,瞧着没什么声响,可湖面荡起的层层波澜,令在场的人各自有了主意。
又过了数日,宫中陆续有人死去,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罢工,冲至无极殿,长跪于殿外:“公主,您发发善心,救救我们罢。”
“公主!”
无极殿外哀嚎遍地,阿树焦躁不安:“还愣着作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提走?若是惊扰公主可怎么了得?”
守着无极殿的侍卫,抬起泛青的脸一言不发地看向阿树。
阿树气急。
她只得转身回到无极殿,将门关严实,绕到后殿,见公主依旧闭目沉睡,松了口气,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替公主捻了捻被角。
自王上故去后,公主日夜悬心,如今病来如山倒,已昏迷三日有余,眼见外头乱成了一锅粥,公主仍丝毫不见醒来的趋势。
除去宫内宫女太监开始染变,就连朝臣也开始染变,日日上无极殿求公主救命。
一说到这个,阿树就气得牙痒痒,公主不过一副血肉之躯,哪怕剜了全身血肉,也不能救活这么多人啊。
她紧紧抓住公主的手,轻声道:“公主安心歇着便是,任何事奴皆会替公主挡住!”
她知道,她挡不了多久!
“阿树姑娘,阿树姑娘不好了。”支嬷嬷气喘吁吁地从宫外一路小跑而来。
“嬷嬷好歹也是宫中老人,怎如此不知轻重?”阿树板下脸,扫了眼床上的公主,急忙绕去了前殿。
支嬷嬷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何事?”
支嬷嬷尽力平复:“宫外百姓反了!”
“你说什么?”
“百姓受巫师蛊惑,正浩浩荡荡地朝着宫门而来。”支嬷嬷深呼吸口气,“守门的侍卫竟擅自将宫门打开,此刻他们已至通天官道。”
阿树脸色煞白。
“他们说……”支嬷嬷欲言又止。
“说什么?”
“杀公主,享太平!”
阿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在此时,跪在无极殿外的宫女太监纷纷站起身来:“人人皆道公主慈悲,我瞧着放屁,如今性命不保,大伙随我冲进无极殿,一人一块肉,也够咱们活了。”
阿树见状,急忙一把将支嬷嬷拽进殿内,将沉重的大门落锁,支嬷嬷六神无主:“阿树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嬷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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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嬷嬷跟着阿树绕去无极殿后,只见阿树找出一套公主制服,快速换上。
支嬷嬷当即便知阿树意欲何为,她看着阿树:“姑娘,咱们一道离开岂不好?”
“嬷嬷莫要玩笑,须得有人留下,才能给公主更多逃离王宫的时间,百姓从未见过公主,只要出了王宫一切尚有生机。”
“可你……”支嬷嬷还要再说。
阿树已麻利地换好衣裳,走至支嬷嬷跟前,抓着她的手:“好嬷嬷,如今我只能托负你了,你我跟随公主多年,公主心中是极敬爱你的,如今大难当前,还请嬷嬷好生照看公主。”
说完,当即跪了下来,重重地给支嬷嬷磕了个头。
支嬷嬷忙将人扶起来:“好姑娘,你且宽心,我必定好生护着公主。”
“我错了!”公主的微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阿树忙上前:“公主?”
郁善公主躺在床上,双眼呆滞,她兀自喃喃道:“我做错了,一切都错了,不应该的,不应该的,怎会如此?”
“公主?”阿树眼中更为担忧。
“公主这像是魇着了。”支嬷嬷道。
“砰……”
“砰……”殿外传来大门被撞击的声音,还有声嘶力竭的哀嚎声,阿树忙道,“来不及了。”
她给公主换上宫女穿的衣裳,又找了块面纱覆在脸上,顿了顿,又将面纱扯下。
从头上拔下蜻蜓钗,没有丝毫犹豫,将脸划了个稀烂,鲜红的血液当即流淌下来,沾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支嬷嬷骇然:“阿树姑娘,你这何苦?”
阿树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百姓虽从未见过公主模样,可我自幼跟在公主身边,他们见过我的模样。”
“砰……”
“砰……”眼见大门摇摇欲坠。
阿树走到书架前,将格子里的花瓶挪开,只见书架后出现一条暗道,阿树扶起公主:“嬷嬷,你带着公主先走!”
支嬷嬷哎了一声,扶着郁善公主进入书架阴暗的密道,阿树重新将密道合上,戴好面纱,深呼吸一口气。
“哐当”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了,从外面射进来的光极其刺眼。
阿树眨眼,外头刺进来的光太亮了,刺得她眼睁不开眼睛,刺得她眼中泛泪。
黑压压的人潮拥挤进了无极殿。
阿树想着公主,想着公主的眼睛,公主的脸,她闭上眼睛,任由冲进来的人潮将她捆住。
公主啊,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支嬷嬷带着郁善公主游走在暗道之间。
“我不该插手,我做错了,我做错了……”郁善公主任由支嬷嬷粗暴地拽着她往前走,口中仍没有意识地喃喃自语。
支嬷嬷在黑暗中摸索,这该死的密道怎么这么复杂?
听见公主喋喋不休,她怒斥道:“闭嘴!”
“若不是将你献给使者大人有赏赐,真想现在就丢下你。”
公主像是没有听见她的怒斥,兀自顾着念叨,支嬷嬷怒气横生,扬起巴掌,正想打下去,忽然隧道内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她慢慢放下手掌,细细聆听黑暗中的动静。
黑暗中安静得只有公主碎碎念的声音以及她急促的呼吸声,她默默放下手掌,一把拽过郁善公主:“什么极看重我,皆是狗屁,若是看重我,又岂会任由阿树那死丫头对我大呼小叫?”
“若是看中我,又岂会打发我去照看官驿那群乡野杂夫?就连炖个肉都得让阿树那死丫头盯着。”
“淅淅——”
隧道内又传来那道微不可闻的淅淅索索声,支嬷嬷这次听清楚了,这隧道莫不是有什么脏东西罢?
想到这里,她压下心中的恐惧,拽着郁善公主加快脚步寻出去的路。
“啊——”支嬷嬷惊叫一声,似乎有东西缠上她的脚踝了。
她颤抖着手摸出火折子点燃,火折子发出的微光让她看清了密道内的景象,只见头顶四周皆布满藤蔓,这些藤蔓叶子上零零星星的散落着红褐色的斑点。
在微弱的火苗下,竟有种血液飞溅而上之感。
她低头看了看脚踝上的藤蔓,伸手去拽,岂料那藤蔓像是嗅到什么极为美味的东西,竟直直穿透了她的手掌。
“啊啊啊啊——”支嬷嬷当即惊恐大叫,头顶的藤蔓淅淅索索着纷纷抖动着绿叶,藤蔓支了起来,猛地朝着支嬷嬷冲了过去。
满目的绿色,身体被无数藤蔓洞穿,脚尖离了地,支嬷嬷被高高架起,她艰难地回头看向郁善公主:“公主……救……”
从密道深处爬出来一条更为粗长的藤蔓,它定定地停在支嬷嬷额前,忽地往后摆摆身子,猛然向前。
支嬷嬷额头出现一个血糊糊的空洞。
随着藤蔓抖动着绿色,支嬷嬷的皮肉在不断枯萎,顷刻间便成了一具干尸。
吸血鬼藤仍觉不满,它们慢悠悠地爬到公主脚边,在她身上轻嗅片刻,像是闻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咻地缩回了黑暗之中。
公主于密道内呆了一夜,神志才缓缓回来,她坐在地上:“阿树,阿树。”
她得去找阿树。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摸索着朝着密道外走去。
出了密道便是宫外。
郁善公主边走边瞧着街道四周,随地倒下的桌椅板凳,旗杆灯笼,纷飞的符纸,黄陵钱,街角遍布的陶瓷罐子,空中飞扬的香烛灰烬。
她行至街角,便被人一把拽到暗处。
“阿聪?”郁善公主声音沙哑不堪。
阿聪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他们抓的并非公主。”
“公主您跟我来。”
郁善公主站着不动,阿聪不解地回头看她。
“我要去找阿树。”郁善公主一字一句。
阿聪张张嘴,欲言又止:“阿树姑娘……”
“带我去找阿树!”公主重复。
阿聪放开公主的手,低下头,哑声道:“殿下请随我来。”
两人来到城门口,藏匿在一个巨大的水缸后,只见城门下架起一个巨大的锅,底下的火烧得旺旺的,空气中漂浮着肉香。
在燃烧的火焰中,还有未曾烧尽的公主礼服。
地面上还有一支满是鲜血的蜻蜓钗,此刻已覆满灰尘。
锅前围满宫女太监,人手拿着一个陶瓷碗。
公主扫了一眼便不再看,她呆坐在水缸下:“阿聪,你可知巫师在何处?”
“公主?”
郁善公主抬眼,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又哑又低:“我乃金龙残魂,十六年前,算出郁善有一劫难,恐有灭国之险,我为报恩,欲救郁善而来,可我才是这劫难的源头。”
“哈哈哈哈哈哈!我才是这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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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源头!”郁善公主笑着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出,“没有人能与天道抗衡。”
阿聪看着公主,不言语。
半晌,郁善公主抹去眼泪,站起身,面色漠然:“带着瓦罐村剩余的人,离开郁善国,逃命去罢。”
这一切,她须得亲手结束。
天色越发低沉压抑,王宫官道上空无一人,暗沉的天色将王宫笼罩其中,郁善公主来到无极殿,只见殿内站满文武百官,巫师坐于王座之上。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你要如何才肯放过我的子民?”
巫师冷笑:“小金龙啊,经此一事,你还是天真!”
话音落下,只见满朝文武瞬间化作青皮鬼,便朝着公主扑来。
郁善公主哑着嗓子低声吟唱巫溪古调,将他们挨个塞入了陶瓷罐子。
巫师一言不发地看着公主做完这一切。
“你怨我抢走你的信徒,香火,令你困于湖底无法飞升,你吃了我,一切因果,皆随风消散,如何?”
巫师阴沉沉地瞧着郁善公主。
半晌,蓦地化作一条九头九尾的巨蛇,几乎将无极殿都占据:“随风消散?”
“我庇佑郁善子民千百年,他们以活人投溺湖中,湖底邪气滋生,我日日于湖底耗费法力净化邪气,十六年前,瓦罐村洪涝,那是你的因果!我耗费千年法力背负因果救了他们,这才不慎被湖底邪气侵体,化作如今这九头九尾的丑陋模样!”
“他们答应供奉我,可心底信奉的却是你,凭什么?凭什么!”
“都该死,你也该死!”
烛九阴身上的煞气弥漫了整座殿堂!
“哐当——”
烛九阴丢下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剜下你的血肉,一千八百片,一片都不能少!”
“今夜子时我自来取用,若不足数,我便发动山洪彻底淹没这座城池!”
烛九阴说完,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
郁善公主脸色发白,一千八百片……
她不怕疼,不怕死,只怕浑身的血肉凑不出那一千八百片!
她抱着陶罐,解开衣衫,捡起地上的匕首。
刀尖轻轻用力,便从手臂上剜下一块薄薄的皮肉。
郁善公主不断重复着方才的动作。
一片。
一片。
她必须在血液干涸前凑足数。
青砖地上鲜血弥漫。
“五百八十片!”声音似若游丝。
“六百零一。”眼已是强弩之末。
“六百……”
郁善公主死了,凛冽的刀刃融在鲜血中,一半血肉身,一半血骷髅。
子时,烛九阴化作巫师如约而至,他站在公主跟前,沉默着看着她。
半晌,才蹲下来抱起陶罐,手伸进去抓了把,囫囵塞入口中咀嚼!
忽而,他化作蛇身,张大蛇嘴,将郁善公主尸体一口吞了干净。
就在此时,烛九阴的额间浮现出一道人影,这是位穿了盔甲的将军,俊秀的脸上满是正气。
烛九阴面露痛苦,兀自张嘴,将郁善公主吐了出来。
可吐出来的只有一副白骨,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烛九阴不满:“真后悔吃了你。”
夜色彻底将这座王宫笼罩,到处一片寂静,只有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走这边,白日里公主去了无极殿。”
阿聪带着剩余瓦罐村的村民摸进了王宫,刚进入无极殿的大门,便见满地的陶瓷罐子,借着明亮的月色,他看见地上散落一具血淋淋的白骨,旁边是白日里公主穿的衣裳。
衣裳上还有一颗跳动不止的心脏。
阿聪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摸出一个木匣子将那颗心脏放于匣内。
“葛大娘,给公主换身衣裳罢。”阿聪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葛大娘绕去殿后挑了一身衣裳将公主的尸骨裹好:“阿聪,俺们把公主安葬何处?”
阿聪语塞。
葛大娘想了想:“俺听大伙说,巫师于巫溪湖旁天坑内造了一副棺材,很是气派,公主身份尊重,草草葬了,不好。”
公主被瓦罐村的村民葬于天坑船棺内,此水葬船棺乃是烛九阴专为禁锢金龙这一缕神识而造。
阿聪等人误打误撞,竟将公主永久地封禁在了巫溪湖。
阿聪带着剩余的村民连夜离开了郁善国!
寅时,无极殿内,暗道破开,吸血鬼藤纷拥而至,将城内幸存的百姓吸了个一干二净。
次日,晨曦薄出,明晃晃的阳光散落下来,郁善国已然成了一座空城,王宫被鬼藤覆盖,遮天蔽日,宛如有一个巨大的藤笼。
郁善古国,至此一夜亡城。
第66章 万恶蒙智心,千年化虚无 ……
司遥等人是被一阵高亢的龙吟声震醒的,她揉着太阳穴缓缓从地上起身来。
“吼 ——”又是一声响彻天宇的龙吟。
紧接着地动山摇。
司遥险些站立不稳,山尘一把捞住她的手臂。
“多谢!”
“外面有东西打起来了。”黎十娘道,“出去瞧瞧!”
说完,她带着黎宛率先离开。
司遥走到张天一尸体旁,取下他脖子上挂着的双鱼环抱翠色玉佩。
秦妈妈闲暇时曾与司遥说起过,她丈夫故去后曾留下一枚玉佩,可司遥从未见秦妈妈拿出来过,料想这玉佩一定在张天一身上。
出了地下宝库,外头狂风大作,天地一片黯然,只见浓厚的乌云滚滚间隐约游走二龙,一金一黑,死死缠斗在一起。
“是太白山的金龙?”司遥仰面看着于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金龙。
烛九阴显然并非金龙对手,金龙爪子朝着它的七寸抓去,竟硬生生地将爪子嵌进它的腹肉,烛九阴发出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宇!
蓦地,乌云中蓝光迸发,一颗像海水般碧蓝的珠子被硬生生掏了出来。
金龙顺势来了个神龙摆尾,将烛九阴重重地拍了下去。
只见金龙将龙珠吞下,长吟一声,直直飞进了天坑墓穴,不多时,他抓着一具白骨,飞离了郁善城。
“走!”黎十娘轻喝一声,带着黎宛朝着烛九阴坠落的地方奔去。
司遥与山尘只得跟上。
此处漫天藤林,将阳光死死遮住,树木枝丫张牙舞爪,越往深处,越发阴暗幽深,直至不见阳光。
司遥等人来到藤林深处,只见尽头是一棵粗壮的参天大树,树身上满是苔藓,于苔藓中藏匿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像是察觉有人来了,猛的睁开眼皮,赤红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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