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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原本鲜妍可爱的形态, 雪颊洇着泪, 隐透出几分秾丽凄艳。

    像是一株矗立在悬崖边的摇摇欲坠的花骨朵儿t?,风一吹,玉减香消。

    靳向东目光低垂,看了她一阵,声线微沉地应着她:“嗯。”

    通话断掉, 他们此刻面对着面,迟漪抱膝仰望着眼前人,泪意潸潸盈在眼眶里,欲坠未坠。

    他沉吸一息,将最后半步距离也越过去。那只修长分明的手停在她脸颊往下位置,虎口抵着她精巧下巴,那泪液顺延而下落在男人宽大温热的掌心里晃荡、化开。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他的声调沉静至此,像在哄她那般平和又温柔。

    可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是那么令人深刻记忆着。迟漪做不到那么风轻云淡地揭开这一页,她知道,他也是。

    从挂断的那一通电话里,她知道,他什么都清楚。

    迟漪沉沉闭上了眼,空调冷风吹得冰凉的脸颊在他掌中轻蹭一下,温软的唇轻扫过他掌心那些错杂的脉络与纹路,男人掌根的温度有些发烫,迟漪浓睫微扇,看见了他雪白袖口浸着一小片的湿,那是雨水沾湿的。

    迟漪的眼泪终于从眼眶掉出来,再度落在他已湿的那截袖口,她嘴唇忍在颤:“……对不起,对不起……靳向东,真的对不起……”

    窗面上挂满雨珠,他掀眸注视着玻璃之外的重重雨幕,胸臆间也似下着一场闷热暴雨,他指腹轻蜷了下,沾满热泪。

    酒店套房隔音效果极佳,听不见丝毫风雨声,靳向东只能听见她渐渐压得微弱的哭声。

    靳向东复又低目,视线垂落在她微颤肩头,这一段距离是俯身便能抱她在怀中的距离。

    “迟漪。”他轻声唤她,“我们之间不需要道歉。”

    他动作很轻地抬起迟漪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庞,夜色衬得他眼底一片墨黑色,一目不错地瞧她,好一阵,靳向东揩去她眼角那些泪光:“和我说说,报纸上写你和蒋绍恩交往,是真是假?”

    迟漪紧抿着微颤的唇,没回答。

    靳向东静看着她下意识别开目光的微动作,在这份持续长久的静默里算是懂得了她心底的答案,他点了点头,声线轻沉:“那我换个问题,你要和他订婚,对么?”

    第一个问题她尚且可以不作回答就此模棱两可,毕竟交往也可以算作是假的,毕竟她和蒋绍恩之间,早已言明一切都只算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合作演上一出完整的戏。

    算不得欺骗他。

    然而,第二个问题呢?摆在他们之间的现实,就是他们这出戏的最终走向——的的确确,要以一场婚姻来作为交换筹码。

    换得他们得偿所愿。

    她没得选,蒋绍恩也没得选。

    又或者,她有过选择的机会,可到这一秒,她选的依旧是这一条路。

    迟漪深深吸一口气,嗓音颤哑着回答:“是……”

    这原本就是一项已知答案的题目,他带着答案走到她面前,固执的想从迟漪这里去索要一份最终落笔的答题卡。

    而她涂上的答案,一成未变。

    靳向东侧过脸,半张面庞匿进阴昏暗浊里,长指间浸着她泪液的湿濡与真实,迟漪的眼泪多到止不住,靳向东轻搓指腹只觉心口微钝地滞涩,漆眸微眺,窗外那一场雨雾笼罩住这混沌的夜。

    他们在这沉闷的氛围里僵持着不知多久,那场大雨终于有渐停之势,靳向东缓声又问:“你也是真心要嫁他,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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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要亲口承认是真心,又为何在电话里说着不敢?

    迟漪抓着他袖口的手指在他这一句问题里蜷了蜷,她也想仰起脸去望一望他的眼睛,她也想说不是真心的,她也想留在他身边的,可唇瓣在发抖,声源淹没在她苦涩至极的喉咙里,心脏也如同被揪紧般一阵一阵地绞痛。

    近三分钟的沉默里,靳向东松开了半捧着她脸颊的那只手掌,热的温度一点点自她下颌移开,那道足以覆盖着她的阴影也在后撤,迟漪漂亮的眼瞳颤了颤,陷在昏暗里的视野一点点恢复清晰分明,她慢慢抬着目光,注视过他剪裁精良的西裤、洁净如新的衬衫、修长分明的脖颈喉结,最后是那张温雅贵重的面孔。

    靳向东也注视着她,那双深邃眼眸里却不再有任何温度。

    “我明白了。”他平静地开口,声调冷淡:“迟漪,这是你最后的选择,我接受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男人敛了目光自她眼前转过身,迈步动作何其从容平缓,一步,两步,他们的距离在拉长拉远。

    迟漪紧紧盯着男人的背影,皮鞋声落下那一瞬,她浓睫猛地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用力地去捉住他的。

    “别走……”

    迟漪双眸睁得很大,里面满盈着泪光,她一眨不眨,不肯令眼泪再不争气地掉出来。

    “大哥……如果我说,我从来、从来也由不得自己……你信不信我?”

    视线相交,靳向东居高临下又面无表情地睇过她那一张清艳犹怜的脸,声调清淡:“你要我怎么信你?”

    迟漪身体发颤着半跪在沙发里,指尖力度勾紧着他的,似要将他拉回一点,她抬眸,泪潸潸地睨望他:“蒋家出了事,你分明知道的,蒋绍恩现在只能选我……靳向东,你明明什么都知道,那时候第一次见蒋绍恩的时候,你明明都知道……他们有意要撮合我和他,我该怎么办呢?我又能怎么办呢?真心或者不真心,我做得了选择吗?”

    眼泪抑制不住地从她眼眶里滚落出来。

    “你告诉我……我,又该怎么选呢?”

    她一个无权无势,只想在成年之后长出羽翼渴盼着自由的小女孩,现在又有什么能力,能够去挣脱那条日复日禁锢着她的镣铐,和那些游走于名利场两端把控一切的权贵抗衡呢?

    从始至终,迟漪从未有过一次能够自主选择的权利,她只不过是她母亲为了巩固地位,而握在手里的一粒可任意操控的棋子罢了。

    一步步被所有人逼着走到绝境,她伪饰得再坚强,心底终究还是害怕的。

    靳向东低眸,睇过她发着抖也要攥紧他的细白指尖,沉下一道呼吸,男人微俯身姿,一只手晦握住她颤抖的手,紧紧裹在掌心中,温热熨贴着她体温的冷,另一只手轻抚过她湿润脸庞,揩过她眼角不断泌出的泪液。

    “别哭了,好不好。”他嗓音低沉得沙哑,慢哄般告诉她:“迟漪,你以为我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回国,又为什么明知你的选择,还要见你一面?”

    “你还有选择,我就在这里,一直等你回头,明唔明?”

    他话得温柔沉哑,一字一句,是一道镇静剂在慢慢抚平她满是褶皱在钝痛的心脏。

    泪水模糊了迟漪的视线,她哭得呼吸渐渐紊乱,鸦睫轻抖了下,恍惚间,她想起也是在澳门被他找到的那个夜晚,靳向东也曾说过相似的话。

    ——“迟漪,回头看一看,我在你身后。”

    从前,现在,在她设想过无数次,短暂拥有亦是毫无遗憾地告别的时刻里,靳向东一直,一直都在等她回头。

    他温热指腹抚落在她透红的眼睑处,轻柔摩挲着,迟漪紧咬着下唇,湿泪将浓睫打湿凝成一绺一绺,鼻尖也翕动得泛红。

    迟漪的眼神与他在这浮光暗沉里交汇着。

    她如何又不清楚,靳向东是何其骄傲的一个人,可她却以不给一字解释的伤人方式,抛弃了他的真心。

    “我,我是没有办法联络你……”

    迟漪看着他的眼睛,一目不错,嗓音发抖着继续说:“我……我没有收到你的WhtsApp……不是不回复……我……那时候在尼泊尔……我是真心的,可是我真的不敢去想以后……所以,我才……靳向东……你别生我的气……”

    她吞咽着喉咙,艰涩难言。

    靳向东低垂着目光,睇着她脸上那些泪痕,迟漪眼底泛着的那些痛苦他看得极深极沉,胸口闷透出一阵又一阵的钝痛,他俯身将人抱进怀中,略低头,薄唇吻过她额间。

    “先不哭了。”

    那些压得细碎的低泣如刀刃,刮得他心口愈发地疼。

    他重重阖上眼,那些想要她亲口说出最终选择,主动走到他身边的固执忽然在一瞬间松了劲,何必呢,他为什么就不能先顺着她的心意来。

    他一贯自诩还算是个理智冷静的人,可怎么到她这里,却要以置气的方式,去逼问她的真心与否?

    靳向东稳了稳神思,指腹轻蹭迟漪的脸,停一停,他以指尖轻点在迟漪心口,道:“迟漪,把这里先给我,好不好?”

    既然你不敢去想以后,至少现在,先让我占着行不行。

    迟漪泛着水t?光的瞳孔震了震,眼波颤颤着,她认真而深深地看着眼前人,细细在颤的肩头渐渐缓下来。

    她看着他好一阵,似在心口恒定着一份决心,片刻,迟漪从他怀里直起背脊,攀着男人的肩缓缓而上,仰脖,眼睫微抖,在他唇角轻轻吻一下。

    窗外那一阵雨停下来,月色粼粼晃晃。

    她逐渐清透的眼神中透出一种自甘的坚定,语调认真又小心翼翼道:“大哥,我只想永远留在你身边。”

    衬裙揉乱,一只温热大手覆过那一捻细腰,迟漪很乖地垂下绒绒长睫,顺从着他拥抱的力度往他怀里钻抱着。靳向东身上那件衣衫沾着这一路的风尘仆仆,也一并挟着夜雨的湿气,像是一条条证据,告诉着她,为见她,他是披星戴月马不停蹄地赶来。

    迟漪心间顿觉微酸,脸颊紧贴着他胸膛位置,清晰无比地感受到那一声声心脏跳动的热烈,连着他的体温也是分外炽热,烫得她忍不住抖了下细密的睫。

    男人亦垂睫,深墨般的瞳孔攫住她,里头覆着化不开暗昧情愫。

    他问:“想好了,不反悔?”

    也许是今夜流太多眼泪,迟漪黑白分明的瞳孔涣散,望进他眼神里,轻轻点了头,带着颤音回答:“想好了。”

    得她应答,一如等法官宣判结果。下一秒,靳向东俯腰低首衔吻而上,热舌绘着她软唇,瞬间轻撬牙关,探索吮弄,修长有力的手指摁扣住那条薄如蝉翼的布料,压出一道道褶皱漩涡。

    沉夜涟涟,在她生理性的眼泪晃出来前一秒,他退出她唇舌,轻喘的热息拂洒过迟漪白里透红的小小耳尖,唇往下吻了吻,再启声尾调缱绻,是压着欲气的蛊惑:

    “现在跟我走,嗯?”

    第43章 43# 沿途与他车厢中私奔般恋爱……

    雨停后的夜晚, 显得沉闷。

    挂三地车牌的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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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赫62S低调停在御园出口处。夜色里,男人气质斐然,步调沉稳抱着怀中人走至车前。

    西服宽大自迟漪纤瘦肩头垂下, 能够笼住一个完整的她。

    从始至终,他挡得严丝合缝, 没给任何人机会窥她半分。

    车门一阖,车厢空气无声在流淌。

    灯晕漫漶里, 迟漪端坐在副驾并拢双膝,视线下递过来他骨骼分明的手,掌心朝上摊着,根根指节修长, 状若无意般地落在她眼前。

    迟漪忍不住抬眸看了看他, 靳向东却很坦荡地回以目光, 视线相汇一秒,双方鼻息几近交缠, 而距离上一个在套房里失控而短兵相接的那个吻, 其实不到十分钟。

    更何况,他把司机都调走, 此刻驾驶座的人是他。

    可,人的情欲通常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无可抑制身体之潮。

    又或许, 是因为他们才互通过心意, 才会迫切地想要去靠近去亲昵,以肌肤肢体的深刻触摸来一遍遍确认:你还是我的。

    “大哥……”

    鼻息相缠,迟漪睫毛颤了一下,唇与唇之间的距离近到她只要微仰面,便可循着吻上去。

    索性闭上眼, 靳向东却只是捏了捏她下巴,指腹再捻一捻她耳垂,最终他探身俯首,轻啄在她鼻尖,点到为止的温柔。

    他说:“迟漪,跟我回香港。”

    车窗外刮着夜风,路灯照着道路两旁那些由风吹舞的树影,透洒下一圈接一圈的光斑。

    迟漪抿动了下嘴唇,涟涟的一双眼望住他深邃瞳孔,她弯起眼眸,再度坚定的不再犹凝的点了头。

    凌晨一点,车子盘旋往前,行驶在港珠澳大桥上的车辆稀少无比,海岸相连间,似乎整片天地间都只剩下他们在逆水前行。

    驰越过前路那一盏又一盏夜灯,在与黑暗交叠时,靳向东空出一只手紧扣住她的,迟漪越过这些浮沉光线深深看他。

    她无端的,在脑海里搜寻到一首十足应景的歌,里面歌词曾唱到:沿途与他车厢中私奔般恋爱。

    也曾唱:祈求与他车厢中,抵达未来。

    而这一秒,便像一场不计后果的私奔,至于是否能抵达未来,她尚且不知,祷告天父,是否又能得到眷顾呢?

    掌心跟随着心脏一起湿濡,他们心照不宣,抵达深水湾11号,车子平稳驶进车库,寂夜无声,别墅里留用的佣人早已入梦,无人察觉车库的那台车子熄了火,玻璃里两道影子几乎在顷刻间缠吻在一起,车门一阵开阖,迟漪揪紧了他的白衬衫,双腿发晕地跌撞着,于漆黑里摸索而上,整个人挂在他腰间,男人步调从容不乱,挽起一截衣袖的手臂肌肉微鼓,极其强悍有力地控住她,背后洒落一地零碎月光。

    意识迷濛间,迟漪背脊抵上厚重房门,因西服质感极佳,倒并不能感受到门与墙壁的坚硬冰凉,身前西服凌乱至微敞开,那一片却能分外真实地紧贴着男人愈发热燎的身躯。

    双双压着,心脏隔着躯体而紧密相连。

    “迟漪。”

    不着一丝灯光的房间里,黑暗在无限拉长,可好奇怪,迟漪在这样无边的未知环境里,第一时间先感受到的不再是被所谓的害怕主宰着情绪。

    而是先听到,他温柔念了一声她的名字。

    迟漪慢慢张开眼,越过眼前所有漆黑,循见他的面容,晃动而慌张的一颗心微定了定,她的声线有些发颤:“靳向东。”

    他轻应声,手掌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而后问:“还在害怕吗?”

    迟漪抱住他腰,很慢地摇头,脸颊蹭着他身前微鼓的肌理,更像是在撒娇:“不怕。”

    这一声过于轻柔,几乎是拂落在他脖颈间,萦萦绕绕着,昏昧光影下,迟漪眼睫在眨,透着狐狸的狡黠光芒,靳向东眼神一沉,掌心抚过去,却能感受到她耳下的体温在蔓延高涨。

    这是忍了一路的迫切,只为这一刻。

    迟漪脚尖点地,往后紧紧抵住墙面,脸颊微仰着,呼吸控制得很轻很慢,他卧室的那大片窗帘是敞开的,窗外月色明亮,她停滞了一秒的呼吸,而后往前踮起脚,双手紧紧抱住他肩背,一个吻强势地覆住他的唇。

    她要以退为进,才得以能重新鼓舞自己那所剩不多的勇气。

    ‘哗’——西服顺着她的肩垂落而下,那条薄的衬裙在月光照映下是那么透明得赤,裸。

    靳向东被她咬住下唇,那力道不轻也不重,但因她经验欠缺而显得毫无章法,唇肉相磨至破开沁出一丝血腥气,他一愣,低首将被动轻易调换成主动,加深这个吻,一度很凶至她胸臆起伏剧烈,心脏在狂响,胜过那一场瓢泼大雨。

    那只细软的手拉着他的去勾那根脆弱的细带,没有绞扣与复杂面料的阻隔,覆上的体感是那么温绵软和,他心室猛地一颤,指骨僵硬得发紧,最后一线绷着的理智都在由她玩弄着快要斩断藕丝。

    “迟漪,不用勉强的。”他抑制着沉重喘息,认真告诉她:“不要把这件事当成任何的置换抑或某种证明,它不应该发生在任何条件之中,也不应该去增添任何目的性,这会失去它的本质。我想,当我们发生它时,是因为你想要,所以水到渠成,比起一时冲动,我只想你能从中去享受去体会它所赋予的最完全的乐趣和意义,而不是把它当作一次献祭,第一次很珍贵,能明白吗?”

    迟漪听懂了,那一刻心脏也顿了顿,为她想以这种方式去偿还她曾欺骗过他的愧疚感,却在他看清看穿这一层以后,仍旧能以温柔地告诉自己不必时,她只能更加鄙视怀揣着这样思想的自己。

    她的确看轻了他,也同时看轻了自己。

    迟漪把脸埋到他颈间,唇扫过他锁骨,轻呼一口气的声调颤巍巍着,很委屈的同时,追问他:“……可是我们之前也做过,只是没有到这一步,你……难道不想吗?”

    她情愿,靳向东能不那么顾及她。

    没有哪个小女孩会在这一刻发生前不产生任何对未知的害怕与紧张,可是,如果这一生必定会发生这件事,那么她想,至少现在的迟漪,只想和靳向东融合在一起。

    “靳向东,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止是因为那样的想法才主动的……我也有我的私心,我钟意你。所以,我不是谁都可以,我只想和你。”她竭力平稳着呼吸,顿一顿,鼓足了最后的勇气,问他:“……你、也不愿意吗?”

    那是她第一次,完全地向他坦诚承认这份昭然若揭的心意。

    她钟意他,一直一直。

    靳向东目光紧紧攫住她的眼瞳,他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那么那么多次的反应,那么那么多的夜晚,只有她能入梦来,他的隐忍与耐心,几乎用尽在迟漪身上。

    原本克制着不去失序,在t?她表陈心意的这一秒,那些他曾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底线与坚守,轰然瓦解。

    然而,不待靳向东的回应,寂静里响起一声鲜明无比的哗啦,是拉链被拉下来,迟漪轻眨着无辜天真的眼,轻轻托出来。

    墙壁上落下一道笔直的阴影体,落在她柔软掌心里格外沉重到无法握全。

    那早已不是他们对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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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第一次触碰。

    因此她的动作熟练而快速,反倒显得更像是有过经验的人。

    靳向东心间一沉,眸色暗下去,她细白的手指却偏不知死活地继续往上滑动,毋庸置疑,她是故意在招惹。

    “哥——”

    靳向东暗声:“这时候,不准叫哥。”

    兄妹在这时刻是一把禁锢,以长鞭的形态落下,鞭笞着他的良心。

    细若蚊呐的声音在一瞬间,被他唇强势地堵回去,双腿倏然离地,悬空感使得迟漪下意识盘紧他的腰。

    “嘶——”

    毫无预兆的,隔着薄料撞接、相贴的一秒间,他们同时暗吸一口气,箭已在弦上。

    她自己都感叹自己能在关键时刻想到这件事,“你……这里有吗?”

    “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靳向东微眯眸,将她往上颠了颠,走至床边,才把人缓缓放上去:“很怕怀孕吗?”

    迟漪咬唇:“有没有嘛……”

    “有。”

    在她面前,靳向东完全成不了纤尘不染的端方君子,有些东西,在心中成形化作肖想占有她的欲望那一刻,便已做足打破的准备,也为以防万一。

    想要她,几乎成为心咒。

    那只修长如玉的手徐徐往下推,熟稔翻开柔软的绸面,拨开里面那可怜至极的桑蚕布料至一侧,房间里有细微的窸窣声在响,电动窗帘在缓缓阖上,掌心汇入点点水液。

    “喜欢还是觉得难受,都告诉我。”

    他须知她感受,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而往推进一分一毫,便能更加清明地感受暖巢的紧-窒,他眸光渐渐暗下来。

    “……靳向东,你这个人……”连在这事上都需要她先开口索取,迟漪咬牙,“不想就算了……”

    迟漪嗔骂着吐息的空隙,又添一些,她眼眶几乎迅疾涌起泪意,并不是因为疼痛,那些泪水汩汩而出洇湿开来,纵容着拓宽。

    尽管此前也有过,可到底总是留有温柔余地的。

    近似满足的感觉充盈着她的心脏,可是依然、依然会夹杂着无数紧张难受的思绪一并绞着……

    “不是不想,是心疼你年纪小,想把这件事放到以后慢慢来,至少先让你适应和习惯。不至于以后将它视作洪水猛兽一样可怖。”

    那些有她的梦,他数不清进了多少次。

    可这些,他暂不能告诉她,靳向东微敛神思,掌心里晃溢出来,比他想像的多上好多。

    他低眸看得失神,声线沉闷得喑哑叫她宝贝,由衷夸她已经很厉害了。

    窗帘拉满,黑暗下,他再看不清迟漪脸庞的情态,低下头吻过她的唇瓣,安抚着令她肩膀不再发颤,迟漪情思难抑地去环抱住他的肩背,任由那吻延下去。

    一点点地吻至源头。

    迟漪陡然头皮发麻,十指紧绞着质感极佳的床褥,再也克制不住眼中那些源源不断的泪液,哗啦啦的一并从上至下地倾泻而出。

    她深深仰脖,凝望着头顶那片天花板上并不能看清明的水晶吊灯,瞳孔失神,呼吸也喘不均匀,颈侧洒过一阵热风,衬裙堆叠至她腰际,心口湿亮得泛凉,已是如此难熬的时刻,那个人还要恶劣使坏。

    附耳唤她宝贝。

    然后低声问她:“可以吗?”

    迟漪眼泪淌得没完没了,泄愤似的想重重踢去一脚,却在落下的一秒,又被他轻力捞住脚踝往上翻开。

    迟漪眼圈红透了,足心抵住一团庞大,画面倏地涌进脑海中,立时心生退缩,可念头又一转,她下定决心,不甘示弱地回:“……嗯。”

    终于,那些固久坚持着的忍耐力,轰的全军覆灭。

    心疼她与失序,这两者在他心间并存,且交战着。

    而前端一并也在被紧紧包围裹挟住的瞬间,靳向东深切无比地切身感受到他那些想像简直不堪一击,她所能带给他的,永远会比所谓想像的更好到无与伦比。

    所有理智都只能成为一片废墟,徐徐渐进至中途,她无限度的包容,令靳向东忍不住埋首在她颈侧。

    隔膜顶破的霎那,他眼睫轻阖,静止了好几秒,方能支起身体。

    视线所看不全的沉暗环境里,迟漪眼唇都泛着一层潋滟水红,与他接吻,一并也吞碎了她所有的细颤。

    原来,人在感受疼痛时,也能享受到快意的。

    大脑停顿又重启,她的指甲深深抠进男人的皮肤,划出鲜淋血痕,原来,原来是这样地令人着迷至自甘下堕。

    为这一刻,为将身心碾碎又糅杂、交换汲取着彼此体温,也要深深凿刻出印记的这一刻,算不算,也曾遇上好景降临。

    迟漪轻轻闭上密绒绒的眼睫,肩头似浸着一点热的湿意,她无从分辨,只能更深刻鲜明地去感受着跳动。

    时间的潮不停转动着,在即将停顿离开时,她再一次听见塑料袋撕开的清脆声响,身体下意识地僵住。

    靳向东慢条斯理地半敛起眼皮,淡然语调里压着一份克制:“开灯再作一次,可以吗?”

    眼前昏黄的光源骤然一亮,他的手掌握住泛红的膝盖内侧,慢慢分开了。

    第44章 44# 你的心在我这里

    迟漪是在一阵酸胀感中醒来的。

    张开眼, 脑袋还昏昏涨涨的,身体发软,有一种空落又燥热的感觉在身体里肆游横行, 导致四肢动弹都是艰难。

    就连意识也是放空的,她黑白分明的眼仁里单单倒画着头顶那盏花形的水晶吊灯, 直直垂吊向下的形态,分明距离她是那么远, 可在这茫茫黑暗中,雕刻打磨得精致无暇的巨幅水晶却像极了一柄悬空倒挂的锐利长剑。

    足足十秒,身体受到惊恐冲击掉欲望过后的敏感,才能令清醒意识回笼。

    关于昨夜, 宛如一卷长倒带, 将发生过的全部细节回放眼前。

    迟漪下意识探手去摸身下的床单, 干净如新,甚至还萦绕着一缕淡淡杜松香的洁净气息, 很干爽, 她神思微愣,通风净化系统在悄然运转着, 她轻嗅下空气,昨夜那些郁馥又浓重的石楠花的气味已然散尽, 一觉醒来, 她所能预料到的尴尬与黏腻感都没有。

    甚至, 连那个人也不在卧室里。

    迟漪有些钝地直起身怀疑昨晚是否真实,而干净丝滑的睡裙下,腿/心轻擦都觉酸疼,身体的反应直接无比地在告诉她不用再质疑了。

    两人都处于清醒状态下,也就不存在饮酒后才会发生冲动的拙劣借口。

    流在身体里的余韵帮她回忆一遍遍, 不知时间流逝的快慢里,他们对着同一个“课题”进行了多少次的研究温习巩固。

    除了first test是在相对空白的情况下去套公式,只耗时了十五分钟,而至于后面对课题的加深演算,次数与时间都计无可计。

    她只记得在她说马上要过度脱水时,靳向东探去触摸,也僵愣下,轻笑着问她,会不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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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垫子可能真的浸了些,迟漪虽然也在享受,可中国人的骨子里终究是保守温厚的,当清楚在她耳边dirty tlk的人是靳向东时,她只感觉到方方面面都大受冲击,僵硬得紧闭,眼波凌晃着,她听见climx(go/cho)之后恢复儒雅皮囊的男人声线清淡,告诉她,Celi,可以放轻松些。

    迟漪并非故意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眼泪淌在他锁骨,不断在收缩,漆沉里,她眨了眨睫毛,里面透出来一抹转瞬即逝的莹光。

    过去二十五年,靳向东在这方面的空白经验,初尝试到其中美妙,便食髓知味。

    清心寡欲转化至乐此不疲,原来这样轻易。

    人的情绪在疼与劲之间交杂蹿横,敏锐捕捉到迟漪存着些故意,是要他提前缴枪投降的心思后,他直挺的鼻梁划过迟漪耳颈那一片雪白肌肤。

    他慢条斯理告诉她,刚好,也不必出来了。

    可恶,尽管不再有动作,也能深刻感受到抵达胃部的充牣。

    强权压迫下,迟漪不得不先屈服顺从。

    其实也不至于用上‘屈服’这个词组。

    毕竟,她十八岁生日的那个圣诞夜,也曾一并许下过一个隐藏心愿,这一次都实现了。

    ——如她的意大利女医生所说:Celi,你可以体验一次Sex,那不是坏事。

    的确一点也不坏,甚至特别美好,如果不是她目前的身t?体状况过于孱弱,体力甚至不比中国初中生,她也会乐此不疲。

    除去这一切因素之外,她想,她会记得这一夜,有关完整的,堪称享受的sex初体验。(再除却一条:体验过度。)

    并且,与她一起体验的对象,是她心里曾幻想过的人。

    怎么不能算是美梦成真呢?

    但是,她更应该思考的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迟漪有些懊恼地抓了把长发,没再任由思绪继续凌乱下去,噌地一下掀开蚕丝薄被站起身,光脚踩在卧室柔软的地毯上,想去浴室先作洗漱,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然而付诸行动的前一秒,门外走廊传来一阵细微的交谈声。

    “早晨,奶奶。”

    “您不必拐弯抹角地对我兴师问罪,我有分寸。”靳向东脚步停驻下来,语气温和:“医生开的药,您按时服用了吗?”

    电话那端,沈嘉珍教育长孙的话不仅被通通堵回去,还要反过来被他问话,老太太有些不愉地瘪嘴:“哼,少管我。”

    “不敢管您,只是医嘱还是要遵的。”

    老太太大概是受不了他继续念,电话很快挂断,门把手拧动的同时,迟漪又嗖一下钻回被窝里。

    靳向东进来时手里还端着餐食,港岛室外气温直逼三十度,卧室空调的温度自然也是偏冷些,男人目光微移,落在那条落在被子之外,来不及收回的一截细白小腿。

    走近些,仔细看,她脚踝上还留着一枚淡红色指痕。

    是昨晚,在她无数次试图逃跑的时刻,被他摁下的。

    靳向东目光渐暗,把手中瓷盘放置到床头,指腹刚触到她的小腿弯,迟漪便已不受控地跟着身体微颤了下。

    装睡显然是失败了。

    可她还是没想好该以什么方式去面对他,分明昨夜,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她与他全都说完也做完。

    迟漪抿着唇齿,溢细微的一声呜咽:“……唔。”

    靳向东捻过那条薄被的长指顿了顿,落回至她脚踝,轻力便能把它捞至肩上,在收到这个危险信号的一秒里,迟漪猛然翻回才能令脚踝从他掌心挣脱,一双湿漉漉的鹿眼眨着睫毛,显出一点迷濛中转醒的姿态,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勾住他指尖。

    “哥哥……”

    靳向东被她如临大敌的演技可爱到,勾了勾唇:“早晨,妹妹。”

    他从未叫过她妹妹,正如在某些时刻,他也不允许她求饶地唤他哥哥一般。

    迟漪想,大概也是因为他有一个只比自己小三四岁的亲妹妹,所以在她盘吸时叫他哥哥只会让他这样清直端正的人,感受到一份强烈的良心上的谴责。

    可对男人来说,良心上的谴责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点也不妨碍他能用更重的力道,来堵上她微张的晶莹唇角里泄出来的字词,再气定神闲地教她,没有谁家的妹妹可以负距离地坐上哥哥的腰,明唔明?

    想到这里,迟漪张大眼睫抿紧唇部,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衣冠工整面容清俊,眼神里都透着神清气爽的男人,完全无法想像他其实彻夜未眠。

    “……现在才早上吗?”

    她犹记得那时视线很晃,她在迷离失焦之间捕捉到窗外透进来的一点金光。

    他们直到日出才匆匆结束,她迷迷糊糊地睡上一个饱觉,尽管这一觉醒来也并不能令她恢复元气,但迟漪第一次很肯定自己的睡眠质量,不至于这么这么地差。

    靳向东闻言,在床沿边坐下,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抚摸上迟漪压得微微发红的脸颊,指腹搓了搓,告诉这只炸毛形态的小猫答案,“下午三点。”

    “那你还讲早晨……”

    “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刚醒,不是么?”

    “刚才,你是在和你奶奶电话?”迟漪问出口后,又立马补充:“不是故意偷听,是不太隔音……而且我感觉,现在应该是属于天塌了的情势吧……”

    他笑:“放心,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着。”

    迟漪不甘示弱:“我现在也有长高一点,有一米七了!也算是高个子女生了!”

    “是么,让我仔细看看?”

    他说着便要探手进蚕丝被里把她抱出来,迟漪腰侧现在很痒,心跳也乱,想到一些画面,连忙拨开他手,低头正声说:“昨天……”

    “最好打消你想模糊说辞的想法。”靳向东好整以暇,“我不介意现在帮你重温一遍。”

    “………”迟漪咬牙,转移话题:“哥哥真的是第一次吗……”

    骗人的吧!玩的招式比她看过的凰片还要多还要狠!

    “不然呢?”靳向东捏了捏她红透的耳垂,“first test时长,不是很明显?”

    他为什么可以把这件事说得像在认真学习某项技能一般从容镇定,还能对第一次测试的结果这么坦诚!

    迟漪简直无可反驳,在他宽大掌心里侧了侧头,张唇就咬在他掌根皮肤上,浅浅一口,单纯想咬他一下。

    然而,这只是一个很细微的举动,却足够表明,在经历昨夜之后,她潜意识里,在靳向东面前已有肆无忌惮的发展苗头。

    而这一幕,倘若她的心理医生阮思文在场,一定为之而陷入整夜思考中。

    对于重度心理疾病患者而言,能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程度的信任与依赖,无异于在向对方打开自己紧锁的门窗。

    即便,当事人并没有意识到。

    靳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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