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在堂屋问的那几个问题,”容允岺开口了,语气平平的,“你一早想好的?”
“嗯。人在慌乱的时候回答问题最快,来不及编细节。”
容允岺沉默了两秒:“那林晓到底带了什么走?”
“她一定转移了钱和证件,但这家人不知道。”
容允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她身体不好,跑不远。”
“对。她大概率搭了过路车往南走了。”梨沉甯靠在椅背上,把右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容允岺看了她一眼,“我让人查她身份证有没有在火车站或者汽车站被刷过。如果有,应该在南边。”
梨沉甯点了点头。他帮忙,她接受,两个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客套。她对他不产生依赖,她只是用能用的资源把事情办成。
车子拐上省道,陈家村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扑扑的点,缩进山脊线的褶皱里。梨沉甯看着后视镜里那片渐远的屋顶,把内袋里的纸条又按了按,隔着衣料确认它还在。纸条边角的折痕硌着她的掌心,那道被笔尖划穿的裂缝也硌着她的指尖。
她闭上眼,在脑子里把灶台底下那张地图又走了一遍。
睁开眼,窗外的风景从村庄变成了连片的田野,再变成了零星的厂房,天色也亮了一些,晨雾散了大半
梨沉甯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脸上,但脑子里还在转着陈家堂屋里看到的那些画面:陈母拍孩子手背的声音、陈小山缩回手时平得像条拉直线的嘴角、他手背上那一片新旧叠着的淤痕。
四岁半的男孩,在陈家这样的地方,男孩应该是被捧着护着的。重男轻女的山村,陈大勇这根独苗,陈母这么一个把儿子供在嘴边上的人,对孙子却下这么重的手。
那孩子手背上的淤痕不止一处,旧的还没褪完新的就添上去了,打他的人下手又准又稳,每一巴掌都打在同一个地方。
梨沉甯在原身的记忆里搜了一下,原身跟林晓交好但是也很少提到孩子,没有半句心疼或者牵挂的痕迹。
她又想了想今天在陈家看到的那孩子的脸。瘦,脸颊的肉薄得能看见颧骨的棱角。嘴唇干裂,下唇上有几个细小的血口子。手背上的旧淤痕呈淡青色,大概是在不同时间被打的。
但他坐在陈母旁边的时候没有躲闪,筷子伸出去夹菜的时候手腕是稳的,缩回手的时候肩膀没有缩,脊背也没有弯。他被打了太多次了,打得连躲的本能都被磨平了。
为什么?梨沉甯在心里列了几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是陈母本来就重男轻女,但陈母对陈大勇是护在嘴上的,对陈小山却不下这么重的手,说不通。第二个可能是这孩子有什么先天疾病,陈家觉得养着亏。但他在桌上吃饭的时候动作利索,筷子使得比大人都稳,眼睛虽然冷但转动灵活,跟大人说话的时候吐字清晰,不像是有什么明显的身体或智力问题。第三个可能是这孩子不是陈家的种,但林晓是被铁链锁在柴房里生下来的,孩子的父亲只能是一个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