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结打得粗糙,散在地上像一截蜷着的蛇,绳头磨出了毛边。
柴房的方向半掩着门,门缝里能看到铁链的一截,锈褐色,横在地上,铁环上还缠着一截灰色的布条,看不出是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后院晾衣绳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裙,在晨风里轻轻晃,裙摆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像是血迹浸过之后反复搓洗留下的底印,洗不彻底了,就留在棉布的纤维里,成了一块淡褐色的云。
后院墙根底下有一只豁了口的搪瓷盆,里面泡着几件没来得及洗的衣服。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梨沉甯收回视线,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然后从容地放下筷子,碗底落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婶子,我去个厕所。”
她站起来往后院走,经过陈母身边的时候她余光扫到老太太的目光追了她两步,视线落在她的后背上,像一根针悬着没扎下来。
然后陈母被桌上梨沉甯那部手机吸引了注意力,屏幕亮了一下,是天气推送,一条白色的通知条在黑色屏幕上滑过。陈母盯着那屏幕看了大约两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拿起来看,但手最终没有伸出去。
她转头跟陈大勇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梨沉甯没听清,但她知道陈母没跟上来。
后院比前面破败,一口半人高的水缸靠在墙角,缸沿豁了个口子,里面的水面上浮着几片枯叶。几捆柴火靠着柴房的墙壁堆着,底下的几根已经朽了,长着一层绿苔。晾衣绳上那件校服裙还在风里晃着,梨沉甯经过的时候衣摆擦过她的胳膊,布料是硬的,被反复搓洗过太多次,棉线都板结了。
柴房的木门虚掩,门轴是锈的,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闷涩的“吱呀”。里面暗得几乎看不清,只有屋顶几片破瓦漏进来几道细长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浮着,缓慢地打转。潮冷的霉味扑上来,混杂着铁锈和旧稻草的气味。
角落那根锈铁链还在,一头钉在墙根的水泥里,钉子周围的墙体有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反复扯松了又用锤子敲回去过。铁链的长度大约一米五,从墙根延伸到屋中央,尾端是一个铁环,圆形的,内径大约手腕粗细。
铁环上缠着几根黑色长发,又细又软,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清,但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那种干枯的、缺乏油脂的触感。地上有一道灰白色的弧形磨痕,从墙根延伸到铁环现在的位置,弧线均匀,是被铁链反复拖拽形成的。
旁边还有几道更细更乱的划痕,是指甲刮出来的,深的地方能看到地皮下面的黑土,浅的地方只是尘土表面的一道白印。那些划痕的方向是乱的,有的长有的短,有的重叠在一起,像是同一只手在不同时间、不同角度下反复抠过。
喜欢玉琼引请大家收藏:玉琼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喜欢玉琼引请大家收藏:玉琼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