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沉甯站在牛车旁边,喘着气。她的右手上全是血,不是她的,是矮个的。匕首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挂着暗红色的血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她把匕首在衣襟上擦了两下,刀刃上的血被擦掉了,露出细细、亮晶晶的刃口。她把匕首插回袖子里,动作很自然。
她转过身,想跟容允岺说句话。
但她没站稳,往旁边歪了一下,扶住了牛车的车沿。低头一看,左边的腰侧有一片湿的,暗红色的,正在往衣服外面渗。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被伤到的,也许是矮个倒下的时候手里的什么东西划的,也许是她踢枪的时候碰到了什么。她没感觉到疼,用手按了一下伤口,感觉到了血从指缝间往外挤的温度。温热的,黏糊糊的,和刚才匕首上沾的血不一样,这是她自己的。
于沉甯皱了皱眉,容允岺冲过来了。他推开挡在中间的人,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手按在她腰侧,按住了那个正在往外渗血的口子,压得很用力,用力到她的肋骨都在疼。血从他的指缝间挤出来,滴在黄土地上,一滴,两滴,三滴,很快被干燥的泥土吸干了,只留下一个个深褐色的小圆点。
“沉甯!”
于沉甯听到他在叫她,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容允岺的脸是白的,仿佛血一下子全从脸上退走了。眼睛睁得很大,按在她腰上的手,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于沉甯觉得有点好笑。她还没死呢,他这副样子像是她已经死了。她娘说过,人流血的时候不能怕,越怕流得越快。她现在不疼,只是有点冷,腰侧那一块像是被人挖走了,空荡荡的,风从那个洞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她想说“没事”,但嘴巴张开了,声音没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像糊了一层纸,怎么都撕不开。
她咽了一口唾沫,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咕”的一声。
“别…喊了…”她说,声音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气多声少,几乎听不见。
“吵死了…你再喊…我就不回来了…”
容允岺把嘴闭紧,把她又抱紧了一些,紧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的,不像一个人的心在跳,像有一百个人在同时擂鼓。
于沉甯把脸埋在他胸口。她闻到了他衣服上的气味,皂角、稻草、还有一点点碘酒的味道,是她前几天给他换药时留下的。这些气味混在一起,暖烘烘的,像冬天坐在灶台前,柴火噼啪响,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想跟他说匕首在袖子里,叫他帮她拿一下,别扎着自己。又想跟他说背篓里有馒头和粥,到了县城记得吃,别饿着。还想跟他说那床蓝底白花的被子她晒过了,收在柜子里,他要是冷了自己去拿。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把手从他胸口移到了他的手背上,握住了。她的手指凉,他的手指也凉,凉的碰到凉的,谁也不比谁暖。
容允岺把她打横抱起来,左手托着她的背,右手按在她腰侧的伤口上,一直按着,没有松。她听到他对孙德说了什么,声音很急,但条理清楚,一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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