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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2页/共2页)


    颜惊玉也用神识探查到了自己的法相,他曾经也想过自己未来的法相会是什么,但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像凡间绝大部分人一样,法相会是自己本人,却未想到,竟然是一个符文……

    他迅速掐诀,在九嶷山布下了九百九十九套环法阵。虽然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意识到应当是自己身体里面的神木救了自己,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恢复了所有的修为,还阴差阳错有了独特的法相。

    他在空中旋身去看,那符文乍一眼看去十分柔和,可当神力缓缓四散的时候,却会发现边缘处隐隐有些锋锐之气,恰如钝中藏锋,可仔细凝神去看,却见它又变得犹如春湖一般。

    “如此百变……我这法相莫非就叫无常?”

    “错!”后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颜惊玉当即扭脸,一本书朝他飞了过来,文人英也在惊叹地望着他的法相,道:“你竟然融了自己的天命瞳,让天命符文成为了你的法相,小阿玉,你的好运终于来了——我为什么要说终于?”

    颜惊玉看着他,他记得对方是当年被魔界抢走的浩瀚书,只是让他有些纳闷的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文人英想了想,道:“我不是一直跟着你的吗?”

    “……”颜惊玉反应了一下,道:“可我记得你被魔界抢走了……”

    “那你后来又把我抢回来了嘛。”文人英道:“你还杀了魔界魔主,你不记得了?”

    “我杀了赤渊?!”

    “是啊是啊。”文人英道:“然后你就把我抢回来了,你的生命快要走到了尽头,因为你想要把神木还回九嶷山,就自己回来了,没想到你把自己埋在九嶷山的时候,还意外解除了凤族当年的诅咒,所以神木就反过来又把你救了,哇,皆大欢喜。”

    颜惊玉随着他重新落回梧桐木旁,抬眸望向上方悬挂的栖梧花,弯唇道:“多谢诸位。”

    黑暗的空间之中,廖忱低声道:“他在放什么狗屁。”

    “……”莲花精一言不发。

    廖忱朝它看了一眼,莲花精才恶狠狠地道:“你这狗东西。”

    “你不怕我杀了你?”

    “老子都跟你一起被隐匿了,你以为这辈子还能再出去吗?!”莲花精毫不留情地骂道:“现在整个世界,都在慢慢修复着你留下的痕迹,文人英知道我们的谈话和我们所有的事情,但他会下意识的把一些想不通的事情糅杂起来,再过段时间,所有人的记忆里面就只剩下被修复的真实,我们两个永远也出不去了!!”

    “为何我乾坤袋里其他东西都被隐匿了,只有文人英没有被隐匿?”

    “因为他已经不是普通的法宝,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这个蠢驴。”

    “莲花精……”

    “老子叫戚一举!!”莲花精骂道:“十万年前,诸天神性洒落凡间,第一个登仙的凡人就是我!是我制造了规则王座,是我第一个连接了天道法柱,也是我,教授后来的人如何窃取天道权柄,如今整个世间的规则,都是我定下的!!”

    “那你被隐匿也是你自己定下的规则?”

    “当然他爹的不是!!”莲花精崩溃地道:“天道运转皆是自然,凡事有得必有失,这是真正的天道!!!”

    “嗯?”

    颜惊玉忽然转身,朝这边看了过来,廖忱和莲花精同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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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人英也凑过来,疑惑道:“怎么了?”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花香。”

    廖忱猛地看向莲花精,莲花精也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栖梧花?”

    “不是。”颜惊玉摇头道:“是一种很淡雅,很好闻……莲花。”

    文人英坐着自己的书本飞过去看了看,道:“这里到处都是栖梧花的花粉,连河都没有,哪里会有莲花。”

    颜惊玉也有些困惑,他又挥着手,轻轻将鼻子凑过去,仔细闻了闻,却始终没有再找到那股香气。

    “行了行了别闻了。”文人英道:“你现在终于好起来了,我们是不是要回壶天了?”

    颜惊玉一时又有些恍惚,理智上感觉自己应该回去,可情感上,他似乎已经另有归属……

    “小阿玉?”文人英来到他面前,颜惊玉回神,笑了下,道:“嗯,回去。”

    他看向自己的手。

    百年蹉跎,未料就这样重新恢复了修为……他环视四周,目光再次落在脚下那枚凤凰蛋上面,弯腰将其抱了起来,道:“这枚蛋,似乎与别的不太一样。”

    文人英看了看,道:“哪里不一样?”

    “它和别的蛋……”颜惊玉反应了一下,他想说这枚蛋与别的气息不太一样,可他仔细去探查的时候,却又忽然找不到那股别样的气息了。

    “别的蛋都在地底,只有它在地上。”颜惊玉道:“我想它应当与我有缘。”

    “是你温养在灵府里的那枚蛋啊……”莲花精有些激动地拽着廖忱,道:“你埋得针还没开始动,他就已经有所感觉了,果然是规律之子……”

    颜惊玉亦将蛋温养在了灵府之中,用神识去探查了一番,又折了栖梧花的花枝和神木的枝干,垫在了蛋的下面,道:“走吧。”

    他的身影离开了九嶷山,又在九嶷山的入口增加了一个迷雾阵法。

    凤族重新现世,自己又是在九嶷山重生,看来是与此族渊源颇深,在那些幼崽长大之前,他必须要保护它们。

    “我们,我们跟上他!”莲花精摇着廖忱,道:“你用意识锁定他,就会一直留在他身边了。”

    哪里还用他说,颜惊玉不管去哪里,都依旧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根本就是无意识的行为。

    “你怎么了?”文人英趴在自己的书本上,忽然开口,颜惊玉默默地蹲在渡方剑上,稍微把剑朝下面落了一点,小声道:“我好像有点恐高。”

    文人英:“……想必是失去修为之后落下的后遗症,你身上有载具吗?”

    “没……”颜惊玉道:“好像只剩下一把剑了。”

    他举起手捂了一下眼睛,目光忽然又落在自己的食指上面,怔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眼花了,就在方才,他竟然看到自己的食指上,有一个白玉戒指。

    他低空慢慢地飞着,神识朝四周蔓延,越发觉得有些晕眩。但他自己也清楚如今已经恢复了修为,这件事必须还是要趁早克服,短暂的心理建设之后,颜惊玉逼着自己在剑上站了起来。

    神识之中,却忽然行来一个人,远远地,颜惊玉就听到了他惊喜的声音:“师父!!!!”

    “我的老天爷……”莲花精道:“他真的记得这件事。”

    廖忱看向前方疾速行来、高高壮壮的齐慕方,眼底再次浮出一抹欣赏。

    颜惊玉却有些恍惚,他看着对方一路来到自己面前,滑溜地绕着他转了两圈,神色惊喜:“师父,你真的复活了,他没有骗我!!”

    颜惊玉敏锐道:“他?”

    “他……”齐慕方微顿,道:“对啊,他。”

    “他是何人?”

    “他是……”齐慕方想了半天,总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真的被什么给踢过一样,有些地方的片段连接不明,他找了半天,总算道:“是引荐我拜你为师之人。”

    颜惊玉也安静了一下,他的脑子里对这个人没有任何的印象,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收过齐慕方为师。

    “……你确定,你拜的,是我?”

    “当然啊!”齐慕方大惊失色,马上当场在他面前默背了流云飞絮的心法,同时拔剑在空中舞了一段,道:“这里,这里你当时还专门指教过我,你忘了吗?”

    “……”他神色惊惶,颜惊玉哑然片刻,道:“那你是来,接我回家的?”

    “嗯嗯嗯。”齐慕方点头如捣蒜,颜惊玉只好随他一起回了所谓的家。

    两人落在凌云城外的某处村庄,齐慕方一路上都非常靠谱,并且目标坚定:“这便是我们的家,师父,这里是我和明兄拜您为师的地方,也是您传授给我们秘籍,指导我剑法的地方,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此处的一砖一瓦。”

    颜惊玉的目光落在近处的小院上面,即便他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记忆,可在落地的一瞬间,还是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

    里面还有人……

    他忽然疾步跨过去,推开院门,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门口,失魂落魄的明泽林。

    颜惊玉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齐慕方快步走了过去,道:“明兄,我把师父接回来了。”

    明泽林茫然仰脸:“什么师父……”

    “师父,我师父呀,渡方仙君呀!”

    “你又在做梦了……”明泽林喃喃低语,他看着自己的掌心,道:“我一定也是在做梦。”

    两人都安静了一下,齐慕方忽然道:“你的修为……”

    “我的修为,被废了。”明泽林还在笑,却比哭还要难看:“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修为全无,可是我却不记得是何人废了我……慕方,你拜了渡方仙君为师,我却被废了,这一定是一场梦,对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一旁走去,慌乱地道:“我再去睡一觉,睡一觉一切肯定就会好起来的……”

    文人英悬停在颜惊玉身边,小声道:“你有没有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

    明泽林径直钻入了偏房,很快蒙住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齐慕方呐呐站在原地,半晌才快步走过来,道:“师父,事情不对,我去找你的时候,路上好几次都很恍惚,迷了好几次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干嘛,若非一直记得我是去找师父的,我想必也会像明兄一样,感觉自己在做梦。”

    颜惊玉皱眉,凝望着四周的一草一木,道:“你也不记得他被何人所废?”

    “不记得……”齐慕方有些尴尬,道:“但我的印象中,他并非是今日才被废的,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好像失了忆。”

    颜惊玉来到了朝南的小屋内,目光落在一旁放着的精致茶具,还有桌子四方的板凳,他来到里侧的榻前,道:“这里,一直都是我一人在住?”

    “是的。”齐慕方这次回答的毫不犹豫,道:“师父是发现了什么吗?”

    颜惊玉摇头。

    整个室内的确看不出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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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人生活的痕迹,茶具太多,也看不出究竟是不是两个人用的,板凳虽然是四个,可却是桌子标配。

    他对这里很熟悉,甚至知道走到哪里抬起手,就可以碰到顶上吊着的竹篮,手伸进去一摸,果然在里面找到了的零嘴。

    很熟悉,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将渡方剑放在桌上,轻声道:“先不回壶天了。”

    他在桌前坐下,轻轻抚摸这平平无奇的桌子,忽然又看到了自己食指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但定睛去看的时候,却又消失不见了。

    抬手去摸,也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就在这时,刚才回到偏房的明泽林忽然又跑了过来:“齐兄!快,快帮我打开传讯玉蝶,我师门终于传来消息了!”

    齐慕方急忙上前,明泽林的目光却落在了颜惊玉身上。他神色呆滞,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再揉了揉眼睛。

    面前之人松姿雪色,皎洁若月,乌发高挽,羽带垂垂,满身浩然与门派的修习室内悬挂的那副图别无二致,不,简直比那幅图更甚。

    “齐,齐兄……”明泽林扯了扯齐慕方,道:“你掐我一下。”

    齐慕方老老实实掐了他一下,明泽林低嚎一声,道:“你,你当真拜了渡方仙君为师?!”

    “……你怎么好像失忆了一样。”齐慕方道:“年前,大年三十,咱们俩,就在这里……嗯,那两把椅子已经被收起来了,一大早的,我们敬了拜师茶,仙君还给我们一人一个秘籍来着,你都忘了?”

    颜惊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明泽林,直到他恍然,虽未大悟,却已经自觉地在自己面前跪了下来:“师父,师父我想起来了,是您废了我的修为!!!”

    颜惊玉:“?”

    齐慕方正要激发玉碟的手停下,呆呆看着他,明泽林立刻道:“您说过,您的功法与我所学的仙法不是一道,您让我从头练起,还说要重新为我拓宽经脉,师父……”

    他膝行向颜惊玉,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哭道:“您忘了吗?您是不是只记得齐兄这一个徒弟了?您不要小林了吗?!”

    文人英神色呆滞,颜惊玉尽管平静,但眼神之中已经露出迷茫。

    齐慕方下意识道:“林兄,不是,明兄……”

    “你也忘了?!”明泽林瞪大眼睛,近乎绝望地朝他看来,齐慕方反应了一下,才缓缓道:“没,没忘,明兄说的对……的确是,师父……废了你的修为……”

    明泽林立刻又看向颜惊玉,颜惊玉略木地轻咳一声,道:“你说我废你修为,是因为我的功法和你所修仙法有所排斥?”

    明泽林用力点头。

    “可,我的功法,也是仙术啊……”

    齐慕方在一旁点头,明泽林也反应了一下,道:“那,那我此前修的,应当是魔道。”

    他话音刚落,齐慕方便手一抖,激发了从明泽林手中接过的师门玉碟,里面立刻传出筋疲力尽的声音:“我剑影宗弟子何在?有从魔族手中逃出来的,说句话!”

    颜惊玉和齐慕方一起看向明泽林,前者迟疑:“你是魔界派去剑影宗的卧底?”

    一片安静之中,廖忱和莲花精环胸观望,若有所思:“每个人都在胡说八道。”

    莲花精点头:“他们都在不约而同地重塑和完整自己的记忆。”

    “隐匿,也不过如此。”廖忱轻嗤,莲花精摇摇头,道:“你应该感谢我,想想如果你没有故意搞出这些事情,颜惊玉醒来之后就会直接回壶天了。”

    “还是本尊针插得好。”廖忱此刻倒是不着急了,“你之前就是被这种东西隐匿了那么多年?”

    “……不是所有人都能发现被隐匿的人!”莲花精骂了一声,道:“颜惊玉的直觉敏锐至极,他竟然能闻到被隐匿的气息,但凡换一个其他的人都不可能察觉到这些,即便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他们也会在这股力量下觉得自己出了问题,不可能会去深究。不然齐慕方刚才会附和他吗?明泽林会口口声声说自己修魔吗?现在他们无论说出什么,只要没有人去提出异议,都会在这股力量下达成一致,以抹除你被隐匿的真相。”

    “何况。”莲花精提起这些,简直就是一肚子火:“上次我只有一个人,我一个人有多无助你知道吗?现在居然还有我可以跟你聊天,以及,如果之前颜惊玉没有闻到我身上的香气,你真能坐得住?!!你一个人被关在这种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多谢你陪我隐匿。”廖忱按了一下他的脑袋,干脆直接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边,明泽林总算是找到了答案:“是因为我在剑影宗的时候没有好好修炼,您说我根基不稳,所以才把我废了的。”

    他神色认真而恳切,抓着颜惊玉的衣角,道:“师父,您要相信我,真的是您把我废了的!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第64章  这绝对是挑衅!

    颜惊玉如今无需刻意开启天命瞳, 只需稍动意念,便能看透所有人的过去。

    恰如齐慕方所说,这两人的确是在同一天拜师的, 自己也的确分别传授了两人一本秘籍, 可在他所窥视的过去之中, 这个小屋内,却曾经摆了两把椅子。

    从此刻的陈设来看, 那两把椅子应当是为了拜师而刻意摆的,而非本就存在。

    为何两人拜同一人为师, 要摆两把椅子?

    自复活之后,他便感觉周围一切都变得混乱,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未料文人英也窜了出来, 认真地表示:“是的,我也想起来了,的确是你废了他的修为。”

    颜惊玉虽有疑惑,但倒也没有耍赖。耐心地将明泽林扶了起来, 答应了尽快帮他拓展经脉,明泽林感恩戴德,确定了颜惊玉是他的师父, 并且不是做梦之后,他的情绪恢复了一些稳定。

    颜惊玉则又看向了窗边的棋盘, 道:“这棋, 是我和你们下的?”

    “不是。”齐慕方道:“是您自己和自己下的。”

    颜惊玉沉默地望棋盘中央的那颗孤零零的棋子, 无需启用天命规律, 但从此刻棋盘的布局, 便能倒推出所有的棋路,天元中的这枚棋子, 绝非自己的手笔。

    他拧了拧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却又拿不定这股空究竟来源于何处。

    “师父。”齐慕方忽然道:“近日仙界被魔族围攻,赤渊那魔头抓了无数修士,将众人囚于炼狱长达数月,如今大家均已逃出,可却身心受损,有人道心破碎,有人直接跌境……如今您已回归,是否要带领仙门去为大家讨个公道?”

    “赤渊……?”颜惊玉道:“抓了很多人?”

    “正是。”齐慕方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小音容镜,小音容镜里面水波荡漾,像是有无数雨点落入湖泊,他直接激发其中的一个传音阵,颜惊玉便立刻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赤渊那个狗屎,害我直接跌到了腾云!老子这辈子都跟魔界势不两立!!!”

    “别提了,我师兄被炼狱熔岩砸到,到现在还在昏迷不醒……”

    “我师父已经向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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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出玉碟,希望秦尊主可以出面为我们主持公道,现在还在等那边回应。”

    “挚友陨落,秦尊主道心难继,此刻不定跌境几何,哪里还有功夫管我们?”

    “渡方仙君陨了?!”

    “渡方仙君?”

    “渡方仙君???”

    “渡方仙君?!!!”

    无数道声音从传音阵中传出,颜惊玉也被吸引去视线,齐慕方一边莫名,一边及时在里面道:“谁说渡方仙君陨了?他已经复活归来,不日便会重返壶天!!”

    “渡方仙君还活着?!”

    “我要见渡方仙君!”

    “我也要见渡方仙君!!!”

    “仙君救我性命,我要亲自面谢仙君!!”

    颜惊玉:“我救了……?”

    “此次若非渡方仙君,我等只怕已经死于炼狱魔头之手!!”

    “正是,多亏渡方仙君杀了赤渊,我等才得以逃出炼狱,这八个月的折磨,我致死都不会忘记!”

    颜惊玉看向文人英,文人英用力点头,以表示大家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是在树底下么?颜惊玉思索,而且在我复活之前,不是一直都是一个废物么?我到底是怎么杀了赤渊,怎么拯救了百万修士,又是怎么把文人英抢回来的啊……

    他满头雾水,无可奈何道:“先回壶天吧。”

    齐慕方倒是有一个载具,是一个硕大的木鸢,翅膀展开足够容纳四五人合乘。

    颜惊玉立在木鸢前方,后方是一脸正义凛然又难掩兴奋的齐慕方,还有紧紧抓着齐慕方的衣角,一脸安心并且同样饱含兴奋之色的明泽林。

    “渡,渡方仙君……”

    飞行的途中,忽然有路过的修士过来招呼,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真的是渡方仙君!仙君,我有一言……”

    颜惊玉朝他投去视线,对方却陡然迷蒙了起来,想说的话犹如被什么东西卡住一般。

    颜惊玉神色温和:“嗯?”

    “……有人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对方挠了挠头,道:“但我忘记到底是什么了。”

    他似乎也有些尴尬,齐慕方好脾气地道:“我知道,你就是想跟我师父打声招呼,我懂你。”

    修士只能点头,但依旧好似有些疑虑未曾解决。颜惊玉淡淡一笑,翻掌朝下,木鸢很快远离了对方。

    木鸢疾行在空中,越往壶天行去,遇到的修士便越多,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满脸疲惫,像是受过了无尽的折磨。

    可在看到颜惊玉的一瞬间,都会激动出声:“渡方仙君!”

    “仙君留步!我有一言……”

    “有人让我转告渡方仙君……”

    那样子仿佛颜惊玉是他们的救世主,只要他出现,就能马上将他们彻底从苦海之中解脱一般。

    可当他们一路来到颜惊玉面前,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却忽然变成了深刻的迷蒙:“我,我要跟仙君说什么来着……”

    类似的话术层出不迭,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颜惊玉即便再傻,都意识到这个世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神秘莫测的变化。

    他忍不住出声:“那人是谁?”

    所有人都回答不出来。

    他们就像是被注满水的待宰的牛一般,渴望着从颜惊玉身上获得某种迫不及待的解脱,可临门一脚的时候,却又像是被什么生生卡住。本能在促使他们奔向颜惊玉,可大脑却在一瞬间遏制住了他们,让他们无法弄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这样做。

    身体里面带着渴望,思想上却被限制着。

    看上去更加纠结痛苦了。

    “我真的有话要告诉仙君,绝非是在无理取闹!”

    也有执着的人在颜惊玉面前抓破了脑袋,他显然受这件事折磨了很久,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亲口告诉颜惊玉这句话,然而无论如何,他都想不起自己要带的是什么话。

    眼看着对方道心发出咔咔的碎裂声,颜惊玉及时出手,帮忙稳住了对方的神智,对方千恩万谢,临走之前还是十分痛苦,不断表示自己一定会想起来的。

    文人英和齐慕方也有些奇怪,齐慕方甚至询问了好几个传音阵中的修士,大家统一都表示,的确有话要带给渡方仙君,他先是也有些不明所以,又很看得开,道:“您重回巅峰再返壶天,大家想必都有许多话想要跟你说,那个人不过是他们搭讪的借口而已。”

    文人英也十分赞同。

    颜惊玉没有多言。

    他发现了整个世界都在努力自洽,仿佛想要维持稳定的运转,但是却有一股力量,让他们无法安稳。

    齐慕方给出的解释一眼看去可以说得通,可怎么听却都有一种强行解释的感觉,但他却没有发现问题。

    这个世上,绝大部分人都可以自洽,但也有一部分执念很深的人,被此事困扰不已……

    有一个存在消失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颜惊玉的心中微微一沉。

    他总觉得自己并未杀死赤渊,赤渊早就死了,死在了一百多年前,而那个时候,自己修为被毁,正在努力修炼。

    修为被毁是因为家门被灭,家门被灭是因为自己内丹破损,内丹破损是因为自己曾与人有过一战……

    他的心中忽然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条件反射地道:“当年在无尽海与我决战之人是谁?”

    身边的三人同时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在那个名字出口之前,却都转为了迷蒙。

    文人英犹豫道:“是赤渊吧。”

    齐慕方马上道:“正是赤渊。”

    明泽林也点头:“对对,是赤渊。”

    ……有人给出了一个答案,周围便皆是附和。颜惊玉的目光扫过他们的面孔,神色逐渐凝重。木鸢再次提速,很快在熟悉的石碑之前落下。

    颜惊玉的手抚过刻着‘摇光谷’三个大字的石碑,一步步走进去,恍惚之间,仿佛再次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族人尸体,但与上次不同的是,天空之中还有无数黄色的纸钱。

    他抬眸朝空中看去,规律指引他穿过了时空,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阴云,还有被强行撕裂的空间,自己被谁拥着走了出来。

    他的身影穿越了一年多年,堵在此处的人山人海,仰着头,努力地想要看清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可很快,他便发现,那里只有自己。

    “小阿玉,你在想什么?”

    “那日在此处,是赤渊给我的魔气?”

    齐慕方马上道:“正是,当时你魂灯刚刚燃起,就被赤渊的魔气吞没,几乎身陨,那赤渊就是见不得你好!”

    “……”颜惊玉没有再提出疑问。

    他继续往前,仔细将当时的事情在脑中复盘,他记得很清楚,他在那人面前跪了下来,恳求那个人给他力量。这种事情对他的冲击很大,自己绝对不会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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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人不是赤渊,赤渊早就死了,绝对不是死在自己手里的。

    有人消失了,那个人曾经与他在无尽海大战,一掌拍碎了自己的内丹,他从记忆之中看到了自己受伤的样子,也看到了自己努力爬向自己的剑,笑得不断捶地的样子,可是他却看不到那个人。

    就好像他曾经和一团空气打过一架。

    再往前推,他记得自己坐在屋顶之上,眉眼含笑,神色挑衅,而在他的视线之中,却只有几个眼观鼻鼻观心的魔族手下,还有一旁满脸都写着看好戏的余秋叶。

    就好像,他在对着空气挑衅。

    还有好端端地吃着饭,饭桌忽然被人掀翻,他窜上窗台,叉着腰与人争辩,又忽然旋身逃出,扭脸之时,记忆之中,竟然也只有一团空气在追他。

    记忆推到最初,他记得自己懒懒坐在风化的石头上,唇畔讥讽:“怎么,赤渊给你的不够吃,堂堂魔尊首徒,居然还要以拾荒为生?”

    魔尊首徒——!

    颜惊玉猛地转脸朝后方两人看去。

    齐慕方与明泽林同时停下了脚步,微微屏息。

    “魔尊首徒……”颜惊玉道:“赤渊的徒弟,是谁?”

    两人皆面色空白,直到文人英开口,道:“赤渊,赤渊没有徒弟啊。”

    颜惊玉朝他看去,文人英坐在敞开的玉简上,神色迷蒙,道:“我被赤渊抢走这么多年,从来不记得他有一个徒弟。”

    颜惊玉睫毛微动,不等他再次开口,耳畔忽然有声音传来:“惊玉……”

    他转过身,看到了一个形容消瘦的女子,神色有些惊喜,又有些茫然,还有些手足无措和隐隐的不安。

    颜惊玉又记起来,悬崖上的长廊之外,自己被鞭子卷出去的那一幕。他忍不住一笑,道:“嗯,是我。”

    凌丹南神色复杂,眼底带着几分悲伤,又有些不敢置信,她慢慢上下地打量着颜惊玉,喃喃道:“你恢复修为了……”

    “嗯。”颜惊玉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笑容放大,道:“似乎遇到了什么机缘,醒来的时候就恢复了。”

    凌丹南眼底漫出水雾,她抿住嘴,克制了好一阵,才含笑点了点头,道:“恢复就好……你,既然回来了,要不要去看看仲游……他,不太好。”

    颜惊玉颔首,抬步朝里面走去。

    一百多年不见,他们之间好像已经没有太多的话可以说。

    凌丹南抬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翩然的白衣,在跨过悬崖蜿蜒的长廊之时,被两旁带来的风微微吹起,神色有些恍惚。

    ……颜惊玉。

    这是她从小仰望到大的颜府少主,当年自己只是颜府客卿长老的女儿,那个时候,她便一直跟在对方后面。跟在他身边,享尽荣光,却未能在最后关头,拉他一把……

    她甚至,几次都未曾认出他。

    明明这样才是最好的,他永远都走到她面前,永远都可以被她看到,她忽然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她想就这样看着他一辈子,就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不用想,永远高高兴兴。

    身畔忽然无声无息地落下了一个人,腰间拂尘朝后飘起。凌丹南偏头去看,是不知何时到来的曾华采,他还是如往常一样,安静木讷,却依旧在下意识地看向前方的那道身影。

    颜惊玉总是比他们跑的要快,无论是功课上,还是修为上,即便是脑子,都总是比他们要先行一步。

    颜惊玉意识到了什么,头微微侧倾,却并未完全将视线落过来,而是很快,又转向了前方。

    这一次,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前方有一个黑衣男人,坐在长廊的护栏之上,双手环胸,神色冰冷而带着隐隐的恨意。

    可就在他将视线投过去的那一瞬间,那人就轻飘飘地消失了。

    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

    颜惊玉睫毛闪了闪,再次去看。

    风从悬崖上方吹过,将所有人的一摆吹得猎猎作响,可颜惊玉却记得,那人的衣服是平平顺顺的,就好像,他与自己不在一个空间……

    抑或者,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

    后方没有人催促他,颜惊玉反应了一下,指了指前方,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前面有一个人?”

    一众摇头。

    颜惊玉吐出一口气,默念了一阵静心咒,大步走下了长廊。

    此时正值初夏,颜府雕廊画栋,错落的云楼被掩映在一片绿色之中,颜惊玉转过一处鸟语阵阵的绿林,一路来到了自己此前居住的小院。

    粗壮的海棠树下,丢着好几个酒坛,九天仙的香气夹杂着白海棠的清香,是很多年都未曾有过的体验了。

    满头银丝落着几片枯叶,秦仲游一只手里酒坛倾斜,还在汩汩溢出酒液。颜惊玉缓缓走过去,弯腰扶起那只酒坛的一瞬间,忽然看到面前出现了黑色的衣角,蓦地仰起脸,就见黑袖之中,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握着一把通体猩红的剑,狠狠捅入了秦仲游的胸口。

    颜惊玉瞳孔张大,猛地仰起脸去,身边幻影再次消失,他神色惊愕,立刻伸手去摸了摸秦仲游被捅过的地方。

    ……没有伤。

    但这动静却让秦仲游清醒过来,他抬手将颜惊玉的手拨开,嗓音低哑:“走开。”

    “……”颜惊玉勉强回神,看向昔日故友,没好气道:“喝就喝,还浪费那么多,给酒仙瞧见,一道雷劈死你。”

    秦仲游安静了一下,蓦地仰起脸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颜惊玉的目光对上他睁开的双眼,看着他眼眶内萎缩发白的眼珠,神色愣怔。

    “惊玉……”他双目无法聚焦,只呆呆地对着颜惊玉,“我又在做梦了是吗?我喝多了就会做梦……惊玉,对不起惊玉……我错了,惊玉,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我知道……”

    颜惊玉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脸色僵硬:“你的修为呢?”

    秦仲游笑了下,道:“我自己散了,我想知道你做凡人的时候会有多无助,他说的对,我是个耳聋眼瞎的蠢货……我不配做什么尊主,我也不配踏仙,我连自己最在乎的人都护不住,认不出,我要这么多的修为做什么……”

    他的手不断地握着颜惊玉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往上面抚摸了上来,颜惊玉猛地又看到了那把剑,狠狠刺向了对方的脖子。

    他一把将秦仲游的手按了下来,扭脸去看整个安静的院落。

    没有人,分明没有人。

    以自己的修为,若是鬼魅作乱,不该感觉不到对方,可他分明感觉到任何气息,即便动用天命也探索不到对方,可是,却可以用肉眼看到。

    什么东西……那到底是谁?

    他那般恨自己,又这般恨秦仲游,难道……是那团与自己搏斗多年的,空白之人?

    “惊玉……”秦仲游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颜惊玉回神,道:“你刚才说‘他’,他是谁?”

    “他……”秦仲游笑道:“他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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