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童啊!!!”
玉简重新被投入袋中,他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颜惊玉:“……敛锋,也是把勤快的剑啊。”
乾坤袋闪烁了两下,仿佛对方鼓起的胸膛。
“说起来,你怎么不把这些东西存在灵府?偏偏要放在身外?”
所有的修仙之士到了晖阳之后,都无需再在体外储物,因为自己的修行体内会出现一方小空间,而廖忱已经魔神,自己的灵府估计都能无限大了,装成百上千个修行泽都没问题,偏偏还要随身带着乾坤袋,实在是多此一举。
“因为灵府会被人捅穿。”廖忱的语气凉飕飕的,颜惊玉一下子低下了头,一会儿才嘟囔道:“你不也打碎了我的内丹……”
“若不是你捅穿了本尊的灵府,我也不至于非要召回妖骨,因此被赤渊盯上,差点被生吞。”
“如果不是被你打碎内丹,我父亲陨落之后我定能护好全家老小,非要说的话,我也是受害者好吗?”
“嗯。”廖忱识趣让贤:“你惨。”
“……”颜惊玉一阵心梗。
第23章 你不会喜欢我吧?
这让他怎么开口跟廖忱问那么重要的事情……他很清楚, 在壶天城里,所有人都对规律法则讳莫如深,颜惊玉小时候曾被父亲喝令, 未曾踏仙之前不得随意打听, 因为规律权柄有三不可, 不可说,不可听, 不可逆。
所有人都有志一同地认为,泄密者、窥秘者、违逆者、必有天惩。
但幼年时期的颜惊玉却总有逆天发言, 第一次被父亲警告的时候,年仅五岁的他便坦言:“规律之下人命如草芥,规律之上天命不可违, 这也算是修仙?!”
他至今都还记得父亲勃然大变的脸色,抓起戒尺追着他从颜府打到了云海,直打的他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这种涉及神境的事情, 廖忱又怎么可能会告诉他……
换句话说,人家辛辛苦苦修魔成神才得到的知识点,你一个凡人就想随意窥探?你算老几?
颜惊玉抿抿嘴唇, 一边吃饭,一边囊生囊气地道:“能不能把唔啊嘤咕哇。”
廖忱已经自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枚丹药, 随口道:“说人话。”
“能不能把文人英给我?”
“不能。”
就知道是这样。
廖忱开始尝试调息。倒是有点意外, 颜惊玉这次似乎真的没有耍什么心机, 神性不稳的状态竟真的好了很多。三十六个小周天走过去, 颜惊玉已经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廖忱唤出留影珠, 发现他吃饱饭之后围着自己转了几圈,还站在自己面前量了量两人的肩头, 完了又爬上床故意跟他坐在一起,来比两人的身高,估计有点受打击,又爬下去开始满屋子乱转。
转累了窝在躺椅上左右翻腾,最后去了莲花那边,蹲着不知在做什么。
在室内呼呼喝喝地打了一通拳。
又跑出去拿了回餐,吃饱了之后看向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实在是太无聊,开始来回数笔挂上的毛笔,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廖忱取出了一个丹炉,轻轻悬在一旁,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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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里很快飞出颜惊玉推荐过的药草。他再次看了一眼沉睡的滑头,仔细回忆了一番浩瀚书中的药性,思索了好一阵,才缓缓将药草放入丹炉。
“本尊若死,定拉你一起。”
颜惊玉爬起来的时候,手臂又有点发麻,他扭曲着脸甩了甩,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脚也麻了,低声呜呜着跳了一阵,发觉廖忱身上依旧环绕着灵光,不禁苦叹一声。
魔界的极夜实在让人煎熬,分不清到底今夕何夕。
丹炉悬在空中,颜惊玉围着转了转,若有所思地观察,直到耳边传来声音:“又想做什么手脚?”
“我炉子都打不开,能做什么手脚啊。”
“你可以撞死在上面,用自己的血毁我一炉好丹。”
“……”颜惊玉站直,远离丹炉,来到他旁边,爬上玉床,道:“这次极夜要持续多久?”
“自己去观天象。”
“不会要跟你的命一样长吧?”
“……”廖忱剜他一眼:“信不信我丢你出去喂怨魔。”
怨魔是极夜里面会出现的一种特殊灵体,乃人世间最极端的贪嗔痴怨所化,会凭借本能寻找宿主,并腐蚀宿主的身体,被腐蚀之后的人会很快成为一具僵硬的尸体,除了修罗族之外,一切生物都无法与它共生。
颜惊玉还只在书里看过,他当即好奇,道:“你都掌握了此间权柄,竟还是不能阻止它们?”
廖忱不理他。
颜惊玉道:“我知道了,因为你现在在重伤,所以让它们在外面游荡是最好的,如此就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你了,我猜得对不对?”
话落,露出得意的笑容。
廖忱颌首,道:“你去藏书阁,为何不告诉他们我重伤之事?”
颜惊玉一怔,立刻又笑:“感动了?”
“你去的时候,我派了殷蚀跟在你后面,若你胆敢开口,藏书阁所有人都要死。”
笑容僵住。颜惊玉轻咳一声,道:“我都说了,我知恩图报的……那些小妖怪,难道不是你收养的吗?”
“只是各族送来的人质。”廖忱轻笑一声,仿佛在嘲弄他的天真:“倘若各族胆敢异动,他们便是我的下酒菜。”
“我还以为……”
“以为本尊会好好培养他们成才,日后堪以大用?若是各族老老实实,倒也没错。”
颜惊玉叹了口气,忽然道:“其实你的想法也没问题。”
“你是凤妖之身,若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世,魔域所有人肯定会一拥而上,将你分而食之……我听说,此间天灾不断,各族独立为营,妖魔又一向进阶困难,若能抽你生魂,以你血肉为祭,夺你权柄也未尝不是另一条出路。”
他又看向廖忱,后者神色平静,颜惊玉再次笑了下,道:“你每次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总是把自己搞得好像无恶不作,其实你做很多事情也是迫不得已,只是为了自保呀。”
廖忱睫毛微动,神色依然冷漠:“我养饕餮是为了让她为我冲锋陷阵,养九尾也是为了让他祸乱世间,等他们长成大妖,我必会剿灭所有仙门,直取壶天。”
披散的长发挡住了他的侧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颜惊玉不得不朝他膝前爬了爬,歪头去看他的表情,道:“你想取壶天没有错,没有人喜欢呆在这种天灾不断的地方,作为曾经的壶天人,虽然我不支持,但我理解你。”
颜惊玉双手撑在他的身侧,脑袋探到他的面前,脑袋歪着,眼神干净而澄澈。
廖忱怔怔看了他几息,手指蜷缩,脸色逐渐冰冷:“颜祈,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哎呀。”颜惊玉收回身体,“又被你看出来了。”
廖忱眼神阴郁,下一瞬,瞳孔忽然一缩,他猛地僵直背部,颜惊玉已经懒懒地靠在了他的背上。或许是因为室内温暖,颜惊玉已经宽下了外衫,只除了两层薄薄的单衣,挪动身体的时候,可以让人清晰地感觉到他收缩的肩胛骨。
颜惊玉靠稳当他,顺手将床沿没喝完的文君绿蚁拿在手里,道:“你说,咱俩斗了那么多年,谁也没能解决谁……如今竟然还能有一天坐在一起喝酒谈心,能不能称一句世事无常?”
廖忱垂眸,略放松身体,道:“鬼才跟你谈心。”
“好,是我跟你谈心。”颜惊玉很好脾气,拿起杯子倒了酒,道:“你啊,就是脾气太大了,有什么话也不会说,就憋着……连文人英都觉得你是个大坏蛋。”
廖忱讥讽:“你莫不是开始觉得我是个好人了?”
“我没觉得你是好人。”颜惊玉将杯子递过去,道:“我只是忽然发现,原来你也有很多不得已。”
“你是想打听我是如何以凤妖之身在赤渊手下伪装了这么多年吧。”
颜惊玉无奈:“我在你心里就没有半点好是吗?”
“没有。”廖忱冷道:“你是正道楷模,阴谋诡计无一不精,你剿灭魔头之时,不惜用人海战术,因为别人是魔头,你做的一切都是正义,在你眼中,用任何方法杀死魔头都不为过,不是吗?”
颜惊玉略挑眉,道:“就算不杀魔头,只要是我的敌人,我耍点诡计怎么了?难道就应该一个个的给你送菜?何况,你命硬的要死,哪回真弄死过你?”
“是你每次都说要光明正大跟我决一死战!”
“是啊!”颜惊玉道:“我们哪次打的时候不是死战,我对你留手了吗?”
廖忱脸色一沉,身影蓦地从他背后消失,颜惊玉猝不及防地倚了个空,正要入口的酒泼了满脸。廖忱已经重新出现在旁边,阴森森道:”无耻。“
颜惊玉闭了一下眼睛,翻身爬起来抹去脸上的酒液,恨道:“你真是命大啊,这次我和秦仲游联手居然都没能弄死你!”
廖忱森然一笑:“要怪只能怪你识人不清,秦仲游为人不行,能力也不行,倒是与你这废物十分般配。”
“……你。”颜惊玉啪地摔了酒杯,道:“你当时到底是怎么跑掉的?!”
廖忱神色轻蔑:“你猜。”
颜惊玉怒上心头,脑子也被热血冲的格外灵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难道你有第二修行体?!”
廖忱保持表情没动。
颜惊玉又道:“是殷蚀救了你……殷蚀明显不是当年的那个殷蚀,可,可殷蚀都已经是太清之境了,哪个有脑疾的会把第二修行体练到太清?”
所谓第二修行体,一般是比傀儡更高阶一点的次修行体,和主体享受同等意识,但却有独自的灵海。但绝大部分人的次修行体顶多到琴心就不可能再继续投喂了,一般会将次修行体作为主体陨落之后的备选存在,至少能保留一条命。
毕竟,修一个身体就已经足够浪费时间和精力了,有这么多的材料和灵力,全部都集中在一个身体,肯定是比两个身体进阶更快。
举例说一下,在修真界里,两个腾云可能需要十瓶灵药,但如果把十瓶灵药都投喂到一个身体,这具肉身就可能突破晖阳,而十个腾云,也不是一个晖阳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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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去精力和时间不说,这也需要极大的运气和耐力,君不见多少人跌境之后难以重来,而哪怕是次修行体,一旦跌境,因为共享意识,对主修行体的心境也一定会造成极大影响,会影响到之后的进阶。
假设从踏入仙途开始,一直到太清圆满,一个人需要经历二十一道瓶颈,而如果带上次修行体到太清的话,时间是翻倍的,苦难是翻倍的,天劫是翻倍的,运气也要翻倍的……总结来说,除非谁的脑子被驴踢了,绝对,绝对,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把次修行体练到太清!
而廖忱如今刚破魔神,除非他从凤初的时候就开始练次修行体……
但凤初的时候就搞次修行体?!
就算廖忱再怎么热爱修炼,修如醉,修如痴,修如狂,修如牛,修如马……
“不可能。”颜惊玉思来想去,又瞪向廖忱:“你不可能运气这么好,能将次修行体也修炼到太清!”
廖忱始终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回应。
连颜惊玉疯狂开动了这么久的脑筋都觉得此事不可能,魔域那些蠢货就更不可能想得到了。
他的心情好了一点,目光扫过对方发间的银丝,道:“过来。”
颜惊玉怎么可能听他的,他这会儿满脸酒气,胸口也淋上了一些,正气的找不着北,但他手无缚鸡之力,难以发泄的情况下直接抓起酒坛朝他扔了过去,廖忱随手接住放在一旁,看他气的通红的脸。
顺手来一个净尘术:“好了,干净了。”
“你就是仗着我现在打不过你是不是?!”
“……我不是已经给你弄干净了。”
“我好心好意找你说话,给你倒酒,跟你谈心,我还理解你!你讽刺我误会我好几次我都没跟你生气!我不就是靠你一下,靠你一下你还故意摔我,你故意摔我,泼我一身酒,你……”
“你是因为寄人篱下,不得不讨好我。”廖忱纠正:“别搞得好像有多真心实感。”
“……”颜惊玉安静了下去,眼睛却陡然红了一瞬间。他偏过头去,将小腿垂下玉床,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被人抓住。
廖忱看着他逐渐被浸润的,漆黑的睫毛,神色微顿,道:“你刚才讨好我,是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颜惊玉的嗓子有些哑,将手从他掌心抽回,却又被他再次抓住:“你想知道踏仙后的规律权柄,还是想要我放你去和小妖怪一起玩。”
颜惊玉睫毛颤动,泛红的眼睛朝他看来,下意识道:“你愿意……”
“愿意。”
话音刚落,颜惊玉便倏地绽开了一抹笑颜,手脚并用地爬上来跟他脸对脸,竭力压抑着张狂的喜悦,人畜无害地道:“那我两个都要。”
“……”廖忱道:“你又耍花招。”
“重点不是我耍不耍花招,而是这些花招对你管不管用。”颜惊玉认真纠正,又转眼珠,有点好奇,有点试探,还有点开心:“你怕我哭啊?”
“……”廖忱眉心跳了一下,颜惊玉的笑容更加灿烂,再朝他靠近了一些,廖忱背部僵硬地后挺,带着同样僵直的脖子,沉声道:“你很希望我怕你哭吗?”
“我当然希望啊。”颜惊玉理所当然,道:“这说明你很在乎我。”
“你很在乎我在乎你?”
“在乎啊。”颜惊玉道:“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呆在这里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所以你很怕啊。”
“所以你心里真的有我?”
“所以你准备以后有事没事就在我面前哭哭啼啼?”
“所以以后只要我哭哭啼啼你就什么都愿意给我?”
廖忱轻笑:“你可以试试。”
“你不会喜欢我吧?”
“放你狗屁!”
颜惊玉的脑袋直接被他用力按了下去,正好一头扎在他的腿间,衣物布料蒙的他眼前一黑,廖忱已经直接拎住他的后腰将他像指针一样调了九十度,从正埋变成了侧趴,伸手在他头发里面扒拉了起来。
“唔唔……”颜惊玉被迫趴在他的腿上,艰难地仰起脸,骂道 :“你个天杀的你又要……嘶啊啊你又拔我头发你个王八蛋!”
廖忱按住他就像按住一个鹌鹑,颜惊玉呼吸都乱了起来,他伸手去够廖忱的头发,后者却仿佛早有所觉,长发似乎有了意识一样朝侧边飘起,颜惊玉纤白的手指弯成了利爪的状态,也没能抓到一根。
还又被他狠狠按了一下脑袋,廖忱语气阴森:“我是为你好!”
“疼啊啊呜呜呜……”颜惊玉忽然发狠,一口咬在了面前的大腿上,廖忱眉头拧了一下,将肉身稍作强化,颜惊玉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咬在了石头上,他呸地吐出嘴里的衣服,又去咬廖忱的侧腰,后者终于低咒了一声:“定。”
头皮上的疼痛和不断地挣扎让颜惊玉的脸变得通红。
廖忱终于拔完了他的头发,托着他的肩膀将人翻过来,颜惊玉的手还保持着半抓的形状,手臂也摆成狰狞的姿态,可惜宽袖滑落一半,露出来的一截小臂莹白似玉,难以发挥出气势。
他的乌发凌乱地糊在脸上,眼角的泪水已经流入了鬓角,整个人看上去又凶恶,又可怜。
廖忱的眼睛弯了一下,将他的手臂放下去,拉下宽袖盖住手腕,又抬手将他脸上的头发拨开,看着那双饱含愤恨与泪光的眼睛,道:”身上可还有木纹?”
颜惊玉嘴唇紧抿。
廖忱轻捏了一下他的下巴,颜惊玉终于可以动嘴,“你最好直接杀了我,否则下次我再出手……”
“你的天命瞳属于规律级法器。”
颜惊玉神色呆滞:“什……”
“身上可还有木纹?”
颜惊玉的脑子一片混乱,努力想要整理出一个思绪,下意识道:“没……”
“脖子上没有,其他地方呢?”
“没有。”颜惊玉道:“规律级……”
“我看看。”
廖忱的手指修长,骨节略宽而微微凸出。食中二指骨节曲起,将他的衣领勾开,却在下一瞬间,又忽然停住。
颜惊玉只有嘴巴能动,背部被他一掌托着,整个人几乎是陷在他的怀里。
他没太在意廖忱的举动,发现他停下还愣了一下。
手指曲起而收紧,廖忱缓缓将手指收回,道:“你自己有检查过吗?”
“谁会没事翻自己身体看。”颜惊玉道:“那玩意儿不影响吃也不影响喝的……”
廖忱终于解开了他的定身咒,颜惊玉当即从他怀里坐起,爬出去与他拉开距离,道:“你刚才说规律级法器是什么意思?”
“防患于未然,把这个吃了。”廖忱又递出了一瓶寿元丹,颜惊玉表情复杂了一瞬,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在乎我身上的木纹?”
“梧桐是我族神物,它的木纹长在你身上,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颜惊玉没好气,道:“我说了这个东西不是治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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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你可还有上次我提到的那些丹药?”
廖忱挥手,乾坤袋里面的东西忽然有若潮水一般流泄而出,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如云压顶一般在颜惊玉面前铺满,一排,两排,三排……眼看着就要把整个室内都塞得满满当当,方才停下。
颜惊玉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瓶子,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虽然想过魔族几代下来从仙门抢走的东西肯定不少,但当看到如此之多,几乎可以比肩壶天丹阁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炫目。
“这只些不过乾坤袋中的百分之一。”
颜惊玉猛地睁开眼睛,朝他瞪了过来。
要这样说的话,何止是比肩丹阁,简直秒杀丹阁!!
他下意识从玉床上站起来,在里面挑挑拣拣,很快有点懵地再次看向廖忱,道:“这里面好多下品灵药……”
甚至很多只具备强身健体的功效,连风初期的小修士都不一定看得上,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有凡间的风寒丸什么的……
你们历代魔主都是这么没追求的吗?
“哦。”廖忱道:“这里面除了历代魔主的遗产,还有很多我的私藏。”
“……”颜惊玉释然了。
他拿了几瓶出来,看向廖忱,道:“这些牛黄解毒丸多久了?”
“三四百年吧。”
“凡人的东西保存不了那么久,你不知道吗?”
“也许催化千年之后会有别的效用?”
颜惊玉直接钻了进去,瓶瓶罐罐实在是太多,在灵力加持下,支撑着他在里面爬来爬去也完全不成问题,颜惊玉上面翻翻,下面翻翻,时不时从里面传出一声。
“为什么还会有八珍益母丸啊!!”
“你是经常牙疼吗?搞这么多冰硼散做什么?!”
“六味地黄丸,乌鸡白凤丸,藿香正气丸……全都坏掉了你知不知道啊!!!”
“居然还有坏掉的春药?!廖奇美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啊!你是有什么奇怪的囤物癖吗?!”
……
瓶身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又过了好一阵,颜惊玉似乎骂累了。
终于爬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提着一个豁口的双耳粗瓷坛,里面是已经凝固的膏状物体,漆黑,表面光滑。
颜惊玉心平气和:“这是什么?”
廖忱投去视线,想了好一阵,才道:“黑狗血。”
“为什么会有黑狗血?”
“驱鬼。”
“……有用吗?”
“所以它被收起来了。”
“……”
第24章 你为他杀我一次,也必须为我杀他一次!
秦仲游走出摇光谷的时候, 曾华采和凌丹南已经靠在石壁上等候多时。
六目相对,秦仲游神色凝重。
凌丹南已经笑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肯定憋不住吧。”
曾华采也道:“那天听他提起那人的说话方式, 我就知道他绝对在想这事儿。”
“其实听他那么描述, 我也觉得那人可能是惊玉了。”
“是啊。”曾华采站直身体,“既然大家都这么觉得, 看来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秦仲游眸色闪动,半晌才道:“你们要跟我一起去魔域?”
“是, 也不是,”凌丹南稍微正色,道:“我理解你的想法, 我也支持你去验明他的身份,但我有一计,你必须要听。”
多年老友,秦仲游没有犹豫:“你说。”
“我们要跟修罗族合作, 击杀廖忱。”
秦仲游沉默了一阵,道:“当年惊玉杀了黯泷的大哥,你要如何确定, 他在击杀廖忱之后不会伤害惊玉?”
“我会跟他签订血契。”凌丹南道似乎早有打算,“我们将廖忱重伤的事情告诉他, 约定与他共同击杀廖忱, 条件便是将那个人给我们……无论那个人是不是惊玉, 这都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杀了廖忱, 颜府这么多人也终于可以瞑目了。”
“你们……”
“在乎颜府的不只是你。”凌丹南凝望着他,道:“我们也一直在等待报仇的机会。”
魔宫又一次飘起了落雪。
颜惊玉在一堆罐子里面爬来爬去, 吭哧吭哧地把坏掉的药放在一堆,又把下品的灵药放在一堆,接着把又把上品的放在一堆……爬到实在累得不行的时候,才发现坏掉的远比上品下品的加在一起都多,更别说自己用得到的丹药了,简直可以说是海底捞针。
他实在是翻腾不动了,往这瓶瓶罐罐组成的软床上一躺,看到另外一边还没翻过的地方,猛地眼前一黑。
……这药不吃也罢。
这床着实有些特殊,轻轻一动,便传来叮叮当当的碰撞摩擦声,称不上好听,倒是格外新奇。
颜惊玉歇了一阵,又翻了翻身,趴在里面朝廖忱看。
一会儿才道:“你刚才说的,规律级法器……什么意思?”
在他的记忆中,修真界最高品阶的法器也就是圣级,即便在壶天,他也从未听过规律级这个词汇,可当廖忱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恍惚自己好像拨开了重重迷雾,看到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那是必须具有仙格之后才能操纵的法器,和规律绑定,但说天命瞳是法器,其实不如说是规律通过你的眼睛具象化了,你之所以可以修炼的这么迅速,便是因为天道选中了你。”廖忱看向他,道:“你天生仙格,是规律之子。”
“那……”
“你的天命瞳理应可以勘破一切。”廖忱语气平静:“随着你的……”
他的嘴唇还在动,但颜惊玉却一个字都听不到了,他下意识又朝对方靠近了一些,廖忱发现了他的动静,停下了话语。
颜惊玉道:“我刚才,忽然听不到了。”
听不到,甚至也看不穿他的口型。
“因为你丢失天命瞳太久,你的仙格也在消失。”廖忱道:“其实你能听到这些已经很让人惊讶,修真界对最高阶法宝的认知只停留在圣级,就是因为规则隐匿了相关的权柄,我刚才告诉你的那些话,你并非听不到,只是你位格不够,被规则屏蔽了。”
颜惊玉一时不知道还能再问什么。
有廖忱这句话在……即便没有直说,颜惊玉也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状态,其实不配打听这些。
“若你能够踏仙,就可以越过权柄,得到这段记忆。”廖忱再次开口,喊道:“颜祈。”
他说:“规律还没有放弃你。”
仿佛死寂的深渊落下碎石,没有声音,却轻轻搅动了黑暗。
瓶瓶罐罐不知何时也形成了鸟巢的形状,颜惊玉坐在里面,左右后方都被形形色色的瓶子包裹的密不透风,因为组成的单位极小,在灵力波动之下轻轻地起伏,像野兽巨口,又像是会呼吸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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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安静之中,廖忱忽然侧目:“嗯?”
鉴天镜从虚空之中浮现,颜惊玉偏头去看,发觉外面依旧是大雪纷飞,雪簇被风揉的细碎,在风中变得混沌,他无法认出这究竟是魔域的哪一处土地,也不确定廖忱到底在看什么。
鉴天镜被放大,他才发现风雪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行动,雪上并没有出现痕迹,也没有影子,但是空中的风雪却似乎被什么挡住了一样无法穿透那些物体,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直到一团具有人形脸庞的扭曲雾气出现,一道灵力霍地将其粉碎,颜惊玉的呼吸一窒,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廖忱也弯了弯唇,道:“混沌灵符,颜祈,这是你的手笔啊。”
颜惊玉警惕,情不自禁地绷紧皮肉,看到了他被阴霾填满的双目。
“当年你便是靠混沌灵符,才躲过了赤渊的视线,可以成功混入魔宫,摧毁天魔鼎。”廖忱轻声:“如今,你的朋友也妄想借此躲过本尊的注视……”
鉴天镜忽然荡起一圈水波,方才无形的三人瞬间露出了清晰的轮廓,两男一女,皆穿着魔域常见的兜帽大氅,下半张脸被兜帽里面竖起的面纱挡住,可露出来的眼睛却足够让颜惊玉分辨出他们的模样。
“可惜,本尊早已在拿到权柄之后便改良了各地的留影珠,混沌灵符,在我这里,起不了作用。”
颜惊玉下意识道:“我不知道他们要来做什么……”
鉴天镜再次拉远视角,廖忱道:“这是咒墟山。”
嶙峋而尖锐的黑色山石出现在眼前,耸起的不规则石柱冰冷而狰狞,雪簇都无法在那些过分尖利的山石上面站得住脚,只斜斜擦飞,积在山石脚下。
咒墟山……是修罗一族的栖息地。
“凛冬极夜,怨魔肆虐,你觉得,他们找修罗族,想做什么呢?”
他周身已经有魔气溢出,杀机有若实形。颜惊玉心思急转,神色镇定道:“修罗是整个魔域唯一可以和怨魔共生的种族,他们雌雄同体,好战嗜杀,喜欢搞血腥崇拜,是群居部落……”
在廖忱冰冷的眼神里,颜惊玉停止背诵,老老实实:“他们想和修罗族联手,趁你病要你命,但这跟我真的没关系,上次他们想杀我你也看到了,那之后我就被带来了这里陪你疗伤,根本不可能联系上他们……”
廖忱显得有些意外:“哦?”
“哦什么哦啊。”颜惊玉道:“你快点想办法阻止他们,不然你死了怎么办?”
他的焦急半点不掺假,廖忱却依然有所怀疑:“你不想我死?”
“本来是想的,但你不是救过我吗?”颜惊玉理所当然地道:“而且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当年杀了黯泷的大哥,和修罗族有不共戴天之仇,这几个家伙若是真的和他们联手,我肯定也会被杀的。”
“……”廖忱略有迟疑,道:“你怕死?”
“能活着谁会想死?”颜惊玉不假思索,廖忱安静了一下,颜惊玉又道:“你刚才说规律没有放弃我,言下之意,不就是希望我也不要放弃自己吗?”
廖忱嘴唇微动,眼底渐渐漫开一抹笑意,道:“你倒是都听进去了……”
“别废话了。”颜惊玉道:“你有魔域权柄,直接把他们驱逐出去不就行了?”
“你怕我杀了他们吧 。”
“是。”颜惊玉没有否认:“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受伤。”
“包括我?”
“当然包括你。”颜惊玉道:“虽然你说话讨厌,脾气暴躁,喜怒无常,总想着把我养肥了好弄死我,可是你救我性命,给我买衣服,差点被我害死也只是想要给我喝杯哑药……而且你总是鼓励我,你还愿意把规律的事情告诉我……甚至会因为我哭而心软……”
“放屁。”廖忱打断了他的话,颜惊玉忍俊不禁,道:“但其实你嘴毒是因为你不好意思承认,你喜怒无常是因为你总是怕别人伤害你,你脾气暴躁是因为你觉得委屈……对不对?”
“……”廖忱眉心跳了一下,目光阴冷,颜惊玉又是一笑。
他打小就是小团体里面的解语花,只要他在乎的人有了情绪,都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并且可以很快明白对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段时间被迫跟廖忱呆在一起,他也把对方的脾气摸得八九不离十,虽然他冷冰冰的,可这恰恰代表了他内心有些不知所措。
他清楚危机已经短暂解除,便尝试地抬腿从罐子床上下来,刚落回云床,便忽然见廖忱露出了一个笑容。
“……”颜惊玉心中暗道不妙,只见他抬手,掌心里面出现了一把曲形的尖刀:“既然本尊对你这么好,相信你一定也不介意帮我做件事了。”
颜惊玉一脸警惕:“什么事?”
“你不是一直想跟秦仲游划开界限么。”廖忱好整以暇:“用这把刀,杀了他。”
颜惊玉神色愣怔,愕然道:“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去杀秦仲游?!”
他又开始觉得廖忱脑子有病了,且不提他不可能对秦仲游下手这件事,对方可是天一剑主,太清大圆满,即将踏仙的仙门大能!且不说自己只是一个废物,就算是自己真的能够引灵入体,也完全不可能是秦仲游的对手啊!
“怎么,你不愿意?”
“我当然不愿意啊。”
廖忱冷冷盯着他,颜惊玉抿了下嘴唇,道:“不是,我是觉得我会死在他手里。”
“你长着这么一张脸,他不会舍得杀你的。”
“……”颜惊玉道:“你觉得我能有机会接近他吗?就算我有机会接近他,你觉得我能在他的神识窥探下拔刀吗?就算我能拔刀,你真的觉得我能把这玩意儿送进他的身体?”
廖忱又一次取出了那块玉佩,这一次,颜惊玉清晰地感觉到了玉佩上方的变化。那上面正散漫着缕缕灵光,朝着他的方向。
玉佩朝他的身体飞来,半分灵光都没有留给廖忱,而是倦鸟归巢一般,所有的灵光都展现出飞扑的形状,稳稳垂挂在他腰间的时候,灵光甚至撒娇一般地朝他蹭了蹭,仿佛心满意足。
颜惊玉有些迟疑:“我感觉从九嶷山出来之后,它就好像误会了什么……”
“过来。”
廖忱的声音打断了他,颜惊玉只好朝他挪了挪,廖忱嗓音平静,道:“本尊要在你魂灯的灯芯上放一个印记,这样你便可以将它当做体外灵海,获得灵力。”
每次感觉他人还不错的时候都会突然搞事情!
颜惊玉条件反射地想要远离,却被他一把钳住了腰,廖忱的手掌不容抗拒地将他压向自己,道:“怕了?”
“……我魂灯由你烙印,日后性命不也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但你可以获得灵力。”
“灵力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废物。”廖忱一手钳住他的腰,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强行将他的额头抵上自己的前额,低声道:“只是一个标记,你若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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