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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的看了,我在安平堂找大夫看的,他们说我是练功练伤了,给我开了膏药,那时在京中老有男人想嫖我,我不乐意,但是来的人官位越来越大,我招惹不起,干脆就借着这事退了。”

    秦追皱眉问道:“谁给你看的病?”

    侯盛元答:“安道恒。”

    安平堂是京城第一的药堂,家主安道能曾是太后心腹,不过被郎善彦死前一波带走了,安道恒是安道能唯一的弟弟,以前郎善彦和儿子吐槽过“那老小子沉迷酒色,医书不翻,看的病例还不如三蹦三喜多,已从少年天才沦为庸医”。

    秦追自忖在爹妈厚如城墙的滤镜里也算个天才,以他自己做参照物,既然安道恒也是个天才,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几年没好好行医,应该也庸不到哪儿去。

    秦追感叹道:“原来安道恒真的是个庸医啊。”

    侯盛元苦着脸:“我讨厌喝药,能不能等等?”

    金子来劝道:“现在是温热的,再放会儿就凉了。”

    柳如珑捧着药碗,给金子来一个眼神,金子来会意地从后方锁住侯盛元,柳如珑上前掐着人下巴一灌。

    侯盛元咕嘟咕嘟了几声,才大喘一口气,骂出两个字:“大爷!”

    秦追看到这一幕,内心警醒自己,看来就算是一流高手,被人背后偷袭也是反应不过来的,电影里那种只靠本能就对所有从背后偷袭的人来上全套沾衣十八跌的神人,在现实里还是少。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格里沙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

    他躺在床上,清了清嗓子,一时之间不注意扯动了腰,没忍住又嘶了一下。

    妈的。

    技术真的差死。

    他越想越气,抬手就扯住了怀中人的头发,又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这次本来用了点力,但是毕竟看着那张自己的漂亮脸蛋,还是心疼,落手的时候力道就收了八分。

    小狗崽子本来吃饱了,窝在他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脸上带着点甜滋滋的笑,像是块奶油小蛋糕似的。

    被猛得一下子打醒过来还有点委屈巴巴没搞清楚状况,睫毛湿漉漉泛着水光。

    倒是没有立刻质问人为什么打他,顶着脸上的红印子,先凑过来在格里沙脸上亲了一下,像是还没有完全睡醒。

    “呜…盛忻哥哥,不要欺负我。”

    听清楚他在喊谁的格里沙:……

    “艹。”

    好家伙,我成代餐了。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骂出了声,一脚将人踹下了床,冷着一张脸从床边摸找出自己的手机。

    属实是被恶心坏了,他还是不解气,赤脚踩在人胸口确保他那张脸露了出来,拿着手机开着闪光灯居高临下对着人就是一通乱拍。

    “不长眼的狗东西,再喊错我名字的话,下次就废了你。”

    小狗被他这通又踢又骂,才回过神来,抱着膝盖,有些委屈巴巴地抬头。

    “那,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格里沙本想脱口而出,却又猛然顿住。

    一股悚然的凉意袭上了后颈,看着地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曾经的格里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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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二十多年的记忆和人生,都伴随着死亡烟消云散。

    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完全独立的陌生人。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清明了不少,像是彻底甩掉了某些原本一直附着在灵魂上面的东西。

    “呵呵,你管我叫什么。”

    扬了扬手上的手机,他咧开嘴,笑得阴恻恻的。

    “现在,你的照片在我手里,如果不想照片被发给你的盛忻哥哥看,被他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的话……

    “马上给我打五十万。”

    重生之暴富,从勒索上辈子的自己开始。

    秦追,他现在已经开始习惯称呼自己的新名字。

    他知道曾经的自己并不缺钱,就算是再不受家里人待见,好歹家里也有钱。

    如果真是家境不好一无所有的穷小子,那再优秀也绝对不会被白盛忻盯上。

    他虽然已经忘记了这个时候的自己手头有多少钱,但是五十万还是拿得出来的。

    ……多巧的事儿啊,他现在很缺钱,而对方又刚好不差钱!

    所以他这笔钱拿得理所应当。

    再说了那本来也就是他的钱,只是曾经。

    对方钱给的还算是爽快,只是还是睁大了湿漉漉的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怎么看都有点可怜巴巴。

    分手的时候,秦追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留了个微信。

    111:看在钱的份上,哪天要死了的时候喊我一声,我好心去给你收尸

    :……!!混蛋!

    111:不用谢,请叫我大好人

    :我要去报警!你这是勒索敲诈!

    111:不,你不会的

    别问,我当然了解你这个逼什么烂性格。

    你能去报警才怪。

    当秦追周一回Burning上班的时候,身上唯一的改变就是微信里面多了两个联系人,卡里面多了一笔钱。

    哦,还有肩膀后面多了几个咬痕。

    位置还挺隐蔽,正好卡在秦追的视觉死角的位置。他自己看不见,别人看得倒是清楚。

    所以当那个卷毛的贝斯手走进来,正好看见秦追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勾勒出一点手臂的清瘦肌肉线条。

    “嗨……”

    朱笙含在嘴里面的话卡住了,因为他看见在秦追后颈的位置上有一只暧昧的咬痕。

    一看就知道是人咬的,看起来凶但是却没用力,只在尖锐虎牙的位置破了点皮,在更衣室的灯光下泛出点隐约的青紫色。

    他咽了下口水,想要更加凑近一点看。

    秦追敏锐地觉察到了对方的视线,一伸胳膊用黑色的羊皮长套将那点咬痕挡住。

    “ 你……”

    朱笙犹豫了一下,低声发问。

    “你们复合了吗?”

    秦追愣了两秒钟,才想明白对方里面的复合是指谁。

    ……他之前请假的理由是去参加前男友的订婚宴,所以对方很明显是说白盛忻。

    他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是应该好气还是好笑。

    正巧这时候外面一堆人挤了进来,主唱是个一头离子烫的185阳光帅气大男孩,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地问他们不赶紧走,堵在这里干嘛。

    秦追没解释,侧身从人堆里面挤了出去。

    倒是柜台边的魏溪觉察到了什么,抬头多看了他们一眼,冲着秦追挤了挤眼。

    对于朱笙,秦追自以为拒绝的态度很明显,主要也并不是因为对方哪里有什么不好,而是他真的已经清心寡欲,短时间内都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欲-望了。

    就算是再蠢再不长记性的狗,被一只肉包子骗到惨死之后,再看见包子也会ptsd。

    更何况他也不是狗,而且还自以为挺聪明。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人活着三万多天,做点什么不好呢,非要去谈恋爱,谈nm的恋爱,傻-逼恋爱脑都给爷去死吧。

    哦,至于之前和小狗崽子的那一晚上?

    当然不是爱,玩玩而已。

    怀抱着这种想要创死所有恋爱脑的冲天怨气,他开始继续上班。

    秦追向来都是一个讲道理的人,魏溪提前付了他这个月的工资,所以就算是打算离职,他也要干满这个月再走。

    转到了这个周二来,正好是Burning成立两周年,魏溪大手一挥给全体员工放假一天,带着一帮人去浩浩荡荡地去搞团建。

    魏溪乐队里面的一帮小青年,加上店里面的调酒师,服务生小妹,前台,还有一堆魏溪喊过来给他捧场的富二代朋友。

    都是爱玩的年轻人,玩闹起来没个数,白的红的混着来。

    好几个人情到深处哭得稀里哗啦,拉着魏溪的手说魏老板你真的是个好人,Burning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家。

    秦追心想可不是吗,也就是魏溪人傻钱多,谁不喜欢这样的老板?

    不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富一代,自然也就更不知人间疾苦些。

    甜得像是蜜罐子里泡出来的。

    聚餐完了还不算,几人又去KTV包了房间打算通宵,他们年轻自然精力充沛。

    秦追本来身体就没恢复好,被这帮人吵得头痛欲裂。

    转出去去了抽烟区咬了根烟,看着外面蓝黑色的天空发了一会呆,这算是才清净下来。

    他皱着眉想之前是因为实在是没钱,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尽快跑路。

    别的不说,继续在这帮搞摇滚的人身边呆下去肯定是要提前猝死,架子鼓一敲自己就觉得心脏要不行了。

    灯光将原本黑色的天空染上色,他被闹得没了睡意,便看着窗外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于是当朱笙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白发少年坐在飘窗上,对着外面发呆的样子。

    烟雾轻盈地在他的身边缭绕着,长腿一只支起到胸前,一只耷拉到地上。

    他的身形已经有了从少年向着青年转变的趋势,像是正在抽枝的柳树,洋溢着青涩的涌动生机。

    朱笙不由得又回想起他那天看见的那个咬痕来。

    不知道愈合了没有。

    “咳咳。”

    他做作地咳嗽了几声,秦追抬眼看了过来,懒洋洋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对方的眼神里似乎总是带着一点冷淡和厌倦。

    朱笙很少见到他笑着的样子,明明看起来很年轻,但是不管是言谈还是待人处事却都带着一种怪异的成熟感。

    和整个世界之间都似乎有着一层冷淡而封闭的隔阂。

    朱笙说不上那种东西是什么,但是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他身上的那种他所看不透的东西所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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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

    他喜欢自己在心中描绘的那个神秘又带着点冷淡颓废的形象,并强行将其套到了秦追身上。

    “要借个火吗?”

    他主动凑过去,明亮的火光在他掌心亮起,两人对视了一瞬。

    秦追很快侧过脸去,睫毛在火光里面投下阴影。

    “别缠着我了。”

    他声音里面是很明显的冷淡。

    “我们之间没可能的。”

    朱笙声音很软,但是却很坚定。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我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请不要这么快拒绝我。

    “小秦,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朱笙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秦追无端地想到了十七岁的格里沙的眼睛,也是这样湿漉漉的。

    像是只要有了爱情就有了一切,就可以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破除一切世界上的障碍,就算是遍体鳞伤也会笑着站在他的爱人面前。

    “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愿意为了你做一切事情。”

    艹。

    心中的烦躁越来越重,他咬着烟尾,太阳穴都开始涨涨地发疼。

    真是够了,md这个世界上的恋爱脑傻-逼怎么这么多。

    动不动就要为了人要死要活,付出一切……艹。

    真是贱啊。

    “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朱笙慢慢地靠过来,似乎是想要将头靠到他的肩膀上。

    “……求你了。”

    秦追冷笑起来。

    “呵呵。”

    那声音想必听起来十分的沙哑怪异,带着浓浓嘲讽的意味。

    因为朱笙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哦?”

    但是秦追却已经猛然揪住了他的领口,他比朱笙高了半个头,就算是身体看起来瘦弱但是却也足够他将人抵到透明的玻璃幕墙上。

    朱笙挣扎了一下,直到这时眼神中这才出现了丝丝慌乱。

    “你刚刚,是在问我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吗?”

    秦追低声发问。

    他实在是凑太近了,秾艳的眉眼猛得冲过来,那种过于锋利的冷淡美丽甚至让人感到了一种浓烈的杀意。

    像是出鞘的雪白钢刀,锋利的刀锋将任何靠近的生物开膛破肚。

    朱笙的身体开始打哆嗦,大口喘息着。

    他的眼神里面出现丝丝茫然,就像是被咬住了喉咙,正在撕扯血肉的兔子,只有起伏雪白肚皮喘息的份儿。

    耳朵上面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挣扎着低叫出声,但是那一口却咬得又快又狠,一下子就见了血。

    朱笙没忍住湿了眼眶,实在是太疼……他觉得自己的整个耳朵好像都被人咬掉了!

    而始作俑者却扭头吐掉血沫,施施然地松开手,任由他的身子摔到地上。

    “这就是理由,我劝你离我远点……”

    那人甚至还有空闲用细长的手指整理了一下刚刚被弄乱的领口,淡色的唇上沾着新鲜的血。

    “因为我有精神病,见谁咬谁。”

    北方的雪总是很大,轻飘飘的像白鹅羽毛,扑得树上有雪花冰叶,街道、房屋被纯白包裹。

    柳如珑还是背着秦追走,免得小孩走几步滑一跤,脚步踩在地里,发出簌簌的声响。

    “追哥儿,侯盛元能活吗?”

    “他身体底子还行,活的概率有八成以上吧。”

    秦追有些疲惫,趴在他肩头轻轻呼了一口气。

    柳如珑感受着孩子较成人细弱许多的呼吸,迎着漫天的雪,走过海河上的狮子林桥,不知怎的,提了个可能会惹哭孩子的话题。

    “你想不想娘?”

    秦追没哭,只是懒洋洋回道:“想啊,你想吗?”

    “谁能不想娘呢?”柳如珑低头一笑,“但是你比我强,我小时候天天哭,没你这么聪明坚毅。”

    秦追想,自己也不能算坚毅吧,只是一个孩子该流的眼泪,他在前世就已流完了。

    “寅哥儿,你可得好好长大,还有,千万别忘了你娘的模样,不然就只能像我这样,跟着戏班天南海北的唱,盼着哪一天她从台下路过,把我给认出来。”

    第 44 章   摘胆

    “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罗音,心跳50次/分,呼吸平稳,血压120/72,状态还行。”

    秦追小手摁着侯盛元的脖颈,再次施展他徒手量血压的绝活。

    侯盛元不愧是前天下第一剑的弟子,金子来和柳如珑口中“也许能和秦筑打一打”的存在,就算病了这几年,身体素质依然远超常人。

    正常人的心跳都是60到100次/分,只有运动员的心跳才能压到50这个档次,上次秦追看到这个心跳,还是在秦简身上。

    侯盛元捂着肚子,安详地靠着床头:“徒弟,我好饿。”

    秦追冷酷道:“饿也憋着,手术前必须禁食,不然你要是在麻醉状态下呕吐,然后被自己吐的东西搞得窒息而亡的话,那你就是武林中死法最搞笑的高手了。”

    侯盛元下意识回道:“死得最搞笑的是马上风的那个……咳咳咳!”

    他才想起来不应该和六岁半的徒弟说马上风。

    秦追低头就从校裤口袋里面提溜出把雪亮的刀来。

    看见刀,马脸男生马上脸色就变了。

    他们在校园里面这些霸凌之类的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但是真的上了刀子的那就不一样了,是要见血的。

    而且他都不明白那刀子是怎么放进去的,毕竟谁家好人上课的时候校裤兜子里揣着把刀啊!

    他吞了吞口水,觉察出眼前的人似乎不像是地上坐着的那个好欺负。刚要放几句狠话,让兄弟们这次先撤,就被先发制人了。

    “这位同学,在开始之前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满十八岁了吗?”

    白发男生看着高高瘦瘦,不是很能打的样子,但是脸上带着的温柔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看了浑身发冷。

    马脸男不回答,周围几个小弟倒是没有看清楚情况,张口就骂。

    “没见识的狗东西,我老大早就成年了!老大都已经在望钦高中呆了六年了,当然和你们这些新来的不一样!搞清楚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那就好,我原本还担心年纪不够……呢。”

    中间的两个字吞在了喉咙里面,没有说出来。

    秦追走上前去,不见他怎么动作,伸手就别住了马脸男的手臂,抬腿就将人放倒,整个压到了洗手台上。

    他毕竟也没有白长这十岁,别的不说,打架的技术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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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死,谁比谁更疯。

    他又不是没死过。

    惨叫声从马脸男的嘴里面传出来,听起来就知道很疼,他脸被压在洗手池里面。秦追顺手就打开了水龙头,冰冷的水顺着男生的头冲下来,他咳嗽了起来,满脸恐惧。

    “很喜欢泼人水是吗,嗯?”

    旁边的小弟们一时之间都慌了,也不知道怎么办,也没看那白毛怎么扭的怎么他们老大突然就成了人家手下败将!

    他们还正要上前去救出他老大,就听见他老大已经在那里哭着喊着叫救命了。

    一米九的大男生此时哭得像是个三岁的孩子。

    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机灵点的人觉察出不对来,悄悄从厕所里溜出去去办公室喊老师了。秦追看见了,也没说话,任由人去了。

    他自己拎着人的领子将那男生的头从洗手池里面抬出来。

    对方此时已经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了。

    “别,别,我认输,认输……”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小同学。”

    秦追一抬手,刀柄就仔仔细细地在自己的衬衣上面擦干净了。

    “刚才欺负人的时候,倒是也没看见你停手啊?”

    他用手捏住男生的手,一点点地将他的指纹印在那柄水果刀的刀柄上。而后锋利的刀锋一振,撩开衬衫,借着他的手,用刀顺着自己的侧腰,细细划出一道血痕来。

    伤口很浅,只是破了一层皮的程度。

    血珠连成一串红玛瑙,顺着少年纤细雪白的腰滑下去,洗手间里面一时寂静无声,主要围观的人都被吓呆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啊!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原本在地上坐着的格里沙,就算是全身还在湿漉漉地发着抖,却还是冲了上来,将那把染上了血的刀打翻在地。

    他抓住秦追手臂的时候,秦追能够感觉到他全身抖得厉害,一半是冷的,一半是吓得。

    “你,你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小孩儿眼睛红得吓人,眼泪还在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啊?我很好啊,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秦追约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笑着摸了摸小孩儿湿漉漉的头顶,还顺便揉拍了一下,头发就算是湿了还是很顺,手感不错。

    占便宜了,平时小孩儿脾气大,都不给他摸的。

    “没事了,别怕。”

    “……有我在呢。”

    厕所的大门又被撞开了,这次来的是教务处的一位大腹便便的男老师。

    对方最初神色里面还带着一点不耐烦,很显然以为又是一起寻常的校园霸凌案件罢了,但是看到此时厕所里面格里沙腰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还有地上掉的那把雪亮亮的水果刀,外加上厕所里面早就被吓得不敢出声的那几个鹌鹑……

    他的眼神就马上变了。

    “老师,我刚刚已经报警了!”

    不知道何时已经倒在地上的秦追摇了摇手里面的手机,很快就粉碎了对方想要宁事息人的最后一丝希望。秦追在踢门进来之前就已经提前打了报警电话,就是为了避免后面会出现的这样子的情况。

    他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

    “谁懂啊?刚刚真的是太危险了,这位同学突然就掏出了一把刀就冲着我冲了过来,捅了我……我现在好痛啊!”

    只见他敷衍地露出一丝咬着牙的痛苦神色。

    “我感觉我现在快要死了,拜托了,求求谁来帮我打个120?”

    周围围观的一圈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两个小时后,秦追躺在病床上录口供。

    格里沙有些可怜巴巴地坐在床尾,本来就红的眼睛哭得像是兔子,手里还时不时替他掖一下本来就很平整的被子。

    “是的是的,他就拿出刀就冲上来了,我当时害怕极了!”

    “可是!现在唯一受伤的人是我,那群人都是一伙的,您不会真的相信他们的鬼话,说是我自己拿着刀往自己的腰上划的吧!”

    “我又不是疯了我怎么会那么做!”

    “那把刀真的不是我带过来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检验上面的指纹,我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碰过那把刀……他们是团伙作案,相互包庇的。”

    “嗯嗯嗯,是的,就是这样!”

    等到人走了,秦追才看着格里沙又要哭出来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凑过去悄悄咬他耳朵。

    “你慌什么啊,这点小伤真的验起伤来,就连轻微伤都算不上,只是用来吓唬吓唬人罢了。倒是对方那边现在估计要痛死,但是却又一点伤口都看不出来,恐怕别人还要以为他都是装的。哈哈,想一想就好笑。”

    温热的气息落在格里沙的耳侧,他不仅耳朵麻了,连着半个身子都麻了,耳朵里面的水本来就没有倒干净,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太温柔了,离得也太近了。

    秦追松开了他的肩膀,懒洋洋地像是只大蜗牛一样,又缩回床上的被子里。

    “不过我估计这个案件最后还是要调解,那人还年轻,能在望钦高中上学,家里估计也在灵都有关系,不会因为这点破事儿让自己孩子的身上留下案底的。”

    “虽然听起来也还是有点不解恨,但是已经是最好的做法了。”

    “但是你也不应该这样做!”

    格里沙的声音有些硬邦邦的,强撑着皱眉,第一次对着秦追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来。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应该伤害自己的身体,这是最笨的方法。”

    躺在病床上面的白发少年叹了口气,轻轻地将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上,看着他的眼睛。

    “我正是要教你,不要太苛责自己,你不能要求自己做出的选择都是最好的。”

    “不能既要又要,有的时候,是必须要做出牺牲的。”

    他们的呼吸靠得很近,格里沙甚至能够感受到他长长的睫毛擦过自己的脸颊,像是一根柔软的雏羽,勾起心里面的一阵麻痒。

    “好啦,想不想听那个混蛋道歉?”

    秦追放开他,又低低地笑,声音里面有点像是在哄小孩子的语气,但是格里沙却不反感。

    因为真的很温柔。

    格里沙点了点头,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不自在地在病房里面转了一圈,还是坐在床头,去给床上的人剥柚子。

    柚子皮一点点地从他的指尖落下来,落到垃圾桶里,他的指尖散发着一点淡淡的橘柚的清新香气。

    格里沙没说的是,他最想听的其实不是那人的道歉。

    那样的垃圾一样的人在外面的世界里面有很多,格里沙之前也遇见过,他并不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因为那些人都在他的世界之外。

    那些人的态度,或是讥讽,或者是嘲笑,或者是辱骂,对于格里沙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今天秦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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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是真的真的很害怕。

    他害怕对方死掉。

    ……也许是他从小就拥有的东西就很少。

    所以才会更害怕失去。

    病房的房门被人推开了,是有护士进来检查情况,格里沙听见推门声急匆匆地往后扯了一步,从病床边站起身来,不知道怎么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雪白的耳朵后面又红了一片。

    “你这伤口看着也不严重啊,怎么就还要住上院了?”

    护士让秦追坐起来帮秦追在腰上换了绷带,一边随便地和他搭讪。

    “我一看你就知道,这是和人打架打输了是不是?小伙子你这样的年纪,就还是火气旺。”

    秦追扬了扬眉。

    他这个表情一出来,格里沙就知道他又要开始胡言乱语。

    “姐姐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这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很潇洒的!”

    护士看起来已经到了中年,早就结婚生子的年龄了,听着他的这番话,虽是颇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但脸上却还是带上了点笑意,最后将秦追腰上的绷带缠好,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

    格里沙在旁边听得脸快要滴出血来了,一声不吭地装他的哑巴。

    过了一会他又跑出去给秦追缴床位费,为了做做样子,秦追还是要在这里住上一晚上的。还好今天也不是周末,医院里面的空床位很多,他们这样倒也不算是浪费公共资源。

    后来格里沙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跑过来问秦追要不要去做个超声检查,万一伤到的是身体里面就更不好了。

    “我很好,什么检查都不用做!”

    还是秦追将他拉了回来,让他别乱跑了,能老老实实地在自己身边坐一会。

    “对了,你耳朵是不是刚才进水了?”

    又想起一件事来,秦追对着他招了招手,像是唤小狗似的。

    “过来,我帮你弄干净,要不然耳朵里面可能会发炎的。”

    格里沙就听话地走过去,半蹲下身子将头搁在秦追温热的手心上。

    乖的要命。

    五福担忧地望着他:“少爷,您累不累?”

    “不累。”秦追对他微笑,“五福,你饿了吧?去外面吃一碗馄饨,再端一碗回来,师傅排气以后要吃的。”

    五福应道:“诶,那您要吃什么呢?”

    “我吃包子,你多买几个,柳叔叔和金叔叔也吃。”

    秦追拿了钱给五福,五福小跑着离开。

    知惠不知何时上线,娇小的女孩穿着厚实的披风,推开门,看窗外绒绒雪花。

    她露出甜甜的笑:“欧巴,阿玛尼煮了红豆年糕汤,你要不要吃?”

    小女孩指着矮桌上小小的碗。

    秦追看了一眼,在里面发现红枣,是他喜欢吃的。

    他心中一暖:“嗯,替我谢谢阿玛尼。”

    第 45 章   水中

    一般手术结束后,最好插管引流三到五天,确保脓液能排出体内,然后是拔管,拆线,回家好好休息,伤口每日都要用碘伏擦,病患也要每日服用消炎药,就是为了防止发炎。

    但1909年是没消炎药的,只有七蛇丹,也凑合吧。

    秦追买了瓶碘伏,每日给侯盛元上药,再控制他的饮食,压着他每天慢慢走三到五次,每次十到十五分钟。

    侯盛元委屈道:“别人家病人都躺着,就我要走动。”

    秦追回嘴:“我阿玛叫郎善彦,你信我还是信别人家病人?”

    侯盛元:那肯定是信专业的啦。

    为了省住院费,主要是如今的医院条件也就那样,侯盛元拆线后,秦追就带着他出院,到附近找了个小院子,花钱短租一个月,休养到侯盛元彻底康复了,他们再坐火车回山咕屯。

    猫好人好一切安好。

    就是他真的很想秦追。

    这话菲尼克斯只能说前半句给秦追听,后半句说给自己心里听。

    他们走了一段路后,又默契地说了分别。

    菲尼克斯当然有很多话想说,但没有一个字是有资格跟秦追说的。

    想让他注意休息,想让他不要太累,想让他如果觉得疲惫就跟他说,他不是利益关系内的人,他不需要他成为谁做到什么,他不会告诉别人,无所不能的小秦总不是超人这个秘密。

    可他没有办法跟秦追说。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那些话无数次就在嗓子眼打转,甚至都到了嘴边,也只能咬着舌尖吞下。

    不能跟秦追说。

    说了…他们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他到底什么时候能跟秦追说呢?

    菲尼克斯发现,和秦追相处的日子越多,他的勇气就变得越少。

    因为他是既不满足于现状,又怕现状被打破。

    晚饭的时候,菲尼克斯是和学生会的人一块吃的,学校要开秋冬校运会,这顿饭既是讨论正事,也算是劳累前的酬劳。

    菲尼克斯到底是学生会的,不可避免要参加。

    他们选在学校外的一家小餐厅,坐在靠橱窗的位置,菲尼克斯懒散地低着眼,有一嘴没一嘴的听着,视线却散落在了外面。

    就在斜对面正好有一家网吧,外面有一个不小的屏幕在放比赛,是网吧里组织的比赛,很是热闹。

    菲尼克斯盯着看了会儿,视线里又突然撞进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眼睫稍动。

    是秦追。

    而秦追停在了网吧屏幕前面不远处,在人群外面,站在了一个女生跟前。

    这个距离,菲尼克斯的视力足够好,看得清他面上的表情,他有点无奈。

    女生转过身看着他,笑得十分灿烂,说了什么菲尼克斯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不会读唇语。

    但他看见秦追点了下头,然后他们就并肩走在了一起。

    “”

    菲尼克斯无意识地咬紧了牙关。

    他知道那是谁。

    梁家和余家的关系最是要好,梁明丨慧的名字甚至都和余家这一代是对着来的,都是“明”字辈,他也知道梁明丨慧和秦追从小就认识。

    他还知道梁明丨慧喜欢秦追。

    菲尼克斯攥紧了拳头。

    余家定下来了吗?

    秦追的联姻对象。

    菲尼克斯无声地呼出口气,眉眼压下去,像是将要落下暴风雨的阴云,冷戾得厉害。

    坐在他身边的雷响碰碰他,示意他部长刚点了他的名。

    但菲尼克斯实在无心周旋,他站起身,道了声抱歉,就直接离开了席位。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上秦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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