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诺斯艾利斯大学,有大学毕业证,在这个年代是不折不扣的高端人才。
他们留在苏黎世,不仅能管理MD药厂,也能保护药厂和秦追、知惠这些核心研发人员的安全,还可以就近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招募学生,搭建药物开发小组的框架。
秦追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对靠在门边的母亲说:“您继续睡,不是什么大事。”
他身上只穿了条纹睡衣睡裤,下楼,拄着枪慵懒地问:“又是来偷青霉素资料的?”
云已经对入侵的小贼施展了一套大记忆恢复术,闻言回道:“不,今晚这个是来探究您在做什么实验的,有人发现知惠小姐购买了一批实验用动物,敌对的医药公司想知道你们是否在研发新药。”
秦追:“……不知道该夸那些人商业嗅觉敏锐好,还是该骂他们的商战手段下作。”
算了,这个商战手段总比浇发财树高明一点。
等到奥斯卡.闵可夫斯基出院,胰岛素课题组正式成立,秦追负责摇笔杆子,帮他们联络做研究的资源,做好后勤,知惠则和奥斯卡一头钻进了实验室,学习之余,秦追还要带知惠一起做游泳训练,六人组全都忙正事忙得昏天黑地。
青霉素就在这个时候飞快走着各路程序,向着成熟的、可以上市的标准前进,MD药厂建起了生产线,秦追的青霉素增产研发小组也进了新鲜血液。
在秦追的强烈要求下,第一批青霉素必须分出一部分送到中国去销售。
他和梅花香隔空讨论这件事。
梅花香在电报中激烈地表示:“我不可能廉价销售这些药物,你知道光是跨洋运输这批货物就需要增加多少成本吗?”
如果寅寅现在站在他的面前,一定会被他的体型衬托得像个宝宝。
牙齿不知为何开始发痒,格里沙想咬点什么,只能咬住自己的左手腕,他呼吸急促,转身,仰头看着皲裂的天花板,并不觉得冷,只是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
如果能在梦里抱抱寅寅就好了,只要一个拥抱就好。
就像小时候,他偶尔会做一些醒来后也记不清的梦境,梦中寅寅陪他依偎在战壕中,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拥着那逐渐长大的身体,胸腔里盈着安心。
那样的梦真的很美好。
大约七点的时候,格里沙穿着整齐,前往工作地点。
要做的工作很多,不过格里沙还是听到同事提起一句:“你还记得发明异烟肼的扣霍勒.善彦吗?那个药救了埃里克同志,现在善彦先生的儿子拿了诺贝尔奖。”
格里沙一顿:“我知道,昨天就是颁奖仪式。”
“你果然有关注他,我还记得你当初和他做过朋友,现在都不联系了?”
格里沙摇头:“我不想连累他,和我们太亲近可以在欧洲构成很重的罪名,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是的,寅寅是他为了梦想,而不再联系的朋友,而格里沙也的确有很多工作不适合告知自己的朋友们,因此两边联系得越来越少。
有时候在格里沙结束工作后,若是他主动去联系寅寅那边,只要寅寅没有睡着,通感就一定会被接通,还有罗恩,他有时候会加班写剧本,也是格里沙常常联系的朋友。
这次也是,其实格里沙有跟着伙伴们一起观看诺贝尔颁奖仪式和晚宴,甚至知道了诺贝尔金币巧克力是怎样的滋味。
当秦追和菲尼克斯一同演奏《小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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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格里沙就知道,寅寅和菲尼克斯在一起了。
总是别扭的、不愿去谈情爱的寅寅,在菲尼克斯坚持不懈的追求中被打动,决心带着勇气陪菲尼克斯爱一场。
寅寅真的是个很勇敢的人。
表演结束时,格里沙坐在自己的房间中,微笑着跟着观众们一起鼓掌。
他想,寅寅总要找一个伴侣共度余生,菲尔是个很好的人选,从小一起长大的经历让他可以确定,菲尔一定是可以给寅寅幸福的人。
因为菲尔比他更爱寅寅,他不能为寅寅放弃梦想,但是菲尔的话,一定是将寅寅视为自己梦想的吧。
觥筹交错间,格里沙和秦追的目光对上,轻轻说道:“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秦追一怔,随即露出个有点害羞的笑。
菲尼克斯也听到了他的话,对格里沙微微点头,两人心照不宣。
只有知惠还茫茫然:“诶?格里沙欧巴怎么突然说这个了?寅寅欧巴和菲尔欧巴谁要结婚了吗?”
所有人:……这丫头还没反应过来啊?
郎追感到安心,“我阿玛的七蛇丹虽然对严重的炎症没法子,但预防炎症的效力还不错,你妈妈好好注意伤口清洁,她会好的。”
克莱尔能活,两个大宝宝都感到安心,也有心情打量菲尼克斯的弟弟了。
郎追看着嘴唇一动一动的小婴儿,啧啧感叹,“这小子真胖啊,难怪那么难生,菲尔,他叫什么名字?”
菲尼克斯嫌弃道:“奥格登,昵称是奥格。”
“唔,小奥格。”郎追笑嘻嘻地借着菲尼克斯的指腹去摸奥格登的脸蛋。
温蒂.蒙斯特医生匆匆路过,眼角余光扫过病房里的孩子,嘴角微微勾起。
昨日她冒险用子宫切除术救了克莱尔,幸运的是,詹姆斯.梅森罗德没有为此追究她们。
于是今日温蒂依然脚步匆匆地走过医院长廊,一个年轻的医生已追上了她。
“蒙斯特医生,21床的马修先生状态已经调整好了,是排明天的手术吗?”
“排明天第四台。”
“好的。”
奥格登的名字是詹姆斯取的,意思是“来自橡树林”,在克莱尔生产后,詹姆斯神情如常地去照顾自己的妻子,并将妻子接受了子宫切除术这件事带来的余波悉数挡在医院之外。
只有菲尼克斯知道,原本父亲想让弟弟叫扎克利,即“上帝眷顾之子”。
幼小的孩子察觉到了父母之间的微妙,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拉着郎追的小手,一起趁着护士不注意,戳了奥格登好几下,把婴儿逗哭以后,才装出惊慌的表情,被护士赶出了房间。
第 34 章 奇人(二更)
克莱尔的免疫系统战斗力还行,在七蛇丹的保护下,她险之又险地度过了术后感染,但生产和切除子宫对任何女性来说都是元气大伤。
郎追提醒菲尼克斯,要尽量给克莱尔一个相对无菌的生存环境,让她能更安全地度过这个虚弱的阶段。
菲尼克斯就去找了詹姆斯,请求他为母亲的卧室喷酒|精消毒。
詹姆斯问了他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战战兢兢地看着我呢?”
菲尼克斯没有说话,他在詹姆斯面前显得又瘦又小,低着头,仿佛发出稍大一点的声音都会激怒面前高大的男人。
“你觉得我不会答应吗?还是觉得你的母亲已经失去了子宫,不能再生育,我就不把她当做我的妻子看待了?你觉得我会抛弃她,还是觉得我会恨她?”
詹姆斯自言自语:“我会给她安排好的休养环境的。”
也许是母亲产后大出血这件事对孩子脆弱的神经来说负担太重,也可能是詹姆斯的神情和自言自语刺激到了菲尼克斯,他在这一晚做了噩梦。
露娜敢保证,某人不带弟弟的原因,是因为某人还想多一些和寅寅的私人时间。
菲尼克斯对此非常诚实:“这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露娜面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她和菲尼克斯都是在信教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很清楚同性之爱在当下社会被当做了什么。
因此她在旅途上左思右想,抓着头发,和菲尼克斯做了保证:“你们要是以后在北美混不下去,就到阿根廷来吧,姐姐罩着你们呢。”
她可是火地岛省最大的地主,大不了她护他们一辈子!
菲尼克斯淡定道:“沦落不到那个地步的,不过要是寅寅哪天想去研究南极了,我可以陪他从阿根廷出发。”
露娜:“以他的专业研究什么南极啊?除非他突发奇想要转行做兽医,研究企鹅和海豹的身体结构,真是的,没想到我们之中第一个脱离virgin状态的居然是你们,连瑞德都相亲失败,只能继续单身……”
听到这句话,一直安静的瑞德啜泣一声,振翅飞一边去了。
相亲失败这件事对瑞德的打击很大。
露娜连忙道歉:“对不起,瑞德,我不是有意提起这事的。”
菲尼克斯的神色也沉郁起来,他忧愁一叹,挪到离露娜远一点的地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露娜立刻凭着两人十五年的交情悟出其中深意,她结结巴巴地问道:“诶,你、你们还没有吗?”
这不对啊!他们两个都成年了,而且都是精神头正好的大小伙子,不是说这个年纪的男人满脑子都是那事吗?而且他们告白的时候,才经历了差点被开膛手杰克炸|死这么刺激的事情,难道不是告白后就会激烈地啃到一起吗?
菲尼克斯别开脸:“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健身房里,知惠扛着杠铃深蹲,秦追在她身后虚虚扶着,省得自家老妹腿一软跌下去,让杠铃砸伤就不妙了。
回到瑞士没几天,秦追忙碌了一阵,首先是要将论文交给哈伯,其次是要和斯奈德医院里的同僚去看一家德国公司送来的循环机的治疗,做动物实验,以及坐诊做手术。
其中一个患者还是秦追隔壁科室主任的远房亲戚,老头子亲自坐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有个法洛四联症的,我们不敢动手,孩子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了,那孩子没满一岁,是做手术的好时候,做坏了我们也不怪你,实在是拖不下去了,再拖就死了。”
秦追面无表情:“放心,你们怪我我也不怕。”大不了做过一场。
这位胃肠外科的主任看着秦追一米八二的个子,舒了口气:“你一来,我们都安心了,泰格,有时候那些药医闹的人,一看你这身高,都会冷静下来。”
在全球男性平均身高只有一米六的年代,秦追这块头太有威慑力了。
手术后来成功了,就是来做手术的家属想给秦追递钱,秦追没接,往旁边走了几步,抓出一个手里举着相机的,问他们:“这什么意思?”
咋地,他要是收了这钱,这些人就要把照片送报纸上了?
这家人还想赖他的手术费,说是付不起,钱最后还是让医院讨来了,秦追拧着胃肠外科主任的衣领子到天台上聊了聊,确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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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小子想排挤他,才特意找来这一家人坑他来的。
接着哈伯教授还给秦追又发了一张长长的书单,要求他全部看完。
秦追看了看书单,书籍有德文的,法文的,英文的,但凡他少学一门语言,这会儿都要抓瞎。
哈伯发完书单还不让走,逮着他在办公室里讨论课题,一脸严肃地说:“我有一个课题,原本做一半了,突然发现北美那边也有人在做,而且进度比我早。”
秦追:“嗯?不可能吧,全地球有水平主导这个课题的人不超过一个巴掌,都在欧洲这边,咱们都认识啊。”
哈伯一拍桌子:“其中一个是德国的,现在移民美国了!那边钱给得足,他还投靠了一个大公司!”
秦追拍着老爷子的背:“不要紧不要紧,那教授,咱们要追这个进度吗?”
“追个屁!对面的思路比我们强,这个课题再做下去没意思了,换,我准备研究氮肥增产赚点钱了,搞科研没钱真不行!”
对付完这些杂事,秦追才有空去考虑其他的。
露娜用通感和秦追汇报北美情况:“菲尔的爷爷还是偏瘫,最近又有点说话不利索了,他好像很后悔放走了你。”
中风后出现失语症状并不罕见,使用针灸也的确能缓解此类症状。
秦追一听老梅森罗德的事就头疼:“那老头醒来以后看到我给他扎针不是吓得差点又过去吗?他还阴阳怪气我一个黄种人怎么和他的孙子搭上了线,和他交流久了我还以为自己改名叫黄皮子了呢。”
在被歧视这件事上,秦追从来不忍气吞声,而是很明白地告诉菲尼克斯,你家里人对我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
菲尼克斯歉意道:“寅寅,你别介意,霍华德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我爸已经把股份拿到手里,他会给你打十倍诊金,原本他只想给三倍,我和妈妈一起骂他抠门,钱直接转到你瑞士的银行可以吗?”
秦追:“可以。”
菲尼克斯补充道:“我家就我妈算好人,其他人你都别搭理,他们找你看病,你就使劲收钱,反正他们付得起,如果他们不找你,那就更好了,我会收拾他们的,寅寅,我和你永远是一边的。”
露娜吐槽:“你可没对我说过此类保证。”露娜人在北美,免不了和梅森罗德家族的成员打交道,挨过的白眼也不少。
菲尼克斯:“你就说哪次你被人说难听的话时,我没给你找场子。”
露娜一下变出个笑脸:“我知道你是个好弟弟啦。”
知惠一边听哥哥姐姐们说八卦,一边做完最后一组深蹲。
露娜的心脏差点被名为好奇的猫挠得跳出胸腔,她双手握拳使劲挥舞了两下,拽住菲尼克斯:“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行!”
寅寅克制自己还可以理解,六人组一直觉得寅寅在某些方面有点傲娇,比如说小的时候,大家凑到一起贴贴脸蛋,只有寅寅一人会不好意思,连知惠都不会,但要是气氛到了,菲尼克斯执意要做到底,他肯定别扭一下就纵容金毛仔到底了!
所以要在秦追和菲尼克斯之间找一个不行的人的话,只能是菲尼克斯了!
菲尼克斯恼怒道:“没有不行,我身体好着呢!我真有问题的话,你以为寅寅会不给我开中药吗?”
寅寅的性格谁不了解?如果他觉得谁需要喝药的话,当年他是怎么把知惠补到半夜爬屋顶捶胸顿足的,现在他就会怎么补菲尼克斯!
露娜讪讪一笑,心想也是,那你们怎么还没激烈地搞起来?真是好奇坏姐姐了。
明明寅寅肤白貌美,腰细长腿,身上还有浅浅药香,声音还那么动听,她要是个男人,得此美人,非得搂着他把床都搞塌不可。
真相总是令人难以启齿——菲尼克斯和秦追的确差点在情绪的驱使下做到底,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样不现实,型号对不上,硬来是要出事的。
于是菲尼克斯只能懊恼地一头砸在闷笑的秦追胸口,被搂住脖颈,那素白的手在他汗湿的金发中穿插,又揉了揉。
若是在后世,坐个飞机便能到斯德哥尔摩,领完奖又坐飞机各回各家,天涯海角都变得没那么远了,但在1920年,跨洲游的最佳载具依然是船,船庞大、可靠、承载思念和期待,在不同的港口停泊和出发,只要启程,便是少说半个月,多则两三个月的长途跋涉。
秦追带着亲人提前到达法国的勒阿弗尔港口,在当地旅店住了几天,和他一起的秦简、黑妈妈知道是要等北美来的菲尼克斯和露娜,也不着急,不怕秦追误了行程错过领奖,她们愉快地在当地逛了逛,购置了一些海运过来的好货,在邮局寄回苏黎世。
秦追等了好几天,在菲尼克斯抵达的那天,他提前到港口于风中等候。
一艘来自北美的邮轮驶入港口,大约一小时,舷梯放下,游人开始下船。
秦追翘首以盼,直到那惹眼的高大金发青年出现,他高举着手臂对那边挥手。
金发青年看了他,立时露出灿烂的笑,加快了下船的步伐。
露娜抱着鹦鹉跟在后面感叹:“久别重逢小情侣。”
然后她就听到有人对她说:“您是德拉维嘉小姐吗?我是您的粉丝,能不能给我一个签名?”
露娜从容地回道:“等下船好吗?舷梯上人太多了。”
好不容易挤下船,菲尼克斯小跑几步,一把抱住已经打开双臂的秦追。
两人抱了几秒,秦追感到菲尼克斯靠着他的脖颈吸了一口,就像吸猫似的,他则不慎被胸肌挤脸,鼻子被撞得有点酸酸的。
等松开时,他脸蛋发红,又和露娜抱了一下。
露娜笑嘻嘻的:“你看起来容光焕发,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是在调侃秦追和菲尼克斯,但秦追很自然地回道:“你得诺奖你也精神爽。”
露娜见他不钻自己的套,也不在意:“奥斯卡.闵可夫斯基先生得了诺奖以后可没爽,要不是你,他就要顶着中风歪掉的脸去领奖了,那真是一场悲惨的喜剧,卓别林看了都要同情了。”
秦追:“嘘,他和我们一起出发的,你别当着他的面说这个。”
奥斯卡的确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这也是老爷子的子女的请求,他们总觉得万一奥斯卡路上再情绪激动过去一下,有秦追和知惠在,他被捞回来的概率会大些,但老爷子本人对这个安排不满。
他不介意和知惠这个徒弟与重要的合作者一起出发,但他介意别人把他当成一个脆弱的老人,哪怕事实如此。
秦追对此评价:“人总会在不同的年龄段在不同的时候要强。”
菲尼克斯轻哂,搂着秦追的肩膀在人群中前行:“我爸妈也这样,他们各有不愿服软的地方,到了这把年纪也不能敞开心扉,我说过,我以后绝不会接受和他们一样的婚姻,我要比他们更幸福,爸爸说我不可能比他更幸福,因为我找不到妈妈,妈妈猜我有了喜欢的人。”
大胡子帮他们调整好望远镜,只是他很奇怪,望远镜调到一半时,发呆了约10秒左右,才回过神来,他的动作慢吞吞的,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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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有点迟钝。
郎追观察着他,觉得这人有明显的乏力,说话时,舌红苔少,少津。
出于好奇,他问罗恩:“罗恩,你能握握他的手吗?我想把他的脉。”
罗恩最听寅寅哥哥的话,当即对大胡子老头伸出手:“先生,我叫罗恩.舍瓦利。”
大胡子愣了一下,缓缓握住他的手:“我是路德维希.玻尔兹曼。”
郎追往大胡子的手腕上一摸,脉弦。
根据大胡子的外在表现、脉象来看,中医叫“脏躁”,指这个人的精神情志异常。
现代医学管这个叫双向情感障碍,抑郁加焦虑。
郎追不擅长看外国人的年龄,总觉得他们显老,但这个大胡子绝对有六十多了,这把年纪了还双相,真是非同一般的危险。
第 35 章 善良
郎追偶尔会遇到大胡子这样的病人,他们也许穿着名牌,也许蹲在铁笼里,也许坐在船上,四肢被绑缚。
他们的眼睛告诉郎追,他们需要帮助,可郎追总是无能为力,他不是心理医生,大部分时间只能递一盒阿普唑仑,叮嘱病人适量服药。
但是大部分时间,病人连阿普唑仑都吃不到,他们会被饿死,被淹死,以各种残酷的死法,成为郎追无法挽救的人。
而在这个时代,郎追连阿普唑仑也没有。
只是大胡子身上有一种将死之人在生与死的间隙徘徊的味道,郎追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穿越这四年,郎追没有生存的压力,有了余力发散更多医者仁心,便忍不住借罗恩的口:“您在苦恼什么呢?玻尔兹曼先生。”
玻尔兹曼先是一怔,随即自嘲,他的苦恼居然已经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看出来了。
他蹲下说:“我的苦恼是我老了,做事迟钝了,开始忘东西了。”
郎追透过罗恩的目光与他对视:“不,你的迟钝不仅是因为老,还因为你的心情不好,这是一种病,有些严重的人,一旦病发作了,还会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他开解着大胡子爷爷:“善良的人有更高概率罹患这种病,因为你们容易被伤害。”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心脏病发作了。”警长紧皱眉头,这件事过于灵异,当杀人凶手主动交代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居然那么恰到好处的发病,死得一位顶级名医都救不回来。
而且根据迈特的口供,他背后还有一个人。
室外暴雨不停,且有越下越大之势,但这个案件涉及到了梅森罗德家族,且继承人就蹲在这里,警长没有丝毫偷懒的想法,他当机立断,带着一群人冲了出去,开始在斯库尔基尔河搜索受害者。
秦追有点冷,也是奇了,他体质一向不差,此时又是九月初,夏季未过,就算淋了雨,天气也是闷闷热热,着凉的概率没其他三个季节高,可他这会儿骨子里发寒。
只是他这人心里犟,自持多年武功不会白练,底子够厚,便不肯吭声,菲尼克斯认为接下来他们帮不了什么忙,便和秦追说好先回橡树庄园,把他买的中草药炖了,汽车驶到半路,菲尼克斯叫了停。
“范,停在这里10分钟。”菲尼克斯说了一声。
秦追警觉道:“你发现了什么吗?”他知道菲尼克斯的耳朵特别灵敏,是不是听到哪个路边的王八蛋拉枪栓要偷袭他们了?
菲尼克斯揉他一下:“是发现了点小事,你等等我。”
说着,这家伙撑开黑伞跑下车,秦追坐车上等着,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点乖,菲尼克斯回来时却见他探着身子看自己,不由一笑。
这金发美男子站在雨中,举把伞,那股吸血鬼式的俊美越发明显,只是他手里端着两个饮料杯,上车时递给秦追一杯:“我发现你需要喝点热的。”
菲尼克斯不像知惠一样拥有超视觉,但他会永远把寅寅放在心上,所以秦追有一点不舒服,他都能看出来。
秦追接过饮料,纸杯上涂了防水的蜡,却不能完全隔绝热咖啡传递过来的暖意,他低头抿了一口,热流沿着食道滚落,心里发暖。
“谢谢。”其实在原时空,这一届奥运是只有29个参赛国的,而且德国才在欧战里担任了反派,所以不被允许参赛,而新生的苏联也被大家默契无视,于是在现在的时空中,这两国家依然没派人比赛。
送走卢领事,秦追感叹:“要是格里沙能来的话,举重项目的金牌就提前定了,其他人都只能争一下银牌。”
菲尼克斯收拾着东西出发到欧洲的行李:“要是有潜水比赛,金牌也被你提前锁了。”
在菲尼克斯背后,奥格登兴奋道:“菲尔,我戴这个遮阳好吗?”
菲尼克斯挥手:“随便你戴什么,你戴个夏威夷花圈也没人管你,出去!”
奥格登憋着嘴被赶走了。这何尝不算一种白富美呢?
雍和宫,你的许愿池又歪了!
秦追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抽醒,告诉自己不要迷信,难不成朋友朝雍和宫许愿他要和谁在一起,他就和谁在一起?没这个道理!
他也设想过自己会找怎样的伴侣共度余生,最后得出个结论——他喜欢笑起来亲切、好相处的正常人,这样的人适合一起过日子,性别和长相反而没那么重要。
由于这个时代大家都早婚,秦简在他满16岁时就和他聊过这个事,问他喜欢啥样了,她可以帮着留意。
听完秦追对伴侣的期待后,秦简说:“寅寅,你要找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你只是想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那时秦追问母亲:“这样不好吗?”
“你在害怕,你怕把自己交出去,”秦简抚摸着他的脸颊:“没事的,世上搭伙过日子的人那么多,你当然也能这么做,但是小追,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不要怕付出,你要记得,不管你以后遇到什么挫折,妈妈都会给你兜住,你大可以勇敢点啊。”
秦追不想勇敢,他只想和家人一起好好活到49年后,将自己投入一段“把自己从身到心交出去”的感情让他觉得很不安全。
露娜的关注点还在八卦上,她眼冒精光:“所以你就这么通过做梦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你的x梦对象是男性?”
秦追的表情一言难尽:“嗯,我应该……喜欢男人……吧?”
也许那两个梦是在警示他,少年,你真的喜欢男人,但是一定不要找那种踹都踹不开的雄壮男人。
露娜泄气:“你看起来还是不确定嘛,说不定你只是被男人追求之后,又恰好身体处于蠢蠢欲动的青春期,就有了这方面的欲,先说好,我作为姐姐希望菲尔能幸福,但并不代表我会坐视你稀里糊涂步入一段感情,尤其是在你没想明白自己的性取向的情况下。”
“你最好多想想这个事。”
露娜的意思是,万一小追和菲尔在一起一段时间了,两人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小追再突然醒悟“其实我不喜欢男人,我对这个人的感情只是被追求后因为感动而产生的一时错觉”,然后和菲尔分开,到时候两人都会伤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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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追打了个激灵:“你说得对!这梦可能因为菲尼克斯而出现的错觉。”
他甩了甩笔,墙上又多出一溜墨点,低头继续写他的论文,在医学领域,秦追如今大小算个业界权威,在化学界,他找到了诺奖大佬哈伯做导师,就剩生物的毕业论文没做了。
“这个论文我还只能署名三作呢,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做三作。”他嘟囔着。
露娜惊讶:“你?三作?开玩笑的吧?为什么?谁有这个能耐和资格?”
这件事给她带来的惊讶甚至大过了秦追居然如此直白地承认了自己的性取向偏向男性,也可能他本来是直的,但被菲尼克斯掰弯了。
秦追吐槽:“还能给谁做三作?知惠呗,你知道那丫头人缘很好,在盛和武馆是一群师兄照顾的小师妹,在哪都能混到饭吧?有时候我住实验室,没空管她的交友情况,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和希娃成为了密友,你教希娃小擒拿手,她教希娃短棍,以后爱因斯坦看到希娃都要绕道走了。”
他还是最近才知道,在爱因斯坦队和米列娃队的斗争中,希娃是米列娃队的队长。
露娜面露疑惑:“呃,这和这篇论文有什么关系吗?”
“有,希娃是数学物理双修,她的导师也是爱因斯坦的数学老师,赫尔曼.闵可夫斯基,而赫尔曼有个兄弟,叫奥斯卡.闵可夫斯基,他发现了胰岛素和糖尿病的联系,是我在医学界的同僚。”
露娜哦了一声:“那奥斯卡拿过诺贝尔奖吗?”
秦追:“没有,他和我一样是陪跑的,而且他拿了六次提名,却陪跑至今,比我还惨。”
露娜面露同情:“诺贝尔委员会那群老头子造孽哟。”
秦追接着说道:“而知惠在去年就已经决定做斯奈德院长的学生,她提前学完了大学四年的课,开始看研究生阶段的书籍,知识积累足够,某天,她去希娃家吃蛋糕,碰上了奥斯卡.闵可夫斯基,他们聊了聊,知惠就突然提出一个问题,和糖尿病有关。”
说到这,秦追的表情介于“我妹莫非真的运气逆天?”与“我妹在医学方面拥有很高的灵气!”之间,亦或两者皆有,总之他的表情既骄傲又羡慕。
露娜看着他精彩的表情,不由得问道:“我记得你在申城,帮人用中药调血压血糖血脂也挺有名的,知惠和你混了这么久,对这方面敏感是应该的,她提了什么问题?”
秦追:“差不多,目前为止,糖尿病还没有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但它又是一种很可怕的绝症,发展到后期,糖尿病足可以让人截肢,还会让人视力下降甚至失明。”
“知惠总是很担心你们,你、格里沙、菲尔、罗恩都很嗜甜,你们的甜食摄入量,对甜度的要求至少是我们的三倍,格里沙还好,他那边穷得暂时吃不起甜食,但你、菲尔、罗恩吃起蛋糕来就太可怕了,我吃你们的甜品会被齁得头疼,她怕你们到了晚年会得糖尿病。”
露娜囧了一下:“她还会操这个心?我要不要表示一下感动?”
秦追继续说:“所以知惠和奥斯卡.闵可夫斯基说起了糖尿病如何治疗,奥斯卡.闵可夫斯基说问题肯定还在胰岛素上,知惠就说她想要试着从动物的胰腺中提取胰岛素,顺带一提,现在医学界尝试做这个课题的人很多,她绝不是第一个,但她提了个很有趣的思路。”
秦追比划着:“胰岛素无法被顺利提取,是因为人们一旦把胰腺弄碎去提取胰岛素时,其中的消化酶就会破坏胰岛素,但是,胰腺会分泌消化酶吗?”
露娜没好气道:“你问我啊?我一个学农学和经济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秦追挥挥手:“这个问题至关重要,你知道吗?奥斯卡.闵可夫斯基今年都62岁了,听了知惠的问题,他激动到心脏病发作,如果知惠不会心肺复苏,这老头就要当场过去了,他那个搞数学的兄弟赫尔曼.闵可夫斯基看到这一幕,也差点吓得心脏病发作。”
知惠险些用她的一个有关学术的思路送走两个老头。
菲尼克斯扭头又和小伙伴们感叹:“我真不想带他,可妈妈说让我领他长见识,唉。”
罗恩催促他们:“别聊了,快出门吧,纪录片就要上了!你们都不参加首映的吗?寅寅,我现在开车去接你们,你们快点准备好出门!”
一众哥哥姐姐们又笑:“罗尼做导演以后威风多了。”
秦追和知惠也不打扮,只穿着去医院上班时的衬衫裤子,头顶戴个遮阳帽,秦追还抱起瓦夏,两人一猫离开家。
秦追跑到武馆嚷了一声:“妈,和不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秦简扶着一个小孩在梅花桩上蹲着,闻言只说:“没空,你们自己玩吧。”
秦追也不强求,和知惠去门口等着,过了一阵,一辆罗恩爸爸淘汰下来的二手汽车慢悠悠行驶过来,秦追挥了挥手,那车也不停,而是在路尽头一个拐弯,再倒,再拐弯,重复四五次,终于把方向改好了,才驶他们这儿来。
知惠小声说:“调整一次就能倒过来了,他搞这么久。”
秦追同样小声回道:“他才学会开车多久啊,能开就不错了,别打击他积极性啊。”
知惠:“以后他晚上过来的话别让他开车,我怕他把车开湖里去。”他们住的这一片是湖景别墅区,马路边上就是苏黎世湖。
希娃穿一身浅紫色蓬蓬裙,像一个甜美的奶油蛋糕,靠着车窗招呼着:“知惠,泰格,快上来!”
秦追便抱猫上了后座,瓦夏依偎在秦追怀里,好奇地打量四处。
希娃道:“你怎么把小猫带出来了?”
“带她长长见识。”秦追低头摸了摸瓦夏,“不是到时候要把我们上红毯的画面也拍进去吗?让瓦夏和我一起出镜吧。”
这样一来,说不定格里沙和老师也会在某天看到瓦夏了,他也不怕瓦夏跑丢,因为自从瓦夏入住他们住的那一片后,各家各户老鼠基本绝迹,瓦夏抓完老鼠就回家,情绪稳定且认家。
罗恩握着方向盘:“早知道你们穿这么简单,我就带两套衣服过来了,寅寅,为了这次纪录片上映,我找了好多渠道宣传,酒馆、大学、工厂,对了,我还给一家伯尔尼发了一百张免费电影票,所以今天会有好多人看到你们。”
秦追:“你知道的,我很忙,最近没怎么看报纸。”
知惠扒着车椅:“我在和瑞士游泳队做最后的冲刺训练,到底有多少人来参加苏黎世的首映式?”
希娃指着前方:“你往前看。”
知惠歪头,就听到砰的一声。
闪光灯霎时亮了起来,闪得知惠眯起眼睛。
“范罗赛,你的。”菲尼克斯将另一杯咖啡递给了开车的护卫。
范罗赛受宠若惊:“少爷,您不自己喝吗?”
菲尼克斯淡然道:“我今天穿了两件,所以不喝热饮。”
为了形象,他在夏季未过时衬衣叠风衣的穿,而且根据他的经验,喝咖啡和甜饮都容易上厕所,斯库尔基尔河附近估计没啥厕所可以上,他也不想当着寅寅的面找厕所,野外解决更是绝对不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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