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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081
膝弯都打着颤,眼眶里面都蓄着水。
次第连绵的喘。息声音绵密,明明低沉,却教听着宛如一浪高过一浪的起伏。
“够了……”戚映珠喃喃着,抿着唇告饶。喧沸的声音混杂着粘腻的快意,让她的大脑愈发空白。
这人的心肠却是没怎么好过,明明嘴上说着好听,说是来当她的贤内助,接她回家去,却做起了这种事情……
可是坤泽对乾的依赖,两人shen体的契合程度,无一不让她觉得难以割舍、还想要更近一步。
不仅仅是在这个地方。
但是理智终究要高过一节,促使着她拒绝。
“好吧,那便听娘娘的。”慕兰时低声笑着,抬手,轻而易举地将松掉的腰带系了回去。
只是在情潮意动勾得难耐的情况下,任何动作都可以洇染出更多的意味。
“慕大人颇会浅尝辄止,还有这系带的手段。”*戚映珠勉强地扶住慕兰时的肩头,站了起来,故意贴着慕兰时的耳畔说话,“倒是愈发熟练。”
“那还不是因为娘娘么?”慕兰时截住她半句话头,生怕她又说些什么吃味的话。
戚映珠撇嘴,恢复了方才的端庄姿态,唯有耳廓还未消散的潮。红,纪念着方才未退的旖旎。
她凝着慕兰时同样氤着绯色的面颊,心道此人既有当“贤内助”的心思,那自己当然要投桃报李,关心慕大人的仕途。
“好吧,那我便想要知道——”戚映珠微微抬头,手挑起慕兰时的下颌,“今日可又有人,对着慕大人示好了?”
慕兰时嘴角轻轻地一抽,仔细瞧着戚映珠,想要品味出“示好”这两个字背后的意思。
嗯,她说的是哪方面示好?
又或是说,不是“示好”,就连某些让人憎恶的贴上来的举动也算?尽管慕兰时自觉要坦诚,但是她并不想将有关孟珚的事情告诉戚映珠。
戚映珠也从慕兰时的静默中品出了况味,不由得道:“我说的是,慕大人这一次,打算支持哪位殿下?”
前世这个问题,对于慕兰时来说早有固定的答案。可今生呢?
但不待慕兰时回答,戚映珠又从方才的静默中猜到了些许——毕竟孟珚是那种瞧见花蜜就执意追寻的蜂蝶,而今慕兰时入朝为官,自己今生又不曾进宫,孟珚不利用这个空隙才奇怪呢。
“支持、哪位?”慕兰时挑眉,凤眼里面酿出几分不可置信一般的笑意。
戚映珠很认真。她素来是一个拎得清的人,该做什么的时候,就要做什么。
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太女孟琼、三殿下孟瑞,五殿下孟珖、八……”
慕兰时喉头滚动,终于打断了她:“娘娘还是别再对这皇室谱牒如数家珍了——”
略显得粗粝的指腹覆上了戚映珠的下颌。
慕兰时抚摸着她光洁的下颌,语气温和又湿意绵绵,“小君是觉得,上辈子兰时站队了某人,今生重来,便打算擦亮眼睛再找一位么?”
戚映珠的心骤然漏了一拍。
她怔怔然,看着凉凉的银霜覆在慕兰时的侧颜上。
***
付昭回萧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一轮圆月冻在黑夜中。
她开门时,惊觉自家房中还有灯亮着,心不禁一紧。
灯亮着的话,意味着萧鸢还没睡。再具体一些,她今日回来了。
“阿昭?”女人沉沉的声音压过来,借着薄弱的烛火,付昭这才看清楚面前坐着的这位颀长的女子。
正是同她成婚的乾元君,萧鸢。
萧鸢容貌出众,自小到大都不缺门当户对甚至条件更好的追求者,是以当萧家人践诺要同付昭成亲时,许多人都很吃惊,无不盛赞萧小娘子的举动。
付昭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萧鸢接下来的话并不能让她再想许多。
“妻主今日回来,阿昭竟然不知晓。”付昭抿唇,勉强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希图冲散几分两人相处的微妙氛围。
萧鸢在圆桌上面点了一支蜡烛,幽幽地照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明明两个人不过是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的姿势,偏偏被那烛火扯出张牙舞爪的模样形状。
阴影又像把钝刀,一寸寸割裂付昭的心。
“哈,我本来就应该回来的,”萧鸢语气闲闲,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娘子这般说,倒像是在说,我不该回来呢。”
付昭一时语塞,不由得道:“是,妻主说得是。是阿昭糊涂了。”
她对萧鸢,抑或是萧鸢对她的态度,从称呼上就可见一斑。
她是她的妻主。
而萧鸢方才的话也明显。
玉镯磕碰在檀木圆桌上,撞出几分泠泠的清响,萧鸢的声音随着她人的黑影齐齐压来:“阿昭,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了么?”
她身上带有一股檀木香气——这是萧鸢的信香味道。
按说她俩已然结亲,对彼此的信香当然不应该排斥,尽管萧鸢在她二人洞房那夜转身离去,但是付昭还是费了很大一番心力努力接受。
接受她不喜欢的檀木香气。
可是付昭这般勉强自己得到了什么?当她潮泽期来临时,萧鸢闻到了她的雪松香气,皱起了眉头,命人送来了平绪膏,让她使用。
哪有结亲的乾元坤泽君,并不行任何结契之实,却只知道送来平绪膏的呢?两人根本不像是什么琴瑟和鸣的妻妻,更像是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想起啊,那会儿她被潮泽期的热浪焚灼五脏六腑时,本该与她共赴巫山的妻主,那一刻或许正在某处暖阁里,嗅着其她坤泽清甜的蜜桃香。
再后来,付昭有一次为在家中宴客的萧鸢奉茶——萧鸢忙于事务,待在家中的时候也不会与她多相处,所以付昭很珍惜同萧鸢在一起的日子。
那日她满怀欣喜,亲自提着滚滚的大红袍,却隔着一扇屏风,听见屏风后面女人银铃一般的调笑声音:“您不知道那个味道有多么难闻啊……就像,就像巷阴沟里烂透的雪松木!”
闻言,付昭的脚步钉在原地,茶盏边缘的热度烫上掌心。
紧接着,她听见萧鸢慵懒的嗓音混着骰子落盘声:“慎言,这味道,毕竟是在下正室夫人身上的味道。”
“夫人又如何?”另一个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面有着掩饰不住的谄媚讨好,“您不是说最恨……”
付昭的指尖骤然收紧,滚烫的茶汤泼在裙裾上,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震碎了屏风后那句轻飘飘的“雪松”。
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萧鸢的喜欢。
思绪回笼,萧鸢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在她面颊上面描摹了好一会儿,说道:“对了,阿昭,我今日回来,是有一事要吩咐你。”
付昭问何事。
“你可知晓今年新晋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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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郎慕兰时?”萧鸢问,“她毕竟出名早。”
付昭应了,藏在袖中的手指却不由得蜷缩紧了。萧鸢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了?
莫非是……
“不知道才奇怪呢,我此前听说,她要同南市一个商户成亲,只是到现在,那成亲的事我都没打听出来什么……”萧鸢喃喃自语,显然不需要付昭的回复,“我打听出来那商户是谁了,正好我不方便出面。”
话至此处,付昭显然明白了萧鸢的意思。她略带惶惶地抬起头,正撞入萧鸢那双如深泓幽潭一般的双眸。
付昭一瞬觉得,是否自己这些日子做得太过?
“那商户姓戚,”萧鸢忽然走近,却也不愿意离付昭太近,“我有个朋友认识她,明日你且同她一起去,与那商户结交。”
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不容置疑。
更让人不安的是,萧鸢此刻假定她不认识戚映珠。
……又或是说,她知晓。
“明天就去吗?”付昭问。
萧鸢“嗯”了声,便离开了,徒留付昭一个人愣在原地。
鼻腔肺腑里面,还漂浮着,她忍受了很久的、想要习惯的檀木香气。
***
“参见太女殿下。”两人异口同声对着孟琼行礼。
方在批复奏折的孟琼这才慢悠悠地抬起了头,眼风朝着阶下一扫,淡淡说:“平身、免礼。”
孟珚、孟瑕二人起身。
“六妹,今日你借我的马车,如何?”孟琼放下手中朱笔,向后仰躺,颇玩味地看着孟珚。
她有许多妹妹和许多弟弟。在这之中,最让她印象深刻的,不是那个一心想要同她争夺皇位的三弟孟瑞,而是这位生了一副异域精怪面容的妹妹孟珚。
论起出身,孟珚可以说是姐妹兄弟里面最差的一个,可现在呢?
……当然,也是她长袖善舞。
孟珚向她投诚,这次的筹码是,拉拢来新任秘书郎慕兰时。孟琼对这事大有兴趣,六妹说要借走她的马车,她应允了。
只是这华贵的马车可不是谁想坐都可以,孟琼要看到孟珚能做到什么。
“和慕大人见了一面,”孟珚说得含糊不清,“慕大人聪慧,她应当知晓皇妹的意思。”
代表着太女孟琼的意思。
孟琼“嗯”了一声,继而道:“那她可有什么表示?”
根据线报,对慕兰时感兴趣的可不止她一个人。老三那边也在运作,想要将慕兰时收之麾下。
表示?孟瑕听到这两个字,便突然想开口了,但又担心阿姐又说自己的不是,好容易才忍住,只是将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那人今日蛮横无礼,竟然将她们二位皇女视若无物。而皇姐也是心大,到了大姐面前,还在为她开脱!
第82章 082
柔软的狼毫浸润了墨汁,在玉色肌理上一寸寸描摹过。
每每落笔,点至一处,便洇染出墨色,连带出战栗,还有不断的嘤咛之声。
“唔……嗯。”戚映珠衣衫半褪,薄薄的衣衫早就堆叠至腰间。
她全身上下都紧绷着。
精致的锁骨紧紧绷起——若是不仔细一些、谨慎一些,那盛放着的另外一支狼毫,便会滚下书案。
她的确想要尽快结束这场作画的过程。
可是那挥毫作画的大画家却似乎有自己的独特的艺术追求,拿着笔,在她的锁骨处、脖颈处,乃至别的更多地方,缓缓地留下更多印记。
就在这时,慕兰时忽然咬住笔锋一扯,狼毫散作蓬松的绒羽,而湿润的墨尖便悬在戚映珠心口三寸处:凝滞的墨珠慢慢地坠落在雪肤上,沿着起伏的曲线缓缓爬行。
慕兰时终于抬手,取下了搁置在戚映珠锁骨处的那一支主笔。
朱笔、墨笔。
花色,各种颜色,尽数在戚映珠的身上晕染开来。
身上被主笔染得透红,雪色的面靥也不遑多让,绯红得像是点燃了天边红霞。
教人忍不住多瞧一眼,到底是她的耳尖面靥更红,还是身上绽开的梅痕更加动人。
滴答、滴答的黏连声音不绝于耳。
那究竟是墨水的声音,抑或是别的什么声音,戚映珠自己也不知晓。
她只知道……慕兰时会为这副景象取一个名字。
慕兰时喜欢这样做。
同样,戚映珠也喜欢慕兰时这样对她。
喘息声音时断时续,先是低沉的、绵密的、黏糊糊的,忽而一瞬间变得高亢起来——原来慕兰时又有了新的动作:
冰凉的笔杆突然逼仄地挤入了戚映珠的指缝,冰得她脊背弓起,声音也有了变化。
然而慕兰时另外一只手中的笔却也不曾闲着,毫尖又在在此刻重重地碾过戚映珠锁骨凹陷处,墨汁在肌肤纹路里晕成蛛网状暗痕。
破碎的、却又无法分开的。在某种意义上,颇像她们燎原期、潮泽期来临之时,二人身。体紧密嵌合的模样。
“咦——好、好冰……”戚映珠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这次对于她来说,仍旧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她害怕;但是心中的期待更甚一筹。
比起害怕,她更担心自己无法承受。
没办法。她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很快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和慕兰时,是结契过的乾元君、坤泽君,对彼此产生再多的依赖都是应该的。
一旦这种时候,一旦略显得冰冷的、顺滑的毫尖掠过她敏感的肌肤纹理时,她就会想起自己那一日的产生的“欲。念”。
她要全盘占有慕兰时。
慕兰时垂眸,仔细观察着戚映珠的反应,仍旧运笔:腕骨轻旋,笔锋顺着戚映珠战栗的肌理游走,要顾及到每一处。
顾及到这一处,便不能忘记了那一处。
千万不能顾此失彼。
对于她这位小君来说,若是顾此失彼,便是大忌中的大忌。
这一辈子,慕兰时决计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仍旧手持着毛笔,只是滑过腰眼时,慕兰时突然改用了技法——散开的毫毛蜿蜒着,将喘息声磨成断续的颤音。
“慕、慕大人……”戚映珠断断续续地开口,杏眼里面水润潋滟,眼角眉梢已经溺成了春水的汪洋,“这副《江山流水图》,到底要画到什么时候?”
慕兰时闻言一怔,持笔的手悬停在半空。
她忽然笑了,抬眼看戚映珠湿润的发鬓,殷红的脸颊,不由得说道:“兰时这画作尚未完成呢,娘娘怎么就已经急着给这副画取名了?”
戚映珠忽然将嘴一撇,嘴角哼哼地表示着不满。
“江山……”慕兰时颇有深意地重复她的话,然后故意在某些字词上面咬重了读音,“流、水、图。娘娘倒是有雅致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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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会取名。”
戚映珠忽然泄气,也不顾自己衣衫褪到腰窝堆叠,空空地坐在桌案上,反而是突然向前,蹭了蹭慕兰时的衣襟,够上她的脖颈。
热气喷洒上来的一瞬,慕兰时一怔,并不明白戚映珠想要做什么。
——但是戚映珠如今的身位,想要彻底够上她的脖颈有些困难。为了让慕兰时便于作画,手还顽固地支撑着桌案,如玉笋一般的足尖也紧紧地绷着。
“过、来。”戚映珠压低了声音,魅。惑而喑哑,在沙沙声中,相当撩人心魄。
慕兰时吞咽了口唾沫。
有些时候,偏偏是这种半隐半现的情状才最勾人——方才她面对满目春色,握笔的手腕却一点没有出错。
她安安静静地让她作画。
可现在不一样。
“过来么?”慕兰时身形僵了僵,低声询问。
“不然呢?难道要我站起来?”戚映珠不满地问。
衔上那水光潋滟的眸子,慕兰时心知自己不能拒绝,立刻乖乖听话。
她放下了手中的笔,搁置在戚映珠方才孤零零支撑桌案手的旁边。
女人情潮意动,便会不自觉地释放出自己的信香。
桂花酿的气味铺天盖地地将人包围,慕兰时浑身也随之战栗。
……虽然说乾元君对坤泽君有相当的掌控力,可是,她现在也被戚映珠反向标记了。
是以,戚映珠的信香,同样对她有极大的吸引力。
桂花酿的味道缠。绵着涌进肺腑之间时,脖颈上也传来了温热的口。舌。覆。盖。
“唔——”慕兰时僵硬地让戚映珠靠着。
她不得不向前。
因为坤泽君盘上的腿驱使着她向前。
湿润连绵的吻在慕兰时的脖颈间一点一点地落下,伴随着女人的问:“慕大人这工笔作画的本事,天下人还有谁能出其右呢?”
“也看在什么地方作画,”慕兰时嗓音同样低哑,震颤着的雪色山岳和着香甜的桂花酿香气,一瞬间让她难以分清现实还是幻象,“只有在这里,兰时的笔,才能最派上用场。”
倒是说得好听。戚映珠暗暗笑了,可是她的手仍然没有攀上慕兰时的脖颈。
“慕大人修地理志如何?”她故意将事情引向朝堂,“本来以为,慕大人的才华应该在这种地方发扬光大,却不成想……是在作画这种事上。要是梁大人知晓了,恐怕不知道得多伤心。”
便是梁识让她重修《地理志》的。
慕兰时低低地笑着,“原来小君担心这个……梁大人若是觉得伤心,恐怕还有个人也会觉得伤心。”
戚映珠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衣服堆叠在腰间,双腿半曲着,而眼眶里面盈盈地涌出无限的水意。
像某种,浸润透了充沛。
“嗯……暂时是个秘密。”慕兰时想了想,俯下头的时候持笔的手也跟着轻软渗进,“只不过兰时可以向娘娘保证,他们不开心了,娘娘一定会开心的——”
这般吊人胃口,戚映珠当然想要知道慕兰时想做什么。
可是……她忽觉眼下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嗯,只不过他们伤心、小君开心的事情太远了。”慕兰时语气轻柔缱绻:“兰时眼下有更能让小君开心的事——”
戚映珠方才盈满春水的褐色眼瞳,一瞬间睁大。
“……好一个让我开心。”戚映珠沉默了片刻后,发出了一声餍足的喟叹,可还等不及慕兰时主动邀功请赏,她忽然身形一动。
这一回,惊讶的人不再是戚映珠了。方才脸上一直无波无澜、游刃有余的慕兰时,手也跟着一抖,无意间快要将毛笔跌落下来。
——绷得紧紧的足尖一下子就将慕兰时推得有一定的距离。
还没等慕兰时理智上反应过来,肺腑中已然涌进了戚映珠的独特信香!
属于戚映珠的,桂花酿的信香突然暴涨,慕兰时清黑颜色的瞳孔骤缩——
方才用两只手孤零零支撑着桌案的女人,竟用足尖勾起方才慕兰时失手抖落的紫毫笔。
“娘娘——”慕兰时一瞬间不知说什么好,连称呼都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戚映珠行云流水一般,做完这套暧昧的动作。
慕兰时愣住了,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被勾起的毛笔的湿润笔锋,正正抵在她唇间——毫尖吸饱了“砚”的晶亮液体,在烛火下折射出蜜色流光。
“慕大人方才不是说要让哀家开心么?”戚映珠看着慕兰时怔怔然的模样觉得非常快意,浅笑着,“哀家现在算是知道了……慕大人确实很能有办法让哀家开心。”
慕兰时嘴角抽动着,感受着毛笔头的湿润,也感受着戚映珠这突如其来爆发的“恶趣味”。
或许,这也不能称之为“恶趣味”。
要论起“恶趣味”这三个字,也得是她拿着笔说要润色,这开了个头。
但是戚映珠忍受了。
不仅忍受了,还允许她这么做,还让她这么做。
明明戚映珠是坐在桌上的,可是在煌煌的烛火中,慕兰时却觉得,自己才是在下位的那一个,跪坐在地上,等待戚映珠的垂怜。
“慕大人——不是说让哀家开心开心吗?”戚映珠说,“那不妨,让哀家瞧瞧,这工笔绘尽的人间极乐,慕大人自己又是如何感受的呢?”
“来,跪下,”戚映珠借着朦胧的烛火看慕兰时,绯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弄、干、净。”
这一瞬间,慕兰时有些恍然:戚映珠才是她的君王。
浊弱的烛火映进戚映珠的眼瞳里时都变得不再微薄:
腰间堆叠的似是翟衣,她要让她臣服。
“慕大人,合该膝行过来。”
第83章 083
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的坤泽君,轻而易举地便能勾连起乾元君的情动。
吞咽时的情动,让人颇止不住地咂摸味道。
这一刻慕兰时什么都不去想。
极目所见,能瞧见未着寸缕的雪色玉峦。
戚映珠——不再是两只手空空地支撑着桌案,她抽离了一只手。
手指微张着,勉强能够遮挡在眼前,似乎这样就能隐藏就能不看见她驯服她的模样。
明明是她命令她膝行过来,跪拜过来。
喉骨滚动着。
媚气横生的眼眸也愈发洇染了水意。
终于,戚映珠那一双澄澈的清透的褐色瞳孔,终于失去了白日的清明,蒙上了糜。艳的雾气。
浑身再度紧绷着,陷入新一轮的汪洋。
“慕、慕兰时……”她只能这样气息微弱、可怜巴巴地叫慕兰时的名字。
足尖绷得紧而直,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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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兰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不能直接回应戚映珠的话。
无暇做此事。
但是戚映珠叫她的名字叫得愈发急促了:“兰时……慕兰时。”
“……嗯。”喉骨滚动着,字句这才挤出齿缝。
慕兰时抬起了自己同样水润的双眸,视线黏糊糊地看向戚映珠:“我在。”
她那双极好看极清丽的凤眼,也像是被淋漓地滋润过,水汪汪。
“你在?”戚映珠抿唇,忽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慕兰时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好……”戚映珠这么答道。
天晓得她经过了多少个这样的日夜,仅仅需要一个人来到她的身边,对她说这两个字呢?
前世痛心蚀骨的难耐,在此时此刻,俱化作了绵软的酥麻,沿着脊柱炸开细密的星火。
浑身的毛孔都淋漓地浸透了:每一寸肌理都在吞吐着潮湿的渴望,恍若被春雨浸透的绢帛。
她曾是太液池里无根的浮萍,亦是风中摇晃的飞絮。
没有攀附、没有依仗。
此刻却成了沉溺在惊涛中的画舫。那是她今生对慕兰时第一次产生渴望的瞬间。
想要那艘画舫倾覆,想要波浪吞噬她们。这样,才能让她们永生永世再不分离。
但只需要轻轻向前,就能触碰到慕兰时。
后颈被人触碰着,宛如命脉就掌握在戚映珠的手上。
但是,就像她方才的觉悟一般:戚映珠才是她的君王。
她掌控她,她主宰她。
再待慕兰时重新睁开湿润的眼睫时,她衔上了那双同她一样水波晃荡的媚眼。
似乎坤泽君的毅力还是要稍稍逊色一些。
戚映珠绯润的唇依然开合着,想要再逗弄一下这位素来清正但如今却甘愿沦为她裙下臣的慕大人。
可是甫一开口,便是抑制不住的喘息溢出。
那她便不能开口了。
戚映珠这么想着,复又阖上了双眼,如紧闭的蚌壳。
掩盖住将要溢出的水波,也咽下所有即将溃堤的春潮。
***
这样的尝试还是第一次。
事后,戚映珠便会拿着一支干净的毛笔,要稍微高抬起手才能敲到慕兰时:“慕大人在秘书省工作的时候,可千万小心别蘸错了墨水。”
明明她的力道轻而又缓,一点伤不了人,可慕兰时还会颇伤心地揉着自己的头,说道:“兰时定然会仔细地做这份差事……只是小君拿这毛笔敲打兰时,却是提前惩罚了。”
对此,戚映珠只有怪异地瞥她一眼:“难道这打人很痛?”
“说痛,还是说不痛,才能让小君继续呢?”慕兰时忽而垂下眼睫,将人一把揽进怀中,语气柔柔地道,“既然小君这么嘱咐兰时,那兰时也有话要对小君说。”
戚映珠诧然:“什么话?”
女人兰芷香气的怀抱让她一瞬间又心醉神迷。
她太贪恋慕兰时身上的味道。
“以后可别对那个女子笑得那么灿烂。”慕兰时声音沉沉,略显得粗粝的指腹划过了戚映珠的下颌,“毕竟,那女子是个有妻之妇……”
戚映珠默了半晌,这才了解到慕兰时的意思。
她也想起这次荒唐的缘起,也是因为慕兰时下值后立刻过来,想要接她归家。却不曾想,撞见了她同付昭言笑晏晏的场景。
其实两个人明明什么也没做,不过是谈了些话。
……可是,戚映珠心里偏生有一种诡异的得逞感。
有的人在情感上失控的程度,远比她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好吧,”戚映珠叹了口气的,按住慕兰时摩挲她下颌的手,问她道:“那穆大人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慕兰时疑惑。
“嗯……”戚映珠故作神秘情状,按住慕兰时的手促使着她向下,使她将热息喷洒在她的面靥处,“一个有些难度的问题。”
女人的眼睫上面仍然方才那场春。潮带来的水意,偏生衬得她在月下愈发靡丽。
慕兰时的喉头滚动,终于道:“什么问题?”
“兰时……是不是醋了?”
慕兰时怔住。
在月下垂眸寻戚映珠流露得意的脸颊时,慕兰时忽有一种释然。
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么容易。
但作用却如千钧。
“嗯。”她应声,重新收拢了臂弯,将人圈得更紧,“那小君也要答应兰时。”
“答应你,都答应你,”戚映珠闷在慕兰时的怀里说话,一边软着嗓音道,“慕大人得到这个答案可还满意?”
大抵是兴头上来了,戚映珠还想逗她:“可是慕大人很忙,就算映珠答应了慕大人,还能……”
她故意将话只说一半,然后用狡黠的杏眼去望慕兰时的反应,再贴上慕兰时的脸颊。
单纯地蹭一蹭她。
嘴上答应了她,然后呢?慕大人难道还能抛下衙署的事情不做,过来督察她是否照做了不成?
事实上就是,到底如何,全凭她戚映珠的良心了。
“没关系,”慕兰时眼睫颤动了下,低下头含吻住戚映珠的唇,碾磨过,这才轻轻缓缓地道,“兰时当然会待在这里,不然的话,没了这个付昭,还有张三李四王五……”
戚映珠浑身倏然一震,从那双上挑的凤眼里,瞥见慕兰时的促狭。
***
慕兰时果真说到做到。
翌日的汤饼铺子中,便多了一位高挑的女郎。
只不过慕兰时没有选择露面——她是清晨同戚映珠一道来的。
在马车上的时候,戚映珠同慕兰时闹了好一会儿,也不曾让慕兰时打消离开的念头。
“慕大人当真这么闲?这才入仕几日,便不去秘书省要到我这破汤饼铺子了,难道不怕梁大人找你麻烦?”
“不怕。”
“那也不成,这铺子毕竟是我开……”
“当年的地契莫非不是兰时给的么?”
戚映珠:……
在店中沉默着回忆起来的时候,戚映珠还是觉得面上燥热。
连带着觅儿、徐知真等人过来同她说话,戚映珠都答得不甚认真。
都怪慕兰时。此人实在是太过不务正业。
但有些人毕竟还是知道如何“安分守己”,戚映珠不去细想这后院里面还有个人的话,一日的光阴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傍晚的时候,却有一位“不速之客”登门。
其实登门拜访的不只是一个人,只是访客中有一个人让戚映珠略感不适:
这女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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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年轻,瓜子脸敷着薄粉,眉梢高挑入鬓,丹凤眼尾微微上挑,左眉骨处生着一颗朱砂痣,眼波流转间总带着三分算计。
这女子的名字叫做钱京溪。人如其名,家中殷实富有钱粮,人脉通达,戚映珠渐渐地在京城站稳脚跟离不开此人的帮助。
——但是此人惯会投机取巧,不值得深交。上一世戚映珠作为太后,也同钱京溪打过交道,所以这一世才会知道她的存在,借助了她的资源。
不过……她毕竟还是她。戚映珠深知,自己从钱京溪那里得到了一分,这人便会让她加倍奉还。
奇怪的是,钱京溪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低着头,一副不认识戚映珠的模样。
但是戚映珠怎么会不认识她呢?付昭来见她好几次,又拜托了戚映珠好几次。
可是……
“戚小娘子,好久不见。”钱京溪咧了咧嘴,笑意微妙:“在下不告而至,太过唐突,还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您?”
付昭此时此刻仍旧没有抬起头,而是表现得畏缩,站在钱京溪的身后。
说是身后,但也正是钱京溪余光中能够瞥见她面部表情的距离。
“当然不,钱小姐的鼎力相助,我还不知如何偿还……欢迎您来。”戚映珠嘴角也扬起弯弧,讲客套话。
她在细心观察付昭的表情举止。
奇了怪了……付昭是怎么认识钱京溪的?而且,为什么付昭表现出来是这个样子?
钱京溪也同戚映珠一样,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侧过身道:“对了,今日在下还想要为戚小娘子介绍一个人。”
“付娘子。”钱京溪叫她,但并不准备让她说话,而是又重新对着戚映珠笑。
付昭本来还局促地搓着手指,正苦恼自己应当如何同戚映珠说明此事——这个钱京溪虽然站在她的身位之前,却同样能够看清楚她的一切举动。
啧,真不愧是萧鸢的“朋友”。这俩人的心思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百转千回!
付昭无法,昨日萧鸢回来,自己便不能出门,而且萧鸢似乎注意到她的异样,付昭同样无法找人提前知会戚映珠一声。
眼下,她只能依靠这别扭的动作,希望让戚映珠发现她的不同。
不要露陷,不要暴露她们认识。
钱京溪让她抬头的时候,付昭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第84章 084
戚映珠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着付昭抬起头。
付昭颤动的指尖这时候才稍稍平静下来。
及至付昭抬眼,二人对上视线的时候,戚映珠这才动了唇角,温和地笑着说:“付娘子?钱小姐这么称呼您,那我也就这样称呼您了。”
她本来就生了一双圆圆的杏眼,如果刻意做出微笑形貌的话,便能给人极其强烈的纯稚无辜感受。
一如现在,钱京溪也被这假象迷惑。她自然而然地认为这两个人初次认识,又讲了一遍付昭是何许人。
“啊!我知道,”*戚映珠立刻笑道,“我曾听说过萧大人的事……”
她又将萧鸢不顾阻挠、依旧践行祖辈遗言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连带着夸了一遍像钱小姐这样的好人,怪不得同萧鸢结交。
这般客套的说辞,让钱京溪这般见惯的人脸上笑意都深浓了几分。『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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