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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如此摆烂,也能称帝?》 40-50(第1/9页)

    徐茂语气严肃, 大家受到感染, 心下思量,原来她们的作用这么重要,全都抬头挺胸,重振精神。

    “他们若是做不到平等相待, 真心帮助民众,守护民众, 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 自恃身份对其他人颐指气使,吃拿卡要, 触及红线,与其我把他不客气地赶出去,不如自己提早离开,免得相看两相厌,最终撕破脸,不欢而散。”

    徐茂反复强调:“统一理念非常重要,你们要格外注意,不然我们的军队将会出大问题。提前跟他们讲清楚,说明白,我们不强求,可以接受就留下,踏踏实实做事,不能接受就拿钱走人,算是我对他们献城之功的感谢,同时你们也要在平常生活里留心,揪出害群之马,肃清队伍不正之风。”

    班长们忍不住抚掌,眼睛熠熠闪光,认同道:“元帅说得真好!”

    徐茂清清嗓子,接着说:“此外,这些降兵降将作为新加入士卒,你们几个兼领新班的班长,各自划分一下人员,带着他们在营地里转一转,进行常规训练,如站军姿、齐步走和跑操等,并告诉他们考核的要求,必须通过文试和武试,测验合格后才能真正留在忠义军中,这是我们军中的规矩。”

    班长们应声称是,突然接手带新人,大家猝不及防,又听说这些降将们也要经过考试,心中那点别扭倏地消散,激动地摩拳擦掌,预备大干一场。

    徐茂本来想给班长们定培训kpi,新士卒通过率不高,她们跟着下岗回家,但转念一想,如此施加压力,她们牟足劲训练新兵,到时候大半人都通过了,那她岂不是白折腾一场!

    不能给班长定考核要求,重点放在这批新兵身上,只要他们难以接受苛刻的条件,思想动摇,通通跑路即可。

    徐茂说完,班长们大致了解情况,心中有数,负责从旁协助,敲锣打鼓去叫降兵们集合。

    降兵们再聚,左顾右盼,发现这次只叫了他们,除几个班长,似乎没有徐茂亲兵的身影,大家不免疑惑,惴惴不安。

    徐茂扬手吸引众人目光,简单寒暄了一阵,进入正题,高声道:“我知道,一部分人只是看不惯狗官玩弄权术,贪赃枉法,忍无可忍而暴起反抗,献城后一时迷茫,进入我忠义军中,但生活一段时日,无奈发现这里的生活也并非自己想要的。”

    “同时,我也理解大家在外从军几载,本心厌战,更加想念一家团聚的日子。”

    “我忠义军不会强求任何人,要的是信念坚定的优秀人才,大家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众志成城向共同的目标前进,守卫家园,守护百姓,通过不断奋斗创造美好生活。”

    徐茂先简单画一个经不起推敲、满是逻辑漏洞的大饼,朝廷眼里的反贼说自己是守卫家园颇为搞笑,其他话更是空话、套话,没有具体展开细讲,耳朵听过一遍,完全不会在脑子里留下半点痕迹。

    士卒们目露迷茫,一头雾水,显然效果达到了,徐茂再说:“在正式成为忠义军中的一员以前,大家需要慎重考虑,自由选择去留。”

    “愿意跟随我们的,认真训练、学习,上午有站军姿、齐步走等,你们这些天想必也看到、了解一些,下午要读书认字,文武兼修,最后通过测验定名筛选,未通过的人只得遗憾离开,训练期间可以随时提出放弃。”

    “而不愿意跟随我们忠义军的呢,我会送上归家的盘缠,算作献城谢礼,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有银两傍身,也不至于太过艰难。”

    徐茂指向手边几个班长,“大家不用着急做决定,可以仔细考虑,确定想要离开的人找她们登记,三日后的晚间,放弃名单会报给我,第四天下午来我这里领盘缠离开。”

    士卒们闻言终于明白徐茂意图,齐声抽气,心中万般慌乱惶然,手足无措。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被上官强制要求去做事,从来没人问过他们想法,忽然把决定权交到他们手里,他们却晕头转向,不知如何是好。

    徐茂讲话结束就走了,班长们上前帮忙答疑解惑,接手后续工作。

    士卒们聚在一起议论去留,其中一人深思熟虑后说:“我想留下。晋州失守,我们已被朝廷视作叛国,纵然逃回去,一家团聚,也是东躲西藏的日子,并且倘若忠义军大计未成,来日朝廷分出心神追究此事,我们都难逃一死。”

    “然效力忠义军则不同,首先是徐元帅体恤民情,治下有方,关爱士卒,顾念我们的想法,纵然我们选择离去,她也不恼怒,反赠以归家的盘缠,我认为,她是值得追随的明主;其次,一旦忠义军事成,我们就不用忧虑未来的处境,反而能够光明正大返回家乡,说不准积攒军功,封侯拜相,到时候风风光光地拜见双亲,荣归故里。”

    他是晋州军的一个小校尉,躲在屋外听过先生讲课,认得几个大字,比寻常人通晓道理,大家都信服他的话。

    此言既出,大家纷纷点头赞同,反正逃回家也没好日子过,待在忠义军这里,好歹吃喝不愁,不会随随便便挨打,这种待遇,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他们私心想要忠义军存在更长久。

    至于不久的将来或许就要奔赴其他地方攻城略地,展开战役,大家心无波澜,从军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做足了准备,接受四处征战、居无定所的日子。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大家恨不得徐茂现在就发令攻打他们的家乡,自己绝对冲锋在前,诱劝守城士卒投降。

    忠义军原本得到城池以后,就是对百姓秋毫无犯的,而城中又是他们的血亲,更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以保证亲友安全,放心团聚。

    大家左思右想,除少部分人无法接受,选择离开,多数人坚定留下,相较之下,忠义军中的生活更实惠,前途广阔。

    徐茂派班长们依次做思想工作,轮番上阵交代忠义军中的“真实生活”,什么编制不同,这里没有校尉,只分组长、班长,并且班长没有特权,反倒要帮大家打水,训练错过饭点时,由班长帮忙带饭,解决大家生活中的烦恼。

    众人一听,三分意向登时增长为七分。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他们有自知之明,自己就是普通人,没有多大的能耐,根本不祈求做组长,还是当班长,对班长进行严苛以及特别的要求,非但不会劝退他们,反而精准戳中众人的心。

    从前他们只有被训斥、挨打的份儿,来到这里,陡然闻知负责管他们的人要做这些事情,新鲜之余,他们对此充满无限向往和期待。

    而且徐元帅已经将条件摆在他们面前,无论好的,坏的,通通掰开讲清楚,说明白,生怕他们不理解,不知道,迷迷糊糊地留下以后又难以接受,懊悔不已。

    徐元帅为他们处处考虑周全,展示了忠义军的真诚和关怀,上哪里找这样好的主上和地方呢?

    再者说,后面还要通过比试才能真正留在忠义军里,不是说他们想留就能留的,多一次机会,多一个选择也好,需要经由比试筛选的事情,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大家打消疑虑,坚定想法,留下!

    很快,三日考虑时间结束,名单上报,徐茂翘首以盼,搓手等待班长呈报。

    徐茂暗自想道:“我设置了考核要求,每天又是站军姿,又是要读书的,以后还有打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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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经过认真考虑,权衡利弊,肯定有很多人厌战情绪浓重,不愿意留下,更想回家。”

    想是这样想,但她心里没底,总感觉惴惴不安,右眼皮狂跳不止,徐茂揉揉眼睛,疯狂劝说自己:“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不科学,封建迷信不可取。”

    话音刚落,几个班长满面春风,笑盈盈地走进来,精神饱满,脸庞红润润,眼角眉梢挂满喜意。

    徐茂头顶轰隆一声,忽觉不妙,脸上笑容霎时间僵凝,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们这表情不对啊。

    “不慌,看看情况再说。”

    徐茂咽口唾沫,掐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拍拍胸口,静观其变。

    下一刻,班长们交上一张薄纸,字迹寥寥,半面空白,并且她们欢欢喜喜走近,笑容加深,躬身禀告道:“元帅,大家皆为元帅英姿所折服,都说愿意留在我们忠义军中,询问咱们何时开始训练,离开的人仅仅这么点儿!”

    徐茂手指颤颤巍巍,登记姓名的薄纸微微发抖,她的目光被其上大片空白烫一下,飞快缩回去。

    “你们确定就这么多,跟他们讲清楚军中状况了吗?我们生活很艰苦的,要做好心理准备!”徐茂不死心追问。

    班长答道:“元帅放心,我们未敢怠懒,挨个询问过士卒们的想法,还有不少人跟我们打听做前锋的事情呢!”

    徐茂认命了, 安慰自己,起码送走了一部分,后面还有比试刷人的机会, 慢慢积少成多,不必急于一时。

    “好, 我知道了,让这些人来找我。”

    徐茂低头查看离开人员名单, 计算出耗费资金, 进系统开她的小金库。

    解决一部分人,徐茂找出王兴珠的信重新看了看,伪玉听起来不像什么重要的东西, 倒是丑娘的日录引起她的注意。

    正经人, 谁写日记?

    徐茂横看竖看, 这个丑娘都具备送资源装备类型npc的典型特征, 不过人已过世,重点落在丑娘留下的日录上。

    以防万一,徐茂提笔再写一封信, 对丑娘的日录表示好奇, 让王兴珠摘取其中部分内容,大概为她介绍下日录里涉及的奇异事物。

    封了信,徐茂立即送出去。

    *

    徐茂进了晋州,当地所有人心弦绷紧, 全都盯紧了她的动向,徐茂前脚裁减军队, 后脚即传出风声, 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晋州、江州,其中各种说法皆有, 里面夹杂徐茂缺钱的声调。

    怀宁富贵酒楼的华显贵听闻徐茂现下手头紧,缺钱缺到不得已裁减士卒的地步,华显贵不疑有他,登时欢喜地蹦起三尺高,激动万分,来回踱步。

    “徐元帅缺钱跟我说啊,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这不是适逢其会,天助我也吗!”华显贵拍手,笑得嘴咧到后脑勺。

    自从徐茂离开怀宁,一路势如破竹,轻而易举拿到延临、丰城,甚至整个晋州,俨然天幕一颗璀璨闪亮的明星,进入越来越多人的视野里,得到更多关注,看中潜力、愿意支援她的人随之增多,他正愁没有合适的时机联系她。

    徐茂贵人事忙,他得在她跟前多晃悠晃悠,留个印象,免得忘记他。

    如果不把握当前机会,紧密联系徐茂,跟她打好关系,相信再过不久徐茂就要占据一方做霸主了。

    适时,比他更有财力的人出现在徐茂面前,他将会失去优势,彻底错过摆脱贱商的良机。

    听闻徐茂面临缺钱的困境,华显贵比任何人都高兴,手舞足蹈在屋檐下转了两圈,专门请人润笔,给徐茂去信一封,并且押送几车珍宝共同上路,确保及时援助徐茂,解决她燃眉之急。

    华显贵兴奋不已,期待在徐茂那里露个脸,博取其好感,自己这样积极,又全力相助,日后有什么好事,徐茂也会顾念着他。

    车轮滚滚,碾过泥土,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迹,铜钱被锁在箱子里,道路颠簸,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路送进晋州。

    徐蘅放心不下徐茂,随同徐茂在晋州停留,跟着士卒们一起读书学习,这日晚间去上课路途中,忽见门口车马如若长龙,堵得水泄不通,还因为位置问题,几个男人争吵不休。

    “我先来的,自当我们排在前面!”

    正同别人激烈争吵、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胖男人偏过头,展露样貌,不是别人,正是华显贵。

    上回华显贵来送钱的时候,徐蘅跟他碰过面,而且此人体态圆润,一双小眼睛眯成细缝,凡是见过他的人,轻易不会忘记。

    徐蘅走上前,惊声问道:“华掌柜?”

    华显贵捋袖子,马上要冲过去扭打,却听一道女声,他立时回首,认出这是徐茂的妹妹,怒气顿消,变脸比翻书还快,满脸笑容地迎上去,没皮没脸地朝徐蘅拱手道:“蘅娘子,幸会幸会。”

    徐蘅好奇:“掌柜这是在做什么?”

    华显贵简单一下衣襟,半侧身体向徐蘅展示自己的大气,车载满满当当,一辆接着一辆,队伍老长,比他嫁女儿的情状更隆重。

    “蘅娘子,听闻元帅近日治理军队那是殚精竭虑,不辞辛苦,为庆祝得到晋州、江州而奖赏众人,我得知消息,第一时间便启程赶来恭贺元帅,这样的大喜事可不能错过,瞧瞧,这都是我精心准备的贺礼。”华显贵喜气洋洋,稍微挺直身板,指着车上的箱子,底气十足。

    徐蘅笑了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感情是听说她姐姐现在手头紧,陷入缺钱窘况,上赶着送以钱财讨她姐姐欢心,日后事成,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不错,是有眼光的。

    徐蘅骄傲地挺起胸脯,看华显贵的目光柔和些许。

    紧接着,华显贵解释道:“娘子来得正好,给我们评评理,分明是我先到的,偏偏赵掌柜从小巷里横插/进来,非要将我挤到后面去!”

    旁边的赵掌柜气急,吹胡子瞪眼,像被踩中尾巴的猫,瞬间炸起,跳到徐蘅身前,指着华显贵道:“无耻之尤,娘子莫听他颠倒黑白,我快抵达的时候,在路上遇到华掌柜的车坏了,好心等他修车,可谁承想此人厚颜,竟是故意停在半路拦住我们,后面各位掌柜、过往行人皆可替我作证,我迫不得已才绕道而行。”

    华显贵红脸,干巴巴道:“我没有,你是污蔑,你才是厚颜无耻!”

    徐蘅歪头沉思片刻,说道:“你们堵在这里也不成样子,先进去吧,空出路来,别在这里阻扰行人,同我一起见元帅,到元帅面前分说。”

    管谁先谁后,财物收进门才是正经事。

    徐蘅带领华显贵他们去找徐茂,华显贵懒得继续和赵掌柜纠缠,轻声哼一下,昂首迈过门槛。

    书房里。

    徐茂对着舆图干瞪眼,结合以往几局的经验规划路线,眼下她手握晋州和江州,初露头角,必然引起其他地方注意,朝廷应该会重视她了吧。

    徐茂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在按兵不动与外出试探危险边缘之间游移不定。

    稳妥起见,徐茂还是决定躺平,等待朝廷出兵,自己出去瞎晃悠可能遇到意外,触发隐藏任务,现在是求稳的阶段,就别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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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折腾了。

    “阿姐,晋州富商们听说阿姐裁减士卒的消息,携带了满车财物登门拜访,尤其是怀宁商户最多,富贵酒楼的华掌柜也在,他们此时正在会客厅中等候,阿姐可要一见?”

    徐蘅兴冲冲跳过门槛,眉开眼笑通知徐茂,跑到徐茂身旁,眼光微闪,小声说:“华掌柜带的东西最多,咱们可以狠敲……相信华掌柜一片真心,诚意颇满。”

    徐茂心尖微颤,抬起脑袋,眼睛瞪大,呆愣看着徐蘅,声音发飘:“你说什么!”

    麻烦大了。

    徐茂天雷轰顶,忘记考虑这些富商了,他们不缺钱,缺的是权势,跳跃阶层的愿望最迫切,又擅长把握时机,看到各种可能都愿意出钱赌一把,了就是大翻身,输了携带全部身家趁乱逃跑,官府也抓不到他们。

    而且他们可以辩称心生畏惧,才无奈上前结交,最后破财消灾,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事就过去了。

    如何解决富商这一心头大患,徐茂顿感头皮发麻,脑袋快炸了。

    徐茂沉声道:“我去见见他们。”

    躲是躲不掉的,徐茂急忙起身往外走,一边思绪,一边问徐蘅:“那些财物怎么处置的,当前是搁置在门外吗?”

    徐蘅自信摆手,凑到徐茂身旁,“当然没有,我都叫人卸车抬进来啦。”

    徐茂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停住脚步,抬手揉乱她的头发,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快去上课,以后这种事情交给别人就行。”

    没有得到表扬,徐蘅轻轻哦一声,不情不愿地道别,赶去上课。

    徐茂快步走向会客厅,甫一进去,里面的人似乎察觉,提前起身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迎接,整齐划一地展露笑容,朝徐茂作揖行礼。

    “不必这么多虚礼。”

    徐茂简单寒暄,跟富商们客套一番,赶在他们开口之前,直接说:“诸位的意思,方才我家蘅妹已经告诉我了,我就不跟大家兜圈子,彼此浪费时间。”

    华显贵观察徐茂神色,未见喜怒,一时之间拿不准她的意图,静静听她后文。

    徐茂道:“感谢各位掌柜一路奔波,前来为我忠义军贺喜,心意我都领受了,只不过眼前灾祸横行,事态多变,生意不好做,大家也不容易,对此,我很是理解,那些礼品你们暂且收回去,等情况好转、没有负担之时再说,否则无视大家的艰难,我与趁火打劫的匪徒何异!”

    厅中众人心头震动,齐齐看向徐茂,目光复杂,本来迫于大流形势才来的商户心态登时转变。

    有人白白送钱,岂有不收之理?

    更何况徐茂现下的状况不好,手底下养着那么多人吃饭,缺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已经到如此地步,她竟然还顾念他们不易,拒绝收下送上门的财物。

    这样一位有情有义的元帅,率领一支仁义之师,晋州、江州守军主动开城臣服显得多么理所当然,以后这样的事情更不会少,征服天下,指日可待。

    众人想到这里,信心激增,坚定心意投效徐茂。

    华显贵劝道:“元帅不必为我忧虑,有元帅在,咱们晋州肯定会越来越好,适时何愁赚不来银钱,能以黄白俗物缓解元帅之急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

    徐茂惊悚, 瞳孔猛地震动,见华显贵满脸真诚,其余人眼里一片热切, 她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裁减士卒以后,我眼下并不缺钱, 若你们实在想要帮助忠义军……”徐茂脑子飞快转动,心生一计, 祸水东引, 张口说道:“不如前去支援我的三个手下,王兴珠、林舒娘和何素芬,我命她们出去学本事, 诸位都是做生意的行家里手, 想必能够为她们指明前进方向, 少走弯路, 我在此感激不尽。”

    众人眼眶微热,徐茂是真的不愿意接受他们送来的财物,并非虚伪地演戏做样子, 她处处为别人考虑, 世上竟有如此身怀大义之人,他们怎能自私自利,以利益算计而追随徐茂?

    站在徐茂面前,在场所有人汗颜, 他们实在是太狭隘了。

    徐茂不管他们怎么想,命人把收进库房的箱子重新抬出去, 撵走华显贵他们。

    华显贵虽然惋惜此次赠送财物不成, 但他明白徐茂的仁义,而且徐茂也给他们指明了一条路, 华显贵不再纠结,匆忙去打听王兴珠等人的情况。

    徐茂躲在门后,透过缝隙往外看,见华显贵一行人真正离开,她才松一口气,庆幸他们不是什么顽固执拗的性子,不然她还要想法解决这些人。

    徐茂折回书房,紧急给王兴珠她们三人写信,提醒他们如果华显贵等富商给她们送金石珍宝之物或铜钱可以在慎重考虑后收下一部分,但每一笔钱都要做好记录,只能用于公事,不得为满足私欲而任意挥霍。

    让王兴珠她们收一点,安定富商的心,而做了记录,她可以寻机在别的地方补回,还给富商们。

    至于公私界线,徐茂没有特意说明,给王兴珠她们留下可操作空间。

    *

    何素芬抵达保平,顺利打听到商泛知的家宅住所,心想她们忠义军在民间的呼声极高,当地豪门望族都龟缩一隅,不敢与她们抗衡,更别提一介商户,何素芬自信满满地登门造访,预想她会一帆风顺。

    然而何素芬被请至客厅坐了又坐,茶水喝过一盏又一盏,肚子喝饱,再喝几乎是灌了,难以下咽。

    招待她的是商泛知的娘子,姓莫,名唤惠福,大多数人以惠娘相称呼,脸圆圆的,有些胖,长相清秀,分明是主人家,可她只文文静静坐着,略显拘谨,微微低垂头,露出一截细长的脖子。

    惠娘招呼她的时候,嘴里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娘子请吃茶点,郎君外出未归,我也不知晓他何时回来,或许就快了,娘子且安坐。”

    她说话动作秀气,轻声细语,一副泥人脾气,任别人如何揉捏都不会生气似的,眼中一泓秋水,静谧,温柔,连带着何素芬说话不自觉变得小声,放轻许多,满肚子火经惠娘出声一说话,登时怒意全无。

    “何娘子,请吃茶。”惠娘柔声道,给何素芬倒一杯茶水。

    何素芬肚子鼓鼓胀胀,真是害怕听见她后面那三个字,连忙摆手说:“不不不,不用了……商郎君的铺面在何处,我自己去寻他吧!”

    她坐不住了,索性山不就我,我去就山,主动出击寻找商泛知。

    惠娘面容凝滞一瞬,神色尴尬,脸颊晕染浅红,不好意思道:“娘子,事到如今,我不好再瞒你,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家郎君已五六个月未曾归家……经我仔细打听,原来他宿在外头,给那外室置办庭院,衣食住行全揽在身上,恐怕此时正沉迷于温柔富贵乡中,眼里早没这个家了。”

    何素芬震惊,义愤填膺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情?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兴致养外室!”

    惠娘脸上显露一丝落寞和苦涩,“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早不是从前那个他了,唉,或许他一直如此,眼下不过是不愿意装,不愿意演,本性而已,无论什么时候,男人都是不足以相信和依靠的。”

    “何娘子,本来这话我不该同你说,倘若你是带着忠义元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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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思上门跟他谈生意,我劝你不要费这个功夫了,他不会同意的。”

    “为何?”何素芬听出她似乎话里有话,急忙追问,弄清楚缘由。

    “前不久我听闻什么天教的人过来找他,具体做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他同那些教徒来往密切,多半不会再与忠义军交往。”

    莫惠福终是忍不住向她吐露实情,告知她一个商泛知的惊天大秘密。

    何素芬愣怔道:“你怎会将此事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吗?”

    莫惠福仰头叹息,怅惘道:“官府势弱,晋州落入忠义军手中,然而一点不见百姓仓皇而逃,反倒多有称赞之声,那天教神教亦是乱里生成的,朝廷几次剿杀未果,乱世已至,说与不说,有什么分别?”

    何素芬惊诧地瞪大眼睛,没有想到莫惠福小小的个子,看着顺来逆受的模样,竟然有这般见解,显然读过书,通晓事理。

    如果莫娘子所言属实,商泛知已经投效那什么天教,当然不会给她好脸色,自己再留在此处也毫无意义。

    但是她不甘心,在她料想的情形里,一切本该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应当是最容易完成的,谁知道遇到这种状况。

    何素芬愁眉哭脸,莫惠福问道:“娘子一定非商泛知不可吗?换其他人,譬如商泛知手底下铺子的掌柜,回去可否能交代?”

    “掌柜?”何素芬稍怔。

    莫惠福道:“娘子不知,那些铺面原属我家,当年我父亲见我家郎君勤奋刻苦,将其带在身边教导,临终前把我和我家产业托付于他,铺子里尚有一些老人,看在我的情面上可以帮些小忙。”

    何素芬彻底惊呆,拳头硬邦邦,“你是说这个白眼狼谋取了你家铺子,还拿你家的钱出去养外室?”

    莫惠福眨巴两下眼睛,“我没这么说。”

    “岂有此理,薄情郎负心薄幸不提,竟然如此厚颜,安心夺去别家铺子,挥霍无度养外室!”何素芬怒火直冲眉心,转头看到莫惠福神色不太对,意识到自己骂的毕竟是人家夫婿,她及时止住,询问道:“娘子可有拿回铺面,与商泛知和离的打算?”

    莫惠福没有计较何素芬方才失言之举,但是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两弯细眉微蹙,愁声道:“和离,谈何容易……娘子尚且成亲,不知里面的弯弯绕绕,说是和离,其实签的是放妻书,放与不放由他选择,我怎么想并不重要,更别说拿回家产了。”

    “娘子的想法若要实现,求一个齐全的法子,只怕是难如登天。”莫惠福无奈叹气。

    何素芬苦恼挠头,“娘子等我几日,我将此事报给元帅,元帅肯定有办法帮你。”

    莫惠福为难道:“可以吗,会不会扰乱元帅的正经事?”

    “没事,我先上报,咱们元帅人很好的,面对这样的事情,不会置之不理。”何素芬见她动摇,立即上前稳定她的心绪,拉到自己身边再说。

    莫惠福轻轻点头,“那我收拾一间厢房出来,娘子暂时住下,外人问起,说是远来投亲的表妹即可,防止天神教的信众发觉,暗地里谋害娘子性命。”

    何素芬万分感激,出声向莫惠福道谢,对她的话岂有不依之理,埋头就给徐茂唰唰写信,半刻都没有耽搁。

    与此同时,江州路远,林舒娘在唐折桂的陪同下紧赶慢赶,总算抵达颂安,站在杜家宅门前。

    林舒娘做足心理准备,想好各种说辞。

    真正到了跟前,林舒娘深吸一口气,上前对门童道:“忠义军林舒娘前来拜会,恳请通传。”

    门童惊异地看着她们,不过没有多话,也没有刁难人,该有的礼节尽数展示给林舒娘,他行了一礼,转身匆匆进去禀告。

    林舒娘惴惴不安,忐忑等待结果。

    不多时,门童回来,躬身请林舒娘和唐折桂等人进门,态度恭敬,温和有礼,给她们的感觉非常好。

    林舒娘默默观察,越看越心惊。

    仆奴尚且如此,主人的修养想必极好,就不知道一会儿是什么情况,或许是碰到软刀子,吃暗亏。

    左拐右拐,在偌大的院子里穿梭,林舒娘终于走到会客厅,进门定睛看时,只见上坐两个老人,一男一女,头发花白。

    阿公板着一张老脸,颇为严肃,使人不敢轻易造次,林舒娘回忆杜家的人员关系,结合实际,确认他是杜氏的老族长。

    旁边的阿婆则慈祥些,慈眉善目,看上去是好说话的人,应当是杜公的妻子,出身薛氏,曾经名满江州的才女,薛灵。

    林舒娘一行人见过礼,未曾表明来意,杜公便开口问道:“听闻忠义军多为女子,且设置课堂,每日学习?”

    “正是,杜公为何这样问,可是哪里不妥当?”林舒娘心弦绷紧,盯着他的嘴唇死命不放,实时关注他的神情变化。

    若是下一刻,杜公脸上流露轻蔑之意,对元帅出言不逊,无论怎样后果,她上去就是一拳,另议他事。

    杜公抿了抿嘴唇, 似乎拉不下脸,薛灵使好几个眼色,他都视若无睹, 一言不发。

    最后无可奈何,薛灵难为情地说:“实不相瞒, 我有一女,视若宝珠, 放在膝下悉心教养, 孰料遇人不淑,近日更是不顾脸面,动起手来, 实不能继续强忍, 迫那薄情寡义之人写下放妻书, 这才得以脱身。”

    “可小女归家未几, 外面竟传出各种风言风语,我那傻女儿终日以泪洗面,行动间恍恍惚惚, 趁着我们不注意悬梁自尽, 幸亏及时发现,不然……”

    薛灵长长叹一口气,缓缓抬起头,郑重看向林舒娘和唐折桂, 正声道:“听闻忠义军中多女子,又设置学堂认字读书, 我家小娘子自幼颖悟绝伦, 生得冰雪聪明,灵心慧性, 三岁上即识千字,背百诗,才名远扬,不知能否允她到忠义军中做一做教书先生?”

    薛灵解释说:“有份活计,心里有期盼,或许不会再惦记以前那些糟心事,一直抓着不放了。”

    林舒娘思忖良久,疑惑问道:“娘子怎会考虑我们忠义军,招个女学生上门授课不就好了?”

    薛灵的脸立时僵了僵,犹豫片刻才抖动嘴唇,张嘴说:“娘子初至颂安,我清楚我家的事情,前些年因我之失,招收女学生时没有看顾周全,其中一个学生不知从哪里结识外男,是个行商,我的学生对那行商心生情愫,竟然跟随他私奔了。”

    “众人皆道我是故意为之,假借教学之名,实则暗收银钱,帮忙牵线做媒。”薛灵别过脸,有些难堪,陷入沉默。

    唐折桂震惊:“怎么如此蛮不讲理,与你有什么关系,要怪也怪那行商,好端端的,诱骗别人家的女儿私奔作甚,简直可耻!”

    薛灵惊异地抬眼看唐折桂一眼,倒是很少有人如她这般想,但凡牵扯男女之事,世俗必将所有错误推到女子身上,指责女子做错事,伤风败俗,尤其女学生私奔这件事,其家人觉得丢人现眼,当即宣布与女儿断绝关系,举家搬离颂安。

    不在颂安的人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杜家声名狼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富有清流之名的杜家了。

    杜家大郎风流成性,沉迷吃喝赌,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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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如此摆烂,也能称帝?》 40-50(第5/9页)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杜公一怒之下将他逐出家门,此时不知道流落到何处去。杜家二郎天资愚钝,苦读多年,一事无成,半途剃度出家去了。

    小儿子虽然聪明,但他是精明过了头,胆敢把手伸向科举,提前打听县试考题,转手卖给别人,本该低调行事,偏偏四处炫耀张扬,事情很快败露,被砍了头,用以平息读书人的怨愤。

    人到中年,好不容易得来一个资质过人的女儿,作文灵气十足,重振杜家声名,登门求亲者数不胜数,挑挑拣拣,谁承想选个最差的豺狼,人前人后两套皮子。

    那鲜廉寡耻之人拿着妻子的诗作出去高价叫卖,引发诸多议论,任凭外人对杜娘子评头论足,增添,气得杜娘子将所有诗稿付之一炬,再不提笔作文。

    不过在学生私奔的事情发生之前,杜娘子的日子只能说是不舒心,咬牙忍忍还可以过下去,私奔之事一出,她在夫家登时抬不起头,谁都对她呼来喝去。

    公婆刁难,夫婿在外流连花丛,整日不着家,撒手不理事,仆奴轻视,日子愈发艰难。

    直到争吵时,夫婿动手打了她,并且是往死里打,拳头雨点般落下,她趴在地上全无力气。

    全家上下听到她的哭声,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上前施以援手,杜娘子的心彻底凉了,纵使割肉出血,她也毅然和离,只是没想到和离后的日子一样难过。

    薛灵眼角湿润,禁不住流泪,她飞快捻帕子擦拭泪痕,对林舒娘说:“只要元帅愿意收留我家小娘子,给她一口饭吃,日后我们杜家任凭元帅差遣,田契、地契、家中值钱的物件悉数奉与元帅,我们同其他望族还有一点交情,以前我家老翁教授的学生科举登科,也有在各个地方做官的,若要我们前去周旋说和,元帅尽管吩咐。”

    林舒娘心头微动,可怜天下父母心,薛灵这是向她们交了底,分外真诚。

    “娘子且等上几日,我写信报给元帅,请元帅定夺。”林舒娘安抚薛灵情绪,柔声道。

    薛灵思索少时,提出自己也写一封信,向徐茂陈情,共同送到徐茂案前,不叫林舒娘难做。

    双方达成意向,移步书房,杜公和唐折桂陪同在侧,满室静谧,只有笔毫擦过纸张的沙沙声。

    杜公想要缓解一下氛围,打破宁静,百无聊赖中,他转身问唐折桂:“在军中,你们都读些什么书?”

    唐折桂答道:“初始只是开蒙,先生让我们认认字,学些声律,偶尔给我们讲一讲四书五经里的篇章。”

    杜公睁大眼睛,惊声道:“这么早,字都认不全就学四书五经?你们先生是谁,如此狂悖!”

    唐折桂听他的语气非常不适,不服气地呛声道:“不认字又如何,我们并非三四岁的稚儿,先生将道理讲给我们听,大家是可以明晓的。”

    “那我来考考你,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此言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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