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匪他思春》 30-40(第1/14页)
第31章 031 命价十金 嗯,小祖宗想要某怎……
晨时的阳光闯进窗棂, 亮得晃眼,断断续续的叩门声和说话声更是吵得人心烦意乱,寇骞轻叹口气,习惯性地想要去揉一揉脑袋, 但胳膊却没能抬起来, 他这才拧着眉低头看去,怀里正躺着个人。
混沌的脑子尚且不能支持他去想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觉得这小祖宗连睡相都霸道得很, 非得要压着他的右肩, 然后揽着他的左手,整个人蜷着靠在他胸膛, 将他困得动弹不得。
他放缓呼吸, 先从被禁锢得最松的左手开始逃离,手指一点点往外挪动,可刚动寸余, 便连胳膊带小臂一起被拽了回去, 显然是她在不满他这个人形软榻的轻举妄动。
不把人弄醒是不可能的了。
“阿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寇骞这厢还在头疼,“笃笃”的叩门声又急了些,门板被往里压了些许, 但碍于门闩, 只撑开了两指宽的小缝, 阿鲤便贴着门缝往里瞧, 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挪动, 也只能望见一个空空的灶膛和铁锅,“阿姐,你再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刀刃离鞘的声音起时, 里头总算有了应答。
“阿鲤,去范娘子那取些吃食来。”
阿鲤茫然一瞬,但还是本能地应承下来,拎上篮子,小跑着离开。
外头的打发走,就该处理里头的这个了。
“醒醒?要还困就去床上睡?”寇骞背靠着水瓮,手脚皆伸展不开,长叹一口气道,“今日没什么力气,劳烦小祖宗自己走两步,好不好?”
好梦被搅扰的崔竹喧顿时眉头紧蹙,磨蹭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注意到洒落一地的阳光,猛然惊醒,慌忙地爬起身,退开两步。
明明只是看他一个人倒在这儿太可怜,才打算陪他一小会儿的,谁知道她眯了下眼,天就亮了。
面前人稍稍活动了下手脚,扶着水瓮慢吞吞地起身,倚着墙,将松松垮垮的衣裳系紧,她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那片裸露的胸膛,困意被姗姗来迟的羞意驱赶,耳根的滚烫一直蔓延,烧上脸颊,全然不受控制。
她别开眼,欲盖弥彰地开口:“……我是怕你烧成了个傻子,才、才多看顾你一二。”
寇骞好笑地瞟了她一眼,促狭地开口:“那,多谢小祖宗关心?”
“呸,我才没有关心你呢!”
崔竹喧拔腿就往外走,只是左脚刚迈过门槛,忽而想起什么,立时调转方向,行至寇骞面前,伸手往上探,可那人不识相地偏头躲开,她顿生了些火气,强硬地把他的脑袋掰正,将手心贴上他的额头。
他音调懒散,“干什么?”
“摸摸你是不是还在发热,”她拽着他的领口往下拉,分明是个探病的动作,非被她搞出几分审问人犯的架势,“不许乱动!”
他轻笑一声,低眉,主动地贴上她的手,“那摸出来了吗?”
“哪有那么快?”崔竹喧蹙着眉训斥,苦思着手心的温热究竟是属于烫还是不烫,摸完他的额头,又贴上自己的额头,反复比较,也没得出个结果,但碍于他带着玩味的目光,板起脸胡诌,“还没好全,反正你最近不许出去了,在家待着,不然就别想领工钱了!”
想到这人嗜钱如命的性子,她深觉自己拿捏住了他的软肋,扬着下巴道:“你去抢那些船,又危险,又钱少,还不如尽心讨好讨好我,不过是金子而已,我有得是。”
寇骞垂下眼睫,敛住眸中深色,“嗯,小祖宗想要某怎么讨好?”
崔竹喧一时语塞,剜他一眼,果然是个为了金子什么都能豁出去的贪心贼!
“……你自己想去!”
*
阿鲤提着篮子赶到范娘子家时,饭菜已经上了桌,范云用木箸在蒸饼底下掏出个坑,慢条斯理地往里头添上咸菜,然后一起塞进嘴里,吃得正香,至于边上,坐了个白白瘦瘦的男人拘谨地喝着白粥,大概是新捞回来换钱的肥羊,没什么稀奇的。
她收回目光,往厨房的帘子里抻了抻脖子,寻到人影,将篮子递过去,“范婶,老大叫我来拿早饭。”
“寇郎君要也不提前说说,我好多置办些啊!”
范娘子收拾灶台的动作一顿,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四下环顾,将蒸笼里剩余的蒸饼一气儿装了进去,犹觉不够,又去桌前搜刮。范云眼疾手快,多攥了一个蒸饼在手,边上的小白脸有样学样,只是才伸出手,就被“啪”的一声打下去,带着红肿的印子讷讷缩回去,眼巴巴地看着上一刻还满满当当的桌子,这会儿空空荡荡。
他双手捧着自己仅剩的一碗白粥,小心翼翼地开口:“都、都拿走啊?那我吃什么?”
范娘子敷衍道:“你碗里的粥吃不得?”
他低眉盯着白花花、没有丁点儿油花的粥,一张脸比隔夜复蒸的蒸饼还要皱巴,“这么清汤寡水的,哪里吃得下?”
“爱吃吃,不吃滚!”范娘子冷笑一声,一把夺过他面前的粥,仰头灌了下去,袖口草草抹了下嘴,“一上门乞白食来的,还搁这挑三拣四,老娘还懒得伺候呢!”
小白脸登时涨成了小红脸,重重地撂下木箸,噌地站起身,“你、你们,欺人太甚!我找寇骞去!”
“去吧,”范云将嘴里的蒸饼咽下,善解人意地为他指明方向,“跟着刚刚那个小孩走就行,兴许还能同寇郎君一道吃呢!”
去就去!
小白脸愤而离席,遥遥地缀在阿鲤后头,用拙劣的跟踪技巧东躲西藏,倒真被他跟到了门口,只是踟蹰在柿子树下,不敢进去。
阿鲤熟练地把篮子里的吃食一一摆好,却在崔竹喧与寇骞拿起木箸时,转身去提了廊下的刀,面色如常地往外走。
“阿鲤,你不吃吗?”崔竹喧奇怪地看过去。
“就来,”阿鲤甜甜地应了声,脚步未停,“我先去把门外的人杀了。”
崔竹喧点点头,拿起蒸饼欲咬,忽而反应过来,她刚刚好像听到些不得了的东西。她眉心一蹙,看向正慢吞吞把蒸饼撕成小块的寇骞,后者挣扎了会儿,“等某吃完?”
“那人都死了,还要你去干什么?”
“……哪有那么快?”
话音刚落,便响起一声鬼哭狼嚎,院门处,踉跄爬进来一个人影,瞧见寇骞,犹如望见了水中浮木,不管不顾地抱住他的鞋子,“寇老大,我们说好的啊,你要保我不死的!”
阿鲤一手拿着刀鞘,一手握着刀柄,每走近一步,那人影都瑟缩一下,她歪头看了眼蜷成一团的人,又看向寇骞,“老大,这个人偷偷跟着我回来,不杀吗?那关起来?”
寇骞被迫放下手里一口都没来得及吃的蒸饼,咬牙道:“松开!”
“不松!松开我就没命了!”
他很想把人踹开,再碾上几脚,但那么粗鲁的行为显然不适合在小祖宗面前展露,是以,他强压着怒意,用眼神示意阿鲤把刀收了,再低头看去,“行了,小孩子和你闹着玩罢了,吓成这样丢不丢人?”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匪他思春》 30-40(第2/14页)
“这也叫闹着玩?”小白脸惊呼出声。
“我说是就是。”寇骞敷衍地回答。
崔竹喧看看这,又看看那,好半天也没能理清这几人的关系,一头雾水地问道:“寇骞,他是谁啊?”
“……不重要。”
寇骞试图将这个话题跳过,转而招呼阿鲤到桌子边坐下,于是情况就变成了三个人坐着吃饭,一个人站着看他们吃饭,气氛好不尴尬。
小白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盯着桌上正冒着热气的吃食,咽了口口水,目光幽怨,“那什么,我能坐下一起吃么?”
不出意料,他挨了一记白眼。
他把条件放得宽裕了些,改口道:“那分我点,我站着吃?”
寇骞不想分,他只想用手里的蒸饼屑把人给砸出去,吃个饭都被搅得不得安生,烦死了。
“坐吧。”崔竹喧忽然道。
小白脸小心地去打量了眼寇骞的神色,眉头拧着,但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他受宠若惊地坐下,隐隐意识到桌上最有话语权的人究竟是谁,干巴巴地道了声谢,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够桌上的馍饼,审问的声音便先一步到来。
“应似天台山上明月前,四十五尺瀑布泉,”崔竹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衣料上,一寸寸扫过去,声音微冷,“产自江南道的缭绫,价格不菲,所以,寇骞昨日是劫的你的船?”
小白脸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多亏寇老大出手,我才得以脱险。”
崔竹喧继续问:“你许了他金子当报酬?”
“是,是啊。”
“多少?”
“……十两。”
崔竹喧撂下木箸,压制住心头翻涌的怒意,冷声道:“你跟我过来!”
饶是没有指名道姓,寇骞还是自觉地站起身,灰溜溜地跟在后头,直到卧房的门被合拢,他被重重地抵在墙上,他仍没有想好可以用来哄人的词句,只能安安分分地立在那。
崔竹喧盯着他,眉心紧蹙,那双清丽的眸子里也染上了愠色,“你就是为了十两金子,所以受那么重的伤?”
“……几天就能好的伤,换十两金子,有什么不行的?”
“只是十两金子而已。”
她的随意一套头面贵过十两金,她年节时送出的任一件礼物贵过十两金,她兴起时布一桌席面也贵过十两金。
只是十两金子而已,凭什么就够买他的命?
第32章 032 中秋月圆 还是,因为她许的金……
“草寇的命, 向来不值钱。”
寇骞垂下眼睫,眸中瞧不出悲喜,语调极淡,好似已将这话重复过千百遍, 故而, 再提及时,惊不起半分波澜。
崔竹喧不知道自己想听到怎么样的回答, 但无论如何, 都不是这样。
她又逼近了一步, 伸手去抚他的眉骨。
斜眉入鬓,往下, 分明生了一双冷峭的眸子, 如今瞧上去,却狼狈得很,只晓得将目光躲躲闪闪。
无由的怒意在胸腔里翻涌,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拧成结, 她不受控制地去想,他身上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疤痕,是出生入死多少次, 拢共换了几两金?还有……他对她这么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究竟是因为她, 还是, 因为她许的金?
按他这么嗜金如命的性子, 大概是,后者?
她忽而扯动唇角,轻嗤一声,不过是一个十金便能买到草寇, 她有什么可在意的?等渡过河,回了家,别说十个八个,就是百八十个也不在话下。
崔竹喧倏然收回手,甩袖出去,寇骞下意识想跟上,可刚迈出一步,便被冷声喝止:“不许跟着我!”
寇骞默然地退了回去,只敢用目光黏着她,偏下一刻,门板就被重重地砸拢,他的目光断在了此处。
堂内正啃着蒸饼的小白脸,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屁股往外挪了挪,一根脖子抻出去,竖起耳朵,屏息细听,就被一阵听起来就火气很大的脚步声吓了回来,埋头假吃,生怕因咀嚼的声音大了些,而沦为被殃及的池鱼。
联系刚刚发生的事,他推测,大概率是分赃不均,那寇骞往回报了假账?
这可不关他的事啊,他又没打算赖账不给。
脚步声由远及近,即将由近及远时,却忽然停了,他一口气被吊得不上不下,心里惴惴不安,便听得一道带着愠怒的女声:“吃什么吃,滚出去!”
他顾念着还有大半空位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么赶人,是不是不太……”
“赶你就赶你,还要看日子不成?”崔竹喧冷眼睨过去,见他还一副磨磨蹭蹭的样子,愈发被怒火烧没了理智,没有金子傍身,连这种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阿猫阿狗都敢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抽出放在廊下的长刀,刃上寒光乍现,登时将他吓得面色惨白,“再不滚,我现在就把你一片片剁了喂狗!”
“别、我这就走,这就走!”
小白脸佝偻着身子一点点往外挪动,脚方一越过门槛,立时大步迈开,跑得飞快。
她轻蔑地扫过去,随手将刀扔了,刀身撞到门框,发出一声闷响,将逃跑的人影吓得踉跄,四肢并用地往外窜。
闷头将小路跑到尽头,望见面前一江浑黄的水,金玉书这才喘着粗气瘫坐地,用袖口抹去额头滚滚汗珠,也分不清是累得还是吓得,总归是晕湿了一大圈衣料。
他往江里啐了口唾沫,把读了十多年的圣贤书一并吐了出去,故而,只留了满腹的脏话。
他大爷的,这贼窝里,上上下下就没个正常人!
*
气到极致,头脑反倒清醒了些,崔竹喧忽而记起,她昨日进厨房是要做什么的。
从一大堆的垃圾里将焦炭般的蜂窝放上砧板,左手摁住蜂窝,右手拎着菜刀,从末端的小口往上锯,黑黑黄黄的碎屑落了一地,可裸露出来的只有一层又一层的木屑,至于蜂蜜,丁点儿都没见着。
难道是被火烤干了?
她换了个方向再割下去,无非是把一团巨大的垃圾肢解成了几份稍小些的垃圾,想要的蜂蜜没有,反倒把厨房搞得一团糟。
她不甘心地在一堆木屑里翻找,只觉得连这群蜂都在特意与她作对,像是知道了她想要蜂蜜,便争分夺秒在蜂巢里分食了个干净,存心留个空壳来消遣她。
菜刀再往下砍,便与蜂蜜无关了,只是单纯的泄愤。
毫无规律地往下劈砸,将大块剁成小块,小块又剁成碎末,碎末纷飞,她便一下、一下地砍向砧板,至于刀柄将皮肉磨得通红,掌心到手腕的钝痛,无暇管,也不想管,偏偏,有另一个人来管。
手腕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不必回头也知道,是寇骞。
他的手指挤进她的手心,将那把菜刀孤零零地留在砧板上,低眉,对着她的手轻轻吹气,而后一寸寸轻揉过去,温声道:“疼不疼?”
崔竹喧微微蹙起眉,把手抽回来,藏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匪他思春》 30-40(第3/14页)
在袖中,不自然地捏了捏手指,“不用你管。”
“……行,”寇骞退开两步,看向桌上的一片狼藉,轻叹口气,“这不是蜜蜂窝,是胡蜂窝,你把它砍成多少截,也流不出蜜来。”
“你都没看见蜂,你怎么知道?”她反驳道。
“蜜蜂窝是蜂蜡做的,只有胡蜂窝才是用这么乱七八糟的枯枝树叶凑到一起。”他顿了下,把想去牵她袖角的手攥紧,垂下目光,“阿鲤说,你被胡蜂蜇了好几下,今日还没来得及上药,某帮你?”
崔竹喧一言不发,显然,是在拒绝。
他沉默了会儿,改口道:“那让阿鲤来。”
他又退了几步,站进墙角的阴影里,连眸光也跟着黯淡下去,“接下来,也让阿鲤陪着你。”
*
没了寇骞这个讨厌鬼在身旁碍眼,日子好像也没有过得更高兴一点。
待到手背上的红肿彻底消退时,范云已招呼着她一块儿准备过中秋的物什了。
不知不觉,崔竹喧竟已在白原洲待了一月有余,她久违地想起了叔父和堂兄。
往年这个时候,他们早早就会将外头的公干统统抛下,为她亲自做花灯。用削细的竹篾编织做骨,然后将画好的画一点点糊上去,多数时候是竹子,偶尔也会有些花啊、鸟啊,或是为她题一首诗。只是他们的手笨得很,做出来的花灯远不及匠人献上来的精巧,她每次只能勉为其难地把灯点燃,悬在檐下,稍稍给他们留些颜面。
赏完灯后就是吃月饼,叔父喜欢福缘斋的,堂兄喜欢甜香居的,她喜欢千味阁的,所以席面上向来都是用千味阁的月饼。那是糯米和粳米磨粉后蒸制,馅料里裹上松仁和糖霜的月饼,吃起来甘而不腻,清香溢齿,因是呈给她的,每年还需新制模具来给月饼压花。
但白原洲没有花灯,也没有月饼。
所以,范云只是邀她一起揉面,包饺子。
她看着范云的动作,从已经被揉成长条形的面上揪下一小截,用掌心搓圆,然后压扁,再取擀面杖将其压平,变成薄薄的一张圆皮——这是范云的成果,她的成果是左边厚、右边薄,边缘三四道裂痕的非圆非方的皮。
她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把这张东西重新捏成面团,塞进范云的加工队伍里,自己则扯了一块新面团,重新折磨。
为将这番小动作掩饰得更隐蔽些,崔竹喧轻咳两声,问道:“为什么中秋吃饺子,不吃月饼?”
“月饼要的料多,还得有模具,做起来忒麻烦,”范云毫无芥蒂地把那团失败的面重新制成圆圆的一片,“还是饺子好,有白面,有馅就成。”
说着,便用木箸从瓷盆里挑出一团粉白的馅,是剁碎后搅拌均匀的莲藕和猪肉,“这里少能吃到猪肉,整日尽是鲫鱼、草鱼的,这猪肉馅的饺子一上桌,准被他们抢光——你能吃多少?我起锅的时候先给你留一碗,不然你哪争得过他们?”
每个饺子都有半个手掌那么大,崔竹喧这厢还在犹豫着估量,范云便替她下了决定,“三十个吧,要是吃不完,就分给阿鲤,她那张馋嘴,多少都吃得下。”
“也行。”
崔竹喧点点头,就见范云忽而从水里捞起一枚铜板,和馅一起,裹进了饺子皮,发觉她的目光,咧嘴解释道:“过节嘛,讨个吉利!”
哦,哄小孩子的把戏罢了,她见得多了,是以,兴致缺缺。
但这是她没吃到铜板的情况下。
入了夜,天上月轮高悬,地下筵席满座。
不同于往日里便是死了一两个人都没人出来瞧动静的死寂,今夜的白原洲委实是热闹至极。七八张大桌子一道铺开,不在院内,而是霸占去了篱笆外的空地,桌上煎炒焖炸的菜品一应俱全,卖相一般,可耐不住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从鼻钻入胃,硬生生勾起人肚里的馋虫。
猪肉馅的饺子在一众鱼、虾、蛤蜊、石螺中确实是最受欢迎的,弗一上桌,便被哄抢一空,得益于有个掌勺师傅给她开后门,崔竹喧无需去抢,只消坐在位置上大口吃就好。
爽口的藕丁中和掉了猪肉的油腻,连带着软滑的皮一起入口,牙齿咬下,当即有一股鲜香的汤汁涌向唇舌,让人迫不及待将整个一起纳进嘴里,牙齿咀嚼的动作未停,木箸便向下一个饺子探过去了。
约莫是在第十个饺子的时候,她咬到了铜板。
她第一时间倒了杯中的水将铜板洗净,转头想好生炫耀一番,但范云还在厨房忙活,阿鲤正在胡吃海塞,她便只好靠着椅背,将铜板举到眼前,透过中央那个小小的孔,去望天上一轮圆圆的月。
而筵席的另一边,寇骞一手搭在椅背,一手端着酒碗,目光状若不经意地扫过去,不自觉弯了唇角。
她果然喜欢这种小把戏。
“九月初十,汾桡镇渡口,”金玉书忽然道,“你要我送谁?”
第33章 033 强买强卖 一个金饼,买你当外……
分明是圆月, 却更衬得人影寂寥。
寇骞垂下眼睫,将碗中的酒一口饮罢,随手扔到桌案上,宽口的粗瓷碗踉跄几步, 好半天才稳住身形, 而他,亦是好半天才出声作答。
“那边,”他歪着脑袋指过去, 排在最末尾的那桌, 灯影错落间,衣香鬓影处, “最显眼的那个。”
金玉书顺着望过去, 只瞧见女郎们围在一道,杯盏交碰,相谈正欢, 大大小小, 老老少少,哪个不显眼?
所以,是哪个?
金玉书想再问得细些, 却见人堆里突然站起一个姑娘, 有些笨拙地抱起酒坛, 将自己的酒碗满上, 显然是个不怎么能喝的, 却偏要扬着下巴,同座上朝她敬酒的每一个人碰杯,直至芙蓉面上晕开两团绯色,醉得不能再醉, 才歪歪斜斜地坐下去,饶是如此,还要以月光作烛,酒水为镜,把鬓边不慎滑落的几根发丝归至耳后。
应是她了,想起那次不愉快的会面,不禁咋舌,蛮横是真的蛮横,可漂亮,也是真的漂亮。
正因如此,金玉书免不得一头雾水,“我当你喜欢那个姑娘呢,怎么要把人送走?”
寇骞沉默地看向那边,掩下眸中极浅淡的落寞,倏然自嘲地笑了笑。
“……我的喜欢,算什么呢?”
他总不能因为月亮流过松荆河,枕在他的舟畔,被盛入一只酒碗,盈在他的手心,就真的以为,月亮,归他所有。好比现在,酒空了,月亮便走了。
他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拎起酒坛,将空空的酒碗再度满上。
筵席漫长,吃到酒尽羹残时,已是二更天了。众人三三两两迈着不甚平稳的步子离开,热闹散去,留下一桌一地的狼藉,等明朝睡醒再去收拾。
崔竹喧抓着椅背,俯身欲呕,又觉得在大庭广众下这般行为实在不雅,连灌了三杯清水下肚,这才强忍下来。
她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难喝的酒!
又辛辣、又涩口,闻时没有醇香,饮罢没有回甘,一碗碗下肚,只觉得烧心得很,仿佛喝的不是高粱酿的酒,而是正燃的火油。可那些人都能喝下,她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匪他思春》 30-40(第4/14页)
怎么能喝个三两口就怯场,是故,她来者不拒,饮了全程,得了每一个人称赞的“好酒量”。
想到这,她忍不住翘起嘴角,歪着脑袋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儿。
只是脑袋晕晕乎乎的,曲子哼了一半,忘了一半,也便懒得再想,靠着椅背,一只右手往外伸去,只是半天都没落到实处,当即蹙起眉,不满地喊道:“金缕!”
“……好你个金缕,胆敢偷懒,我要……”话到一半,她模模糊糊地记起,她不在崔府,而是在白原洲,于是改口,“阿鲤?阿鲤你去哪了?”
也没有回应。
崔竹喧支起身子,左右望了一圈,没见着人影。
难道去别处吃东西了?算了,那她自己回去。
她在原地转了三圈,终于确定要去的方向,步子摇摇晃晃迈开,倒是记得要分一只手提起裙摆,只是左三步、右两步的,比行进的蜗牛快不了几分。
又眯起眼睛,一副在辨认路线的模样,偏偏路旁的房屋不看,弯曲的小道不看,一会儿观天象,一会儿询草木,这会儿还揪了几片叶子合在手心,上下摇晃,是要问卜。
一片正面,两片反面,所以,往右。
可她抬头时,却瞧见了一盏花灯,于是,左右都不重要了,她改朝着花灯而去。双手捧起灯盏,低眉细看,黑乎乎的墨团被个细长条的墨迹扎穿,她想了半晌也没想出这是什么,只是两手顺着花灯往上爬,将提着灯的人拉低了些,恶劣地勾起唇角,嘲笑道:“好难看的灯!”
“嗯,那就扔了。”提灯人应道。
崔竹喧顿时敛了笑,柳眉倒竖,“不许扔,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这是某做的,不归你。”
她松开手,凝眸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将灯夺过来,而后扬起眉,提着灯在他面前炫耀,“看,在我手里,是我的!”
“……好,是你的。”
她面上的得意立时又盛了几分,装模作样地赏起灯来,全然不记得手里这东西方才还被她批判过一番,她忽而抬起头,朝他伸出双臂,用一贯的命令语气道:“寇骞。”
往日还会迂回地寻个借口,诸如鞋子丢了、要换新衣之类的,现下借着酒意,便丝毫不遮掩地支使起他来。
寇骞往前一步,欲要把人抱起来,她却突然把手撤了下去。
“不要抱,要背。”
二人僵持了片刻,依循惯例,仍是寇骞先败下阵来,撩起衣摆,半蹲在她面前,“上来。”
崔竹喧乐滋滋地趴上去,双臂在他的颈前交叠,花灯里的烛火摇晃一下,他便轻轻松松地站起来,背着她往前走。
他总不能因为月亮不是他的,从此就不喜欢月亮。
因着阿鲤明日要帮忙收拾碗筷,今夜便干脆宿在了范娘子家,是以,小院里黑漆漆、静悄悄的一片。
卧房的门刚被推开,崔竹喧就被放了下来,她低眉,手里的花灯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熄了,变成灰扑扑的一团,她恹恹地把灯丢到一边,再抬头,却见那人转身要走,她本能地把人拽过来,抵在墙角,恶狠狠地开口:“你去哪?”
“……去找火折子,点灯。”
她伏在他的颈侧,皱眉苦思了一会儿,到底是灯更重要,还是他更重要,但还没得出个结论,这个不安分的小贼就试图逃跑,她当即将人困得更严实些,紧紧盯着他,好绝了他逃跑的念头。
只是屋内昏暗,这般距离,难免瞧不真切,于是她便凑得近些,而后更近些,近到呼吸相缠,唇瓣只隔毫厘,她听到如擂鼓般的心跳,只是辨不清究竟是来自哪边,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倏然想清楚了另一件事。
她有很多金子,十两金的草寇能买百个、千个,可即使如此,那千百个草寇里,也没有寇骞。她只想要最好的那个,而不是一堆以次充好的替代品。
她突然低下头,在身上翻找起来,寇骞凝滞的呼吸稍缓,手心里就被塞进个东西,指腹摩挲一番,是铜板。尚且没想清楚是何用意,她便又靠过来,目光灼灼,“我要买你当外室。”
他愣怔一瞬,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可置信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要买你,”崔竹喧重复道,一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迫使他与自己目光相接,“我会比之前的买家对你都更好的,我乃虞阳崔氏女,你做我的人,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的。”
他喉头滚动一下,试图唤醒她一点理智,“豢养外室,你还怎么相看夫婿?”
“这有什么可怕的?”她歪着脑袋,一点不觉得此事有任何不妥之处,“除了蓝氏我需要给他们留几分颜面,其余的士族,不成气候,既想要攀附我崔氏权势,就该做好被搓磨的心理准备,这是他们走捷径升迁的风险之一罢了。”
若她不是把这般条理清晰的叙述用在这种事上,他确实该赞她一声能言善辩,可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一声:“不卖。”
她眉心一蹙,清亮的眸子转眼间被愠色侵染,质问道:“凭什么卖给他们,就不卖给我?”
寇骞顿时开始头疼,平日的小祖宗就难哄得很,更别说面前这个喝醉了开始耍酒疯的,他深吸一口气,为这桩荒唐事解释道:“某收钱,是给路过的船只护航,不是、不是你说的这种……”
可若是道理能说通,这世上就没人要被骂酒鬼了,崔竹喧不依不饶,“我不管,他们能买,我也要买!”
许是觉得言语相逼不够管用,她干脆加上了武力威胁,低眉在他的脖颈间胡乱啃咬,或轻或重,留下深深浅浅的齿痕或血痕,细密的疼和痒交织在一起,寇骞终是被撩拨出了一点火气,捂住她四处作乱的嘴,咬牙道:“我是水匪,不是小倌,卖命的,不卖身,听清楚了吗?”
崔竹喧将头上下一点,寇骞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全然以为自己说通了,可下一瞬,掌侧就落下一圈牙印,所以,她根本一个字都没听。
寇骞气不打一处来,可才瞪过去,那双眸子里便蓄起了水光,一副他敢皱眉,她就敢落泪的架势,不过是委婉些的威逼罢了。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要怎么办,只能长叹口气,继续同她掰扯,“好,就算我、我干那档子事,你见过谁卖身就卖一文钱的?打发叫花子也不止这个价吧?”
她眨了眨眼,认同地点头,“我知道,你要十两金子。”
寇骞气得有些想笑,索性放弃解释,倚着墙,打算拖延些时间,任她闹够了就好,“那也不——”
话音未落,一片温软便贴了上来,是她的唇。
先是清浅地碰触,沿着唇瓣一点点轻啄过去,而后用舌尖舔舐,可苦于她亲的是个毫无回应的木头,撬不开牙关,她便报复性地换成了咬,待口中尝到腥甜,才象征性地又舔了下,伪装成是自己的一时不慎。
“那是我身上的最后一文钱,当作定金,”崔竹喧道,“等回去,我就把剩下的补上,一个金饼,买你当外室。”
寇骞垂下眼睫,他分明清楚得很,她这是威逼不成,改用利诱。
可他到底是哑着嗓子开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匪他思春》 30-40(第5/14页)
了口:
“……好。”
第34章 034 鱼戏莲塘 “那,亲一会儿?”……
小轩窗半开, 炽碎的光芒越过珠帘沉睡在重重罗幕间,倏尔一只纤白的手将珠帘挽起,光与影便交织碰撞在一起,曳了满地。
来人一袭素衣, 未施粉黛,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桌案上一封封信函,讥诮地勾起唇角, 温声道:“蓝氏的手下还真是贴心, 大老远送来这么些白纸黑字, 定是是想以此激励你早日康复。”
案边人似是早已习惯了这般尖酸刻薄的挖苦,面色不变, 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诸多纸页规整到一处, 淡淡道:“还未到时辰,蔡大夫应当待在房里钻研医典才是。”
“房里”两字咬得格外重些,言外之意, 无非是赶客。
蔡玟玉轻笑一声, 指尖划过桌案,在他的正对面落座,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过去, 语调轻柔:“房里冷清, 颇为无趣, 这才来寻公子叙叙旧。”
蓝青溪眉头微动, 显出一丝不悦, “若短缺了什么,直接同景山说就是,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我说了,可惜他不肯答应,”蔡玟玉眸中生出一分浅淡的愁绪,声音透出些许落寞,“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夜间风冷,想让他帮我暖几日床榻罢了,推三阻四的,许是嫌我给的银钱少了。”
“可惜我一介弱女子,孤苦无依,就靠这点祖传的手艺谋生,不若公子将付我的诊金再提高些,我好再去问问。”
“……景山不行,”蓝青溪默了会儿,道,“你挑个别的,我替你买下来。”
蔡玟玉顿时将那点愁绪敛了,戏谑地望过去,指尖顺着缭绫的纹路一点点往后绕,抚上缠在一块儿的绳结,顺着末端轻轻一拉,缭绫跌落,露出一双清朗的眉眼,“可心的郎君哪是那么好挑的,我瞧着公子的皮相就不错,不如陪我几日,免得浪费?”
她俯身凑近了些,指尖欲要抚上眉骨,却突然被攥住了手腕,“安分点,你出门时不是才带了两个新面首在身边么?还不够你消遣?”
她轻嗤一声:“啧,你也知道是出门时带的,现在都多久了,早腻了,还搭上了不少银子才遣散走,你如今又没有婚约,让我睡几天怎么了?大不了我少收些诊金便是。”
蓝青溪面色骤然冷了下来,重重地将她的手甩出去,沉声道:“婚约会继续的,无论她是死,是活。”
蔡玟玉定定地看着他,眸中的兴味一点点败去,倏然笑出了声:“可惜了,一张好皮相裹了一团腐肉,真叫人倒胃口。”
她意兴阑珊地离开,撞得珠帘摇摇晃晃,推门时,正与一个神色匆忙的小厮擦肩而过,余光状若不经意地打量过去,便瞧见小厮往桌案上摆了一只锦鞋,金缕银丝作线,满缀珍珠为面。
至于更多,便探不着了。
*
直到日上三竿,崔竹喧才昏昏沉沉地爬起身,虽然起身,但还是在榻上,两腿盘起,双手抱着脑袋,一点儿也不想多动弹。
宿醉,头疼。
昨日喝酒时有多豪情万丈,而今便有多悔不当初。
她想再倒下去,可衣衫未换,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酒臭味,睡着时无暇顾及,眼下却是一刻也忍不了,拖着沉如铅块的身子下床,才出房门,便瞧见寇骞坐在檐下,脚边摆了盆水,似在打磨什么东西。
正想走近看看,那人却像是后脑勺也生了眼睛,快她一步将东西藏起来,然后声音冷淡道:“备了水,先去沐浴。”
她犹豫一瞬,逼问他随时都行,但酒臭味迫在眉睫。
可匆匆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裳,出来时,那人便没了人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