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寇骞把那半成品帕子接回来,解开缠在一起的丝线,将那小竹节一点点拔高——拔高了也不好看,可至少,他是确确实实在照着她的画,尽心尽力,没有丝毫敷衍。
她低眉看着帕子,又抬眸看向他,帕子合她心意,大概,绣帕子的人也是。
她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脸颊,他果然不恼,甚至不躲不闪,唯有下针的动作略有迟滞,她吩咐道:“以前没给旁人绣过,那以后也不许,我给你加钱,就当作是买断了你从今往后所有的绣品。”
“我只喜欢全天下独一份的东西,若是旁人也有,我就不要了。”
*
夏日未过,晌午的日头毒辣,娇生惯养的崔女公子是一刻也受不住的。
寇骞不必盯着也会乖乖听话,但她的午觉是怎么也耽搁不得的,她躺回竹床上,把被褥蹬到墙角,饶是如此,还是热。
可这里不是她的含凉院,没有石床玉枕,也没有水车冰盆,用来纳凉的就只有一把大蒲扇,虽说扇起来还算凉快,但拿着硌手,尤其是她还是个手心受了伤的伤员,哪里做得了这种粗活。
她只在热到不行时,才耐着性子抓起来扇两下,稍稍好些,便将其弃如敝履,如此往复,倒也勉强入睡。
迷迷糊糊间,似听到了点敲门声,她皱眉欲醒,忽而有阵阵凉风送来,将那点燥热驱散,竟睡得更沉了些。
寇骞放下蒲扇,轻手轻脚地出去,打开院门,未来得及打招呼,就听了一耳朵的嬉笑声。
无他,实在是他的左脸引人注目。
“啧啧啧,脾气这么辣的小娘子,得亏老大你受得了!”
阿树挤眉弄眼地揶揄着他面上的划伤,下一刻就被勒住脖子拽到墙根底下,“别废话,说正事。”
“那个,东西分完了,是老大你抽空过去拿,还是我送过来?”
“送过来吧,”寇骞望见面前人一脸的欲言又止,拧眉催促,“还有事就赶紧说。”
阿树朝屋子的方向努了努嘴,苦着脸,斟酌着开口:“昨个晚上闹那么大,今夜还出去么?”
“我知道老大你舍不得那小崔娘子,可咱们这儿上上下下五六十张嘴等着吃饭呢,这天难得晴几日,要是不抓紧时间多囤些粮食……不然咱们就干脆干票大的,劫条运粮船,开张吃三年,省得整日里来来去去,挣的就刚够填饱肚子。”
“心野了?”寇骞冷嗤一声,提议道,“那要不要直接去把县太爷宰了,放你上去坐坐?”
阿树立时将脖子一缩,讪笑着摇头,“那、那哪成啊?要坐,那也是老大你坐,我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小衙役。”
“还真想宰?”
“能、能宰嘛?”
寇骞扯动唇角,敷衍一笑,“能啊,我现在就可以先宰了你试刀。”
阿树面色一僵,将嘴巴闭得严实。
“我再说一遍,县令再不是东西,那也是朝廷的官,跟他动了手,无异于谋反,我们这儿才几个人,都不够刽子手砍上一天的,安安分分在河上待着,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够我们活了,要是事情闹大了,招来了剿匪的官兵,这辈子就到头了。”
阿树唯唯诺诺地应了声,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老规矩,渡口汇合。”
“诶!”
送走外客,寇骞将院门重新合上。
经过小祖宗睡的卧房,进了堂屋,坐在摇椅边的矮凳上,重新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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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线。
他答应她的,总得做到,不论是绣手上的这方帕子,还是,送她平安离开。
*
晚饭吃的是豆糕,一层白面、一层赤豆揉在一起,分成巴掌大的小块,隔水蒸熟,端上来时还冒着白色的热气,得吹上好一会儿,才敢小心翼翼咬上一口。
软糯,可惜不太甜,若是能加些蜂蜜,味道定然要好上许多。
崔竹喧正出神地想着,对面人忽而轻咳一声,将她的目光引去,这才扭扭捏捏地送出来一方帕子,她展开一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绿色的线绣竹子,黑色的线作石头,可这是在她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但凡抓个路人来瞧,便是打死他,大概也猜不出这是幅《竹石图》。
寇骞神色微僵,当即要把这帕子拽回去,却先一步被她塞进了怀里,“这是我的,你不许碰!”
“这是某绣的。”他试图再挣扎一下。
“帮我绣的,那当然是归我。”但是挣扎无用。
“……行,归你。”
顺利再赢下一局,崔竹喧那得意的神色几乎要漫溢出来,连咬豆糕的动作都大口了些,若不是她怕把仅此一方的帕子弄脏,这会儿铁定要拿出来故作姿态地擦擦压根儿不存在的薄汗。
他一天便能把帕子绣好,那多宽裕几天,是不是也能绣好荷包和香囊?更何况,哪有天天只有一条帕子的,传出去多寒酸?得搭着衣裳颜色,配合着四时季节,白天与晚上也得用不同的,少说,也得要个五六七八九十条吧?
但今日支使他绣一条,他都不情不愿,再提,他多半不会答应。
她这厢正思忖着要如何开口,可那人却先一步出声:“某今夜要出去,大概三天回。”
“你不是才出去过嘛?怎么又要去?”崔竹喧顿时没了吃的兴致,撂下木箸,“你说好要给我当护卫的,哪有护卫见天的不见人影,刚上任就告假的?”
“阿鲤会过来陪你,不会出事的。”寇骞默了下,继续道,“你要的纸墨备好了,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你若有瞧上的,便拿去打发时间。”
“不能不去?”
“……不能。”
第26章 026 班门弄斧 这个满脑子只有钱的……
天悬烈日, 晒得人困马乏,索性停车休整,待到太阳西沉时,趁着风凉再行赶路。
青年一副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的模样, 手上却拿着玉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显然,心不静。直到车帘子被掀起, 钻进一个人, 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自明,他今日做了什么?”
来人行了一礼, 坐在另一边的位置, 道:“和先前一样,每到一处,就会派下人去四处采买, 今儿个我瞧了, 买的是一对琥珀杯。”
“琥珀?”崔怀卿轻笑一声,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摇了起来, “他倒是对簌簌的喜好了若指掌, 时时刻刻不忘了献殷勤。”
自琅琊出发时, 蓝青溪准备的赔礼还只是一副翠玉玲珑棋, 行经半月, 零零散散添进各类珍玩字画,原先的箱子装不下,又置办了两口新的,而后连马车都再加了一辆, 这才能稳稳当当地上路。也不知到了虞阳,他们这轻装简行的队伍,要被扩充成什么模样。
“可女公子不是已经在相看下个夫婿了吗?”自明小心地将帘子掀起一条小缝,确定外头的仆从都相隔甚远,这才压低声音道,“要是咱们回去时,恰好撞上,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差人送信过去,好提前准备准备?”
崔怀卿挑眉看过去一眼,语调懒懒散散的,却透着一股子倨傲,“撞上便撞上,蓝氏有错在先,低三下四、赔礼道歉那是他蓝青溪该做的,怎的,我们还得提前原谅他不成?”
“但您不是已在蓝氏家主面前应允婚事继续了吗?”
“半月前应的,半月后就否不得了?”低眉,修长的手指将扇面一折折叠起,用末端支着脑袋,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簌簌可是下了死命令的,让我把人带回去给她赔罪,我要是不想个借口把人给骗过来,簌簌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一通抱怨完,又觉失了颜面,轻咳两声,试图扳回几分,补充道:“再说,这也不是全然的骗,他若真有那本事,求得簌簌原谅,这婚事自然能继续下去。”
“那要是不能呢?”自明问。
崔怀卿白过去一眼,“他自己不中用,与我何干?”
得,万事都得看自己女公子的心情了,但她那心情,可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自明不由得为那个瞎了眼还得忙忙碌碌的蓝公子同情了片刻,但有且只有片刻,因为片刻后,他就被撵下了车,而后是崔怀卿执着折扇风度翩翩地下来,说是要去县里逛逛,瞧个新奇。
“咱们也去买琥珀杯?”自明把钱袋塞进怀里,匆匆忙忙地跟上。
“买你个大头鬼!”崔怀卿将折扇敲在他脑门上,“这玩意儿家里都多少套了,还买,腻不腻得慌?”
不是,他一个书童,他哪分得清女公子库房里那些个琥珀杯、琉璃杯、白玉杯?
自明撇撇嘴,忿忿不平地去将马牵来。
崔怀卿将折扇插在腰间,利落地翻身上马,攥紧缰绳,一夹马腹,马儿便悠悠地迈开步子,将停憩在林子里的人群丢在后头——反正蓝氏那个要是识相的话,到了时辰就会跟上来了。
只是在经过最边上的一辆马车时,他勒马稍停,微微正了神色,“连日奔波劳碌,待在马车内也无趣,蔡大夫可要出来散散心?”
他候了半晌,才等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崔公子好意,我心领了,但一会儿得为蓝公子施针,怕是无暇出去。”
“施针?”崔怀卿眼眸微眯,藏了一小锭金进手心,正欲探进锦帘,却被突然闯来的脚步声制止,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扬起个笑,“如此,那只好下次了。”
他骑着马踱步往前,身后的马车旁已站定了一个仆从,俯身行礼。
“蔡大夫,时辰到了。”
*
弯月如钩,静静地挂在墨蓝的天幕中,可江上浪头一涌,又似一叶孤舟,随水而流。
渡口处已然聚集了一窝匪寇,粗布麻衣挎长刀,或坐或站,三三两两靠在一起,分食着布袋子里炒香的瓜子。
“老大怎么还不来啊?”一个匪寇突然道,大抵是因着分到他手里的瓜子已成了鞋边上一堆碎壳,着实没法儿打发时间,他便烦闷地胡乱猜测着,“他不会不来了吧?”
“是不是那小娘子不放人?老大可真是有艳福!”
“啥时候也能有小娘子缠着我啊?”
这厢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嗑,可瞧见从暗处走出的人影时,竟齐齐止了动作,目光盯过去几个呼吸,也不知是谁最先忍不住溢出一丝气声,而后一个接着一个,声音一个大过一个,最终哄笑成一团。
而阿树,是其中之最,“老大,咱都这么熟了,还蒙什么脸呢?”
说着,便要上手扯下那层布,寇骞拧着眉,将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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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避过,可剩下的人有样学样,嬉笑着一张脸便往上冲,毫无章法地胡乱伸手,他挥开这个、躲过那个,烦不胜烦,偏这群人完全不知收敛,反倒越挫越勇,前赴后继。
“一个个,皮痒了是吧?”寇骞咬牙道,索性将草草收拾的包袱仍在一旁,抽空挽起了袖子。
“好像是有点,”阿树仗着自己躲在人堆,生怕热闹不够大,可劲儿拱火,摸摸手、摸摸腿,最后挑衅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手也痒,脚也痒,尤其这脸上啊,最痒!”
下一瞬,他便被脸朝下砸进泥地里。
局势顿时反转,由原先的多人围攻,变成了寇骞单方面的捕狩,有一个算一个,笑得多猖狂,嚎得就多凄惨,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捂着自己又红又肿的脸。
“还痒吗?”寇骞踢了脚旁边绷直身子撞晕的阿树,笑得让人浑身发寒。
后者忍着痛,努力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不、不痒了,特舒坦!多、多谢老大!”
寇骞低眉瞟他一眼,冷笑道:“不痒了就麻利地爬起来,再缩在地上装死,我现在就把你们扔河里打窝!”
“诶、诶!”
一行人连呼痛都免了,耸肩低头,如同鹌鹑般列成一排,唯唯诺诺地爬上船,待小舟随水流四散而去,这才对着黑漆漆的江水抱头痛哭。
寇骞倚靠在船头,似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往脸上蒙的布委实是欲盖弥彰,是以,他吩咐道:
“全都把脸蒙上。”
*
笑话,她稀罕寇骞留在这陪她嘛?
崔竹喧忿忿不平地想,把那人昨日睡过的枕头又捞起来打了一顿,而后重重地砸回竹席上,至于那俩撞到一起,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这同她有什么关系,怪它们自己不争气,站都站不住。
这个满脑子只有钱的笨贼、坏贼、讨厌鬼!
发泄过一通,她才稍稍冷静了些许,拿了根蜡烛照亮,进厨房把全家杀伤力最大的菜刀握进手里,总不能真的寄希望于一个七八岁大的小丫头来保护她吧?
尤其,这小丫头看起来,还只会吃。
崔竹喧把菜刀放到了床榻的边角处,保证睁眼的第一时间就能握住刀柄,而后盘腿坐在床上,在把“寇娃娃”用指尖戳倒的第一百三十五回时,阿鲤以隔夜饭不好吃为缘由,终于把锅里剩下的豆糕尽数下肚,撑得膀大腰圆,打着饱嗝走进来。
“老大做饭真、嗝、好吃!”
“也不过就是那样。”崔竹喧冷哼一声,定然是她近日给了他好脸色,他才敢这般蹬鼻子上脸,一点儿不把她的话放心上。
她说的是气话,可阿鲤全然没听出来,坐到桌旁,咋吧着嘴,“比老大做的饭还好吃的,就只有元兴楼的菜吧!”
“元兴楼算什么?不过是小地方的厨子,胡乱把菜下锅,能吃罢了,哪能谈得上好吃?”崔竹喧屈指把“寇娃娃”打倒第一百三十六回,扬着下巴开口,“我崔府的厨子可都是师承宫中御厨,只要是大邺叫得上名号的菜式,就没他们不会做的。”
“寇骞今日做的只是一道豆糕,可我府上的厨子,一顿就能做出数十种糕点,像是枣泥酥、佛手酥、糖蜜糕、茯苓糕、云片糕……哪一个不是松松软软,入口即化?”
阿鲤咽了咽口水,虽说这些糕点她没见过,更没吃过,可这并不妨碍她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她将嘴巴张大,能一次性塞进几种糕点。刚撑饱的肚子,如今仿佛又寻摸出了点空当,可以再塞添些吃食。
可崔竹喧还在接着往下说。
“既吃糕点,那定然要饮子来配,豆儿水、香苏汤、安乐茶、木樨汤……往里头兑些蜂蜜,再加上碎冰,一口下去,什么暑气都消了,那才叫好吃呢!”
“寇骞那点手艺算什么?班门弄斧!”
阿鲤擦了擦口水,疑惑地问:“老大不是用刀的吗?他开始练斧头了?”
崔竹喧要继续数落的语句一塞,长叹了口气,她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说这些有什么用?
不如睡觉——梦里把寇骞再打上一百三十六遍。
她兴致缺缺地躺下,闭上眼睛,阿鲤却被她搅得情绪亢奋,半点儿没有想睡的欲望,在竹席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忍不住,轻手轻脚地爬到她床榻边,甜甜地喊:“阿姐,好阿姐!”
崔竹喧勉为其难地掀开眼帘,就见一双弯得像月牙似的眼睛,“刚刚的那么多吃食,阿姐会做吗?”
她一个贵女,可能会下厨吗?
“阿姐不会全都不会吧?”
“……怎么可能?”
第27章 027 无处寻踪 “女公子她、她失踪……
翌日, 崔竹喧刚睁开眼,便瞧见靠在床榻边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她当即把眼睛重新闭上,装作未醒的模样, 可阿鲤盯得严实, 哪能错过这点小动作,拽着她的衣袖, 摇来晃去。
“阿姐, 天亮了, 该起来了,你说好给我做吃食的!”
“阿姐, 好阿姐!求求你了!”
崔竹喧望着房梁, 长叹口气。
谁让她睡前夸下海口,誓要将寇骞那个讨厌鬼比下去呢?——不,要不是寇骞招她, 她哪会口不择言被逼到这份上,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寇骞的错!
但罪大恶极的讨厌鬼不在,无法问责, 她再是不情不愿, 也只能起身洗漱, 借吃早饭为缘由, 拖延时间, 以图在这一时半刻间,于脑中翻拣出什么珍馐佳肴的做法。
只是思绪纷乱,手上的动作就难免迟滞,现下坐在范娘子家, 四人同席,另外三双木箸开开合合,忙得不可开交,独她手里这双,好似被隔夜的浆糊给粘住,好半天也没见动上一下,不由得引去了其余人的目光。
“是这饭菜不合崔娘子胃口?”范娘子问。
崔竹喧这才回过神,连忙摇头,她带着阿鲤来这儿白吃白喝的,于情于理都不该挑人毛病才是,更何况,这饭菜于普通人家来说,已是极好的了。
因是朝食,便没有什么大鱼大肉的炒菜,但一碟凉拌荠菜,一碟腌黄瓜,一碟腐乳,加上碗里埋了荷包蛋的热粥,也算是荤素搭配,品类丰富,毕竟寇骞每顿也就给她做一样吃食来着。
她正要扯个什么借口来解释,谁料阿鲤已将碗底舔了个干净,腾出一张嘴来接话,“阿姐定是要留着肚子,吃待会儿要做的好吃的!”
崔竹喧面色一僵,喉中语塞,阿鲤却是放下木箸,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红光满面地吹嘘,比那日提及寇骞时,有过之无不及,“阿姐知道好多、好多、好多吃的,都是白原洲没有的,比老大还要厉害,比元兴楼的菜还要好吃,而且答应了要做给我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崔娘子竟有这等手艺?”范娘子惊叹不已,连范云都有几分讶然。
殷切期盼的目光登时向她奔来,足有三道之多,她俨然被高高架起,骑虎难下,此时承认她于厨道上一窍不通,定会颜面扫地,是以,她硬着头皮应声:“一点皮毛。”
只知道菜名的那种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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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怀卿攥着缰绳,饶是已经走出数里,仍是神色微凝。
“公子,咱们跟蔡大夫虽同在虞阳,可往日并无交情,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约她游街?”自明将脖子往前一抻,凑近问道。
“随口攀攀交情罢了,”崔怀卿这才回神,敛下眸中暗色,舒展眉眼,往周遭热闹的市集看去,“原想着关心关心这位妹夫候选人之一,但他不领情,非要将大夫藏着掖着,那便算了。”
“那蔡大夫是出了名的性情孤高,仗着自己承自清宁县主一脉,什么权贵都不放在眼里,蓝公子应是怕蔡大夫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搅黄了婚事吧?”自明猜测道,“毕竟他对我们女公子上心得很,买回来那么多东西,件件都要送先到他面前,以防出了岔子。”
崔怀卿轻嗤一声:“若非如此,他还想安安稳稳地坐在马车里?”
目光掠过熙攘的人群,他忽而勒马,翻身下去,从腰间把折扇一抽,一展,慢悠悠地扇起来,排进了冗长队伍的末尾。
自明见状,也跟着挤过来,踮起脚尖往前头张望,奈何队伍太长,一眼望不到头,瞧了半天也没看出这队伍是买什么的,但秉承崔怀卿一贯的做派,东西不重要,只是买份热闹,带回去给女公子的那种热闹。
人群缓慢地向前蠕动,待他们走到摊贩面前,已是一炷香之后了。
崔怀卿将折扇合拢,俯首低眉,在一堆泥巴捏的彩色人偶中寻找最眉清目秀的那一个。左边的眼睛太小,右边的衣裳土气,上面的发髻太粗糙,下头的颜色不够鲜亮,瞧来瞧去,都不怎么合意。
他拿扇柄挨个指过去,“要这个的脸,这个的头发,衣裳换成红色,首饰改涂金色……”
摊主面上的嫌弃之色溢于言表,嘴唇颤动,但在简简单单一个“滚”字涌出喉头前,眼前递来一块亮闪闪的银铤,于是再一眨眼,已然换成了喜笑颜开的一张脸,“诶,立马就做!”
崔怀卿满意地点点头,对着身旁的自明嘱咐道:“等回到虞阳,你可机灵着点,东西一呈到簌簌面前,就跟她讲,这是我排了半个、不,一个时辰的队,亲自挑选的,別跟上回似的跟块木头杵在那,害我被念了许久。”
自明讷讷点头,小声嘀咕:“那还不是你自己忘了,到府门前才想起来,临时去边上买的糕点充数,你不挨骂谁挨骂?”
崔怀卿咬牙瞪过去,“那你就不知道早些提醒我吗?”
主仆二人相争许久,待精致的泥人被送来,崔怀卿才收起了那副怒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细细审视去,确保上头没有一点瑕疵,正当此刻,重重叠叠的人群忽而被一队士卒破开,领头者策马疾驰,中间马车的轱辘转个不停,后头兵卒更是一路小跑,没一个停歇。
“这是哪家,这么风风火火的?”自明被人潮挤得往后了些,眯眼再瞧,却见到马车帘子上熟悉的纹样,“……这,这好像是女公子的马车啊!”
只是话未等来回应,转头望去,崔怀卿已然跨上了马鞍,他赶忙挤出人堆,边扯缰绳边喊:“公子,等等我啊!”
但人群能被兵卒轻易冲散,却也能将他们团团围困,待到城门时,已然连兵卒的尾巴都看不见了,只能跟着地上的马蹄印、车辙印往前奔逐,绕过大半片林子,却见崔氏马车稳稳当当地停着,和蓝氏待在一块儿。
也顾不得寻个地方绑上缰绳,崔怀卿从马背上跃下来,便急急地往马车的方向奔去,“簌簌,你要来怎么不差人提前说一声?还好我给你备了礼物,快出来瞧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往后使了个眼色,自明顿时明了,大声说道:“是啊,我同公子又渴又热地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不想却已卖光了,对那摊主苦苦哀求,这才让他勉为其难地再做了一个。”
崔怀卿对这番润色甚为满意,一手拿着泥人,另一手就要去叩车厢,可帘子被先一步挑开,露出一张惊惶的脸,是金缕。
他握住泥人的手微微收紧,沉声道:“怎么回事?簌簌受委屈了?是哪个不要命的?”
“女公子她、她失踪了。”只是几个呼吸,金缕整张脸已被泪水浸湿,她抽噎着跌下马车,跪地伏首,“金缕护卫女公子不力,原该自戕谢罪,只是女公子生死未卜,郡守大人又远在京城,这才来向公子禀明,如今事了,金缕但求一死!”
“……失、踪?”泥人倏然从手心跌向地面,头和身子断成了两截,崔怀卿深吸一口气,扶着车架稳住身形,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看向那双婆娑泪眼,“好金缕,乖,别怕,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说,说仔细些。”
“公子走后没几日,郡守大人便去了京城,女公子觉得虞阳的郎君们不合心意,便说要乘船去汾阳,谁知道,半途下起了暴雨,船底又触礁,待我们爬上岸时,女公子已经不见了。”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我带人沿河寻了几日,一点消息也没有,实在没了办法,只能来找公子你了。”
崔怀卿闭了闭眼睛,道:“把舆图拿来。”
自明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羊皮卷展开。
崔怀卿指向一处河道,“是走的这条线?”
金缕怯生生地点头。
“船行了几日?”
“七日。”
“……好,我知道了。”崔怀卿扶着车架起身,望向蓝青溪那头,“家中出了急事,不便招待,蓝公子且归吧。”
“这是哪的话?”帘幕挽起,蓝青溪被搀着下了马车,向他微微拱手,温声道,“簌簌与我乃是自幼的情谊,如今她身陷险境,青溪岂有置身事外之理?”
崔怀卿默了下,并不应声,蓝青溪便继续道:“虞阳去汾阳,不论从哪个渡口出发,终是要驶进大河,而大河往下,错综复杂的支流、干流不下数十处,又值汛期,水势远胜过寻常,除了临近的汾阳、岫陵、东云,再往下的嘉水、常宜,乃至胥江、樊川,皆有可能,范围如此之广,搜寻起来绝非易事。”
“不若我与崔兄兵分两路,崔兄在汾阳周边寻觅,青溪则从嘉水一路往下,也好早些将簌簌救回来。”
崔怀卿定定地看着他面上毫无破绽的关切神色,微微凝眉,到底还是点了头。
“金缕,你同蓝公子一道。”
*
江心处,十数条小舟缀在船边,至于舟上的匪寇,早已翻身跃过船舷。
“寇老大,我们就盼着您来呢,瞧瞧,东西一早就备好了!”
寇骞支起惺忪的睡眼,懒散地瞟过去一眼,依旧是木箱子,并不动弹,只是靠着桅杆立着,待到其余人将东西清点无误后,才看向舟师,“这船,去哪?”
“常宜。”
他又问:“返程去哪?”
“乐清。”
他微微拧眉,彻底没了兴致。
将河上大小船只盘问个遍,竟无一条去虞阳。
第28章 028蜂火连天 大片的蜂仓惶逃窜,铺……
焖烧煎煮炸, 鸡鸭鹅鱼猪,通通不行。
不管是出于对她刀工的考虑,还是出于对厨房剩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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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命的顾忌,这些个复杂的菜式第一步就被剔除出候选名单, 至于糕点么, 就拿最寻常的绿豆糕来说,不仅又要泡、又要蒸, 还得给一堆比米粒儿大不了多少的绿豆去皮, 这崔竹喧哪做得成?
她倚在窗边, 冥思苦想间,望见天空中悬着一个金灿灿的太阳, 灵光一闪, 是了,正值夏日,索性做些饮子, 汤料兑水煮开便成, 任谁来都是这般,总不至于难以下咽。
如此,也算有了大致方向, 再排除那些原料昂贵、稀缺的, 制作步骤复杂的, 以及她压根儿没听过做法的, 那可供选择的就没几样了。
她看向正板着一张脸练字的阿鲤, 问道:“你可喝过紫苏饮?”
后者试图在脑中拼凑出这几个字,未果,是以茫然地摇头,而后眼眸一亮, “我们要做这个吗?”
“未妨无暑药,熟水紫苏香,”崔竹喧欲要好好说道一番,奈何听话人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大脑,只等着饮子将其灌满,于是话锋一转,变成了紫苏饮的原料,“紫苏叶,甘草片,陈皮,蜂蜜,黎檬子,得东西备齐了才能做。”
甘草还好说,桂枝汤里就有,从药包里捡些出来就好,至于其它的,就得亲自去寻了。
阿鲤寻了个竹篓背着,崔竹喧则撑起了油纸伞,合上院门,沿着小路走向渡口。
“紫苏性喜温暖、湿润环境,耐高温,”崔竹喧一边四处张望着周围的野草,一边向身旁人解释道,“沿河的地段土壤适宜,应当会有,我们盯仔细些,瞧见紫红色的叶子就是了。”
阿鲤凝重地点头,全神贯注地盯着脚边,生怕在一堆绿色里漏掉了急需的紫红色,若是碰到杂草丛生处,便觉眼睛也不是那么管用,非得凑过去,把那些挨挨挤挤的叶片挨个扒拉开,用堪比杀人越货时搜身敛财的仔细去搜寻,倒真叫她率先找到。
“阿姐,你看,是不是这个?”
崔竹喧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丛紫色,只是在那锯齿状的叶片中央,向上横生出一簇簇毛茸茸的小花,已到花期,比正常的采摘时间晚了些,但将就一二,应当问题不大。
“摘叶子,不要花,”崔竹喧一指示,阿鲤立刻蹲了下去,双手并用,大有要将这薅秃的架势,“太老的不要,太小的不要,长得太难看的叶子也不要,定是被虫啃过的。”
饶是诸多限定,阿鲤背后的竹筐还是堆了好些紫色,够煮一大锅了。
然后是陈皮,也就是晒干的橘子皮,摘了橘子,把皮扒下来,用火烤干,效果也差不多,至于黎檬子,从日值中天,到日沉西山,也未能寻到。
崔竹喧倒在床榻上,锤着自己酸软的小腿,只觉得再多走一步,皮肉便要磨烂在鞋里了,直至昏昏沉沉睡着时,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
待她回去,定叫人将黎檬子成筐抬进府。
*
“剿匪该求官府,救人就寻大夫,找我,是不是太荒唐了点?”
寇骞坐在船头,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中的砍刀,刃上三分水色,映着月光,透出一点寒芒,将布巾搁下,手腕一转,锋尖直指向对面,“让开,不然,别说我不守规矩,劫你们第二道。”
形容狼狈的人群顿时噤若寒蝉,缀在末尾的几个喽啰已然两股战战,在心头打起了退堂鼓,然四下环顾,其余人皆是一动不动,便也只能忍着惧意,僵持在原地。
领头者是个肥头大耳的舟师,上次见面时还能维持住谄媚的笑,这回,黝黑的皮上缀着青青紫紫,眉间一道寸余的豁口,虽止住了血,但外翻的红色血肉更显骇人,扬眉、皱眉都会扯动伤处,唯有两行清泪淌下,湿了满脸。
“寇老大,我们交了钱财、送了礼的,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舟师这厢哀哀戚戚地啼哭,阿树顿生不满,横眉竖眼道:“你们还好意思说,什么锅碗瓢盆都塞进来充数,也就我们老大脾气好,不然,非得给你船底凿个洞不可!”
“……都是误会,”舟师僵了一瞬,小心地观察那提刀人的神色,试探着开口,“只要这回寇老大肯出手相助,待回航时,我们必定如数、不,翻倍,翻倍献上钱财。”
“咱们兄弟几个还能上你第二回当不成?”阿树啐了一口,骂道,“识相的快点滚,不然今夜全留下来喂鱼!”
那日金玉书将这伙水匪驱逐后,确实在船上加强戒备,彻夜巡逻,可那又如何?攻易守难,夜半虽撞破了潜入的水匪,但一群只晓得拉纤、划桨的船员哪里火拼得过杀人如麻的匪寇,短兵相接,尸体添了七八具,货物被洗劫一空,金玉书还被掳了去,留下船上一堆伤重喽啰,叫他们去报信,带钱赎人。
行船往返,少说也要半月,待到那时,金玉书指不定剩下几条胳膊、几条腿,且那杀人不眨眼的水匪,收完钱,再将他们宰了,也不过是顺手的是,如何信得?
与其战战兢兢半月后送死,不如今日豁出去一把,将人救回来。
舟师心一横,两个膝盖就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甲板上,“先前千错万错,还请寇老大大人有大量,别同我们计较,我家小公子不懂事,但确确实实没有坏心,现在进了贼窝,生死未卜,只要诸位愿帮我将人救出来,条件随你们开!”
阿树眼眸一亮,笑嘻嘻地凑上前,“哎呀呀,丁洪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盗,对付起来,很是吃力的,见血是免不了的,丢命也不是没可能,什么价,你心里有数吧?”
舟师脸上未见愁苦,反倒露出些隐隐的期待,连忙点头道:“只管开价,只要人平安,我们一定双手将谢礼奉上。”
“酬劳按金子结,”寇骞忽而站起身,将方才擦拭干净的砍刀随手一扔,淡淡道,“替我寻把趁手的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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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崔竹喧突然明悟,何为缺斤少两。
黎檬子寻不到,那便不要了。
毕竟仔细想想,那么多种配料,少个黎檬子又能怎么样呢?紫苏饮里有紫苏、有水不就好了,至于味道如何,再难喝的东西里,多倒些蜂蜜,调成一杯蜜水,尝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是以,今日再出门,她和阿鲤便直直地冲着蜂窝去了。
一大一小窝在草丛里,用细绳将袖口和裤腿扎紧,面上用粗布蒙好,各持一根长树枝,小心翼翼地望向山坡,山坡脚下最粗壮的那棵树上,挂了个木盆那么大的蜂窝,活像是几个蹴鞠被浆糊粘在了一起。
一只只黄黑色的蜂从蜂窝最底下的小口不断钻出,漫布在细枝绿叶间,四处巡视,戒备之森严,让人难以靠近。
阿鲤将声音压至最低,担忧道:“阿姐,那么一大群蜂,我们只拿个木棍能行吗?”
“应、应该能吧?”崔竹喧犹疑地点头,她记得幼时出去踏青,堂哥便是这般去给她去蜂蜜的,她现下防护得更严实,树枝也更长,怎么想也不会出问题才是。
她双手攥紧树枝,深吸一口气,安排行动计划,“我数三二一,我就冲上去,把那个蜂窝打下来,我把蜂群引开,你就趁机把蜂窝捡回去,今夜咱们就能喝紫苏饮了。”
阿鲤咽了口口水,郑重地点头。
“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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