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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2页)

地拒绝了。

    白镜玄虽留在圣城, 做了圣坛祭司,也会教导自己学识与修行的意境, 但她总像一阵风,来无影也去无踪。

    没有什么东西能束缚白镜玄,她跟圣女不一样。

    白镜玄并无半分波澜,手中长剑稳稳抵着圣女咽喉,平静道:“世事无常,万物起始皆脱离不了‘因果循环’四个字。”

    “因果循环……”圣女喃喃自语,“可什么是因,又什么是果,别人的果也会成为我的因,我们都不过是时代洪流中的牺牲品。”

    白镜玄蹙眉,淡淡扫她一眼,虽没回答,眼底却有若有所思之色。

    这时,一名兽卫快步来到女皇面前,回禀道:“陛下,没有找到可疑线索,”

    圣女唇边扬起微笑,无视抵在自己喉间的利刃,看向圣坛上孤立无援的夏清:“夏仙师,你还有什么话说?”

    夏清:“……”

    一道道审视的目光汇聚过来,怀着各种情绪落在夏清身上。

    兽卫没有找到夏清说的牢狱入口,圣女在与夏清的交锋中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她伸手捏住剑刃,不甚在意地轻轻推开,对女皇道:“结果已然分晓,陛下还不能决断吗?”

    女皇正待开口,却被圣坛上传来的声音打断。

    “他们找不到机关是因为你藏得太好了!”夏清高声说道,“但你以为能瞒得过我?”

    圣女闻言,轻笑:“夏仙师何必如此执迷不悟呢?”

    夏清不理会她的讥讽,只看向白镜玄:“祭司大人,你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女皇侧首,看向白镜玄:“祭司……”

    白镜玄淡淡道:“什么忙?”

    夏清深吸一口气,抬手指着圣坛四周摇曳闪烁的火把:“把这些火把都灭了!”

    此言一出,圣女神色倏地一凛。

    众兽臣兽卫不明所以,但白镜玄没有丝毫迟疑,抬袖一扫,圣坛四个角落上的圣火便同时熄灭。

    圣火熄灭,所有人屏住呼吸。

    忽然,细微古怪的声响从圣坛上,夏清身后传来。

    夏清扭头往后看,便见四方圣坛中间,地面上镌刻的朱雀图腾缓缓旋转,几块交叠的石板向不同的方向退去,露出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坑洞。

    几名兽卫奔上圣坛查看,不一会儿,台上便传来惊呼之声:“是个入口!找着了!”

    女皇脸上神色几经变换,最终无奈地合上双眼,命令:“下去看看。”

    下一瞬,兽卫们蜂拥而上,要从通道下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便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凤鸣响彻环宇,随即璀璨的火光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夏清下意识抬袖抵挡。

    但有一道身影先一步出现在她面前,清清凉凉的氤氲之气扩散开来,消解了炽烈滚烫的火光。

    视觉渐渐恢复,夏清睁眼,透过指缝看见白镜玄的背影。

    月白衣衫,随风而动。

    她抬起一条胳膊将夏清拦在身后,夏清越过她的肩膀,看见一大片耀眼夺目的火光。

    那是一只神鸟,头顶三根金色翎羽,浑身披覆着滚滚烈焰。

    它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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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翅升入高空之时,碎羽飘零,每一根纤柔的羽毛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仿佛天空中降下了一场火焰雨。

    夏清目瞪口呆:“……这是什么?”

    “朱雀。”白镜玄冷静地回答,“圣女化身了朱雀。”

    夏清愕然:“这只火鸟是圣女?”

    圣女所化的朱雀盘旋于半空之中,翅膀张开足有十来米宽,烈烈燃烧的火焰被风卷着掠过面庞,带来炽烈的烧灼感。

    “我是九天神鸟后裔,却要受限于这方寸土地!做一只笼中鸟,井底蛙!”巨大的火鸟口吐人言,其声清脆,响彻圣宫,“束缚我祖辈的枷锁,如今又来束缚我,凭什么?!”

    兽人族的历史能追溯到上古时期,彼时蛮荒初诞于混沌,人族、神族、魔族势力割据,四神兽与兽人族为了生存发展,定下永世互助相守的合约。

    契约一直传承到这一代,身负四神兽血脉的她要代整个族群履行合约。

    只要兽人族与四神兽的契约还在,她就永远受困于这深宫之中,永远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她设此局,就是为了与兽人族解除契约。

    可是,诸多心血都因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类功亏一篑。

    “我不甘心!”

    变故发生太突然了,兽人女皇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它想破阵逃走!”

    朱雀展翅腾飞,升入万丈高空,眼看着就要没入云层。

    忽然,翻卷的云层中显现一层无形的壁障。

    朱雀一头撞上去,轰隆一声,大地激烈摇晃,地面绽开蛛网状的裂缝,圣坛外围的柱子也大片大片倾倒。

    夏清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那么大阵仗。

    人群中惊呼声四起,兽卫们东倒西歪,柳菡云趁机脱身,轻身一跃便至圣坛之上,来到夏清身边。

    局势混乱,众兽臣忙着自己保命,她也顾不得许多,开口问道:“峰主,师妹,接下来怎么办?”

    “得把她拦下来。”白镜玄沉声,“她若强行破阵,圣宫会被夷为平地。”

    夏清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这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鸟,它体表火焰的温度恐怕不下一千度,任何武器接近都会被高温融化。

    女皇迅速召集来一批会飞的兽人,让他们飞上高空拦截圣女。

    但这举措不过杯水车薪。

    神鸟之力,岂是这些寻常兽人所能匹敌?

    果然,这些翼人升空之后立即被炽烈的火焰逼退,根本无法靠近朱雀。

    轰隆隆的震鸣声不绝于耳,圣女铁了心要鱼死网破,一下一下往封印上撞,撞得飞羽漫天,大地上越来越多的建筑坍塌。

    “笼中鸟,井底蛙……”夏清重复这几个字,若有所悟。

    身前,白镜玄叹了口气,无奈道:“要破此局,解铃还须系铃人。”

    一大批兽卫环绕于女皇身侧,兽人女皇在地面剧烈的颤抖中,还长身屹立岿然不倒。

    她面上神色纠结,良久,沉痛地合上双眼。

    “祭司大人。”女皇在兽卫簇拥之下登上圣坛,“请祭司大人出手。”

    白镜玄淡淡瞥她一眼:“你想好了?”

    蛮荒各地都有战乱,弭荼洲圣城的安宁是兽人族祖祖辈辈用无数血肉之躯换来的,失去朱雀的力量,圣城在各部族眼中的重要性将会大幅下降。

    这对于女皇的统治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兽人女皇面色肃然:“四神兽与兽人族的契约应当在我们的上一辈终结,小语……她是无辜的。”

    因为血脉契约的束缚,圣女自出生起便在红墙高瓦的禁锢之下,无法离开圣宫。

    她只是想看一眼外面的世界,没有错。

    白镜玄点头:“好。”

    下一瞬,剑气冲破云霄,以一化千,交织成一张金灿灿的大网,扑向朱雀。

    柳菡云叹为观止,小声说道:“不愧是峰主,身在蛮荒之地举手投足还能释放这样的剑招,我再修炼两百年也做不到。”

    那朱雀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剑意,惊怒地振翅飞起,须臾间变换了好几道轨迹,想甩开剑光。

    但身后剑网将它牢牢锁定,不论它躲到哪里,飞速追来的剑气如影随形。

    剑光将神鸟逼入绝境,朱雀躲闪不及,被浩瀚剑光笼罩。

    火浪与剑光交锋,顷刻间刷下一大片火红的羽毛。

    神鸟爆发凄厉惨叫,从万丈高空之中跌落。

    白镜玄长袖一扫,柔风卷过圣坛,托起朱雀的翅膀,令它跌坠的速度减缓,不至于摔伤。

    神鸟落入圣坛范围,笼罩在它身上耀眼炽烈的光芒缓缓散去。

    她又变回圣女的模样,满身新伤,疲惫地跌坐在圣坛上,眼神绝望又凄凉。

    看着缓缓走近的女皇和祭司,圣女自嘲苦笑,冷声道:“杀了我吧。”

    若不能逃出这座囚笼,她活着不如死了。

    她此番破坏大典,又囚禁各部兽使,种种恶行公之于众,就算女皇不要她的性命,她也已经失去人心,成为众矢之的,将在所有人的谩骂唾弃中苟活。

    “小语。”女皇在圣女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把神兽契约对圣城的庇护视作理所当然是我的错。”

    一个合格的帝王是民心所向,而非凭依种种外力来获得力量。

    兽人女皇咬破指尖,以鲜血为墨,在圣女掌心画下一道特殊的符印。

    最后一笔完成,血迹泛起光亮。

    女皇托起她的手掌,在她疑惑不解的眼神中,低头吻过她的手背。

    抬眸,语气温柔:“从今日起,你自由了。”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困扰自己十几年的契约, 女皇说解就解了,这件曾让她无比绝望痛苦的枷锁,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打破。

    恍惚间, 圣女感到难以置信。

    女皇放下她的手, 缓声说:“把伤养好,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圣女沉默。

    周围无数双眼睛, 那些曾经敬仰倾慕她的目光如今都化作利利锋刀。没有了契约,四神兽对兽人族而言也不再是信仰。

    圣坛四周满目疮痍, 十数根梁柱坍塌倾倒,摔断成几截,兽卫兽臣也有不少在方才动乱中受伤。

    而这一切, 都是因她而起。

    在这世间无数因果循环之中, 她也成为了别人的因,成为刺向无辜之人的那把尖刀。

    在拼尽一切之后终于破开枷锁,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可此刻,对上女皇平静包容的视线,她却感受不到成功的喜悦,反而愧悔难当。

    女皇一声令下, 兽卫立马组织人手潜下圣坛。

    圣坛下居然别有洞天,前来圣城参与兽人大典的各部兽使以及他们的护卫都被顺利找了。

    兽人女皇委实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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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兽人大典的筹备就能继续推进,也不必担心延期。

    这时, 有兽臣来问女皇:“陛下,此次宫中大战动静不小, 已有百姓围聚街头,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臣等……”

    他看一眼不远处沉默落魄的圣女,斟酌措辞道,“臣等怎么向百姓交代?”

    夏清在旁无意听了一耳朵,心中暗自唏嘘。

    如果让百姓知道这么大动静是圣女搞出来的,他们的圣女对神兽契约深恶痛绝,不惜破坏圣宫鱼死网破也要离开这片土地,其影响恐怕与塌房无疑。

    就好比雅梅那个小姑娘。

    自从获知她们被圣女欺骗,她整个人精气神像被抽走了一样,蔫头耷脑的,一句话也不说。

    周围那些兽臣也都心思各异。

    之前在紫霄峰时,夏清也没少见这样的脸色。

    念及此,她对圣女又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叹息。

    她们同样被命运束缚,同样身不由己。

    女皇沉吟片刻,回答道:“你且跟他们说,圣宫中潜入了外族奸细,圣女在伐恶之战中身受重伤,需要好好休养,接下来这段时间,大伙就不要来叨扰圣女了。”

    圣女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听到女皇这句话,她又倏地抬起头来,眼神颇为复杂。

    兽臣得到确切答复,未有犹豫,点头应下,而后匆匆离去。

    女皇又看了圣女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留下一些人手清理圣坛,嘱咐圣坛兽卫照看好圣女,随即便领着一众兽臣回主殿上去。

    “这一次,要多谢祭司大人和两位仙师。”

    女皇感慨万千,命宫人做一桌好菜,设宴款待各部来使,同时也为答谢白镜玄,夏清和柳菡云,特地请三位上座。

    白镜玄身为祭司,地位堪比兽人族的宰相,坐位离女皇最近,与她相对的位置本该属于圣女,但因今日之变,圣女的席位只好空缺。

    夏清和柳菡云是殿上贵客,座位安排在白镜玄的下手。

    已领教过蛮荒豪放粗犷饮食风格的夏清对宴会上的菜式不抱希望,但女皇亲自设宴招待,总也不能拂人家面子,便只得乖乖坐着,陪饮一两杯酒。

    柳菡云对吃的东西不挑,反正咽下肚去还要提炼吸收,蛮荒灵气资源匮乏,能补充一点是一点。

    因而饭菜端上来后,柳菡云大吃特吃,夏清则因为没怎么吃菜,肚内空空,三五杯浊酒下肚,脑子就开始犯迷糊。

    这时,雅梅举杯来到夏清桌前:“这杯酒敬夏仙师,我能找回部族的兽卫们,全仰赖夏仙师的占卜秘术!”

    雅梅身后,灵猫族另外几位兽使也纷纷起身,向夏清致以灵猫族最高级的礼节。

    夏清摆摆手不敢居功:“我没做什么,祭司功劳比较大,没有祭司大人,这事儿搞不定!”

    白镜玄侧首,见夏清脑袋一歪一歪的,已有了两分醉态。

    于是,夏清再一次抬手去拿酒杯时,白镜玄伸手拦下。

    夏清抬眸,眨巴眨巴眼睛望向她。

    白镜玄与她对视须臾,不说话,只轻轻按下她的手,随后面向雅梅:“夏仙师日前与魔人交手受伤还未痊愈,不宜喝太多酒。”

    雅梅愕然:“啊,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夏清先前还与魔人交过手,顿觉自己此番敬酒的举动过于冒昧。

    “无妨。”白镜玄端起自己的酒盏,举杯向雅梅示意,“我代夏仙师饮了这杯。”

    雅梅受宠若惊,脑子懵懵的,见白镜玄一口饮尽杯中酒,她也慌忙双手托起酒杯把一整杯酒囫囵喝下去。

    其他部族的兽使原本也想向夏清敬酒,但见此场景,个个彼此对视一眼后,悻悻作罢。

    由祭司代饮,他们谁敢上前冒犯?

    这边雅梅敬完酒后,同手同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呆呆坐好,坐在她身侧与她相熟的几位兽使嬉笑着打趣她她也不搭理。

    首座之上,女皇将这席上一幕幕场景尽收眼底。

    祭司举杯那一刻,女皇杯盏悬停于唇侧,顿了许久才将杯内烈酒纳入口中。

    这酒以往不觉得烈,今日饮下,却灼得喉头滚烫。

    未等宴席结束,夏清就喝醉了。

    祭司以送夏仙师回房休息为由提前离席,柳菡云后知后觉,放下杯碗追上去:“诶,等等,祭司大人,我也没地方住!”

    女皇亦在此时停杯起身,将剩下的时间全部留给此次遭受无妄之灾的兽使们。

    祭司和女皇一走,席上气氛便松快下来,愈发热闹。

    各部兽使你一言我一语把酒言欢,畅聊来时见闻,却不约而同对来时途中遭遇的袭击秘而不宣。

    阻挠兽人大典罪魁祸首是圣女,这件事对在座每一个人而言,都是一个剧烈冲击。

    雅梅独自坐着饮酒,几杯烈酒下肚,她忽然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周围静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哭,笑闹声掩盖了她的哭声。

    待这一夜过去,太阳明日依旧会升起,兽人大典还是会如期举行。

    女皇乘着夜色来到圣宫宫祠。

    感觉喧闹过后,周围的一切变得格外寂静。

    站在宫祠厚重的大门前,望着眼前古老的殿宇,她心情沉重。

    直到此刻,她依然不确定今天做出的决定是不是正确。

    解除四神兽和兽人族的合约,是悖逆先祖遗训的擅妄之举,今日那般局势,情急之下无人阻止,但兽臣们对她此举实则颇有微词。

    没有了神兽庇佑,兽人族的力量大幅削减,在蛮荒各部洲中的地位自然也会下降。

    随之而来的,除了外部的侵略,还有族群内部的斗争。

    和平的统治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身为兽人族的女皇,她要向历代兽人女帝先祖请罪。

    女皇垂下眼眸,神色平静地推开祠堂大门。

    随即,她停下脚步,面露惊色。

    祠堂中已有人在。

    是一道纤瘦孱弱的背影。

    女皇愕然:“小语?”

    背影闻声轻轻一颤,但没有回头。

    她跪在祠堂正中,一动不动。

    女皇沉吟须臾,迈开脚步朝她走过去,和她并肩跪在一起。

    四神兽和兽人族的合作虽然以合约维系,但若从上古追溯,他们实则拥有同一个祖先。

    女皇瞻仰着历代兽人女帝的遗像,语气平和地开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做了错事,就要思过。”圣女认错的态度也十分平静。

    女皇:“……你说的对。”

    这也是为何她会深夜来到祠堂。

    她们都有错。

    圣女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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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来此,是后悔了吗?”

    后悔解除契约,打破从古至今的传统,她作为最终受益者倒是可以一走了之,但女皇却要为此独自承受族中非议,以及日后烽烟起战火乱的风险。

    “不。”女皇回答她,“我不后悔。”

    祖制并非就一定是对的。

    契约建立在人情之上,她们的祖辈之所以会达成合作,一定是因为彼此认可,尊重,族群人民相爱相亲,且拥有同一个愿景。

    可如果这些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契约,分裂则在所难免。

    世上没什么东西可以强求得来,权力如此,民心如此,感情更是如此。

    圣女似没料到这个回答,转过脸来看向女皇。

    “陛下,您还记得您自己的名字吗?”

    女皇沉吟须臾,回答:“我叫圣辉琳琅。”

    圣辉是狮人族的族姓,琳琅才是她自己的名字。

    “琳琅。”圣女呢喃着重复这两个字,“琳琅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面对圣女提出的这个问题,女皇愣了一瞬。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心愿。

    良久,她抿了抿唇,应道:“我的心愿是弭荼洲风调雨顺,兽人族百姓安居乐业,圣城昌盛繁荣。”

    “那是兽人女皇的心愿,不是你的心愿。”

    圣女否定了这句话,摇头起身,走到女皇面前:“我问的是你自己的心愿。”

    女皇抬起头来,与圣女四目相对。

    “我会在圣城多留一阵子,弥补我的过失,报答你对我的恩情。”圣女在女皇面前蹲下,双手托住下巴,“等兽人大典顺利结束,重建工作完成,再……替你完成一件心愿,我再走。”

    女皇沉默好一会儿,最后平静地摇头。

    “我没有什么心愿。”

    “怎么会没有呢?”圣女言之凿凿,“我知道的,你瞒不过我。”

    女皇:“?”

    圣女歪歪脑袋,笑容狡黠:“你喜欢祭司姐姐对不对?”

    “……”女皇,“!!!”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夜深人静, 白镜玄安顿好柳菡云,抱着夏清回到房间。

    夏清卧在她怀里,两个脸蛋儿红扑扑的, 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念叨着什么。

    白镜玄垂眸, 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不过几杯浊酒, 就醉成这个样子。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真是一点防备心也没有。

    她将夏清放到床上,替这只小醉猫换身干净的衣裳, 欲起身,夏清忽然抓住她的衣角。

    白镜玄起身的动作微微顿住,扭头看去。

    夏清翻了个身, 但没醒。

    她合着眼, 小声嘀咕:“秘密……”

    白镜玄好笑地抬了抬眉毛,问她:“什么秘密?”

    夏清睡梦中嘟起嘴,表情皱巴巴的, 答非所问:“……我有很多秘密。”

    白镜玄:“?”

    “你是魔族的奸细?”

    白镜玄的质问声让夏清胆寒。

    一阵阵风不知从何处吹来,瘆人的凉意不断往骨头缝里钻。

    夜幕深深,夏清看不清白镜玄的脸,但能想象她如此冷淡的语气对应的该是一副怎样冷漠的表情。

    她想说她没有, 并非如此,这件事另有隐情。

    但冥冥中,感受到白镜玄冰冷如刀的视线,这些辩解的言语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一步退, 步步退,退到不知何时, 身后已是万丈深渊。

    身前空阔的高台上,一道仙气飘飘的白影缓步朝她走来。

    那是手持仙剑的白镜玄。

    天空中洒下的月光披在她身上, 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纱,姿态缥缈,举世无双。

    纵然此时,这道身影映入夏清瞳孔,依然是好看的。

    夏清退无可退,站在悬崖边上,压抑着内心的忐忑和恐惧,沉声发问:“你……要杀我?”

    白镜玄冷哼一声:“魔族祸患,死不足惜。”

    夏清陡然间鼻子一酸:“可你不是说过,生生世世……”

    “一场误会,岂能当真?”

    这句话宛如世间最锋利的刀,狠狠刺进夏清心里。

    白镜玄醒了,她记忆恢复,过往的海誓山盟便不再认了。

    分明是夏清早就预料到的结局,可当这一日真正到来的时候,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脆弱,无法承受。

    白镜玄步步逼近,夏清沉痛地闭上眼睛。

    没等那剑刺穿她的心口,她自己纵身一跃,从万丈高台之上坠落。

    轰——

    夏清陡然睁眼。

    她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手脚都上着枷锁,披头散发,浑身遍布发臭的伤口。

    周围环境阴冷潮湿,模糊的黑影盘旋在她面前。

    一张人脸时而出现,时而堙灭。

    黑暗中,女人的声音尖细又刻薄。

    “去,我要你毁掉白镜玄,就像当初……她毁掉我。”

    夏清艰难地抬起头来,望向虚空中若隐若现的面庞。

    感觉……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一道气浪拍打过来,视野霎时沉入黑暗。

    ……

    再睁眼,天色朦胧,日月同辉。

    夜色的黑暗尚未完全褪去,朝阳的璀璨也还没有照耀大地。

    周围响起嘈杂的说话声,有人窃窃私语。

    夏清左顾右盼,发现身边的人都穿着统一制式的衣服,大抵分为五种颜色。

    “镜玄仙尊今日出关,不知道她会不会挑选一两个弟子做亲传。”

    “别做梦了,仙尊门下数十年来只有那废物一个弟子,倘若不是因为……哼,不是谁都能有这样的狗屎运。”

    夏清:“……”

    打眼四处瞧了瞧,人群中,有一道身影格外夺目。

    正是天同洲弟子柳菡云。

    柳菡云站在人群中最显眼的位置,与同门师妹江梓秋谈笑风生。

    夏清迈开脚步,朝她们走过去。

    行至一半,峰主出关。

    前方传来骚动,柳菡云和江梓秋同时扭头,便见洞府后缓缓显出一道人影来。

    白镜玄。

    观山台上,众长老弟子纷纷下拜。

    只有夏清愣愣站着,眼看着白镜玄一步一步走过来。

    同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夏清嘴唇动了动,张口唤道:“卿卿……”

    话音未落,白镜玄从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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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侧经过,看也没多看她一眼。

    ……

    夏清陡然惊醒。

    睁眼,头晕目眩,视野中所有的东西都在转圈圈。

    好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是梦吗?真的是梦?

    这回她确实醒了吗?还是在梦中出不来?

    夏清满头大汗,呼吸急促,不知过了多久才喘匀气息,缓缓找回理智,恢复平静。

    她抬手盖住双眼,抹掉额头上的密密麻麻一层冷汗。

    屋外天色已经大亮,夏清心里却惴惴不安。

    这种不安的感觉,比日前寻不见失踪兽使时的不妙预感还要强烈。

    恐怕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夏清捂着胸口,才从噩梦中醒来,她的心跳的速度很不正常,回想起昨夜经历,都是那几杯酒惹得祸。

    酒以后可再不敢喝了,晚上噩梦连连不说,第二天睡醒还宿醉头疼,没有一丁点儿好处。

    白镜玄不在屋里,夏清心揪成一团,梦中最后那一幕她此刻还记忆犹新。

    靠着白镜玄记忆错乱偷来的感情不知道还能维系多久,白镜玄这条大腿也不一定能抱得牢。

    夏清心想,魔族安排的任务,还是得慎重对待。

    她翻身下床,行至桌前,倏然愣住。

    啊,小瓶子呢?

    那瓶子这几天一直放在桌上,没有人动过。

    这屋除了她自己就只有白镜玄会进来,难不成药瓶是被白镜玄拿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夏清头皮发麻。

    白镜玄为什么要拿走药瓶?她是不是终究还是觉察到什么?

    心头那股不妙的预感愈演愈烈,慌张感投射到夏清身上,出现了手抖腿软之类的症状。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夏清心念电转:不如现在就逃走!

    趁着白镜玄不在,赶紧走!

    逃出圣宫,离开弭荼洲,到一个不会被白镜玄和魔族找到的地方!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事不宜迟,就这么办!

    夏清心意已决,当即大步往外走。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白镜玄出现在门后,与夏清迎面撞了个正着。

    “……”

    夏清脚下步子往回缩。

    白镜玄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你要去哪儿?”

    嘶。

    夏清感觉局势失控,死到临头。

    “* ……不,不去哪儿,就,随便逛逛。”

    白镜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夏清大气不敢喘,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于是,下一秒。

    白镜玄叹了口气:“把衣服穿好再出去。”

    夏清:“?”

    低头瞧一眼。

    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甚至只穿了里衣,没有穿外套。

    屋外的风吹过来,呼啦啦往领口钻。

    夏清:“……”

    救命!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夏清满脸尴尬。

    她真是急糊涂了, 穿成这样出门,别说偷偷离开圣宫,只怕要被宫里的兽卫当成疯子抓起来。

    “酒还没醒?”白镜玄瞅她一眼, 语气平和。

    夏清顿了须臾回过神, 立马顺坡下:“嗯, 嗯, 还有点儿晕。”

    白镜玄叹了口气:“那还是别出去了,再歇一会儿吧。”

    夏清不敢反抗, 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

    回到房间,白镜玄倒了杯水递到夏清手中,见她坐立难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夏清捧着水杯抿两口, 感觉气儿稍顺了一些, 理智也勉强回笼,冷静下来。

    她偷偷观察白镜玄的神色,后者眉目温和, 神态间显出两分关切。

    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照亮白镜玄深邃的明眸,在那汪幽静的清潭里荡漾起浅浅的波光。

    镜玄仙尊的美貌当真完美无瑕。

    但这张漂亮的脸孔与梦境里冷漠肃杀的白镜玄相重合的瞬间,夏清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悸, 同时内心涩然,惶惑的情绪翻涌而至,居然有点鼻酸。

    夏清赶忙低下头,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全喝了。

    白镜玄问她:“还要吗?”

    夏清摇头, 白镜玄便把水杯收走。

    白镜玄站在桌边忙碌,夏清望向她的侧脸, 似不经意地问:“之前放桌上那个小瓶子,你知道去哪儿了吗?”

    “嗯, 知道。”白镜玄回答着,同时转过身来,看向夏清。

    对上白镜玄的目光,夏清心里一咯噔,心说坏了。

    白镜玄的眼神……好像与平时不太一样,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怎么办,是不是要开始算账了?

    虽然心里已有所预料,但这一幕真真切切发生,夏清还是无法抑制内心极速攀升的恐惧。

    倘若白镜玄质问,她该如何应对?

    夏清一到关键时刻就变傻子,大脑空空,嘴巴却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不经夏清允许擅自开口:“瓶子……去哪儿了?”

    白镜玄神情转变为无奈,叹息道:“昨夜你喝醉了,夜里说胡话,吵着闹着要那个小瓶子,我把它取来,你反手就给扔了。”

    夏清懵逼:“啊???”

    “事实就是如此。”白镜玄眉目间的笑意带着两分无可奈何。

    夏清嘴角颤了颤,满头黑线,硬着头皮追问:“那我,我给它扔哪儿了?”

    白镜玄抬手指了指窗外。

    夏清扶额,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么重要的东西,她喝醉酒说扔就扔,真是管杀不管埋,一点后果都不考虑。

    白镜玄又道:“昨日夜里清儿拦着我不让出去,今晨我再去找时已不见其踪迹。”

    夏清:“……”

    谢谢你,你居然还去找了。

    白镜玄问她:“我让殿里的人再找找?”

    “不,不用了!”夏清连连摆手,“没关系,丢了就丢了,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白镜玄闻言微微颔首,不再过问。

    夏清心念一转,默默掐诀起卦。

    天山遁。

    遁,藏也。

    完了,真找不到了。

    夏清暗自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这咋整啊?

    虽然她心里本来也没打算真给白镜玄下毒,但现在道具都没了,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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