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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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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第 31 章 夫人与朕旧时相好

    京都的年味比石城镇重多了。满城张灯结彩, 年初五郁卿请裁缝铺掌柜娘子来家中做客。

    自薛郎考上状元,她辞别了裁缝铺。掌柜娘子得知后,骂了她好几句, 说真是白教她手艺。

    这段时日郁卿在京中混熟了,只感叹从前太天真。士庶有别, 官夫人断不能当裁缝。否则光门下纳言弹劾就能压死易听雪。更别提开一家裁缝铺。易听雪闻言,叹规矩如此, 做了人上人, 活法也得换。

    郁卿熄了心思,想着有钱就行, 自己可以在家给布娃娃做衣服玩。

    掌柜娘子吃完饭, 看见郁卿做的布娃娃,笑个不停,亲自上手给她改了几下,惹得郁卿连声夸赞:“掌柜手艺天下第一。”

    “论不上。”掌柜娘子说,“宫中织造司出的金缕衣才是天下第一。”

    此时一道脚步声渐近, 郁卿忽然抬头笑道:“我听这声音从巷口过来, 便知是薛郎归家。”

    她走出屋, 打开大门, 将易听雪迎回,给她掸开身上寒气。

    掌柜娘子啧啧道:“真羡慕你有个好夫人,这般感情不常有, 你二人可要珍惜。”

    她离开后,易听雪告知郁卿一个好消息,吏部侍郎同意安排她外放的请求。待初十就会下发任命书,去淮南道的一个小镇上当县令。

    二人开开心心收拾了行李,哪家宴邀都没去。

    到初十那日, 下发的任命书上,却写着正七品的大理寺丞。

    易听雪万分疑惑去询问,吏部侍郎点她:“大理寺少卿亲自要了你!你同他去办户部的亏银案子,案子办得好,说不定要破格提成户部侍郎喽!”

    易听雪激动又无奈,回去给郁卿展示任命书:“少卿由陛下亲命。我先跟着他学习,再去户部,可见陛下确有栽培之心,并无给我穿小鞋之意。崔大将军说陛下赏罚分明,绝不会是非倒错,果然是真。”

    郁卿只得放下行李。

    谢临渊如此恨她,连“郁”字都见不得,真会因惜才放过薛郎?

    “我最担心陛下恨屋及乌,报复你。若他真的公私分明,对你好,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第二日易听雪去大理寺报到,回来后更是对少卿褒奖有加。

    郁卿见她高兴,渐渐放松了。

    这几天她想了许久,谢临渊恨她,只能是因恩断义绝书。如今建宁王不知踪影,她又嫁作状元夫人,可不成了板上钉钉的吗?

    郁卿叹了口气,往事错综复杂,怎一两句话就能解释得清。他都做天子了,为何不能洒脱一点,忘了她呢?

    年十三那日,易听雪收到了上元宫宴帖子。这是长安宫一年中最隆重的盛宴,只请朝中百官勋贵及命妇宫眷。郁卿身无诰命,但帖子上赫然写了“薛郎及夫人刘氏”等字样,让她无端不安。

    郁卿说不想去,易听雪也理解,就让她在家装病,若有人问起,一切交给薛郎解释。

    到了元宵傍晚,易听雪准备出门,却有一辆华盖马车停在家门口,堵死了门口宽巷。

    侍卫笑道:“崔大将军差奴来接薛郎携夫人进宫。”

    易听雪拱手道:“多谢大将军好意,只是夫人今日身体不适,怕没有眼福饱览宫灯了。”

    侍卫笑意不减:“正好车上有尚药局典御同行,可为夫人看诊。”

    典御乃御医中最高品级,宫中唯设二人。今日来此的是一位老医师,望闻问切无一不精,看到郁卿只说:“夫人身体康健,何曾有疾?”

    郁卿终于明白到底是谁要请她。见装病露馅,只说自己病刚好,无暇梳洗打扮,怕赴宴失了礼数。

    侍卫颔首道:“不急,正好车上有梳妆侍婢,下来吧,伺候夫人!”

    侍婢们捧着香衣蕙带,金玉环钗,各色胭脂,来到郁卿身前。

    郁卿心头一跳。

    谢临渊仿佛早料到她会如何拒绝,一一堵死了所有出路,逼她赴宴。

    天子有命,岂敢不从?

    郁卿摇头:“不必麻烦了,我自己梳妆。”

    那些衣衫环钗太贵重耀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看着心慌气短。就穿自己的衣服,梳最简单的发髻,插些步摇银钗,连眉毛都不画,出了门。

    易听雪安慰:“今日满朝文武都在,陛下虽行事恣意,却不是肆无忌惮。他既然惜臣子贤才,就不会无缘无故当众羞辱臣妻。说不定陛下真是想宣你觐见,问清当年缘由。到时候你一定要和他解释清楚误会,免得夜长梦多。”

    这话说的确合情合理,郁卿这才放心许多。

    上元宫宴于建章门设下,殿上天星璀璨,月明如银盘,檐下彩灯如长河,灯绦随风摇曳,拂过众人鬓角衣间。

    郁卿来时,就看见殿上竖着的玉屏风。她低声问身旁命妇:“陛下可是来了?”

    命妇以为她惧怕天子,笑着安慰:“屏风一直在,但陛下都是宫宴过半才来,早早便会走。这殿中不见柳内侍,想必陛下也不在此。你莫慌,陛下来时群侍簇拥恭迎,你不会瞧不见。”

    郁卿这才放心。这次她吃了教训,时时刻刻与易听雪挤在人群中,出恭也不落单。

    薛郎薛夫人形影不离,众人见此纷纷上前打趣,敬酒道:“二位真是郎才女貌。状元郎是如何娶到夫人,还不快和我们说说?”

    郁卿脸皮薄,垂首笑红了脸:“各位莫要打趣了。”

    易听雪却已百战不殆,拱手道:“是在下死缠烂打,才得夫人垂青。”

    郁卿哪里舍得她这样讲,拉着她袖子道:“莫要胡说,明明是我先中意薛郎,他才华横溢,怎教我不倾慕?”

    众人笑作一团,吁了好久。郁卿好像听见殿中传来一道瓷器碎响,但朝那边投去一瞥,却没发现任何异样。只道是酒已过三巡,大家都喝得有些微醺,掉了杯子。

    群臣尚围着二人打转搭话,自去年岁末,状元郎夫妇可谓是京中最惹人眼的新贵。薛郎救妻的故事甚至都被画成画、做成书、改成折子戏。不仅闻名京都,甚至有天下皆知的趋势。不出三个月,或许边关都能传唱了。

    一位伯府夫人也道:“天造一对,地设一双,你二人实在般配,就差天赐贵子了!”

    郁卿与薛郎对视一眼,都忍住笑意。

    “夫人说得是。”郁卿同她打趣,巧妙转开话题,“若生了女儿,和夫人结成亲家可好?”

    伯府夫人顿时眉开眼笑,拉着郁卿的手道:“薛夫人闺女一定生得极好看,不知我家那几个臭小子,哪个能得这好福气!”

    又一声脆响,淹没在命妇们的笑声里,她们争相要和郁卿结亲家。好一派热闹间,忽见殿上疏梅影动,众人醉眼望去,瞬间清醒过来,如被一道大手掐住了喉咙。

    天子早就坐在玉屏风后。此刻他拨开梅枝,负手缓步走下金阶,眼上未缚绸带,衣上缂丝金龙栩栩如生,威仪赫然。

    霎时,建章门下陷入死寂,落针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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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幽夜风,灯穗摇晃。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群臣百官皆匍匐在地,三呼万岁,恭迎天子。

    郁卿只抬头瞥了一眼,立刻跟着众人跪下,她抿着嘴唇,几乎将头低进地里去。

    然而,天子并未命众人平身。

    他一步步走下金阶,走进席间。众人屏息跪伏,唯有脚步声渐近,每一步都震动她心跳。

    最后,天子停在薛廷逸夫妇面前,似是要瞧瞧这对天作之合,究竟多恩爱。

    无人敢出声,也无人敢抬头看。

    郁卿呵出一丝白汽,凝在殿中光洁如镜的地砖上,她稍稍扬起脖子,缓解僵硬的脊梁。

    衣料摩擦声自头顶传来,紧接着,一只属于男子的手进入她低垂的视线,带着松香烟墨气息,伸来她脸侧。她清晰看见,他的指节线条修长凌厉,手腕筋骨劲瘦,虎口上落了几道新血痕。

    郁卿呼吸不由发颤,不知为何,他的手却停在了她脸颊边,仅仅隔着一张薄纸的距离,再没往前半点。

    耳畔肌肤上,传来指腹凉意,丝丝缕缕,好似微颤。

    或者,可能只是她发丝微颤引起了错觉,而不是天子的手。

    他停了不知多久,忽然抚上她脸颊,轻得无人知晓,仿佛触碰一只镜中花,一轮水中月。指尖最后落在她眼尾,为这梦幻泡影而停留片刻,又划过鬓角,轻轻捋去她侧脸一丝碎发。

    那发尖随她呼吸颤栗,消失在视线中。

    他的手忽然缓缓往上提,要引她抬头。

    郁卿心乱如麻,下意识缩紧脖子往后躲。

    他蓦的一用力,不由分说抬起她的脸。

    视线交织,谢临渊双唇紧抿,定定看着她,黑眸如月映寒星,眼底失控的情绪几近癫狂,好似看见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私藏。

    郁卿来不及分辨,惊慌失措望向脸色惨白的薛郎,露出央求神色。

    他手指浸满怒意,立刻将她下巴掰向他,将她落向旁人的目光拽回他身上,不许她再看薛廷逸一眼。

    郁卿恼得脸颊烫红,挨不住满堂文武勋贵心思各异的沉默。

    今日过去,要她如何见人。

    谢临渊垂着眼。

    她眸中已含了泪光,依然倔强地僵着脖子,朱唇一张一合,似无声告饶:

    别在这里,陛下,请别在这里……我害怕丢脸。

    他神情微微松弛下来。

    刚要直起身,耳畔忽然又想起她方才对众人所言,瞬间怒火颠倒腑脏。

    他本想等宫宴结束,是她执意要背叛他!

    既说过最重要的人是他,永远也不会改变,永远也不会说谎,他的事她都愿意。今朝怎又轻易成了别人!

    “请陛下息怒……”薛廷逸双唇颤抖。

    天子威仪压得众人喘不过气,薛廷逸似是不敢相信陛下会做出如此轻薄举动,想竭力抬起右臂,向前一步隔开二人,将郁卿拉到身后。

    谢临渊先一步,将郁卿拦腰凭空提起。

    裙摆拖曳,朱钗绫罗金玉叮当,夹杂着她低低的惊喘声碎散。

    宫灯流转,谢临渊俯身上前,阴影覆盖她的发顶,看着她眸底错愕愤怒,恨不得打他一巴掌的情绪,他忽地嗤笑一声:“跪什么。”

    他垂首来就她耳畔,讥讽笑音吹起她鬓角发丝,“夫人与朕旧时相好,哪曾行此大礼?”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第32章 第 32 章 你化成灰,朕都能认出来……

    郁卿只恨宫灯太亮, 照得她无所遁形,此刻恨不得钻到地缝中去。她实在低估了谢临渊发疯的程度,有话为何不能私下说。而且和她扯上关系对他有什么好处?她可是臣子之妻, 难道他有想被万人唾弃不成?!

    他身上的压迫感太强,郁卿抿着嘴, 不自觉地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垂下头, 令他看不见自己的神情。

    “陛下或许认错人了。臣妇自幼在薛家长大。十八嫁与薛郎, 之前未曾见过陛下,请陛下自重。”

    话音落地的瞬间, 一股激烈的恨意从面前人身上涌出,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他呼吸间带着嘶哑杂音,发烫的目光盯着她发顶,好似要将她一刀刀凌迟。

    郁卿攥紧了蕙带,渐渐缩起脖颈,连退两步, 被他的手摁了回来。

    她毫不怀疑谢临渊想掐死她。

    谢临渊的确恨不得掐死她, 她背叛他嫁作他人妇, 故意在宴上与薛廷逸卿卿我我, 从前怎么不见她在人前打情骂俏?遇到刘大夫都要立刻推开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他还以为是她害羞, 原来那个人只能是薛廷逸罢了!

    事到如今,还敢装不认识他,那天就该直接带她进宫。

    “陛下!”薛廷逸叩首,按照郁卿与她串通好的话,说道, “臣妻与臣在一起多年,确没有见过陛下。或许陛下的故人是臣妻亲姊妹,她自幼与父母走失,还请陛下息怒。”

    谢临渊听到“臣妻”二字,几欲拔出龙纹剑,当场砍了薛廷逸的脑袋。

    “陛下!”裴左丞上前跪伏相劝,“请陛下明察,世人千千万,认错亦是常事。”

    他一起话,宫灯下群臣皆相应。谁都好奇薛夫人与天子有何瓜葛,却怕天子再令众人血溅金阶。

    谢临渊冷眼环视,身上煞气愈来愈重。

    此时,忽然有一道清隽嗓音从灯火阑珊处传来:

    “陛下息怒,横竖薛夫人就在眼下,她若犯下重罪,还能逃之夭夭不成?不如将其交与少卿,一审便知。”

    薛廷逸闻言,猛地侧目,恶狠狠盯向角落里的平恩侯。

    大理寺少卿刚正不阿,一遍刑讯下来,郁卿焉能完好无损,定会遭不住酷刑,直接吐露实情。

    平恩侯回以一个凝重的眼神。

    他常伴天子身侧,熟悉他发怒的前兆。郁卿强行拉百官与之对立,只会一步步将天子逼到大开杀戒。

    果然,谢临渊听完冷笑一声,松开郁卿的腰,但依然拽着她手腕不放。

    郁卿越想扭动手腕挣扎脱开,他反而箍得越紧。

    郁卿怒道:“请陛下当着各位大人的面拿出证据,说个清楚,陛下究竟在何时何处见过臣妇?臣妇当年又犯了什么错!臣妇处事向来清白。陛下贵为九五至尊,也不可污蔑!”

    随着她一口一个“臣妇”,谢临渊脖颈间青筋凸起。他侧目盯着郁卿,漆黑的眼被长睫遮盖,宫灯都照不明朗。

    曾经郁卿最喜欢他黑如玄夜的漂亮眼眸,也想过有朝一日,若这双眼亮起来,会有如何风采。

    断不是今日这般肆行无忌又锋芒毕露,只轻轻瞥过她一眼,就好似看穿了她的想法。

    郁卿额间泌出一层薄汗,方才那一番话用尽了她所有力气,以至于现在都有些腿软。谢临渊高她整整一头有余,就算离着几步,也得抬头仰视。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想看他脸色神情,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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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和他的视线对上。

    谢临渊一把甩开她手腕,嗤笑道:“认错?带她下去,朕亲自审问。”

    建章宫门口静候的内侍立刻上前,将郁卿拦走。

    郁卿立刻抓向薛廷逸袖角,急切道:“来问结果!”

    她指尖只掠过她袖口绣着的飞花,一刻都没停留,就被内侍带走。

    天子道了声“平身”,亦拂袖而去。

    薛廷逸望眼欲穿,起身要追,被群臣百官拦下相劝:“薛郎莫冲动!”

    薛廷逸也知这是宫中,绝非她能任性的地方,一时悲从中来,咬牙拂面:“那是我夫人!”

    群臣皆不忍看这夫妻分离的场面,正逢上元团圆时,更是如此郎才女貌,登对的一双人。可又能如何呢?

    众人好言相劝道:“陛下亲审是恩情,难道薛郎要叫夫人进大理寺不成!陛下行事疏狂,但绝非颠倒黑白,这些年吾辈皆有目共睹。若薛夫人清清白白,断不会为难于她,说不定一刻钟后就放出来了。”

    薛廷逸浑身发抖,关键薛夫人根本不清白。

    也不知陛下究竟有何意图,若单纯记恨恩断义绝书,只望郁卿能解释清楚,陛下也能网开一面,莫要纠结旧事了。

    事已至此,她只得抱拳道:“诸位关照,薛郎铭记在心,但夫人不在,实在难以心安。”

    群臣笑道:“薛郎莫急,我们陪你去建章门外等候,以正夫人清白。今后若有闲人嘴碎,尽管找他们来问我们。”

    薛廷逸拉拢了不少人一起,才坐在宴上垂眸沉思,桌上还搁着郁卿饮过的银杯,杯壁尚温,清澄的酒被璀璨宫灯映亮,也映出她忧愁的脸。

    有人忽然坐在身侧,她偏头,看见平恩侯清雅绝尘的侧脸。

    “薛郎莫要为此冲昏头脑,引火烧身。”他淡淡道,“你再执着,能执着过陛下?”

    薛廷逸怒极,握拳狠狠垂向他扶在凭几上的手:“卢颂安,你这个奸臣贼子!”-

    内侍冷脸领着郁卿,一路从凤箫声动鱼龙舞,走到萧瑟冷肃的议政殿。

    一路上郁卿也想了很多,从大将军府回来后,她并没有每天在家中坐以待毙,而是暗中问过几个人。

    世人皆知谢临渊尚是太子时,一直在东都洛阳长居,无人知晓他曾落难在芦草村。谢临渊一直高高在上,甚至毁掉了小院中的一切回忆,想隐瞒他与她在荒村里的不堪过往。

    可她恰恰是这段狼狈过往的核心,所以谢临渊想彻底除掉她。

    只要她咬死了自己不是郁卿,他只能先怀疑着。等她寻到机会,立刻收拾包袱跑路,或是再假死一遍也成,这次就再不回京都了。只是他比她聪明太多,疑心又重,想骗他真得很难。

    郁卿忽然想到,这四年谢临渊都没来杀她,说不定是被她火烧小院给瞒过去了。可笑当年跑路是怕原著男主建宁王,没想到误打误撞也躲过了谢临渊。

    这两兄弟,没一个好人!

    内侍将她放在殿内,就出去在门外等候。

    这是郁卿第二次来议政殿,上一次她战战兢兢,从没好好观察过这里。

    郁卿原以为天子居所,不是奢豪靡丽,也得有堆金砌玉,数不清的珍宝,就像京都其他勋贵一样。

    但整座议政殿,唯殿上紫檀桌席,桌上一笔一砚,席侧的连枝铜灯。

    烛火幽微,更衬得殿中空寂难耐,似是光阴都在困在此处,走不出去。

    且殿中上下纤尘不染,地上干净得都能照出影子。郁卿总觉得太干净就不是人待的地方。难怪谢临渊看不上她那间陋室。她虽然也经常打扫,但村院能打扫得多干净?家里还是泥巴地。

    门口脚步声渐近,郁卿犹豫要不要跪,每次跪都膝盖疼,但不跪又不合礼数。思来想去还是蹲在地上跪个样子,以免被挑出错来。

    她刚一跪下,柳承德就进来了。

    “夫人起来吧。”他笑道,“陛下都说了,夫人跪什么,给夫人赐座。”

    他拿来一张席。郁卿不敢坐,就站在一边。

    不多时谢临渊就来了,他披着冬夜寒气进殿,冷着一张脸,看见郁卿站在连枝灯旁,低头观察烛台犯嘀咕的模样,忽地笑了声。

    郁卿听见他笑,回头瞧见他,脸色微微泛白,后退了两步,衣袖差点被烛火燎到了。

    谢临渊没来由地烦躁,停在原地命令她:“过来。”

    纵心中早有准备,见面时他眉眼间骇人的凌厉,还是吓得郁卿一抖。

    倘使她现在过去,他会不会直接掐死她?

    犹豫片刻,她还是打算先服个软。郁卿低着头慢慢蹲下,以免磕伤膝盖,然后才跪在地上道:“请陛下开恩。”

    谢临渊看她这幅小心谨慎还不伦不类的模样,顿时气得头疼,也不清楚在气什么,大步走过去一把拽起她拉到身前:“不是胆子很大吗?还敢当庭质问朕,现在又没骨气了?”

    郁卿被他拽得腰上生疼,眼里直接酸出了泪:“你轻点!你掐疼我了。”

    谢临渊顿住片刻,紧蹙的眉峰抽动,手上劲立刻减了,可依然拽得她腰间裙口发皱,就是不松开。郁卿疑心他力道那么猛,再拽就要扯烂闹笑话了。

    郁卿深吸一口气,垂落眼睫,压稳声音平静道:“陛下明鉴,臣妇京都之前确实不认得天颜,对幼时之事也不记得,不清楚。还请陛下放了臣妇。”

    “不认得?”这一字字从他唇边滚过,带着尖锐的嘲讽。

    殿外风动,身侧连枝灯芒摇动闪烁,令他眼底涌动的情绪也扑朔迷离。

    谢临渊视线尖锐地盯着她。

    即便在梦里,她也从没对他说过这种话。

    扯住她腰的手用力逼她迫近,郁卿退一步,他就进两步。直到他的鼻尖已足够贴近她的脸,隔着她胸前璎珞都能感受到她心跳,直到她避无可避,让他进犯似地看进她清澈眼中。

    然而,她眼中除了恐惧,唯有避之不及。

    他极力想找出其他情绪,哪怕是一丝一毫过往的痕迹。譬如那年他在建宁王帐中,她湿漉漉的眼望向他,好似春絮依恋在衣襟不肯离去。

    又如那年白山镇树下,她羞涩的眨着眼,睫尖在他掌心撩过,好似他握住了一只蝴蝶。

    从前他不曾看得真切,如今已彻底无影无踪了。

    她的视线明明瑟缩着,却好似一把利刃直接剖开他心脏,谢临渊胸腔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刺耳声。他紧紧扣住她腰,压着她,将她困在他身前这点逼仄的角落里质问:“你还敢?你再说一遍?”

    他靠得太近,郁卿只好偏头到一边,白皙柔软的脖颈被迫拱起,毫无招架地暴露在他的威逼下。她微微咬着牙,玉一般清淡的脸上泛起梅色潮红,神情却迷茫又无措,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瞄他,好似他是个失了神独自错乱的疯子。

    “我又没有失忆!”郁卿咽了咽干涩的嗓子,“陛下曾患眼疾,指不定是认错了!都是人,难免有相似的,就算陛下名讳是谢临渊,还有地方叫临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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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之大就是有这样的重合……”

    殿中霎时陷入一片死寂。窗外无风,烛火静悬。让他们的影子也凝固在纠缠的时刻。

    郁卿煎熬得受不了,恨不得时间走得快一点。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谢临渊执着地逼问她是否认识他,又有什么用?要打要杀一句话便是了,她还能反抗?

    郁卿奇怪地瞟了一眼他。

    这一眼看得谢临渊又发出冷笑:“朕曾经是瞎了,但人有多瞎才会认错,春雨秋雨皆是寒雨,杏花梨花皆是白花,难道在你眼中一模一样吗?”

    郁卿咬死了不放:“大差不差呗……口说无凭,请陛下拿出证据!”

    不知哪句,彻底惹恼了谢临渊。他重新扯回她偷偷挪走的身子,紧盯着她,仿佛一个从炼狱爬上来的修罗,带着气声在她耳畔威胁道:“无论有没有证据,你都记好了。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朕?就算瞎了,朕听你走路的声音就能认得。就算聋了,凭你身上的气息就能认得。就算你跑了躲进人群里,只要你敢看过来一眼,朕就能立刻将你认出来!”

    “就算你改换姓名,更换容貌,变成白发老妪,都是徒劳之举!就算你死了尸体化成灰,朕都能认出来!”

    他双目泛红,近在咫尺。

    郁卿感到周遭空气都被逼走,难以言喻地窒息,只能大口喘着气,同时更是吓呆了。

    只能是她做了什么,才让谢临渊如此恨她!

    “柳承德,传杜航。”谢临渊扭头向殿外道。

    另一道脚步声渐渐靠近,郁卿怕被人看到她与谢临渊不清不楚的样子,慌忙挣扎推搡。

    谢临渊被她推了好几下,才沉默地缓缓放开了她,却仍旧攥紧她手腕不松。

    郁卿刚要甩,谢临渊立刻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郁卿真是佩服他发疯的模样,索性将手缩在袖子里。

    杜航一进殿,就扑通跪在地上。

    一如年初二那天,他进殿觐见,一见玉屏风就跪在地上认错,说他在京中看到了郁娘子,送了假线报。

    杜航本以为天子知晓他过错,定会重罚他,谁知他只是被罚了俸禄,反而被破格提为御前侍卫,做陈克的手下。

    “抬起头。”谢临渊道。

    杜航抬起脑袋,依然不敢直视天颜,他是个莽夫,陛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谢临渊叫他辨认郁卿。杜航只一眼便惊呼:“郁娘子!”

    郁卿立刻道:“你胡说!我叫刘红,我可没见过你!”

    谢临渊直接笑出了声。

    郁卿觉得他笑声太可恶,好似在嘲讽她,怒怼道:“杜航是陛下的人,陛下说东他还能指西不成?”

    杜航抬头,眼中饱含激动。时隔多年,他见到曾经的任务目标,心中竟升起一股他乡遇老乡的感慨:“郁娘子,你忘了微臣吗?”

    郁卿看清楚他的容貌,忽然和记忆中的一个人对上,脸色惨白。

    杜航:“微臣在白山镇卖包子啊!郁娘子在微臣摊子上买了许久的包子呢!微臣记得,你爱吃菘菜馅的,怕腻要吃菜多肉少的,还有山菇豆腐馅的,你到帛肆去做衣服,回来总吃不上晚饭,包子都是微臣特地留给郁娘子的!”

    郁卿胸口一堵,差点憋过气去。不知杜航真是卖包子转行当了侍卫,还是谢临渊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若真是眼线,那他岂不是一直在监视她,看她跑东跑西,像个傻子一样寻他?

    郁卿气得浑身发抖,一时竟忘了礼教纲常,指着谢临渊的脸:“你——”

    谢临渊看着她的指尖,眼中讳莫如深:“朕与夫人素不相识,夫人动什么气?”

    郁卿知道自己不能问,但她希望谢临渊有点良心,不要让她后悔自己没能失忆。

    杜航下去了,殿中唯剩二人。

    她听见她的声音有些哑,无力道:“陛下能不能给个实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夜渐深了,议政殿中,落针可闻。

    月光从殿门外洒进来,落到金阶上。荒芜的冷白色悄悄爬上他绣了金龙的衣摆边缘。

    烛台熄灭一盏又一盏,最后连他们影子也模糊不清。

    唯有稀薄月光,照得万物如堕雾中。

    谢临渊眼底复杂,蹙眉望着她不语,视线流连在她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伸出手,试探着轻轻触碰她的脸颊,一触即离,眼中带着不确信的神色,又伸出手触碰。

    郁卿不明白他究竟在做什么。只感觉到冷得惊人的指尖,停留在她肌肤上,冷得她一激灵。

    他曾经有这么疯吗?

    随即,谢临渊微微眯眼,两指捏住她脸颊上的软肉,上下拽了几回。但眼中神情却没有丝毫戏谑,更似一种审视,好像要看看她是人是鬼。

    郁卿更为迷惑,也不敢轻举妄动,怕他突然又恢复成暴躁模样。

    果然,不出她所料,下一刻谢临渊冰冷的声音传来耳畔:“既然你活着回来了,自然是将你千刀万剐,以解朕心头之恨。”

    郁卿咽了咽,浑身寒毛直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万万是不能认了,认了她命就没了。

    此时殿外内侍来报:“陛下,薛廷逸携群臣在建章门外叩首,求问陛下答复。”

    郁卿眼前一亮,按耐住归心,转头低声试探道:“陛下,今天还要审到何时?”

    第33章 第 33 章 逃跑了

    谢临渊并不放开她, 还阴阳怪气嘲讽道:“朕第一次听犯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要回家。”

    郁卿顿时陷入沮丧。

    为了今晚宫宴不丢薛郎面子,她发髻紧系,满头朱钗, 如缀着块大石头。盛装衣衫本就繁累,被谢临渊扯来扯去, 早就歪得喘不过气。现在好想回家换睡衣睡觉。

    听说有种逼人熬夜的酷刑,她万一撑不住招了, 被送去千刀万剐……

    恐惧和疲惫一齐涌出, 郁卿垂着头不说话,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犯人。

    半响, 忽然吸了下鼻子, 眼泪就不争气地掉出来。

    谢临渊顿时眉头紧皱:“还敢哭?!”

    郁卿吓得一愣:“臣妇想回家,臣妇想薛郎……”

    “再说一句,朕拔了你舌头。”

    “拔了我也要说。”郁卿绷不住一直抹眼泪,“你在宫宴上故意羞辱我,我不要脸了吗?我今后怎么见人?你要审我就偷偷把我叫来,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与你有什么旧情。”

    谢临渊脸上怒意愈来愈盛, 几近爆发, 听到最后一句,厌恶地瞪向她:“旧情?你想得倒挺美!”

    郁卿不太敢回瞪他的脸,只敢瞪他的手。

    “我不就问句审到何时吗?我就是想回家……你就不能开恩放我回去睡个觉吗?横竖我都跑不了, 你身边又那么多侍卫,我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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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跑,我哪敢跑。要杀要剐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谢临渊冷笑一声,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瞧了眼殿外,月已西斜, 更深夜凉。

    “还算长脑子了。”他阴恻恻盯着郁卿眼下泪痕,“你记住朕今天说的话,敢动一点妄念,朕砍了薛廷逸的脑袋。”

    郁卿咽了咽,立刻点头。

    谢临渊似乎万分不悦,领着她往建章门去。

    冷风当头一吹,郁卿心情舒缓了。虽没摆脱死亡威胁,回家却来得如此容易。想着想着,脸上竟流露出几分喜悦,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她赶紧低下头掩饰,差点一脚踩在天子大氅上。

    郁卿立刻放缓脚步。

    陛下比她高不少,步履却很慢,难道腿疾还没好?

    谢临渊忽然转身,拽住她手腕威胁道:“不会走路就别走了。”

    郁卿怕他翻悔,忙不迭告罪:“陛下息怒,臣妇腿麻而已!”

    谢临渊看她一眼,走得更慢了。郁卿只好慢吞吞跟着,身后还缀着两内侍。

    宫道漆黑,渐渐亮起阑珊灯火,建章门的虚影伏在夜色里,郁卿的心好似都要飞出去了。她不断往前走,一盏盏精美的宫灯出现在眼前,郁卿抬起头,视线被一盏走马琉璃灯吸引。

    微风拂过,灯绦舞动,灯中映着十二条锦鲤首尾相连,随轮轴转动,不断向前飞跃游走。

    她脚步不觉缓下来,仰头一直盯着,双唇微张,无声道着惊叹。

    但她还没来得及再细看,就被谢临渊踹了一下:“想看就站在这看到天亮。”

    郁卿下意识躲开,还是被踹到了腿。虽然不疼,心里却愤怒又委屈。她低着头抿着嘴道:“陛下息怒,臣妇现在就走。”

    谢临渊俯视着她苍白的脸色,紧紧攥着指节,似是努力抑制周身暴躁的气息。

    郁卿发现他停下不动,还很嫌弃地盯着自己。

    建章门就在不远处,她真的很急。

    “多谢陛下相送。”郁卿提醒道,“我们快走吧。”

    谢临渊立刻扭头,向另一个方向而去,再没看她一眼。

    内侍追上他,随他消失在长长的宫道里。

    郁卿望着他大氅在夜色中起伏的弧度,不懂他为何不发一言撇下她走了。

    片刻后,另一位内侍上前道:“夫人,陛下也要回寝宫。”

    郁卿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谢临渊不是来送她的-

    易听雪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和陛下理论,谁知都没见一眼,只有郁卿回来了。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碍于朝臣都在,什么也没说,只道人回来就好。

    面对群臣有意无意的打探,郁卿落落大方道:“陛下只问我是不是一位故人,我说不是,我也没失忆过。陛下就将我放行,并回宫中去了。”

    群臣听完也松了口气,三言两语将此事揭过,还颂扬了一通陛下英明神武明辨奸良,薛夫人心迹双清,终得拨云见日。

    郁卿佩服他们和稀泥的能力,但也清楚他们只是不想明面上太难看。若薛廷逸有天失势,她的闲话也会遍天飞。

    人群里,裴左丞蹙眉望着那位传闻中的薛夫人。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隐隐担忧。

    若陛下真与薛夫人有三长两短,定会威胁裴氏地位。

    这两年也有朝臣世家送女子进宫,却连个名分都没得着,更别提陛下召见,如今都不清楚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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