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可能。”
“您别跟我这说绕口令行吗,”萧璋追着他不放,“您对灵术这么了解,总有办法的。”
老前辈烦躁地一拍桌:“你们这些小年轻,能不能别这么依赖捷径!灵术灵术!什么都靠灵术找线索!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
萧璋自从到了天境之后还没有被这么狗血喷头地骂过,顿时整个人又肃然起敬了几分,这老妖精能力超群又常年闭关,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灵力有多高,甚至没人知道他具体多少岁了,只知道这世间灵术数他最精通,除此之外,世间的各种事几乎没有他没经历过的,阅历也几乎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萧璋低声道:“请老前辈指点。”
“想知道他有没有撒谎,你为什么不问他呢?”老前辈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他太会撒谎……我分辨不出来。”萧璋心说能问早就问了,这不是废话吗。
“蠢材。”老前辈恨铁不成钢地在萧璋脑袋上敲了一下,“当然不是叫你直接问,是叫你试探!”
“试探?”
“一个人再会隐匿心迹也绝不会完全无迹可寻,”老前辈被白眉遮挡的眼眸露出锐利的光,“他之所以藏得让你看不出来,是因为你的反应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你的每一个问题,都被他提前预判到了。”
萧璋猛然愣住。
老前辈继续道:“所以说,但一旦你做出超出他预料的事情,他就会被破显露出真实的心迹,明白了吗。”
萧璋的心脏加快:“您是说……出其不意?”
老前辈点到为止,不欲再多说,挥了挥手把他打发走了。
萧璋魂不守舍地离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屈漾太聪明,而且太了解自己了,自己就算是拐弯抹角机关算尽地套他的话,也绝对套不出来半分。
真正能让屈漾感觉到出其不意的事情,绝不可能靠自己一个人做到,必须还有一个人。
萧璋敲开韩杨的房门的时候,韩杨非常意外,愣了好几秒:“如果没记错,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主动来青莲派找我。”
萧璋闪身进屋,一把将韩杨拽进了屋里,开门见山:“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韩杨被按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是懵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只有个大概的想法,但是具体还要你来,”萧璋的眼睛里几乎冒着绿光,“我要试探屈漾。”
韩杨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举全门派之力跟着萧璋打仗去的准备,不曾想竟然是这种要求,那一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非常复杂的神色,不过非常快,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我怀疑屈漾一而再再而三地远离和伤害我可能不是他的本意,很有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确定,”萧璋低头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复又猛然抬头,“我害怕他是受沈钦胁迫,或者是有其他什么别的原因,我必须要知道真相。”
韩杨看着他的眼睛:“他放火想要烧死你,难道不是你亲眼所见?”
萧璋一瞬间语塞,韩杨盯着他半晌,又淡淡摇了摇头:“罢了,你要试便试吧,否则这个心结永远不会打开。”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中有似乎有种无奈的叹息,萧璋忽的意识到自己提出这样的请求似乎把韩杨置于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丝毫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
韩杨是喜欢自己的,而自己竟然在要求他帮自己试探屈漾对自己的真心。
急切的心一点点平复了下来,萧璋恢复了理智,微微松开他:“对不住,我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你没有必要这么想,”韩杨却摇了摇头,“其实我从心里一直坚信曲成溪就是和沈钦一伙的,但是我也能理解你对他的感情,所以如果我能做点什么让你看清楚事实,我也是很乐意的。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萧璋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道:“我希望你帮我想个办法刺激屈漾,让他跟我说实话。”
韩杨微微歪头:“比如说假装和你恩爱,让他吃醋?”从这个角度俯瞰下去,他的眉眼竟然和屈漾有五六分相似,萧璋微微愣了一下,他以前竟然几乎没怎么注意过。
“类似吧。”他说。
韩杨却摇头:“太简单了,曲成溪不会上当的。”
其实萧璋也这么觉得,但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方法让他说出真相。
“要玩就玩个大的吧,”韩杨忽的说。
房中的花在他灵力的滋养下开得旺盛,散发着淡雅的花香,韩杨在花香中抬眼看着萧璋,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深:“咱们结婚吧。”
说实话刚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萧璋还以为韩杨在开玩笑,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韩杨竟然是认真的。
“没有什么刺激比这个更大了。”韩杨说,“就算是再能装的人,如果是真心爱你,看着你和别人结婚,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身为这个“别人”,韩杨似乎表现得太过平静了,虽说是假的,但是毕竟是结婚,全天下人都要看见的,他就不怕被江湖上的人知道真相后指指点点吗。
萧璋甚至能想象出来那些人会怎么说韩杨,说他舔着脸往自己身上贴,就算朝云派掌门根本不喜欢他,他也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硬往上凑和人家结婚。
“到时候我们把整套流程走完,拜天地、喝交杯酒……保险起见还可以现场签订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灵魂契约,曲成溪如果真的爱你的话,一定会在中间的某个环节打断我们……”韩杨还在继续说。
“韩杨。”萧璋忽的叫他。
“嗯?”
“你真的不介意吗?”
韩杨笑了笑:“怎么可能不介意。”他站起来,靠近萧璋。
以往萧璋为了避嫌,绝对不会和韩杨有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总会用各种不动声色的方法绕开到开阔的地方,但是现在他的后面就是一株落地的花,巨大的瓷盆挡在他脚边,让他无处可退。
“我当然是很伤心的,所以我想征求一下萧掌门的意见,”韩杨轻轻靠近萧璋的耳朵,“如果到时候试出来,曲成溪真的对你没有感情,以至于根本无动于衷的话,这场婚礼,可不可以假戏真做地和我进行到底呢?”
时间回到现在。
爆竹声从远处隐隐传来,欢乐喜庆的气氛随着婚礼即将开始的时间越来越浓重,韩杨看着桌子对面的萧璋,轻轻笑了笑:“所以之前那个问题,萧掌门可以回答我了吗。”
萧璋的喉结上下涌动了一下,没有开口。
韩杨的眸子微微暗淡了下去,缓缓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青莲派换衣服了,虽然是假的,但是戏总要做足的。”
他冲萧璋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正要推开门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掌门!有要事禀告!”
韩杨推门的动作顿住,回头看向萧璋。
“先等一下。”萧璋提声对外面的手下道。
韩杨注视着他,萧璋和他四目对视,轻声叹了口气:“韩杨,你其实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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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
韩杨的心脏忽的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开口时却还保持着平静:“嗯?”
萧璋有些无奈地一笑:“其实你不用非得通过以结婚这种方法换取我的支持,只要青莲派一心为民,造福万千,我作为正道的领袖,必然会经常帮忙的。”
那一刻韩杨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缩紧,他一直以来深藏的心思,竟然就这么被萧璋放到了台面上说,他竟然一直知道!
“我深爱过人,也被人深爱过,所以知道深陷爱情中应该是什么样子,”萧璋朝他走过去,“你或许是有些喜欢我的,但是这种喜欢还算不上爱,更达不到想要和我相守一生的程度。”
韩杨脸色煞白:“我没有……”
萧璋摇了摇头,按上他的肩膀:“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把你当作很好的朋友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再正常不过,不需要付出什么来交换。人的一生只有一次,和对的人在一起才值得。”
韩杨几乎发不出声音,他看着萧璋俊美的面容,那深邃的瞳孔仿佛能将他的所有心思都看透。
“如果这次没成功,我会向全天下说明,假结婚是我的主意,不会让你为难的。”萧璋说。
那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韩杨懂了,就算曲成溪真的和沈钦是一伙儿的,萧璋也不会退而求其次假戏真做和他结婚。
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能和对的人在一起。这是萧璋的信条。
仿佛有什么强烈的情绪冲上了韩杨的胸口,以至于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烫。
“萧璋,‘韩杨说,“或许你不信,我虽然还不知道我爱不爱你,但是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萧璋送走韩杨,立刻叫来刚才的手下:“刚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手下的神色十分紧张,躬身上千低声道:“掌门,是之前被送下山的那三个狱卒!”
萧璋的眉心猛的一跳。
“他们三个前不久忽然失踪,就在刚刚,他们的尸体被发现出现在烂泥沼里,死状极其惨烈,每个人的肠子都被搅成了碎渣。”
手下的声音有些发抖:“根据验尸的人说,他们的肠子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用虫咬、刀割、冰冻等方式残忍搅烂的,那人用灵力吊住了他们的命,然后故意折磨他们,让他们全程清醒体验,直到他们生生疼死,而这三个人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萧璋的脸色微变。
“手法残忍、灵力高强,凶狠至极,”手下颤抖道,“掌门,杀他们的可能是沈钦。”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4章 加码
自古以来都是上午接亲,傍晚迎娶,晚上拜堂,但萧璋说流程不必如此复杂,朝云派和青莲派离得近,都放到傍晚,一套流程走完就行。
虽然没有人这么干过,但是既然说话的是萧璋,也没人提出什么质疑,大家都纷纷猜测萧掌门一定有自己的考量,没准傍晚是什么吉时。
正午时分,朝云派的大部分人都在山前忙活婚礼的事情,热闹非凡,而后山在对比之下,显得尤为安静。
被霜染得发白的树叶上凝结成水珠,重量将整片叶子从枝头坠落,一地的湿凉。
一双黑靴踩着落叶走进墓园,在一座两人高汉白玉做的墓塔前停了下来。
“父亲,母亲。”萧璋将手中的酒放下,“儿子今天要结婚了。”
回答他的是墓塔两侧杨树轻微的摆动的声响。
“你们以前一直说婚姻是人生大事,不能含糊了,婚礼一定要八抬大轿讲人家迎娶过门,你们不在意是小门小户还是名门望族,只要和我两情相悦就行,让我一辈子对人家好。”
萧璋鼻子发酸,抬起手触碰上冰冷的石头,抚摸着父母的名字:“可惜我没有你们的福气,我喜欢的人,我不确定他到底喜不喜欢我。我结婚是和另一个人,只是为了试探他的心意,如果试探出来一个失望的结果,我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是孩儿三次不孝。”萧璋缓缓跪在了墓前,额头触碰到潮湿的泥土上,“一是假结婚,二是做好了孤独终老的打算,三是……我爱上的人,是曲成溪。”
萧璋闭上眼睛,仿佛挪掉了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却又露出了鲜血淋漓的伤口,以至于声音都在发颤。
他爱上了灭族仇人,而现在他要豁出一切去试探仇人的真心,还恬不知耻地告诉自己的父母:“孩儿有罪。”
“可是我真的太喜欢他了,喜欢的不得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自打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再也忘不掉他,好像和他认识很久了一样,我想不出来我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我只想和他过一辈子,哪怕他风流多情又心狠手辣,甚至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我还是克制不住的喜欢他。”
“花月教的仇我不会忘,我一定会让魔教完蛋,但是屈漾,我真的放不下。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能不能理解这种一见钟情,或许不太能吧……”
他吸了吸鼻子,直起腰,苍白的面容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可是你们也知道我混蛋,从小就不听话,倔得像头驴似的,这毛病我长大也没改,我就是喜欢屈漾,今天就是知会你们一声,你们不同意也没辙,这婚我也一定要结出个结果。”
“今天我把罪行都交代了,你们有个心理准备,等到我下去了,再好好跟你们赔罪,刀山火海下油锅,我都认了。”
萧璋将酒洒进墓塔前的土里,重重地在墓前磕了个头,然后他直起身,站起来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他从后山回到寝殿,径直走向了寝殿旁的小屋,看守的亲信门生一看到他立刻恭敬地挺直了腰板:“掌门。”
萧璋点点头,挥手解开灵力禁制推开门,同时对门生道:“准备一桶热水。”
屋内,人靠在墙角。
阳光从窗口泻下来,落在曲成溪身上,他乌黑的长发仿佛染了星光,面颊如同易碎的白玉,眼帘合着,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下阴影,呼吸细而轻。
萧璋心里微微一惊,心想怎么又睡着了?
这些日子他总是偷偷通过灵术偷看曲成溪,一看曲成溪就是在睡觉。
正常人哪里会有这么多觉,就算是身体虚弱,这也睡得太多了。
他不知道那是曲成溪气血亏空的缘故,只以为是曲成溪故意闭目塞听,无声的反抗他。
萧璋坐到床边清了清嗓子:“咳咳。”
曲成溪没睁眼,呼吸依旧绵长,萧璋咬了咬唇,没了办法,只得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起来了。”
手指冰凉的温度让曲成溪微微一个激灵,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底还带着迷朦:“萧无矜?”
那声音柔软地像是绵软的糖,仿佛很久以前他每次从自己身边醒来时一样,萧璋的心脏控制不住的颤了一下,强迫自己冷硬地收回手:“把我这当度假呢?吃饱就睡?”
曲成溪的眼底恢复清明,媚声冷笑着微微扬头:“我不自己睡,难道还睡你?”
萧璋豁然起身,门口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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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把洗澡用的木桶抬了进来,他冷冷抬手一指:“把自己洗干净。今天我结婚,你要全程跟着。”
曲成溪愣了一下。
萧璋道:“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我幸福的样子,那些本该属于你的,我都要给别人。”
曲成溪勾起一抹笑:“真是期待。”
话音未落,他扶着床缓缓站了起来,竟然直接开始当着下人的面开始脱衣服。
萧璋惊得睁大了眼睛,跨步冲过去一把将他已经褪到肩膀的衣服猛的拽了上去:“你干什么!”
虽然动作已经很迅速,但是所有人都还是看到了那一抹比雪还白的皮肤和漂亮的锁骨,如此美色实在夺目,有的下人登时鼻血都要流出来。
“都给我滚出去!”萧璋暴怒着把人都赶出去,猛的踹上了门,却忽的感觉身后的人挨了上来,微凉的双手从他肋下绕过,抱住了他的胸口。
“你怎么不出去,是舍不得这春光吗?”曲成溪贴在他后背上轻轻蹭着。
萧璋闭上眼睛,然后猛的转过身拎着曲成溪的胳膊把他丢进了木桶里。
哗啦一声,曲成溪呛了一大口水,爆发出一阵狼狈的咳嗽。
萧璋强忍着去抱他的冲动转身就走,却忽的听到身后挣扎的声音,一回头竟然是曲成溪想要抓住木桶边缘稳住身子,却没力气攥住,又滑入了水中。
这家伙竟然洗个澡都能把自己淹死!
萧璋也不顾上装矜持了,狂奔过去把他猛的从水里捞出来。
曲成溪呛咳得停不下来,水珠顺着他白瓷似的面颊滑下来,歪在萧璋的臂弯里,眼尾的一抹红媚得让人心颤。
“你怎么回事!”萧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想装柔弱让我心疼?”
“咳咳……”或许是热水氤氲的缘故,曲成溪苍白的脸上略有了些血色,他的胸口起伏,勾起嘴角虚弱地看着萧璋,“愿者上钩而已。”
萧璋简直不能再看一秒,多看一秒就要忍不住。
他咬牙剥下曲成溪的衣服,闭上眼开始给他洗澡。
“干什么呀萧无矜,又不是没看过,你睁开眼睛,我不告诉别人……”曲成溪手臂勾在他脖子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虚弱地挑逗他。
萧璋的嘴唇紧紧抿着,手指下每一寸肌肤他都无比熟悉,指尖掠过,他几乎能想起当初触碰它们时曲成溪的反应。
水波轻晃,静默的空气仿佛升起了别样的情愫。
没有人再说话。
今是昨非,过往的一切仿佛一场梦境,萧璋的手指穿过曲成溪柔软的发丝,明明是性子那么硬的一个人,头发却这么软,曲成溪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木桶边缘,仿佛又睡着了,但呼吸却微微有些乱。
把曲成溪用灵力烘干换好衣服,香香软软地梳妆好,天色已经暗了,萧璋给他双手重新戴上灵力镣铐,正要走,却被勾住了衣带。
“洗澡这种事情,交给下人来就行,你为什么要亲自动手呢。”曲成溪的轻声说,“还有一个时辰就要结婚了,你却在给我洗澡,萧璋,你难道还爱我吗?”
萧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许久才侧过半个头道:“这不重要。”
他能感觉到曲成溪的目光紧锁在他背上。
“我的命就这么短短百十来年,不想再耗下去了,韩杨是最合适的结婚对象,我和他在一起,总比和你毫无结果的好。”萧璋擦干净手上的水,走了出去。
萧璋这辈子,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父母就是极其敞亮的性格,他从小直来直去惯了,从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天会话里有话。
我还爱你,可你不爱我,所以我才要娶别人。
他已经给了曲成溪足够的暗示,以曲成溪的聪明,不会听不出来,之所以故意帮曲成溪洗澡营造暧昧的氛围更是加深这种暗示。
结婚是迫不得已的妥协,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合适。但如果你爱我,愿意给我一个结果,事情的结局或许还会不一样。
萧璋的心跳加快,久违的紧张感让他忍不住深呼一口气。
现在,心理拉锯战正式开始,他将会不断刺激曲成溪对他的情感,逼他做出回应,层层加码。
“该做的布置都做好了吧。”萧璋站在门外提声问道。
一旁的手下立刻拱手:“禀告掌门,已经做好了最严密的防护,魔教的人只要出现,立刻会被重兵利器攻击,保证婚礼现场的安全。”
萧璋:“好。”
屋内的曲成溪一定听到了。
第一次加码。
如果屈漾是因为被沈钦胁迫而不敢和自己在一起,那他可以放弃这种顾虑。
屋内静悄悄,并没有什么声响,萧璋收回自己的余光,他也没指望曲成溪在这种程度上就有动作。
“回寝殿更衣,”萧璋大步离开,“准备迎亲。”
天色渐暗,冲天的锣鼓声却欢天喜地地响了起来,一路的大红灯笼却将天空都映成了红色,十里红妆从朝云派延伸到青莲派,声势之浩大几乎让全城的百姓都跑出来围观,开道的小厮不得不提前百米推开拥挤的人群才能开出一条道来,然而人群还是如同潮水般越聚越多。
不只是因为想要正道两位掌门结婚,更是因为那迎亲的队伍中,竟然有两匹马并肩而走。
“萧掌门身边怎么还跟着美人?两人并排骑马去迎亲算是怎么回事?”人们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眼神好的倒吸一口凉气,惊叹道,“那旁边的人长得奇美!”
“啊?难不成娶韩掌门同时还要带个小的?萧掌门也太会享受了吧!”
人群一片哗然,海浪般嘈杂的人声一丝不差的落入马上二人的耳朵,萧璋并不解释,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向旁边的曲成溪。
曲成溪骑在马上,手上的镣铐隐藏在长衫下,凡人根本看不到。
他身上被换上了一身和萧璋一样的红色的礼服长衣,却明显不是新郎新娘的打扮,服装从规格上就低了一个层级,是妾室的打扮。
听闻周围人声,他的脸色只比出门的时候更白了一些,却没有更多的反应。
“啧啧,看那美人长得一双狐狸眼,说不准是怎么把萧掌门勾搭上的,看他那狐媚的样子就不是正道出身,长的好看又怎么,他连韩掌门的一根汗毛都不如。”
韩杨平日乐善好施,青莲派在正道里也属于亲民的一类,降妖除魔的事情做了不少,因此在民间声明极好。
围观众人见萧璋这么放肆的带着个小的,先是新奇,聊着聊着就有些愤愤不平起来,越看曲成溪那魅惑众生的样子越不顺眼。
“一身的妖邪气,说是魔教的人还差不多,和萧掌门一点都不般配,真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这还用说嘛,定是在那方面讨人欢心……”
“真脏,哎哎,说不定是哪家青楼里的鸭呢!没想到萧掌门竟然也犯这种错误……”
在听到“青楼”的一瞬间,曲成溪的脸色骤然暗了下来,冰冷的视线扫向话音发出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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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他的灵力虽然被锁铐完全压制,但是正在叽叽喳喳的百姓却只觉得被一股冷气席卷,齐刷刷地闭了嘴。
萧璋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曲成溪的性子,容不得委屈,有什么不爽的立刻就要说出来,他给曲成溪穿上妾室衣服的时候就做好了他被人指指点点的准备,如今别人当真这般侮辱,还触碰到了他的逆鳞,曲成溪不可能毫无反应。
这个时候只要他喊一声“老子和萧璋两情相悦!”,就可以让一切的流言蜚语都消失。
萧璋的掌心都出了汗,做好了曲成溪爆发的准备。
谁知下一秒他就见曲成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又恢复了平淡懒散,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怎么会?
萧璋的心里不可避免的焦虑起来,原来他有八成的肯定,曲成溪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故意这么对他,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试探的加码,这种肯定正在一分分变少。
难道他真的那么不愿意承认和我相爱过?萧璋实在想不明白屈漾还在隐瞒的原因是什么。
要不然,再刺激他一下?
萧璋正要开口,却忽的感觉有东西从后方破空而来,直击曲成溪后脑!
萧璋以为是什么暗器,本能的想要出手,却忽然察觉那袭击力道绵软,没有半分灵力。
他几乎立刻克制住自己的动作,曲成溪仿佛背后长眼一样猛的侧头,那东西擦着他的发丝砸落,在前方的车辙上碎开——竟然是一枚臭鸡蛋。
“恬不知耻!”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一石掀起千层浪,下一秒烂白菜、破鞋、泔水……纷纷向着曲成溪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婚礼上被砸脏东西,估计整个修仙史上都是第一次。
车队的朝云派门生们立刻去阻止,然而那么多的人哪里拦得过来,还是有不少的破鱼烂虾从缝隙中飞过来。
萧璋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克制力才让自己保持不动,他虽然预料到曲成溪会受到路人的指指点点,可眼下的情况却已经超出了预估,但却似乎和他的目的更加契合。
曲成溪双手被镣铐束缚住灵力,身子又虚弱,一眨眼的功夫,身上就挨了好几下,汤汤水水贴着红衣滑落下来,看上去狼狈至极。
堂堂花月教副教主,纵横天下的曲成溪,竟然被一帮市井小民围攻。
然而曲成溪的神色依旧平静,他摘掉自己发丝上的菜叶,刚扔掉,后背上又被砸上了烂虾,顺着衣摆滑了下去。
萧璋移开视线。
他看不下去,心脏隐隐抽痛,他几乎想要立刻冲到人群中把那些人都赶走,他不想看曲成溪这副模样,几乎一秒都无法忍受。
但是理智却告诉他必须要把曲成溪逼到绝境,否则他将永远不会从曲成溪那得到一个答案。
折辱、误解,当一个人被这些情绪灌满,他不信曲成溪还能克制住说出真相的欲望。
再等等……
“新桥县……”曲成溪低声喃喃。
萧璋:“什么?”然而下一秒他猛地一惊,环顾四周,发觉竟然已经走到了新桥县。
“当初混沌在这里杀了几条人命,如果不是我及时阻止……混沌或许会把整个县城人的脸皮都剥下来学习人的表情……”曲成溪伏在马背上笑起来,“或许我当初应该让它继续的。”
忽的,一个半大的小孩跑上来,手里捧着一整框的臭鸡蛋。
曲成溪认出了那个孩子,当初那孩子目睹混沌作恶,却不知如何表达,只是死死抓着一个兵人玩具,想要守护自己的母亲,是自己安抚了他,告诉他“别怕,我们来保护你和妈妈。”
而现在,那孩子捧着臭鸡蛋猛的朝他一泼:“坏男人!脏死了!”
那一刹那曲成溪猛的闭上了眼睛,仿佛有什么最柔软的东西在心里应声粉碎。
然而恶臭的鸡蛋并没有砸在他身上,耳边风声呼啸,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萧璋抬手将臭鸡蛋甩出天际,然后一把拽过曲成溪的缰绳。
马儿嘶鸣一声,几乎和萧璋的马碰在一起,萧璋顺势揽住曲成溪的肩膀,将人揽在了怀里,之后砸来的脏东西被他的灵力罩尽数弹了出去。
怒骂声、唾弃声,仿佛被罩子罩了起来,朦朦胧胧听不清楚。
曲成溪低着头,没有看他:“你满意了?”
萧璋沉默半晌,道:“你大可以告诉他们你当初为他们做过什么。”
曲成溪:“有什么意义呢,我需要他们感谢我?对我感恩戴德吗?”
萧璋忽的说不出来的愤怒,只觉得心里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像是想要喊却被堵住了喉咙,想要爆发却无处宣泄,仿佛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他没想到先爆发的竟然是自己,他猛的扳住曲成溪的肩膀:“你到底在意什么!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什么都不在乎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车队缓缓向前,将天边的夕阳抛在身后。
曲成溪看着萧璋的眼睛,笑起来:“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看透了这人世间的太多东西,觉得没意思罢了。爱情、理想,这些东西都太虚无飘渺,我本来就是没什么定性的人,这些东西让我觉得束缚,不舒服。所以我抛弃你,又离开沈钦,可是你们一个两个总是缠着我,可真是烦死了。”
萧璋说不出话来。
曲成溪从他怀里挣脱,将自己的马和他的分开:“你不就是想要我受侮辱吗,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不知道你还想看到什么结果,不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无所谓……啊,你看,到青莲派了,需要我帮你把新娘子接出来吗?”
远处夕阳下,韩杨头上盖着盖头站在朝云派大门口,身后的一众青莲派的门生,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喜悦,一开就是早已等候多时。
锣鼓喧天直冲云霄,马车在青莲派门口停下,气氛冲向最高点。
曲成溪刺眼的笑容倒映在萧璋的眼底,那一刻萧璋只觉得血液直冲大脑,愤怒和不解终于到达了极点,他猛地跳下马车直奔韩杨而去,直接把人横抱了起来。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激动的惊呼。
韩杨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脚已经离地,身旁紧挨着是炙热的胸膛。
“这是怎么了?”韩杨抓住萧璋胸口的衣襟低声问,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是他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怎么这么大动作,我自己走上花轿就行。”
“没事,”萧璋说,“我只是改变想法了。”
韩杨:“什么?”
萧璋的犬齿刺破了口腔:“如果我的试探失败了,咱们就真结婚吧。”
远处,沈钦无声的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眸色深冷如冰。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火葬场!终于写到了啊啊啊!
第165章 礼成
大红花轿一路从青莲派到朝云派,朝云派的山脚下已经围满了从神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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