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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放人
“你说什么!萧璋一个人去砸花月教围墙了!!”
池盈比往常提高八度的嗓音响彻云霄,连内心戏都顾不上在心里演练直接喊了出来:“他这是疯了吗!一个人单挑花月教,他以为自己是大罗神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呢,沈钦和他一样是天境,手下还有那么多大能,萧璋这小子就算再能干也不用着刚当上掌门就以身殉正道啊!”
今天原本是明家和池家的茶会,两家家主正在和往常一样喝茶谈事,谁能想到忽然发生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朝云山萧掌门攻打花月教,整个江湖上从北到南立刻全炸了。
一旁的明铎急问道:“他打进去了吗!”
台下的小厮欲哭无泪:“没有。”
听到没有两个字,两位掌门一时竟不知时松了口气还是有些遗憾,花月教固若金汤,没打进去是正常的,但如果打进去了,正魔两道的正面冲突或许就要提前拉开帷幕了,赶鸭子上架,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风险。
“他为什么要忽然攻打花月教?”明铎又问。
池盈忽然一个激灵:“难道他是故意的,想要逼魔教在愤怒之下反扑,好给江南剿灭魔教余党的行动转移注意力争取时间?”
以萧璋灵活的脑子和胆大妄为的嚣张个性,这方法虽然冒险了点,但也不失为一种好手段。
明铎恍然大悟点头道:“有道理。”
台下传来小厮小声的否认声:“探子本来以为是这样的,结果后来发现,好像不是为了这个。”
他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表情有些古怪,明铎一拍桌子:“别磨磨唧唧,有话就说!”
小厮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不敢再含糊:“两位掌门,探子的消息,说屈漾前辈好像追商唯追进了花月教里,萧掌门一时心切这才攻打了花月教,为的是把屈前辈救出来!”
“……”
刚才高大上的解释忽然有点尴尬。
“萧家历来出情种。”池盈嘴角微微抽搐,“之前萧迹大哥也是这样的追媳妇儿的,一脉相承,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确实,萧璋之所以去燕北就是为了找回屈漾。
“救出来了吗?”明铎问。
小厮摇头:“虽然萧前辈灵力强大,但是据说他一边攻墙,沈钦一边指挥手下在墙内补墙,还说那墙原本就是专门用来御敌的灵力墙,等到萧前辈灵力耗光了,他正好出来一刀把萧前辈捅死,省得费力气……”
“奇怪。”明铎打断小厮微微皱眉:“这不像是沈钦的作风,敌人都杀到门口了,沈钦竟然不出来迎敌,还在里面慢悠悠的补墙?……难道里面有什么事情让他走不开?”
不得不说明铎还是非常敏锐的,池盈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太明白。
小厮继续:“萧前辈边砸管沈钦要人,沈钦说没有,萧前辈就继续砸,一直砸了几个时辰的墙才放弃,其实谁都知道这样下去是徒劳,只是萧前辈不愿……不过最后,萧前辈还是走了,毕竟再这样下去也没个结果。”
池盈思索了一下,看向明铎:“如果屈漾真的在花月教的话,他为什么不和萧璋里应外合?难道说他受了伤没有余力?可是如果是这样,沈钦为什么不把屈漾抓起来当作人质逼萧璋就范?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有点理不顺。”
“或许是屈漾躲起来了,沈钦也没找到。”明铎皱眉。
“总之,”小厮吞咽了一下,“沈钦放下狠话,说萧璋上门砸墙是正道对魔教的挑衅,今日之事他记住了,必将加倍奉还给正道。”
大殿中陷入了沉默,炎阕宫外似乎有浓云翻滚,少顷,空中闷雷声响起,和山下的爆竹声轰隆隆的混成一片。
池盈凝抬头望向远处的苍穹,微微抿住了嘴唇。
“阿盈。”明铎呼出一口气,“这次,是真的要变天了。”
***
曲成溪从床上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熟悉的雕花床顶。
他在花月教这寝宫里住了大半辈子,以至于第一看看到这么熟悉的场景竟然有点恍惚,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还以为自己还是花月教的副教主,一会儿就要给小教众们上课。
然而紧接着他,他听到身边传来了一声温柔的:“醒了?”
沈钦正坐在他床边,手里端着药要往他嘴里喂,曲成溪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毕竟以前的沈钦,是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讨好他的。
“你别坐我的床……”一股极度的厌恶从胸口翻腾而起,曲成溪看着沈钦,目光冷淡幽暗。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瞳孔非常黑,像是黑夜的颜色,鼻梁高而挺直,眼尾微微向上挑起,那是非常妩媚却又凌厉的长相,以致于在冷冷看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压迫感,而现在那眸子又多了心如死灰的冷寂,像是再也不会有更多的情绪波澜,直让人心悸。
沈钦手中的汤勺顿了顿,放下了去,招来一把椅子,从床边起身坐了过去:“听你的。”
“你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曲成溪不再看他,抬头盯着床顶,“就算我和萧璋一刀两断,也不可能跟你。”
沈钦不知道自己还剩四年的寿命,曲成溪的心里忽然升腾起阴暗的恶意,他想,如果自己在四年半之后的某一天忽然死掉,不知道沈钦会是什么表情,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沈钦放下药碗:“如果我说,我没想关你呢。”
曲成溪冷笑一声嗤之以鼻。
沈钦温柔的看着他,如果曲成溪能侧头看一眼,就能从沈钦的眼底看出翻滚的复杂情绪。
“你现在随时可以走,我不拦你。”沈钦说。
曲成溪根本不信他说的,然而他还是是带着挑衅的心态狠狠一掀被子直接跳下了床,径直向外走去。
然而走了两步他就愣住了,身体上没有任何灵力的桎梏,沈钦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好像是真的,在放他走。
曲成溪的眼睛微微睁大,心脏狂跳起来,他的身体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被沈钦灌了那么多灵力走路还不成问题,几乎是立刻他拔腿就跑,半点留恋都没有!
“你要去找萧璋吗。”
就在曲成溪即将冲出寝宫时,他听到身后的沈钦淡淡开口。
那一瞬间,之前所有的回忆一股脑的涌入他的脑海,曲成溪的脸色刷的白了,脚步顿在了门槛上。
他刚才的下意识的确是去找萧璋。
但是找萧璋又能怎样呢,他们已经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是自己害死了他的父母,在这样的血海深仇下,自己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出现在萧璋身边。
“现在的你还有脸见他吗?”沈钦轻声笑起来。
“闭嘴!”
“阿漾啊,现在就算萧璋主动来找你求爱,我也已经不担心了。”沈钦眯起眼睛,“我放你走,是给你和他做最后了断的机会,你们一干二净了,我心里才舒服。”
曲成溪紧紧咬住牙关,就连脖颈到锁骨的经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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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紧绷了出来,紧攥的手指颤抖着像是要杀人,然而他却终究什么也没说,一抬脚,跨出了大门。
就在这一瞬间,沈钦乎的无声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搂住他腰猛地把他拽回怀里,一口咬住了他白皙的颈侧。
曲成溪“啊”的叫了出来,抓住了沈钦的胳膊:“沈钦你干什么!……”
沈钦死死搂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融进血肉里,尖利的犬齿狠狠刺入他的颈部血管,暗色的灵力瞬间顺着伤口涌入。
曲成溪的睫毛剧烈颤动着,想要挣扎却根本无法动弹,喉咙里发出难忍的痛-吟,拼命地推拒着,沈钦终于放开了他的脖子,搂住他的发软的细腰:“虽然放你走,但是我不放心你,给你种个追踪咒,以后你在哪我都能知道。”
曲成溪回身一拳揍了过来,沈钦向后一闪,再抬眼时,曲成溪已经跑出了大殿,只剩下一个被背影。
沈钦看着他逐渐变小的身影,舌尖舔掉嘴角的血迹,勾起了一抹淡笑。
“教主。”一旁的暗处的项超走到沈钦身侧,“需要属下带人把副教主追回来吗?”
“不用。”沈钦一甩白色锦缎的长袖,“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主动回来找我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过渡章有点短小,接下来即将迎来我最喜欢的狗血环节之一啊哈哈
第102章 大凶
燕都城中的一间小酒馆里,人声鼎沸,南北的酒馆差距不可谓不大,南方人大多爱喝浓香型烈酒,而到了北方,酒坛中尽是清香甘洌,喝酒的器皿也从小杯变成了大碗豪饮,更有甚者整坛直接往喉咙里灌。
就连自诩糙汉的萧璋到了北方都觉得自己有点秀气了起来,端着酒碗往楼下看,觉得挺有意思。
“还看热闹呢我的祖宗!”他对面的崔铭在桌上敲了敲,一张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脸上露出了便秘似的表情,以至于脸上的褶子都有点折不过来了,“你这次突袭花月教,可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石惊云一倒台,他手下的第一得力干将崔铭,立刻变成了萧璋手下的第一得力干将。
崔铭其人,为人油滑得像个泥鳅,明明长了张帅脸却偏偏要顶着老头的模样以显身份,着实是朝云派第一大奇葩。
但是偏偏他的脑子又极其灵光,门派中的大大小小的成百上千件事落到他手里,瞬间就会变得井然有序,说白了,这烂摊子别人干不来,只有他能干。
萧璋和他一起穿开裆裤长大,早就知道崔铭是个什么德行,这家伙没什么良心和正义感,更没有所谓的忠心,只有一个追求,那就是成为史上最牛逼的谋士。
至于谋谁,无所谓。
谋石惊云的时候,这缺货想尽办法劝自己和镜庭派和亲,现在成了自己的谋士,心思全都放在了怎么让动荡重组的朝云派立足脚跟和对付魔教上,也算是物尽其用。
萧璋其实很喜欢和崔铭打交道,这种目的明确的聪明人让他很放心,所以他这次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江南,干脆就把崔铭叫了过来。
崔铭喋喋不休:“刚听到这消息我当时的反应就是,完了,沈钦肯定要报复!果然,你看看,这几天花月教各地分舵都开始向正道反击,尤其是渝州分舵,竟然集合了五千号人马!赶上个小型战争了!”
萧璋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笑,幸好我们这次正道还算运气好,镜庭派在渝州的分址一直暗中驻扎着精兵,这次直接顶住了,还反胜了一些,还顺道摸清了他们在川渝的底细……说来真是撞大运了。这次亏得沈钦从渝州打开突破口的算盘没有实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但你不能每次都指着老天帮忙啊萧璋,万一……”
崔铭忽的顿住了,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萧璋,萧璋长了一张非常俊美的脸,线条虽然硬朗,但那双笑眼又让整体显得并不过于凶猛凌厉,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个只会玩闹的公子哥,但是此时,崔铭却被他笑容里的深意猛然一震,只觉得一股如剑一般的凌厉和压迫感隐在那云淡风轻的笑里,藏着锋芒。
“难道你是故意攻打花月教的!”崔铭惊得一缩脖子。
“倒也不是故意的,”萧璋用酒碗灌了一口烈酒,酒香在空气中散开,他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我硬闯的时候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阿漾带出来,但是……我潜意识里其实是知道的。”
这句话说得模糊,但是崔铭一下子就明白了。
萧璋的潜意识里知道硬闯花月教可能遭受的报复,而他还闯了,因为他早已有了十足的把握,他早就知道镜庭派偷偷藏在川渝的精兵,对正道明面暗里一切的动向都了如指掌,无论花月教做出什么反扑动作,他都不会意外,因为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早已被纳入了考量。
崔铭无声的吸了一口凉气,那个小时候和他一起和泥巴的胖小子,早已今非昔比,那缜密的思维让他都忍不住心颤。
“真他娘的厉害。”崔铭拍了拍萧璋的手,“之前我就觉得你孺子可教、根骨不凡,看来这掌门的位置就该是你的。”
萧璋弹开他的咸猪手;“再倚老卖老我就当众揪掉你的胡子。”
“……”
“不过别高兴太早,沈钦不是傻子,他很快就会意识到我们在各地的情况,然后会反扑,我们得做好准备。”萧璋说。
崔铭点点头,不用萧璋多说,这些事已经都在他脑子里了,不过时下时局动荡,萧璋最好和他一起回江南,门派里有太多事情需要萧璋亲自镇场子,有他在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是看萧璋这样子,似乎还没有走的意思……
崔铭不禁又想起了一路上道听途说的某些事情,忍不住看了看萧璋。
“看什么看,太久没见被我帅晕了?”
崔铭拄着下巴凑近,小声问道:“我只是在想,你那对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璋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崔铭眨着好奇的大眼睛:“所以?”
萧璋当的一声放下酒碗,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导火索,刚才掌门的威严凌厉一去不复返,瞬间化身被媳妇儿甩了的怨夫,愤慨敲桌:“我怎么知道!老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想和老子结婚的人从江南排到燕北!我也真是奇了怪了,他为什么忽然就说不喜欢我了,老子这张帅脸就算再看八百年也看不腻好吗!”
崔铭赶紧给萧璋顺毛:“不气不气,是他不长眼吃错了药,实在不行你就换一个,排队的那么多你随便挑一个不就行?”
“那不行。”萧璋愤慨气焰瞬间熄灭了,变成了根霜打的茄子蔫巴,“只能是他。”
所以说不谈恋爱保平安嘛,你瞧瞧这被甩了的男人有多拧巴。
崔铭一边拍着萧璋的后背,一边啧啧,他本还想问问这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能让萧璋这么牵肠挂肚,但是看着萧璋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估计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情不知所起,所以一往情深,这千古以来,又有多少人能真真正正把一个“情”字掰开揉碎看透了的?
只怕是神仙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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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璋从前就是个情种,一旦人定的人,多少年都放不下,这次又要记多少年呢……
崔铭心中感叹,又忽然想起来,这家伙以前的白月光叫“阿杨”,这个叫“阿漾”,名字都差不多,莫非真是命里就是有这个劫?
啧啧。
以他对萧璋的了解,就算是之后有再多感情经历,“阿杨”萧璋绝对不会放下的,但他现在又对阿漾这么上心,这心里一下子装了两个人,不会郁结成疾吧……
崔铭心说你可得给我挺住了,你要是疯了,正道可咋办,我要再给谁当谋士去?
想着想着,他忽然心里微微沉了下来,且不说爱情不爱情,这个阿漾从出现在萧璋身边就很突然,现在忽然离开又很突然,有关这个人的一切都是神秘的空白,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这样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崔铭的眸子闪了闪,犹豫了一下,问:“那屈漾现在还在花月教里?……如果他是偷偷潜进去的,那肯定也能偷偷潜出来吧。”
萧璋的身子微微一顿,抬起头来:“你好像话里有话。”
崔铭笑了笑:“我哪敢啊。”
“有什么话,你说。”
“其实也没什么啦……”崔铭微微坐直了身子,看似随意的笑着说,“只是屈漾说他是为了追商唯才进花月教寻找,可是我分析了商唯的行进路线,屈漾进入花月教的时候,商唯才刚到燕北城郊。”
萧璋的眉头微微皱紧。
“所以屈漾是怎么知道追到商唯前面去的?商唯还没到燕北呢,他怎么就知道商唯要往花月教去了?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哈哈,没什么别的意思。”崔铭挠了挠后脑勺,“毕竟无论如何,屈漾也不可能和魔教本身就有关系吧。”
咔嚓。
萧璋捏着的酒碗上瞬间裂开了一个小口子,还剩一个底儿的酒从缝隙里渗了出来。
崔铭后背上冷汗刷就下来了:“就是随口一说。”
“其实我也有过类似的怀疑。”萧璋抬手,把酒碗复原,“但是我不相信他和魔教有牵扯,否则认识这么久,他早该对我和对正道不利了,但是他并没有,他甚至还是平澜派孩子们的老师,那些孩子们都可以作证。”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最好。”
崔铭其实也只是提一嘴,他知道以萧璋的聪明,该考虑的事情,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他稍微一提点,点到为止,不需要多说。
如果真有问题,他相信萧璋也不会徇私的。
“所以我一直在等他,只要我在燕北,他就不可能不见我,我总会找到他。”萧璋呼出一口气,“等到见了面,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可是你这么一直守着也不是个办法,江南那边需要你出面,而且你在燕北离沈钦那么近也不安全。”崔铭提议,“留几个人在这守着,屈漾一出面就通知你行不?”
萧璋摇头:“不见到他,我不会走的。”
“你看看你……”
“崔铭,我不甘心。”萧璋沉声道。
崔铭这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萧璋一拳锤在桌子上:“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甩,我得弄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崔铭哭笑不得:“知足吧你,你问问多少人只被甩过一次,你这已经远超平均水平了。”
“哪有这么被甩的!”萧璋情绪激动起来,“毫无理由!我这被甩一次就顶别人十次了好吗!”
他向后摊靠在了椅背里,两腿微微岔开,长叹一声:“崔铭啊,你说为什么,我这辈子的恋爱就那么不顺呢,想好好找个伴怎么这么难。”
崔铭琢磨了一下:“要不找个大神给你一卦吧,去去霉运。”
“!”萧璋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可提醒我了,还找什么大神,老子自己算一卦看看。”他立刻从怀中摸出几块写满了文字的小石头。
修仙门第有一堂入门课就是学习如何占卜未来,虽然不能确切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吉凶还是能知道的,灵力越强占得越准。
萧璋就是那个算得最准的。
以前哪怕是扮猪吃虎,在门派里不露头角的那会儿,都有不少凡人慕名而来请他算卦,以前他甚至还产生过以后如果没能当上掌门,去路边摆算命摊也不错的想法。
崔铭伸长了脖子:“给自己算能行吗?”
“行,有什么不行?走一个!”萧璋一甩袖子丢出去三块占卜石,石头在桌子上滚了两下,不动了。
崔铭也好奇起来:“看看,什么卦象?”
萧璋的盯着那三块石头,眼神总期待逐渐变成了一言难尽:“好像是大凶。”
崔铭:“……”
“肯定是我太久不用占卜石,生疏了!”萧璋一把抓起桌上三颗占卜石,“不准不准,再测一次!”
正在这时,楼下忽然骚动了起来,似乎是来了一波新酒客,一进门就激动的议论起来。
“哎听说了吗!醉春楼里今天来了个大主顾!”
“醉春楼?我好像听说过。”崔铭摸了摸下巴,“好像目前是燕北最大的青楼?”
萧璋愣了愣,听到青楼两个字,他不由得想起了秦淮楼。
那是他和阿漾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们互相把对方当成了鸭,这事儿现在说出去都觉得好笑,可当时确实就真的发生了。
萧璋控制不住地想起那天屈漾烧红的脸和水一样柔软的身子,还有他靠在自己怀里坏笑着捏自己胸肌,叫自己“铁板鸭”的样子。
萧璋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末了却又觉得悲伤蔓延了上来。
生活中的种种处处、哪怕是一句话都会让他想起屈漾,曾经那些回忆,已经再难追溯了。
“什么样的大主顾?有什么稀奇的?”
楼下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你可不知道,那大主顾长得跟天仙似的!就连醉春楼里最漂亮的头牌看了都自惭形秽!不好意思收他钱呢!”
“还有这种事!”
“是啊!那大主顾也没客气,一口气点了十几个美男进了自己房间,今晚只怕是……嘿嘿嘿……”
十几个!这不得肾虚了。
萧璋挑了挑眉,心说得有多空虚多浪荡的人才会找十个美男同时伺候,真是荒唐,燕北的有钱人奢靡起来真是没谱,看不下去。
“我主要关心这大主顾有多好看!你描述一下!怎么可能比头牌还好看!”
“哎呀,根本没法描述,那眉眼就跟画出来的一样,眼含桃花肤色雪白,长发乌黑如瀑……”
崔铭也在一旁偷听着:“燕北什么时候有这种有钱的美人了,我的情报都没收集到。”
“啊对了!这美人耳朵上还挂着紫色的耳坠,看起来特别妖艳,就像是魅妖似的,比魅妖还好看!!”
萧璋猛地抬头:“什么!??”
听这描述,怎么那么像阿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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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103章 欺骗
南有秦淮,北有醉春,相比于南方最大青楼秦淮楼的热烈奢靡,北方的醉春更注重格调和档次,每一寸装潢都是精心配制的。
就连穿梭在其中的老鸨和男女舞妓都没有浮华聒噪的市井气,乍一进去就像进了仙界似的,仿佛里面的不是迎客的小倌,而是天上的仙子仙女。
萧璋破门而入,推开惊叫的小厮舞妓冲上三楼,成为了仙境中的唯一不和谐因素。
“咣”的一脚踹开门,质量上乘的木门竟禁住了他这一脚,弹了回来,轻轻撞在了他肩膀上。
上好的檀香在空中缭绕,榻上的曲成溪缓缓抬起头,浓密的睫毛向上掀起,仿佛两道羽扇。
“哟,”他笑了一声,吹出一口暧昧的白烟,“你怎么来了。”
白烟扫过他精致妖邪的面容向上飘去,曲成溪慵懒地歪在榻上,长发从颈侧滑落,身上只披了一张艳红色的绒毯,像是刚沐浴过。
他雪白的胳膊搭在毯子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妖艳魅惑得不像话,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长烟筒,那修长手指被黑色宝石制成的烟筒衬得如同雪做的,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单是幻想那只手背上用力到青筋毕露的样子,就让人忍不住血脉喷张。
萧璋的血液直冲大脑,却不是因为被美色所惑,而是因为曲成溪的榻上不只他一人,七八个漂亮得天仙似的男孩正围在他身边,不是搂着曲成溪的腰就是趴在他的大腿上!
曲成溪笑着拍了拍他身边的男孩,示意他腾个地儿,看着萧璋:“虽然咱俩分了,但是你既然来了,我也不介意再加你一个位置,来吗?”
那一刻萧璋暴怒到发狂,抬手一挥,屋内“轰”的一声!所有的瓷瓶摆设乃至桌椅瞬间化作齑粉!
“不想和这些东西一样的粉身碎骨的,都给我滚!”
他一声暴喝,房间里赖在曲成溪身上的小倌门瞬间吓得屁滚尿流,一哄而散地冲出了房间,慌忙地关上了门。
“啧。”曲成溪看着空无一人的身侧,似乎有些遗憾,“你这是干什么,正要到开心的环节呢……唔!”
他后半句根本没说完,因为萧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狠狠按在了榻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颈部的痛感让曲成溪有些气息不稳,他皱了皱眉,然而很快眉心的褶皱就舒展开,他在萧璋强悍的压迫下云淡风轻,抬起左手,用烟筒抵住萧璋的胸口,把他向后推,却又根本没有用力,有那么一瞬间萧璋几乎有种不是自己在压制他,而是他在居高临下调戏自己的错觉。
“你以为我在故意气你吗?”曲成溪看着他,“我有什么理由呢。”
绒毯从他身上滑下半边,露出白皙如玉的半边肩膀,魅惑到了极点,萧璋牙关紧咬,死死盯着他。
烟斗从胸口慢慢向上,划过锁骨,最后轻轻挑起萧璋的下巴,曲成溪笑着说:“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
他就这么轻飘飘的说出来了,没有半分被抓包的惶恐和尴尬,甚至没有半分内疚,或许从他招摇的进入青楼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萧璋会知道,但是他不在乎。
萧璋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混乱中,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前不久屈漾还在一心一意地爱他,现在却能转身就重新醉心青楼,这么毫无顾忌的当着他的面和别人调情。
他心里有一种直觉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屈漾做出来的假象,但是他不知道理由是什么,而且屈漾的种种举动越来越像真的,萧璋从他的眼底看不出一点昔日的深情,他甚至觉得屈漾看他的眼神和看那些小倌没什么不同,这让他觉得害怕,他几乎开始怀疑,这就是真正的屈漾。
萧璋:“屈漾你到底想干什么!”
“纵情潇洒,及时行乐,这是我一贯的作风,”黑色的精致烟管在萧璋的下巴上暧昧地蹭着,“要不然咱俩第一次也不可能在秦淮楼相见,不是吗。”
萧璋抓住曲成溪的手腕:“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觉得我不清楚吗!你对我是不是真心你觉得我感受不到吗!你以为你在这包个青楼就能把我气走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没有这么天真吧萧璋,”屈漾面无表情的打断他,脸上的笑意散了,几乎有些不耐烦了,“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腻了就是腻了,你还要自我催眠到什么时候?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高的道德标准的,也没有人规定我和你在一起过就要和你一辈子。”
这世间恐怕再没有一个人有这种极致的美色,哪怕是不耐烦的时候,那张脸都是极美的,以前萧璋沉溺于这种美,然而现在这美色却让他发疯,他根本无法想象屈漾如果不属于他了该怎么办,他根本无法接受!
萧璋掐着曲成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他抱着怀疑的心来,想要撕破屈漾的伪装,现在却陷入了未曾预料到的泥沼,而且仿佛再无翻身之日。
曲成溪终于烦了,推开他支起身子:“你说完了没有,说完就滚吧,如果不玩儿,就不要在这里碍事。”
谁知下一秒,萧璋狠狠抓住他后脑的头发按向自己,用力地吻了上去!
他要确定屈漾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没感情了,他不信一个人能演戏真到骗过身体本能的反应!
曲成溪瞳孔骤缩,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顾不上再装下去,然而下一秒他猛地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了萧璋!
“你他妈干什么!”
萧璋抓住他的手腕,眼睛里的光几乎让曲成溪潜意识感觉到了灼烧感:“你为什么不敢继续吻下去,你在躲我,说明你心里有鬼!”
“那是给你留面子!”曲成溪呵地冷笑出声,“你既然不要脸,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绝情!”
下一秒他猛然抬手,大红色绒毯滑落的刹那间,屋内的窗子门框全部化作锋利的刺,劈头盖脸地向着萧璋扎了下来!
萧璋抬手一档,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以他为圆心散开,空中所有的木刺被灵力一扫而过,全部被轰成了粉尘。
楼下传来了尖叫声,两个天境大能的斗法足以引起巨大的混乱。
曲成溪翻身而起,一脚踹向萧璋胸口,萧璋反手抓住他纤细的脚腕,紧接着扑上前去一把按住了他的腰,把曲成溪猛地按回了榻上!
“要打是吗!打就打,谁怕谁!……”
“唔!”曲成溪猛地扬起了头,后背瞬间绷直,用尽全部的力气才把喉咙里的□□压了回去——他早已腹痛了好几天,算下来今天就是毒药发作的正日子。
早些时候他一直用灵力压制着没有露出半分端倪,现在却被萧璋这一掼差点直接破功,腹中的剧痛轰然冲破灵力的压制升腾起来,就像是万箭齐发,曲成溪的脸色瞬间就白了,痛的几乎动都动不了。
“阿漾?”萧璋几乎瞬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冲天的灵力立刻撤掉,惊慌的抱住他,“你怎么了!”
曲成溪半天才喘过一口起来,强行又把疼痛压制了下去,抓住萧璋搂在他腰上的手往下推:“不关你事,放开我!”
“我不放!你是不是又到了毒素发作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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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了?这种时候你还赶我走,发作了你怎么挺过去?”
曲成溪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冷笑道:“我最近听说一个新的克制毒发的方法,只要在毒发的时候和人睡一觉,用阳气补充体内的阴缺就能缓解疼痛,我同时找七八个鸭子睡,不比你一个有用?”
“老子一个顶他们八个!”萧璋几乎被气笑了,危险地压了下来,“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曲成溪面色苍白冷汗淋漓,瞳孔乌黑如墨,睫毛轻颤微微喘息着,看上去虚弱得像是随时就有可能扛不住似的,萧璋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疼得要命,只是短短几天不见,屈漾的身体状况似乎又恶化了很多,他真恨不得把屈漾拴在身边,含在嘴里珍惜着,用尽一切办法对他好,可屈漾却偏偏要推开他。
“阿漾,跟我走吧。”萧璋的语气弱下来,几乎是哀求,“有什么事咱们回江南说,你的身子一个人在燕北怎么能行。”
曲成溪看着他,忽的笑了出来:“谁说我是一个人。”
“什么?”
“你知道我之所以往燕北走的真正原因吗。”曲成溪凝望着萧璋,他精致的面容和狭长的桃花眼在这一刻现得无比淡漠又残忍。
“是你非要逼我说出来,那我就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商唯,我压根不在乎。我只是厌恶了你,又听说燕北有个天境大能同样爱好男色,我想着或许换一个人帮我缓解毒发,还能艳遇一场,于是我就来了。”
萧璋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几乎无法描述:“艳遇……和谁?”
“燕北的天境大能还有几个,”曲成溪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玩笑,一字一顿地说:“当然是沈钦了。”
萧璋浑身剧颤,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否则你说我为什么要潜入花月教呢。”曲成溪轻声说。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4章 怪物
被灵力震碎的窗户外,爆竹声远远地传来,大街小巷的每家每户门口都挂上了大红灯笼,节日欢乐温暖的气氛被轻柔的风裹挟着盘旋向上,晃动起醉春楼屋檐下垂挂的风铃。
曲成溪躺在榻上,柔软的红色绒毯一半盖在他身上,一半顺着床沿垂落下来,他抚摸上萧璋的脸,抬手时带起温软的幽香,仿佛在地狱河岸绽开了一朵朵曼珠沙华。
“你和他不一样,”曲成溪轻声说,“你情到深处的时候太温柔了,总怕弄疼我,但沈钦却没有那么束手束脚,他会把我弄到哭都哭不出来,我更喜欢这种刺激和疯狂,这是你给不了的。”
萧璋的耳朵里嗡的一声,那一瞬间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心底里仿佛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轰然破碎,尖利的碎渣刺破他的血肉,扎进他的心脏里,搅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你和他睡了?”
“别那么大惊小怪,”曲成溪推开他直起身,兴致索然地招来衣服披上,“我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和别人睡很正常,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追来。”
“其实挺尴尬的,我知道你和花月教有仇,但是没办法,沈钦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不追求忠诚的恋爱关系,只在乎双方享受,我心情好了出来睡鸭他也不介意。比起你,他跟我合适得多了。”
曲成溪拢起衣服站了起来,绕过萧璋走向门口:“你不走我走,反正已经没兴致了。”
淡紫色的衣衫扫过萧璋的小腿,掠过一阵幽香的风。
萧璋忽然转身一把揽住曲成溪的腰,把他搂回来按在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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