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被剥光了放进浴缸里。
他点名要那个粉色的樱花浴球,景流玉给他拆了两个放进去,浴缸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粉色泡泡,像女巫的药锅一样。
喝醉的喻圆也咕咕嘟咕嘟潜下去,只露出一双盈着水的眼睛在水面上,等景流玉拿沐浴露回来,他已经喝了好几口带色素的洗澡水了。
景流玉赶紧把他拽出来,捏着他的腮帮子让他把水吐出来。
喻圆很听话很听话地张开手臂,让景流玉给他洗洗干净,吹干头发,包着毯子送上了床。
他躲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在夜色里很亮的眼睛,盯着浴室的方向,没一会儿景流玉擦着半干的头发上床,他就带着自己的鹅黄色小毛毯,跟条毛毛虫一样挪动进景流玉怀里贴着,悄悄打量他。
跟个小孩子一样,景流玉好笑,伸手去剥他的毛毯,让他露出喝醉后红彤彤的脸,问:“怎么一直藏起来,闷不闷?”
喻圆手还藏在毯子里,默默抓着脸颊两边毛毯边儿,把自己的脸又盖上了,很久之后伸出来,摸摸景流玉的脸颊,带着哭腔说:“我好想你。”
第114章 第 114 章 老公就是用来麻烦的……
喻圆说完, 就又把毯子重新拉上了,悄悄的。即使他喝醉了 ,也知道说想啊爱啊之类的话很难为情。
他啜泣着, 久久没有听到景流玉回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很想你哦。”
景流玉的呼吸猛然一沉,把他囫囵个儿地从毯子里剥出来, 揉进怀里, 抚着他光裸的后背, 喃喃道:“我还以为你离开我过得更开心了。”
喻圆摇摇头, 用发烫的眼皮和毛茸茸的脑袋在景流玉怀里蹭,细数自己这些天是怎么过的:“一点儿都不好,哪里都不好。”
都是一些很小很小的事情, 小到喻圆自己说出来都会觉得好笑, 明明连幼儿园的小孩子都能自己做,偏偏他被娇纵坏了要觉得委屈。
温度正好的水不会随时随地出现在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枕头不会自动摆到他睡得舒服的位置;被子也是要自己扽平了才能盖到身上的;身体乳要自己擦;吃饭的时候要他自己动筷子的;葡萄和荔枝也是要自己一颗一颗剥的。
在屋子里跑来跑去没人叫他慢一点;吃饱了也没人牵着他在外面走一圈才肯让他回卧室躺着;更没有人盯着他吃过东西后漱口。
其实这些待遇和教育应该是很小很小的喻圆接受的, 很小很小的喻圆被家里的长辈捧在手心里对待, 但是喻圆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些。
他走路走得晚,到六岁多了还总是摔倒, 跪在地上痛得哇哇哭, 他奶奶因为他弄脏弄破了裤子,把他提起来狠狠打了一顿,挨打比摔倒还疼,喻圆就不哭了。
景流玉把他当小孩一样宠着惯着管着, 喻圆这个先天缺失, 后天养成的巨婴,根本离不开他,喻圆很想他。
景流玉一下一下贴着他的额头亲吻, 亲吻他毛茸茸的头发和薄薄的皮肤,喻圆被亲得很安心,渐渐停止了哭泣。
他揪着景流玉的衣襟,仰起头,眼珠子像洗过的葡萄,又圆又亮,长长的睫毛黏成绺,和见到主人的小狗崽一样,一个劲儿和景流玉小声说:“景流玉,我喜欢你。景流玉,我喜欢你……”
景流玉心都碎了,不知道怎么对他好,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给他。结果一掏出来,他的心肝儿就是喻圆。
喻圆说过喜欢的东西可太多了,香甜的水果,好喝的饮料,好吃的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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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在说喜欢景流玉方面十分吝啬。
今晚黏黏糊糊的喻圆和他说了好多遍想他,喜欢他。
是喝多了,也是真的很想他,才说了好多遍平常羞于启齿的话。
景流玉心热热的,摸着他的后脊:“圆圆,再说一遍。”
喻圆听话,说:“我喜欢你,好想你。”
他说一句,景流玉就眉眼含笑地亲他一下,这是一种人类最朴素表达喜悦的方式,喻圆被他带得也高兴,一直说“我喜欢你,好想你。”
“我也爱你,圆圆,我在外面出差也很想你,”景流玉贴贴他的脸,问,“圆圆,想我为什么不说呢?我以为你不想我。”
喻圆不好意思:“我已经是大人了,不能总黏着男朋友,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乐意,你黏着我我高兴。”景流玉捧着他的脸说。
“可是很麻烦啊,我怕耽误你工作,”喻圆抠着手指细数,“我们要是一直在一起的话,我不能总麻烦你的,你要嫌我烦,只有小孩子才要一直黏着。”
他轻轻地叹气:“如果我永远是十七岁的喻圆就好了,这样就能说,喻圆还未成年,不能把他自己放在家里。”
“不好意思麻烦男朋友的话,可以麻烦老公,圆圆,我们结婚好不好?”景流玉把早就放在抽屉里的戒指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是头脑一热,一时荷尔蒙上脑的冲动,是很久就有过的打算,景流玉早就想和他结婚,把他栓死了,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喻圆漆黑的眼球僵住,发愣,好像在思考,其实景流玉知道他简单的大脑里根本什么都没有想,完全在放空。
运算超载了,他的大脑罢工了。
景流玉轻声细语地蛊惑他:“圆圆,要不要和我结婚?”
喻圆放弃了思考了,面对那么大那么闪的粉色钻戒,用本能伸出手,说:“好哦。”
景流玉也没有想到喻圆会答应的这样轻易,他心脏砰砰乱跳,快要冲出胸膛一般。
他还没有单膝下跪,也没有布置浪漫的场地,喻圆醒来可能会怪他。
喻圆生气了,一把夺过来自己戴上:“说好了给我的,你不要不给我了!小气鬼!”
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刚刚好,十分漂亮,景流玉压着心头的激荡,低头吻了吻:“知道以后要怎么做吗?”
喻圆痴痴地摸着钻戒,茫然地看着他。
“以后要经常说老公我爱你,老公我想你,要每天都麻烦老公知不知道?老公就是用来麻烦的。”
喻圆点点头,又去欣赏手上的戒指去了。
好大,好闪,好漂亮,他低头咬了咬,没咬动,珍惜地用另一只手掌捂着,拍了拍,团在景流玉怀里拱来拱去。
过了一会儿抬起头,告诉景流玉:“老公……我是不是要叫你老公啦?老公,你要保护好我还有戒指。”
“好的。”景流玉心都要被他可怜得疼死了,拍拍他的后背,给他盖好被子,哄他好好睡觉。
喻圆半睡半醒之间,模模糊糊听到景流玉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圆圆,圆圆,明天醒来我还会向你求婚,不要反悔好不好?”
喻圆想回应他,但是沉沉地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嗓子里哼唧了一声,表示自己会的。
喻圆昨晚做了个梦,景流玉景流玉和他求婚了,拿了超大的粉钻钻戒,所以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他砸吧了一下嘴,想着要是景流玉真的用那么大的钻石和他求婚,他一定会答应的。
喻圆跟做梦一样,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眼前被手上的东西晃了一下。
正是他梦里那个超大的粉色钻戒!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发现卧室也不是之前那个卧室了,到处都堆着鲜花,跟他死了上了天堂一样。
景流玉从卧室外走进来,抱着一大捧花走进来,朝他单膝下跪。
喻圆夸张地捂着嘴,左右转头看看有没有摄像头。
没有!
好吧,他把捂着嘴的手放了下来。
走到结婚这一步,好像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不是在今天就是在明天。
可能是和景流玉在一起太舒服了,喻圆对步入婚姻这座坟墓充满了期待,没有平常人那种恐婚,只有一点儿怕被他爸妈发现打死的害怕,当然景流玉也没有给他恐婚的时间。
喻圆一答应求婚,他就定好了飞往国外的机票。
这还是喻圆第一次出国,他小时候在意林上看的英伦绅士,优雅淑女都出现在他面前了,但是好像没有意林写得那么完美,阴雨绵绵的天气也不算太好,他很紧张,也很高兴。
身边擦过的都是外国面孔,每路过一个人,他都要轻轻地“啊”一声。
他不敢和景流玉走散了,所以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即使过了四级,一张嘴屁都憋不出来,只会点头yes摇头no,要是走丢了,他就完蛋了。
景流玉给他兑换了一大把钞票,分散揣在他各个口袋里,告诉他这样就不怕走丢了,不管走到哪儿,有钱就会安心。
工作人员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喻圆就捕捉到了“耶斯耶斯耶斯,欧克欧克欧克”,没过多一会儿他和景流玉头贴着头拍了张照,新鲜热乎的结婚证就到手了。
景流玉说要租一间古堡办婚礼,问他喜欢哪个。
喻圆是个很想要仪式感的人,他的仪式感更多来源于炫耀心理,在国外办婚礼,那谁能看见?何况他也既没有亲朋好友能请,也没有累世宿敌来邀。
所以与其办婚礼,还不如把这点儿钱留下来存进他的卡里。
喻圆的时间很紧,蜜月就没法度了,在国外逛了一周,他跟个代购似的背回了一堆东西就心满意足回国了。
婚礼不办,蜜月没有,酒席也不给,景流玉结个婚弄得跟他小三上位似的偷偷摸摸,想了想,自己包了五个大酒店,开了十天流水席,整个集团上下员工都包了一个月工资的红包,从他私账里走的。
既是炫耀自己结婚了,也是喻圆临近考试,给他祈祈福。
可能是喻圆的口水吃多了,景流玉自己都变得迷信了。
他还年轻,不到二十五岁的年纪就结婚在哪儿都算早,又结得这么猝不及防、声势浩大,酒会上逢人就要被问询一番,旁敲侧击打听他是和哪家千金的商业联姻,还有觉得他可怜的,年纪轻轻就被婚姻束缚住了,还没来得及先玩儿两年。
景流玉少见笑得真诚,摩挲着手指上的婚戒:“是,我结婚了,他特别完美,我决定和他共度一生。”
他的语气里不仅没有对这段婚姻的不满,甚至还有几分若有似无的炫耀,只是对结婚对象避而不谈,有心保护。
小王悄无声息地站在景流玉身后,将他的手机递了过去,示意有消息。
景流玉抱歉地笑了笑:“家里那位管得严,先失陪了。”
然后借机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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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圆有很听话,在手机里老公老公地叫,也有老公老公地麻烦景流玉,还发了自己学习的试卷。
【学习累了,老公可以回家的时候给我带邹记的草莓小蛋糕吃吗?拜托,你的圆圆真的很想在学习之后吃一枚美味可口的小蛋糕】后面跟了一个双手合十拜拜的小表情。
第115章 第 115 章 迷信
喻圆暑假就没回家, 这次寒假不得不回了。
景卫南他们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目的,为他准备了许多上等的海货补品、酒水糕点当作伴手礼,殷殷叮嘱他带回家里去, 并向他家里问好。
喻圆刚和景流玉结婚的时候还担心景家会瞧不起他,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给他甩支票要要滚蛋, 毕竟谈恋爱是一回事, 结婚又是一回事。
喻圆看了很多婆媳问题的帖子, 大家总结问题根源都是出在不作为的老公身上, 所以喻圆不是很担心景家的态度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因为他有一个好老公,只要叫一声老公, 就没有什么是不能被解决的。
但是他预想的事情没有发生, 景家几乎要把他捧上天了,听说他要备考, 还特意给他配了个厨师专门煲营养汤, 三天两头叫人来送东西,他逢节假日去一趟, 更是拉着他嘘寒问暖, 生怕他跑了一样。
好像离了他,景流玉就娶不上媳妇儿了。
喻圆有时候真怀疑景流玉是不是个什么残次品,不小心砸他手里了。
没抢到机票,喻圆是和周辰安坐高铁走的。
喻圆这个人双标, 景流玉离开他, 他要哇哇哭,他离开景流玉,走得就很潇洒了, 背着个双肩包,向他摆摆手,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高铁站。
大概因为等待是时间上最具有不确定性,也最难挨的事情了。
景流玉把他送到高铁站,转身开车回家的时候就有点儿受不了。
主副驾中间的储物格里还放着喻圆刚才吃了一半的芒果干,用夹子夹紧了。
景流玉心跟蚂蚁啃了似的,开不下去车,停靠在路边。
喻圆在家等他的时候,他觉得家里安全,不会出什么意外,喻圆出门一个星期,即便是回他父母家,他也忍不住挂心,恨不得在喻圆身上拴个二十四小时摄像头,看他干什么,担心他会不会出意外。
没有办法,喻圆是个很需要老公照顾的人,喻圆离开老公就会六神无主,躲在被子里流泪。景流玉想起自己上次出差回来,喻圆可怜巴巴说想他的样子,简直心碎。
周辰安和喻圆的票连在一起,好几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带了很多吃的,周辰安在座位上给喻圆夹核桃,说补脑。
喻圆你一个我一个的分核桃仁。
景流玉在给他发消息。
【高铁上人多,戴好口罩。】
【包里有零食,都分装好了,无聊可以拿出来吃,吃完了夹好不要弄得包里都是碎屑。弄脏了包也没事,放着回来再洗。给你带了个水杯,路上多喝水,喝了多少告诉我。】
喻圆回了他个小狗托腮的表情包,特意发语音说:“知道了,你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开车回家也要注意安全。”
周辰安还在夹核桃,看见他叽里咕噜对着手机说话,抬眸窥了一眼,这一眼不得了,被喻圆捕捉到了,赶紧把手机屏幕反过来,很骄傲地给他看,小声说:“你看,我老公给我发消息了。”
周辰安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他老公给他发了什么,垂下眼睛,继续给他夹核桃。
景流玉感觉自己就不该放这个年假,回到家空气都是冷的。
喻圆不在家,用不着他伺候,景流玉闲得发慌,闲得难受,天生伺候老婆的福气命。
洗漱后倚在床头看书也看不进去,看一会儿就想起喻圆,给他发条消息,叮嘱他。
【回去饭菜不好吃也要多吃一点知不知道?不能总吃零食,很快我就接你回家了。】
【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挤,不安全。】
【回去少干点儿活,多看看书,那么多人也不缺你一个打扫卫生,我给你叫两个保洁上门。】
景流玉最担心的还是喻圆在他父母家瞎勤快,忙前忙后还要看书复习,把自己累坏了。
毕竟他在家里连地都没扫过,是倒杯水都得挨夸的主儿。
喻圆让他放心,他很会偷懒的。
开始还有来有回,后面喻圆睡着了,景流玉的消息发出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了。
喻圆和周辰安是晚上到家的,周树国在高铁站接他们,看见两个儿子回家,高兴得红光满面,快步上前,帮他们把行李提到后备箱。
从上车,周树国的嘴就没停下,一边问他们在京市过得怎么样,一边骄傲地说自己三个儿子都在首都,人家问起来,他可真是出息,有三个好儿子。
吴芳准备了饭菜,老早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他们。
一家五口吃了顿热腾腾的团圆饭。
从周家三个亲生孩子来看,吴芳和周树国的智商基因着实有点不怎么样,参数都加在脸蛋上了,周彤悦擦线考上了个公立高中,周末还要补课,每天学得苦大仇深,愁眉苦脸,漂亮的小脸蛋都长了好几颗痘,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时候,显得更加忧伤了。
吴芳想像平常母亲一样,泪眼汪汪地拉着儿子的手,心疼地说:“儿子瘦了,多吃点。”
她拉上喻圆的手,这昧良心的话实在说不出来,儿子白白嫩嫩香喷喷的,胖了一点,气色红润,小手嫩得跟小姑娘似的,穿得漂亮得体,高高兴兴的,可见在外面把自己养得很好。
要她来养实在养不出这样的孩子。
她只好改问:“实习公司老板对你好不好啊?学习怎么样?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勤快一点,多在公司扫扫地啦,擦擦桌子啦,让老板对你有个好印象,和同事们搞好关系,到时候好升职加薪。”
喻圆嗯嗯地点头,觉得他妈妈说得很有道理,把景家给他准备的礼物拿出来:“老板对我特别好,非常器重我,你看,我过年回来,还特意让我带了这么多礼物孝敬你们,你们就放心吧。”
吴芳和周树国一看,心里美得不行,因为儿子在外面有出息。
喻圆还特意去给他们各自挑了一套衣服,俩人美滋滋地换上,还要周彤悦给他们拍照,发了朋友圈。
【儿子给买的衣服(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周辰安什么都知道,装作没听见,低头默默吃着饭,这个家里四个孩子,三个都有秘密。
他以前以为大哥不回家,是真的在外面很忙,在外面过得很好,可他到了京市才发现,同在一个城市,大哥连见他一面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事情可能没有他向家里说得那样轻松。
即使京市遍地都是黄金,一个刚上大学的专科生,又要有什么样的本事,才能两年赚到一百万?
周辰安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和周平平说,只能努力学习,多攒钱多赚钱,早早出人头地,不管是大哥也好,还是喻圆也好,或者悦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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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将来都能过得容易一点。
原本周树国和吴芳是想给喻圆把姓改回来的,但名字叫了二十年,改了叫起来不方便,以往的毕业证都要有变动。加上喻圆从小是喻强的爸妈带大的,有养育之恩,就算不认喻强,也得认喻老太太和喻老头,改了姓不好跟死去的老太太老爷子交代,喻圆逢年过节还得作为他们的孙子上坟烧纸,让他们心里有个安慰,以及顾及周辰安的心情,所以喻圆的姓一直没改过来。
周树国不太甘心地嘟囔两句,想着周辰安那么有出息跟他姓,也算扯平了,就没说什么了。
喻圆带回来的衣服大多是定制的,没有织标,只在衣领或者缝线处留有师傅或者工作室的标识,吴芳不认识什么牌子,却也知道好不好看,料子好不好,给喻圆收拾行李的时候,摸着他的衣服啧啧称赞,说他有眼光,真会挑衣服,剪裁又得体,料子又舒服:“买衣服就应该这样,就算少买一点,也要买点儿好的,拿得出手的,这样穿出去工作才体面,能穿很多年。”
喻圆差一点就要说:“好看吧,这是我老公给我买的。”
好在话出口之前,堪堪刹住了,不至于在过年期间酿成人间惨案。
喻圆在家就很忙了,他一到家就把景流玉的话抛到脑后去,抢着擦地擦玻璃,陪他妈妈揉面蒸馒头包饺子。
一忙起来难免就要冷落手机,他的手机里还住着一个每天给他叮叮当当发消息的电子老公。
【今天吃了什么?拍来给我看看,吃了多少?】
【有喝水吗?今天没有发喝水的照片。】
【为什么不回消息?你在忙什么?】
景流玉消息发出了半天,喻圆也没回复,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
他冷静了冷静,实在冷静不了,收拾东西跑去官镇了。
有过下乡锤炼,官镇的旅馆他也不东挑西拣了。
三十那天晚上,喻圆趴在窗边看烟花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时间回溯了,景流玉正插着兜站在他家楼下。
重复的场景再次重复,喻圆偷了家里的饺子,遮遮掩掩给景流玉带下去。
不过这次他没有用种大蒜的碗,把他妈妈特意给他买的□□熊双耳碗拿出来分享了一下,急三火四跑下楼。
喻圆上次是和景流玉说分手,这次把景流玉拉进楼道杂物间,蹲在他面前,给他挡着风,双手捧着脸,邀功地让他尝尝:“猜猜哪个饺子是我包的?”
景流玉把自己的围巾给他披上,只让他露出一双眼睛,很捧场地挑起来:“竟然还会包饺子,喻圆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个是吧,和你长得好像,圆圆的。”
喻圆的脚在地上害羞地碾了碾,说过奖过奖。
“你快点吃,一会儿就要凉掉了。”
景流玉在他家楼下吃饺子有点儿心理阴影,吃得很小心,生怕猝不及防再吃一嘴土。
当然吃到了也没什么,他已经做好了面不改色咽下去的准备。
他吃完了饺子,不肯走,喻圆也不想他走。杂物间里面都是废旧的纸箱,废铁,破烂,矿泉水瓶,跟个垃圾堆似的,味道不怎么好闻,还脏兮兮的,动一动就掀起一室尘土,俩人在这里面贴着黏黏糊糊贴着,像两只藏在杂物间里相亲相爱的老鼠,躲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一起共度春节。
也不知道说什么,都是一些很无聊没有营养的话题,喻圆贴在他怀里蹭了蹭,说:“我们这个样子好像偷情啊。”
景流玉纠正他,也没有完全纠正,握着他的手放在怀中捂热:“合法偷情。”
三月份,倒春寒,喻圆参加了专升本考试。
景流玉在他考试前半个月,把整个京市能跑的寺庙道观都跪了一圈,替他供奉香火,还找了十间偏远地区的庙观修缮捐款,力求在玄学方面一马当先地为他提供助力。
考试那天早上,景流玉给他煮了两个红皮鸡蛋,放在桌面上滚碎外壳,凝重地把外皮剥成一张完整的鸡蛋皮,填进他的肚子里,又帮他反复检查了准考证和文具。
景流玉迷信的彻底,连给他买的橡皮和涂卡笔都是孔庙祈福的,还真放在孔庙开了光。
喻圆左手两个开光手串,右手两串加持水晶地冲他挥挥手,进了考场。
第116章 第 116 章 我是你的宝宝对不对?……
万里无云, 一个难得稍微暖和天气。
考场外禁止停车,考点的台阶上坐满了送孩子考试的家长。
妈妈们穿着旗袍,外面套了长款羽绒服, 心里都十分焦躁,穿着热得不行,脱了还冷, 几个人一合计批了一箱雪糕, 挨个分。
景流玉开始自持身价, 车远远地停在附近的地下商场里。
没一会儿举着伞出来了, 眺望学校的方向。
考到半个小时左右,他逐渐往学校方向走。
热情地阿姨往他手里塞了根雪糕。
一块钱的冰棍儿,纯添加无天然, 景流玉往常是不吃这种东西的, 现在心里躁得慌,还是撕开吃了。
他跟所有家长一样, 坐在考场前的路基石上, 渐渐有热情的大爷和他攀谈。
“小伙子多大岁数了?也等自家孩子考试啊?”
景流玉点了点头。
大爷“嚯”了一声:“那你可真显年轻,看着跟二十多似的。”
景流玉解释:“等我媳妇儿。”
大爷大吃一惊, 朝着他竖了个大拇指:“结婚了?结婚了还参加考试呢?你媳妇真挺不错的, 有上进心。”
景流玉挂了一天的脸终于因为这句话多了点儿笑意:“是,他是挺不错的。”
大爷从天南海北兜了一圈儿,终于绕到关乎人类生死存亡和文明延续的大事上:“那你俩打算啥前儿要孩子啊?听过来人一句劝,孩子越早要越好。要我说, 按照现在的就业情况, 你媳妇儿大学就生,一年一个,生俩, 毕业正好断奶,给你爸妈带,一点儿不耽误工作。”
景流玉扯了下嘴角,很好脾气地和他东拉西扯,说:“生不森*晚*整*理了。”
他不应该坐在这儿,坐在这儿的应该是喻圆,想必喻圆和这大爷有点儿共同语言。
大爷大惊失色,悄悄问:“生不了?你俩谁的毛病啊?”
“我俩在一起就生不了。”景流玉言简意赅。
大爷不死心,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基因不和是不是?这样,我给你介绍个倍儿有名的生殖医院,你俩去看看,没孩子怎么能行……”
考试结束了,要不是周围实在没有比这更靠前的位置,景流玉真想跑,他真诚地看着大爷,给大爷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媳妇儿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女的。”
大爷寂静无声,景流玉扭过头,考生陆陆续续从考场里走出来。
喻圆穿着件胭脂雪色的羽绒服,挤在穿着黑黑白白大衣羽绒的人群里很扎眼,粉粉亮亮得发荧光,早上景流玉特意给他穿上的,这样一眼就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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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流玉站在家长的最前面,喻圆也能一眼看见他,赶紧朝他跑过来。
“想吃什么?”景流玉把他的背包顺手提过来,问。
喻圆额头抵在他胸口上,摇摇头:“没有胃口,好累,想回家睡觉。”
难得听他说没有胃口的时候,景流玉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出了人群,临走时还向身侧投来异样目光的大爷点了点头:“真生不了,劳您费心了。”
喻圆的头一下子支棱起来,问:“什么生不了?”
景流玉迅速把他拖走了。
喻圆从考前一个月就开始紧张,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景流玉眼睁睁看着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小猪崽子跟霜打的茄子一样飞速蔫吧下去,本来白净透亮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灰,怎么补都补不上去,弄得他也跟着着急。
从考场出来,喻圆说困,春风吹了一路,脑袋清醒了,车开着开着,他突然把头埋进了膝盖。
景流玉腾出手摸他的脑袋,以为他是困了,让他挺一挺,回到家再睡。
喻圆不吭声,一直到车库,他下了车,才仰起头,汪汪呜呜地哭起来,二百多平的车库,回荡着他的鬼哭狼嚎。
他哭得不能自已,把景流玉都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慰:“压力太大了是不是?没事,都考完了,过去了。”
喻圆脸闷在他怀里,抬起来,哭得眼皮和嘴唇都红了,抓着他的衣服摇头:“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这么努力怎么会考不上?”
喻圆抽噎着说:“我太笨了,每个知识点都要看好多遍才能理解……做题总是错,你给我花了那么多钱,万一考不上,钱就打水漂了,你会不会很失望?”
喻圆是那种不太聪明的小孩,景流玉见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了,笨笨的,什么坏心眼儿都写在脸上,一骗就骗到了。笨蛋又在担心他的钱打水漂,会不会让他失望。
景流玉摸摸他的脸,擦掉他的眼泪,说:“不会。圆圆是我的宝贝,只要圆圆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我就很开心了。
喻圆又呜呜汪汪地扑进他怀里,说老公真好:“可是我真的很想上大学,和学姐一个学校,要是没考上怎么办?”
白月光的力量真是伟大的,都结婚了还念念不忘他的学姐呢。
景流玉忍不住把自己跟苏酿做比较,岔开话题问:“要是我和你学姐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喻圆的哭声戛然而止,没想到景流玉的话题拐得这么猝不及防,他又呜地一声抱住景流玉:“我不会游泳,你能不能帮我把学姐一起救上来?”
好样的,景流玉那时候恐怕会忍不住偷偷把人往水里按。
但他还是说:“可以。”
他没办法拒绝喻圆的请求,喻圆就那么一个挂心的学姐,景流玉肯定会拼了命把人拉上来的。
他又跳回了刚才的话题,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考不上真的想去上大学的话,老公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可能比较费力,毕竟你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
喻圆一下子抬起头,小心翼翼四下打量一番,拢起嘴巴,问:“是要给我走后门吗?我也有后门可以走吗?会占别人的名额吗?”
“不会。”
得到肯定的答复,喻圆的眼睛亮得像两只灯泡,星星闪闪的,过一会儿又黯淡下来:“算了吧,走后门又不是我自己考进去的,大专毕业也挺好,大专生现在比本科生还值钱呢,读那么多书也没用,我小学同学高中就辍学了,在老家市里开了个参茸公司,还雇了好几个大学生呢。”
其实景流玉不安慰喻圆,喻圆过一会儿也会自己把自己哄好的。
但他还是想极尽所能安慰一下,哄一下,让喻圆开心一点儿。
喻圆在床头挂了副文昌帝君的挂画,每天早晚拜一拜,考完试了也不愿意摘下来,非得等到出成绩才肯摘,弄得景流玉都清心寡欲,想做点儿什么一想脑袋顶上挂着个人,立马萎了,俩人又贤者了一个月,喻圆的成绩出了。
他的夜没白熬,家教没白请,顺顺利利在五月份和苏酿考进了同一所学校。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刚考上,苏酿就毕业了,在准备公务员面试,喻圆没法再续姐弟情,哭得稀里哗啦。
景流玉抽出纸巾给他,喻圆擦擦眼睛,景流玉再抽出纸巾给他,喻圆再擦擦鼻子,像做了什么决定,坚定地说:“我也要考公!不!我考编!”
喻圆对自己有点儿自知之明,他觉得考公肯定考不上,退而求其次,总不会考编也考不上吧!
景流玉眉心一跳,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脱不开他这位学姐的阴影了。
好在喻圆这个想法在听完了考编基础课,又做了两套模考题之后彻底打消了。
他气得像发神经一样,又笑又哭,趴在床上捶床垫。
景流玉从地上捡起卷子——
分数竟高达34.5!
他摸摸喻圆的小狗头,说:“一百分的卷子考三十四分,已经很棒了。”
喻圆本来就气得哭,怒火一下子转移到景流玉身上,扑上去咬他脖子,大叫:“满分一百五!”
景流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面露痛色,喻圆小心地用舌尖舔了舔,悄悄抬起眼睛看他,心虚地回想自己刚才到底用了多大力气,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景流玉不客气地掐住他腮边的软肉,捏开他的嘴,手指伸进去搅弄,划过他的牙齿:“牙这么利,随便咬人,像小狗一样,怎么这么不乖?”
喻圆不高兴了,在他脸上又咬了一口,说:“就咬你。”
景流玉无声伸出手,手指间勾着一把崭新的车钥匙,喻圆愣了一下,随后尖叫一声,在景流玉怀里乱滚,抑制不住兴奋,扬起脸,激动地问:“这是我的车吗?是我的吗?是我的吗?”
景流玉若有所思,逗弄他:“也可能是我的。”
这是喻圆等了两年的车,他差点儿都忘了,全球限量,景流玉还给他弄了车牌,挂上兜一圈儿别提多拉风了。
喻圆心急得像长草,馋得都要流口水了,赶紧扑上去,勾着他的脖子黏糊,吧唧吧唧糊了景流玉一脸,为了车很没骨气地说:“老公老公好老公,我是你的宝宝对不对?老公老公老公,你不会让你的宝宝失望吧?”
第117章 第 117 章 首单奖励五十元
太讨厌了。
喻圆这么会撒娇, 不知道跟谁学的,景流玉即使再冷下心,也没法拒绝。
按着他的脑袋亲了一会儿, 喻圆在他手底下就像只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根本按不住,只好松开手。
喻圆在他怀里乱蹦, 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去看车吧!”
订车的时候, 喻圆只图贵, 图好看, 要景流玉钱包狠狠出血,他只记得车门打开的时候,是飞起来的, 像一对小翅膀, 反正很炫酷。
现在回想起来,他就有点儿肉疼了, 那辆车要八位数, 景流玉的钱就是他的钱,景流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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