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真有意思啊……”

    严欣蕾再次开口时，声音已不再是那个大山农妇沙哑干涩的嗓音。

    她低头看向怀里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女儿。

    女儿的尸体在她的注视中一点一点变得透明，那些熟悉的灰白色粉末从她的发梢、指尖、衣角的边缘开始蔓延分散，被寒风吹散，缓慢飞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

    严欣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轻轻把女儿已经半透明的身体放在地上，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

    这双在记忆中被冷水泡得皲裂粗糙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艳丽的红色甲油。

    这是一双东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的手。

    严欣蕾站在那条正在崩塌的土路上，看着周围的景象一点一点碎裂。

    光秃的山，灰蒙的天、远处低矮的土坯房、干涸的田地……那些她以为她永远不会忘记的画面，此刻全都在崩解，变成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朦胧中，她看见那个还没来得及取名的女儿，似乎在一片灰白的粉末中对她笑了一下。

    严欣蕾站在崩毁的记忆碎片中，抬手拢了拢耳边散落的发丝，对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明艳而畅怀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

    严欣蕾笑着自言自语，声音轻柔得像是和情人在说悄悄话，“《轮回》故意让我重温最痛苦的事……是想让我在这段记忆里情绪崩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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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彻底恢复成了原样模样，在崩毁的灰白色世界里显得格外精致。

    “可惜了。”

    严欣蕾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我的女儿……永远只会想让我离开这里。”

    一如之前偷藏钱也只是为了带她离开这座恶心的大山。

    话音刚落，严欣蕾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

    熟悉的黑暗连着失重感涌来，将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被浓稠的黑暗完全包裹之前，严欣蕾耳边响起游戏系统的提示音——

    【回溯·第二轮——已完成。】

    【「黑袍教会」公会玩家·修女——记忆同步率：60%。】

    【请玩家注意调整情绪波动，十秒后将进入下一轮回溯。】

    十秒后？

    严欣蕾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她确实没有被这段记忆打倒。

    但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和怨恨，在这一刻，正在她的血液里燃烧，烧得她浑身发烫。

    那些人对她做的事、对她的女儿做的事、对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和她一样被拐卖被囚禁被当作牲畜的女人们做的事——她的愤怒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下一轮回溯吗……

    严欣蕾在下降的黑暗中微笑，垂在身侧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攥紧。

    她的女儿不会白死，她自己遭受的数年折磨都不会白受……她要一样一样地，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3——2——1。】

    黑暗退去的瞬间，严欣蕾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带着煤烟和发霉稻草味道的灼热空气。

    她缓缓睁眼，看到灶洞中柴火，通红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几乎燃烧起来。

    这轮回溯游戏……也该轮到她当刽子手了吧？

    严欣蕾脸上的笑更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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