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无数的遗憾就在于,要是早知道……
“她什么时候去世的?”
“十五年前。”
“十五年……”萧易下意识重复。
他明明有十多年的时间可以去找她,可他没有,阿芙应该也是辛苦地撑了许多年才终于撑不下去了吧。
阿芙会不会怪自己没去救她?
她不知道王家对外说她死了,她是不是还一直盼着他去救她回来?可她直到去世都没等到。
想到这里他的心痛到几乎不能呼吸。
姜从珚也眼圈发热,侧过身,抬袖拭了下。
“她没有怪你。”
萧易眼神一顿。
“这条手绳,是她教拓跋骁的,她说,这是她的心爱的郎君送给她的。”
她没有怪他。萧易想笑一笑,可嘴角的肌肉一直在发抖,怎么都提不起来。
他伏在地上,眼泪四流,落下的泪水洇湿了一整片地砖。
“阿芙……”
他这模样,姜从珚作为旁观者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她命人给他解绑,离开房间,独自走在回卧室的走廊上,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盐粒子般雪花扑打过来,带来彻骨的寒意。
造化弄人。
王芙和萧易,但凡他们的感情不那么坚定,两人都不会这么痛苦。
王芙虚伪逢迎一下拓跋塔,等拓跋骁长大夺权,萧易彻底放下年少时的感情走向新生活,可他们谁也没有,各自带着沉重的伤痛活了这么多年。
姜从珚回到卧室,心里头沉甸甸的,尚未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这时拓跋骁急急从外面骑马赶回来。
他今天也出城去了,鲜卑大军驻扎在京畿大营,他每隔几日就会亲自去训练巡查,为明年的战事做准备。
听说姜从珚“遇刺”的消息,明知她没事,还是什么都顾不上第一时间回来看她。
猛地掀开门帘,见她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拓跋骁焦躁的情绪才算安定下来。
他走过去将她拉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犹不放心,还想将她剥光检查。
姜从珚哭笑不得,按住他的手,“我不是派人跟你说了,我没事。”
“可我不放心。”
只这一句话,便道尽了他的情意。
拓跋骁紧紧抱住她,好一会儿才终于放开,又想起刚才那一幕,她看起来十分忧伤,再看她眼睛有点红,似乎哭过,气势一凛,“发生什么事了,谁又叫你伤心了?”
姜从珚摇头,“没有谁,只是我得知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阿母的。”
拓跋骁仍旧不解,可心里莫名生出股不祥的预感。
“你说。”语气平常,声音却微微发紧。
姜从珚解下腕上的手绳递给他,“你送我手绳时说过这是阿母教你编的,她说这是她的心上人送她的。”
“嗯。”
“我今天在城外遇到一个人,他许是瞧见了,冲过来问我的手绳是哪儿来的。”
一句话,激起拓跋骁胸中的惊涛骇浪。
姜从珚感觉他呼吸一下重了,可这件事关乎到他母亲,既然发生了,她必须告诉他。
“然后我把人带回来了,他说他叫萧易,是王芙的未婚夫。”
听到这儿,拓跋骁猛地变了脸,环在她肩上的大掌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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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
萧。
鸮奴?
第184章 第 184 章 她也找到了自己心灵的……
姜从珚感觉他环着自己的力道很大很大, 手臂上的肌肉都在发抖,显然是戳中了他什么,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拓跋骁压抑片刻, 忽又“腾”地一下站起身, “我要亲自去见见这个男人。”
阿母的一切过去已经过去了, 他并不想将那些年的苦难和屈辱宣扬给别人,更没想到有一天会突然遇到她的故人, 况且这个叫萧易的男人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
姜从珚见状,赶紧跟着起身, 双手拉住他的手, 劝:“你别太激动, 我陪你一起去见他。”
拓跋骁反握住她的手, 两人跨出房门, 穿过走廊和一片花园。
还是先前那间屋子, 姜从珚已经让人给萧易解绑了,还送了热水热饭, 但他没吃,仍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跌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一动不动,仿佛一个披了衣裳实际却没有生命的雪人。
就在这时, 房门被粗暴踢开, 发出重重的声响,他这才被惊醒, 仰头看了过来。
拓跋骁出现在门口, 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所有天光。
萧易愣住了。
拓跋骁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跟他对视,锋利的眼神似刀子般落到他身上, 审视打量这个男人。
他一点也不像阿母口中描述的温润君子,相反,他只穿了简陋的麻衣,皮肤黝黑粗糙,半白的发丝和凌乱的胡须让他看上去饱经风霜,根本不像士家大族出来的公子,更与“君子”两个字相去甚远。
可在这颓废的外表下,他的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某种特质和那双复杂深邃的眼睛却叫人感受到他身上的悲情感。
没人说话,空气中浮动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姜从珚主动握了握拓跋骁的手,从他身后走出来,对萧易道:“他就是漠北王。”
萧易好像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拓跋骁,颤抖着唇,喃喃道:“你长得真像她。”
“像谁?”拓跋骁冷声问。
“阿芙。”萧易下意识答。
拓跋骁哼了一声,“阿芙,叫得这么亲近,你怎么从没想过去救她?”
“我以为她已经……”
“已经死了。”拓跋骁粗暴地打断他,咄咄逼人,“你说你爱她,可连她是不是真死了都不去看一眼就信了别人的话。”
换作他自己,就算把天都翻过来他也一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休想叫他放弃。
“我……”萧易被问住了,眼里全是悔恨。
是,都怪他,他这么多年都没想过去找她,明知道士族最看中名声,他怎么就轻易相信他们说的阿芙已经死了呢?但凡他当初好好查查就能知道阿芙根本没死,那他说不定可以把她救回来。
拓跋骁看着这个男人,情绪十分复杂,阿母心心念念为了他被拓跋塔厌弃,以至于后来遭受那些屈辱,萧易要是个负心汉现在妻妾成群的话,他一定一刀砍了他,可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娶妻,他们的感情如此坚贞,说明阿母没有爱错人。
那他呢,鸮奴,阿母叫自己这个名字时,怀念的是不是都是这个男人?
想到这里,拓跋骁狠狠皱起眉。
萧易的目光一直落在拓跋骁脸上,他五官锋利刚毅,半点不显女气,可萧易却从中找到了王芙的影子,最像的是眼睛形状,都是好看的凤眼,然后是嘴巴和下巴轮廓……
“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她的事,她这些年……”
“没什么好讲的。”拓跋骁冷声拒绝。
“那我给你说说我们的事吧。”萧易又道。
“我不想听。”
拓跋骁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姜从珚忙追上去,可他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不过片刻就被落在了后面,最后,她在正院找到了他。
这里以前是赵氏住的地方,后来闲置下来,再后来又遭逢战乱,本就十分破败,姜从珚干脆让人推平,建了个宽阔的练武场给拓跋骁用。
此时,他正拿着他那把长枪,甩得如虎如龙、雷霆万钧,空气都带上了锋芒,赫赫威势逼得人不敢靠近。
姜从珚知道他这是在发泄。
他心里有什么不痛快,要不去纵马,要不就练武。
她没上去劝,这样也好,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天空还飘着细雪,姜从珚站到廊下看着他,天气冷,又在室外,姜从珚很快手脚冰凉,脸色也冻得发白。
片刻,阿榧捧了那件狐狸毛斗篷过来给她披上,还拿了个小巧手炉,靠着这两件东西,她终于不冷了,然后就抱着手炉一直等着。
直到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廊下点起了灯笼。
拓跋骁终于停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姜从珚第一时间上前,握住他的手,“你看,天都黑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拓跋骁不想吃,可看到她,想起刚才她在廊下等了自己这么久,最终还是丢下枪跟她回去了。
他整个人都泛着湿漉漉的潮气,不知是汗水还是飘落在他身上的雪花融化了,或者两者都有。
他身体素质强,并不把这当回事儿,姜从珚还是先给他换了套干爽的衣裳,再到西次间去用饭。
他平时胃口极好,今天却没什么兴致,姜从珚给他夹了些菜到碗里,他就机械地吃下去。
用完一碗,姜从珚也不再勉强他,让人撤走,带他去洗漱。
弄完这些,两人回到床上。
拓跋骁虽看似正常,她说话也听,气势却十分沉郁。
他今日确实受到了些冲击。
“我知道你难受,你可以告诉我,说出来,我跟你一起承担,或许你心里会好受点。”姜从珚伸出双臂抱着他温热的脖子,将脸贴过去,柔声说。
拓跋骁反手搂住她,搂得极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嵌到自己身体里。
他感受这副娇软的身躯切实地被自己拥在怀里,她的脉搏、体温、呼吸,还有闻到的馨香都真切地包裹着他,拓跋骁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珚珚,你说阿母真的希望我是她的孩子吗?会不会根本不喜欢我?”过了许久,他迟疑着说。
“你看她给我取的名字都在怀念她的心上人,她一日都没喜欢过草原上的生活。换作是我,我也绝不愿跟我不爱的人生孩子,更不可能喜欢他,我只会觉得那是一个耻辱。”
“不,不是的,阿母是爱你的,你难道没感受到她对你的爱吗?你怎么能质疑她,要是不爱你,她根本不可能辛苦生下你又抚养你长大。”姜从珚赶紧道。
她知道他又在钻牛角尖了,这种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或许能看得一清二楚,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却总忍不住生出各种怀疑。
尤其王芙的自杀,更是他心底永远挥之不去的伤痛。
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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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细究起来,是他太在乎了,因为在乎,所以胆怯,就像从前她一直逃避的感情。
拓跋骁的童年时光只有他和母亲的相依为命,这是他那时唯一感受到的温暖,如同一盏灯点亮了他今后的人生。若这盏灯不在,或许不会击垮他,却会让他变得冷漠而猜疑。
“就像你说的,我们都做不到毫无芥蒂地跟一个不爱的人生下孩子,可正是这样才凸显出她对你的爱多么宝贵。”姜从珚又道,“阿母确实没给你一个幸福完整的家,但她努力了,她的心上人是她心底最珍贵的回忆,绝不希望被玷污,若不爱你又怎么会给你取这个名字。”
“真的?”
“嗯。”姜从珚肯定点头。
“要是你讨厌一个人,你会给她取我的名字吗?”
拓跋骁摇头,她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是他们自己的孩子他都不愿。
“那就是了……”
在姜从珚一句又一句地宽慰中,他终于不钻牛角尖了。
“珚珚,谢谢你,幸好有你在我身边。”拓跋骁抱着她,只想紧一点,再紧一点。
“你是唯一爱我的和我爱的人了,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情感寄托。
姜从珚闭上眼,“我会的,跟你白头到老,永远不离开你。”
她以前从不敢许下一辈子的承诺,现在却脱口而出。
她想,她也找到了自己心灵的归宿。
在这个世界,她跟外祖和外祖家的兄弟姐妹们感情都很深,确实是十分温暖而难得的亲情,但这种感情并非唯一的,她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唯一,隐约有一道分界线。
她跟拓跋骁的感情却不一样,那是毫无保留的、将身心完全交付给对方、只容得下彼此的独一无二的感情。
他们很幸运,最终走到了一起。
开解完,姜从珚准备劝他睡觉,却见他眼神直直落在自己身上,顺着视线看过来,发现他盯的地方正是她肚子。
“珚珚,我现在特别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拓跋骁说。
姜从珚下意识摸摸腹部,很平坦。
两人自那次后就没再避孕了,除了他打仗时分开比较久,平日里亲近次数挺多的,按理早该怀上了。
但拓跋骁没催过,她自己也抱着随缘的心态,她才二十三岁,放在现代可能都还没结婚。
但想想这个时代的风气,两人年纪确实不算小了,尤其是拓跋骁,他已经二十六岁了,再拖下去下面的人恐怕都要催了。
张复给她诊过,她现在的身体很健康,并不比常人弱多少,还说过不会对生育有影响。
“要不我让张复再给我调理一下?”
“不,我不是要催你,我只是有感而发。”拓跋骁怕她多想赶紧解释。
“我知道。”姜从珚笑着安抚,“但我觉得我们都不算小了,确实该生一个,而且,有孩子组成一个完整的家,不很好吗?”
拓跋骁看着她,“嗯,是很好。”
第185章 第 185 章 拓跋骁大军再次开拔,……
一夜好眠。
第二天, 姜从珚问拓跋骁怎么安置萧易,他说随她。
尽管他是王芙故人,可王芙已经不在人世了, 拓跋骁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
萧易倒是想再见拓跋骁, 可惜被拒绝了。
不管他跟拓
跋塔有没有感情, 是恨还是怨,从血缘上来说他都是拓跋塔的儿子, 萧易的存在对拓跋骁来说是在提醒他,他母亲原本可以拥有幸福的人生, 却被拓跋塔毁了, 这让他对萧易有种微妙的抗拒。
姜从珚没勉强他去接受, 先叫人打听了番渤海萧氏的情况, 又派人去当地调查核实。
萧易的说辞虽然没有破绽, 表现也足够真实动人, 但这全是他一家之言,究竟几分真几分假还未可知, 尤其他对王芙的感情是不是像他说的那么忠贞,这很重要。
长安距离渤海路途遥远,查清这段往事还需要些时间,关于萧氏一族的情况倒是很快呈上来了。
渤海萧氏是当地颇有名望的大族, 因为临近渤海, 许多族人都以捕鱼出海为生,萧氏一族便是靠高超的造船技艺才得以发展成为当地大族。
她不知道, 萧易自己还出过好几次远海, 海上风浪大,他那时心想若是不幸死在海难中就算了,没想到竟十分侥幸, 次次都活了下来。
姜从珚看到“萧氏善造巨船”这句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造船……-
那日表明身份后,萧易已不再被当成犯人,安置到了客院,衣食齐备,还安排了人过来伺候,却不打算放他走,院外全是看守的亲卫,当然,萧易自己暂时也没想离开。
他一直等着再见他们,过了两日,终于又有人来传话,说公主要来见他,萧易赶紧收拾了一番。
那他他情绪太激动疯疯癫癫,今日倒是正常了,换了身干净衣裳,流露出几分君子的风度。
亲卫报公主来了,他赶紧出门见礼,却下意识看了看她身旁,只有她一个人,拓跋骁并没有一起来。
姜从珚让他不用多礼,进了屋,待二人面对坐下,她挥退身后的亲卫,屋中只剩二人。
空气一时沉默,萧易有许多想说的话,一时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姜从珚先开口,“可否再跟我细说你的往事?”
萧易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我出身渤海萧氏,在我们这一辈中行三,少时曾去琅琊求学……”
前日事发突然,根本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姜从珚认真听着,跟自己知道的消息印证,发现没有对不上的,看来他确实没说谎。
萧易出身萧氏长房又天资聪颖,五岁能诗七岁能赋,不过十几岁就在渤海一带颇有名声,是萧家默认的下一代的宗子,如无意外,他将来会承袭萧氏一脉,直到王家人报来王芙死讯,他悲痛欲绝,萧家想给他重新择妻,他却不愿,随着年岁渐长,他不娶妻不生子,没有子嗣,便自动放弃了萧氏的族长之位。这些年他四处游历河山,数次出海,除了渤海,还去过更为辽阔的东海。
现任萧氏族长是他同胞弟弟萧旻,萧易阅历丰富见识长远,尤其近些年局势动荡不安,他给萧家提了许多有用的建议让他们得以保全实力和族人,如今在萧氏一族中拥有不错的影响力。
“你能跟我说说阿芙的事吗?”萧易说完,祈求地看着她。
他问过拓跋骁,只可惜被拒绝了,但他太想知道她的事了。
姜从珚垂着眼,语气有些低,“她是被人掳到草原上去的,语言不通,因为出众的容貌而被献给当时的鲜卑王拓跋塔,后来又被厌弃,独自一人抚养着年幼的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中,你能想象的苦她都经历过。”
“她……”萧易的喉咙一下就哽住了。
他能想象的苦,他怎会不知道那些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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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凶残,一个柔弱美丽无依无靠的女人会遭遇什么,不用细说他便知道。
萧易闭上眼,脸颊肌肉控制不住地抽动。
“但是她很坚强,她把拓跋骁教得很好,说希望他长大后能成为一个君子。”姜从珚又道。
若是没有王芙的教育,在那样的环境中,拓跋骁大概率会被同化,长成一个野蛮暴虐的胡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事理、宽仁平等地对待汉人百姓。
她塑造了他善良赤诚的底色。
“拓跋骁曾问过她,为什么不假装讨好拓跋塔这样就能不被人欺负了,她说,‘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她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她教拓跋骁编了你送给她的手绳,说这是她心上人送给她的。”
自始至终,王芙都坚定而坚强。
听到这里,萧易再也控制不住,捂住脸,泪水却从指缝淌出。
是他害了阿芙,他宁愿她委曲求全,至少不用经历那么多磨难。
姜从珚任由他发泄,等他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才问: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萧易怔了下,今后的打算。
“我也不知道,这些年不过是不过四处漂泊,活一天是一天,只是不知老天是眷顾我还是惩罚我,一直叫我活到了现在。”他苦笑着说。
姜从珚敛神,“如果我请你留下,你愿意吗?”
萧易有些意外,“你愿意让我留在你们身边?”
他看得出来,拓跋骁并不待见他。
他对拓跋骁的感情也十分复杂,在他脸上看到王芙的影子后,他意识到他是她生命的延续,这或多或少能算一点慰藉吧。
“我听说萧氏一族善造巨船。”姜从珚道。
萧易一点点睁大眼,他这时才明白过来她主动见自己的目的。
拓跋骁现在已经将北方收入囊中,接下来就是要挥师南下,彻底消灭南方小朝廷,一统天下。
鲜卑军一直生活在草原上,作为骑兵他们天下无敌,却未必善水战,而想要顺利南下,必须穿过长江天堑。
萧氏善造船,这不正好派上用场了。
姜从珚不躲不避地看着他,并未觉得自己的意图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她同情萧易是真,希望他能帮助自己也是真。
“我相信你也看明白了,鲜卑一统天下是不可抵挡的大势,南边的小朝廷不是拓跋骁的对手,早晚都会亡的,既然这样,不如用最小的代价进行统一,百姓也能少受些苦,不是吗?”
“鲜卑虽还没能完全摆脱胡人的习性,但有拓跋骁压制着,并不敢像从前那样随意屠杀汉人,并且现在已经在改革汉化了,总有一天能被同化,那时就不会有汉胡之分了。”
不得不说她的话很有道理,而且她太会拿捏了,不管私人感情上还是大义上都让人无法拒绝。
拓跋骁身上流着王芙的血,光这一点他就无法拒绝,更不要说姜从珚这个公主,她身上同样流着太-祖和昭文太子的血,要是真像她说的那样能平等地对待百姓,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只是……
“如今萧氏族长并不是我,非我一个人就能决定。”
他这么说就是同意了,姜从珚一笑,“只要你有心,我相信会成的。”
事情谈妥,姜从珚正要离开,刚跨出房门却顿住脚,侧过身,对萧易道:“你知道阿母给拓跋骁取的小名叫什么吗?”
“什么?”他下意识问。
“鸮奴。”
姜从珚说完,转身离去,徒留萧易一个人在原地,神情愣怔。
“鸮奴……”
回去后,姜从珚跟拓跋骁说了此事。
他下意识皱起眉,他说随她处置,没想到她竟让萧易为自己效力。
“不需要他我也能南下。”
姜从珚瞧他这嘴硬的样子,笑了笑,柔软的掌心轻轻抚开他的眉头,“但有他我们会更顺利。”
“我也知道,你这段时间在为接下来的战事费心。”
拓跋骁带领的骑兵几乎战无不胜,但不代表他去了水网遍布的南方还能如此。
他是自傲的,却不是自负。
今年之所以没乘胜南下,一来是天气寒冷不适宜继续作战,二来也是他需要重新部署训练。
鲜卑已经拿下南阳,旁边就是荆州,只要拿下荆州就能顺着江水南下直达建康,那么训练出一批精良的水师就显得格外重要。
她既这么说,拓跋骁也不再反对这件事了。
这几个月,在姜从珚尽心的安抚下,北方的百姓暂时安定下来,长安城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街上开始出现百姓和叫卖的小摊贩,过了一个还算热闹的年节。
除夕这夜,两人穿着便服携手走在街头,就如同世上许多平凡的夫妻,享受这片刻悠闲。
开了年,两人又忙碌起来。
拓跋骁分派兵力驻守各地军事重镇,姜从珚把中卫灵武的汉军调了一半回来,余下一半跟鲜卑军共同驻守匈奴领地。
凉州军也终于不再固守城池,开始向周边的羌族发动进攻,准备彻底荡平西北地区。
正月末,拓跋骁整顿大军,准备开启最后一场决战。
姜从珚把周泓叫来,笑着问,“周将军,三年之期已经到了,你现在还想离开吗?”
周泓苦笑。
他当初应下这个约定时,怎么也没想到梁国会亡得这么快。
如今就算离开,他又能去哪儿呢?而且,他跟在公主身边这么久,亲眼看到她为了平衡鲜卑和汉人付出了多少心血,更看到她一颗仁爱宽厚的心,是真心在为天下百姓着想,远比从前的梁帝更叫人想要追随。
她真正继承了太-祖和昭文太子的遗志。周泓相信,梁国百姓会在她的统治下越来越好。
想到这里,周泓不再犹豫,屈膝叩首,“泓愿追随公主,听凭公主差遣。”
姜从珚伸出胳膊虚扶了下,笑道:“快快请起。”
周泓起身,神情严肃,等候她吩咐。
“周泓,我现在任命你为此次南征的左将军,领三万汉军,随王左右。”
“是!”周泓声音铿锵-
二月初,拓跋骁大军再次开拔,姜从珚随军南下。
此战结束,天下就能真正太平了。
第186章 第 186 章 “送谁,把你老婆女儿……
拓跋骁率领大军经过洛阳, 再向南而行,终于在三月下旬抵达南阳郡。
此番举动不用多说,意在窥视荆州。
建康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朝廷上下人心惶惶, 人人自危。
他们第一时间命谢绍领七万大军前去拒敌, 但可那是战无不胜的漠北王和鲜卑军啊,光靠谢绍这点人真的能抵挡得住吗?更不要说拓跋骁拥有了如此广袤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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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 两者的国力都不在一个等级。
朝臣们商量了数日,却一直商议不出个能保全南梁的办法。
“我们将淮水以北的疆土全部割让给拓跋骁, 只求他停战可以吗?”
桓均险些被这句话气笑了, 说什么割让给拓跋骁, 这些土地早在他控制下了。还需要你来让?一句空口白话就要人停战, 想得太美了。
“罗大人没睡醒的话就再回去睡睡吧。”桓十一郎性子直, 直接开口。
罗荣瞪了他一眼, 十一郎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那献上金银美人呢?”又有人说。
“送谁, 把你老婆女儿送给他?”
这人被骂得脖子都红了,尤其骂自己的还只是个刚及冠靠着桓均才入朝的臭小子,险些当场对骂起来,一旁的同僚及时拉住他, 又给他递眼神看上首的桓均, 示意他别因为桓十一郎得罪他。
接下来,不停有人提建议, 却都没什么用, 还有的甚至想了个“馊主意”——请姜淮出面求情。
“听说漠北王十分爱重佑安公主,楚王殿下是公主生父,由他亲笔书信一封送到公主手上, 说不定能劝漠北王改变心意呢。”
一开始众人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一代枭雄怎么会因为女人的几句枕边风就放弃自己的大业,直到有人提起几年前的固原之变,听说赵卞抓了佑安公主逼拓跋骁退兵,他还真退了。
他真做到了要美人不要江山。
这样看来,似乎也不是没有希望?
当然,不说姜从珚会不会按他们的想法去做,已经到这般境地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医,万一成功了呢。
桓均冷眼看着这一切。
众人把姜淮请了出来,姜淮连忙拒绝。
“拓跋骁野心勃勃志在天下,我如何有这本事能劝退他?”
直到众人轮番上阵相劝,“可佑安公主是殿下亲女,您作为父亲亲自写信相劝,她看在您的面子上去劝劝漠北王,或许就会有转机呢,就算不成也无妨,只是试试……”
他们说了这么多理由,姜淮实在推脱不过,这才同意提笔。
在众人见证下,他很快将信写好,用词情真意切,从父女之情谈到家国大义,见之令人动容。
大家似乎看了希望,连忙派人快马加鞭前往荆州,再渡过江水抵达南阳,将信送到姜从珚面前-
拓跋骁率大军抵达南阳后,却没立刻发动进攻。
南阳本地有原梁国的水军,数量不多,但战船齐备,还有船坞,去年拓跋骁发兵迅速,战火主要集中在了关中那一片地区,南阳还未被匈奴践踏,这些船只得以保留下来,算得上是拓跋骁的助力,但还需要磨合。
南方作战跟北方陆地截然不同,他现在便先要整顿这些水军来为自己所用,他确实没多少经验,幸好萧易经验丰富从旁辅佐建议。
姜从珚还启用了周泓,他是周侯后人,在梁国百姓中颇有威望,由他出面协助拓跋骁整顿军务,稳定了汉军人心,不过半个多月,再去江边巡视,面貌已经截然不同了。
这一支由汉人和鲜卑人、骑兵、步兵和水军组成的复杂军队,寻常人恐怕光是想着怎么协调便头疼得不行了,拓跋骁却表现出惊人的天赋。
在军事上面,无论什么情况他总是一点就透,甚至有种近乎变态的直觉,直切要害,不过一段时日,他已领略要点,根本看不出他以前没接触过水战。
这日,姜从珚跟他一起登上江边的高台检阅整军成果,彼时鼓声如雷,惊涛拍岸,气势震天,隔着宽阔的江面都能传到对岸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乌压压的数万精锐,这样的氛围确实容易叫人豪情万丈,生出一统天下的气魄。再看远处的朝阳和闪着粼粼金光的江面,难怪古往今来这片土地上演了这么多王朝更迭的故事——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但再美的山河,也要一个和平安宁的环境才能让人欣赏到。
及至下午,两人终于巡视完,回到军帐,这时兕子来报,“公主,南梁派人送信来了。”
“嗯?”姜从珚扬了扬眉,“来者是谁?”
“一个叫涂桥的人,说是替楚王来送信的。”
楚王?
姜从珚让她把人带过来。
涂桥一进帐,发现除了姜从珚,拓跋骁竟然也在,瞪大了眼,握着手里的信,一时踌躇住了。
“不是说有信要给我?”姜从珚看着他道。
涂桥只好硬着头皮把信递给兕子,再由她转交给姜从珚。
姜从珚展开一看,笑了笑。
确实是父亲的笔迹,信的内容也都是希望她劝拓跋骁停战的话,但她知道他必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多说,光看送信之人她就知道这必定是建康朝廷里的人用“大义”说服父亲写的。
“我已悉知了,稍后就回信一封派使者送去。”
她语气平淡,叫涂桥分不清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涂桥被带下去,姜从珚朝拓跋骁扬了扬信纸,“你想知道父亲写了什么吗?”
拓跋骁听到她俏皮的语气,表情这般灵动,很给面子地配合,“什么?”
“你自己看。”
拓跋骁接过信,迅速浏览完,嗤了下,显然他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儿。”姜从珚又道。
“嗯?”
姜从珚想了想,让人把崔岑叫过来。
拓跋骁每占领一个地方,她都会接见当地的官员和士族,此举主要是安抚人心,当然也是趁机改革。
其中有愿意投诚的,也有不愿的,姜从珚便从中挑出得用的人为己所用。崔岑就是其中一个。
他出身博陵崔氏,跟凉州的崔老夫人虽不是同宗,往前数几辈也算得上沾亲带故。
崔家多才子,崔岑算是十分出众的一个,这次随姜从珚南下,在军中兼任司马和谋士。
很快,崔岑赶来听候吩咐。
他大约二十七八,下颌留着整齐的短须,精光内蕴,看上去风姿绰约,气度不凡。
姜从珚将写好的信交给他,又吩咐了几句,崔岑看了她一瞬,然后低下头微微勾起唇角。
建康的士族们得知姜从珚派人过来,都十分期待,她这么做是不是说明双方还有商量的余地?
众人高高兴兴地迎接崔岑的到来,在主殿接见了他。
如今建康城里半数朝臣都是南逃过来的,他们先前也是北地士族,跟
崔氏一脉颇有交集,见到崔岑就如见到一个熟人,态度十分亲切。
“楚王去了信,公主是什么意思?”
崔岑从袖中掏出递过去,然后昂起首道:“公主说,江山一统乃天下大势,不可逆也,南北分裂则干戈难止,既然都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定,你们不如就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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