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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瑜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翻身下了榻,不再去顾及脑海间杂乱的画面,麻木地迈出脚步向门外走去。
然而因着腿脚发软,她尚且没走出几步,脚下一个重心不稳,狼狈地跌落于桌案旁。
“哎,你等等。”
钝痛感传来,她却仍是执拗地不肯发出一声呼痛声,即便无力起身,也不肯向旁人求助。
那人见状忍不住发笑,但见她神情颓废,好似觉着一切都没劲透了,神情恹恹地取过桌上的小壶,便欲往口中倾倒。
他忽地拧眉,忙不迭出声示意:“哝,小女郎,你眼下已是有孕之身,可碰不得这凉酒。”
有孕……
季书瑜身形陡然僵硬,下意识地将此语当
作戏言,然回想起近日身体的异况,又艰难地闭上了眼,最后到底没再去碰那凉酒。
为何,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方才的话,你再重复一遍。”
她语气低落,微垂下首,一头墨色缎发垂落于颈边,半遮掩住娇美的面容。于旁人眼中,便好似是一枝被风雨压得不堪重负的海棠,美丽而脆弱。
然隐藏于眼底的晦暗情绪翻涌,那素来温和的目光却是逐寸逐寸寒凉下来,她抬眼,不动声色地判断着那人的威胁性。
“怎么瞧着一点儿也不见喜色……难道,你并不喜欢孩儿?那之前为何不服用避子的汤药。”老人摸了摸下巴,满脸新奇。
季书瑜垂下眼睫,红唇微勾,带出一个稍显诡谲的笑,“高兴?我应该高兴么……可真正得偿所愿的,难道不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么?我同我腹中孩儿,亦不过是你们早便谋算好的两步棋罢了。”
“可别瞎说,小女郎,谁同他们是一伙的。要不是老夫水性不佳,没能顺利逃走,如今又哪儿会沦落到此境地……”他神情微恼,忍不住吹胡子瞪眼,见她此刻思绪清明,又忍不住眯起眼。
他仔细打量着她,颔首道:“这药性虽是烈了些,但你身体底子倒是不错,之后多服几次药,白日再出去走走,想来应该很快便能恢复了。”
言罢,他又回过头去,继续整理药箱中的草药,“我给你备些药,你待会儿一道带去吧。”
季书瑜扶着桌角缓缓起身,面上神情极尽平静,“好,真是多谢你了,来日,我必报此大恩。”
但闻她忽然间松下了语气,那人心中诧异一瞬,却不做多想。只觉似有股凉风似从身后吹来,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嗐,谈甚么恩不恩的,只要你莫因他们做的混账事而记恨上老夫就成了。我如今老了,身子骨实在是受不了折腾了。”他摆摆手,“说来,咱俩也是同病相怜,同为命途多舛之人呐……”
话音方落,一只冰凉的手倏忽间从身后环上他脖颈,锋刃贴上咽喉,隐隐刺痛感传来,登时教他身体陡然僵硬,冷汗狂冒。
他猛咳了几声,结巴地唤道:“小、小女郎。”
“此话倒是不错,你我都是命途多舛之人。”耳旁女声泠泠如玉击,带着莫测的讽意,“俗言,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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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可怜人于困境中互帮互助,难道不应该么?”
“对对对,互帮互助怎么不对,这可太对了……”
她轻笑,“莫要再乱动,眼下我身子无力,有些难以把控手中力道,若是一不小心手滑……即便私心里不想对你下手,但也只能同你说声对不住了。”
“我不动,我不动。哎,小女郎你这又是何苦,实在犯不着这样。”他拧起眉,苦口婆心地想要劝诫她。
“想活命么?”脑海间传来刺痛之感,她无心再同他掰扯,手中锋刃往下压了压,“想就闭嘴。”
那人陡然沉默,感受到脖颈间的湿润凉意,最后闭紧了嘴,缓慢地颔首。
“仔细听好我之后说的话……”
她垂下一双鸦黑长睫,声音压低,眼底是晦暗一片。
若不想成为俎上鱼肉,她怎么着,也该为自己放手博上一回。
赢则生,败则死。
而眼下,她首先该盘算的,便是如何重创这个随时能取走她性命的庞然大物。
第74章 if线:季书瑜X卫逸 《试刀……
《试刀》正文
一.
是刻骨钻心的痛意。
每一寸肌肤皆为剧痛所侵染, 叫人不得晕厥,亦无法维持纯粹的清明。
正午烈日曝晒,将身上未愈的伤口晒得干裂, 血迹顺着额角蜿蜒滑落,黏腻而狰狞。
已记不清是多少个时辰, 又多少日夜, 他跪于罚堂之外, 受着来往之人的注目凝视。
神思早已是麻木,他目光涣散, 但闻身前忽有脚步停落,耳边隐约传来交谈声。
“他犯什么事了?”
少女声线泠泠似玉击, 如若冰凉雨丝一般, 将他浑浊的神思轻轻敲打, 牵起些许刺痛。
“你说他?喏,瞧他额上黥的字……他是京畿一贪官之子,被阁主从流放队伍中带出来的,只是此人忒执拗, 骨头也硬, 任人好说歹说,也不肯与我们这些人同流合污, 一心求死呢。”
“求死?”
“是啊, 瞧这儿全是血污, 没甚么好看的。先生讲学的时辰快到了, 酉七, 咱们快走吧。”
话落,脚步声渐微,两人又并肩远去。
这般无甚新意的对话每日都会于他跟前重复上演。
所有路过之人皆是这般, 以轻蔑姿态朝他投来冷眼,更甚者,口吐几句鄙夷腌臜之言,待松快了心情,方才挥挥衣袖,转身潇洒而去。
他眼眸无波,早已对此象感到麻木。
体内冰凉的血液一滴滴流尽,生命亦似悄然流逝,然而心中对于死亡却全然未有丝毫畏惧,甚至莫名的生出几分急切渴盼。
快了,就快了。
苦熬十几载岁月,他遍尝苦痛,终将获得解脱。
丧母之痛,流亡之苦,于今夜便可悉数消散。
或许,无需等今夜月落,他便能得偿所愿,彻底解脱。
二.
造化弄人,天不肯收他这条残命,叫他的心愿再度落空了。
初春的夜晚并不温暖。
风刀往久而未愈的伤口上吹拂,引得一阵牵心之痛。
思绪昏沉间,一道脚步声于寂静中响起。
他们本不相识,可他却仍然辨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是白日那个被唤作酉七的女子。
她又来此地做甚,没看够他的笑话么?
还是,突发善心,愿给他个痛快……?
脚步声渐近,他睁开一双凝着血污的眼,漫不经心地抬眸打量来人。
入目是一张昳丽娇容,她面上未有甚么嫌恶神情,纤手间握着水囊,也并非是甚么能要他性命的利器。
少年略感失望,收回目光,不再予以理睬。
不想,见状她却主动躬下身来,纤手抬起他下颚,将囊递于唇边,强逼他吞咽下囊中冰凉井水。
耳侧女声亦同这甘醴一般,清冽泠然。
她准确地唤出了他的表字。
那是母亲过世前,提前为他取下的。
他从未听过有人以此称呼唤他,蓦然听闻,心中亦是惊疑不定,莫名生出几分哀恸之感。
她倒不是为落井下石来的。
只是这般因兴致突发而行的善举,便如行人瞧见冰天雪地里趴卧着的一条丧家犬,心生恻隐,故而随手施舍点干粮当作恩赐。
然他们压根不在乎那畜生眼下最需要的是什么,只自顾自行了善举便拂袖而去,全然不在意其最后是否会冻死街巷。
何其可笑,每于他饱尝苦痛,欲求死解脱之际,总会有人以这般光辉似神祇之态出现,慷慨地施舍恩泽。然他们解救他于水火之中,最后却又会为自己的利益,而毫不眨眼地推他去死。
上一个这么做的,是他亲生父亲。
而她,亦不会是例外。
……
女子喂完水,却并未着急转身离去。
她已经施舍完了,如今,还想对他做什么?
是急于验收成果,想向他索要回报么?
女子放下水囊,垂眸静静地注视着他,身上浅淡馨香之气便好似蛛网密密将人包裹,叫他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他心中下意识生出厌烦排斥之意。
神思恍惚间,那道纤细身影却是弯腰跪坐下来,丝毫不嫌他满身血渍污秽,柔软的肩膀担负起他一半的重量,艰难地带他一道起身。
“你要活着。”母亲缠绵病榻时,只给他留下这唯一一句话。
“你该活着。”
而眼下,她亦如是说。
也许是错觉吧,春风这般料峭,然那一夜,似乎并不如何寒冷。
她带着他一道行过了极其
漫长的道路,鼻间那些馨香之气,一点点缭绕汇聚于他心头,从此烫下独属于那人的,叫他终身也无法抹去的烙印。
三.
自那日之后,整整一月他都没再见到她。
听旁人言,她是因那夜离经叛道之举,受到了暗阁之主的刑罚。
她救下本该于那一夜死去的他,替他受了过。
若此,他们又会如何待她?
他日复一日念着那道纤细身影,不断猜测着她现况,神思恍惚,不可自抑地陷入一片茫然惶惑之中。
或许是他想错了。
他先前不该那般猜忌于她。她温和良善,却因他而牵连受累,此乃不争之事实。
夫子言,往而不来,非礼也。
君子讲究礼尚往来,此番她既代他受过,那他也理应为她做些甚么……
明明是因善意救下他,不想她却为这份善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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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故受到牵连。
他应向她当面赔罪才是。
四.
他成了当路君,戌四。
若此,他终于可以去见她了。
她似是久病方愈,面色憔悴,然神情却如此温柔。
她未出言呵责于他,甚至还言,他们可以作友人。
友人……自家族没落,他身边便再没有友人了。
他心中不可自抑地生出些许微妙的欢喜。
她似明月皎皎停空,亦是比画中仕女更为美好的存在。淑女臻首娥眉,燕妒莺惭,笑靥似桃李娇艳,声若玉击泠泠。
她似是天地间凝聚而成的最后一抹善意,无声无息间,以羁绊牢牢捆缚住他这流离失所的孤魂,使他免于惶惶。
尽管她身边之人似乎极不喜他,常有谩骂之语,然他却并不在意,心中仍是因能与她结交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有可交心之人了。
她同他一般被困拘于此地,应是受过不少苦楚。
余生,他愿为她之助力,即便刀山火海、断头流血,亦是心甘情愿,在所不辞。
五.
近日,她的笑貌,愈来愈频繁地出现于他梦间。
又为何,不论昼夜,他总是会抑制不住地想念她。
剑术课上,手中兵器被人忽地挑落,师傅冷言相对,少年郎方才惊觉自己近日之异况。
他极力想要按捺下心底那份来的毫无预兆的汹涌情愫,然脑海中却总是不受控地频频浮现出女子身影。
她这般美好,自有世间最好的儿郎去配她。
那人会供她以华彩珍物、珍馐佳肴,与无尽的疼惜偏爱。
而他如今一无所有,自是不该痴心妄想,因一己私欲,便企图摘下明月收藏,独占她的温柔。
他不能贪惏无餍。
于她面前,他该是小心谨慎地克制着那些情愫与私欲,劝服自己只要能得见她余生平安喜乐便好。
只要她平安喜乐。
可是,如何会这般不甘呢……
造化总爱这般戏弄于人,偏偏叫两人有缘却无分。
明明皎月曾真切照此残身,令他余生念恋难忘,却又贪图不得,羞惭狼狈而逃。
六.
夜间。
她突然来屋中寻他。
意外撞见……他的痴念、腌臜与污秽。
她到底还是发觉了。
那股麝气于室间缭绕不去,叫他狼狈不已,却见她杏眸中水雾氤氲,眼角蓦然染上一片洇红,神情似是惊恐,便连一句话也没多说,转身匆匆离去。
他一定是吓到她了。
他千不该,万不该,放任这一丝污浊情意潜滋暗长,任由它日复一日地汇聚成汹涌情潮,犯下染指皎月清辉之罪。
想必,日后她不会再见他了罢。
他该死。
七.
她果真不肯见他……
他要失去唯一的友人了。
八.
三载已过。
她始终未再同他说话,似乎早已将那些过往放下。
她过得很好,他可以安心了……任务开始,他亦要离开此地了。
尽管此途凶险,还生希望极为渺茫,然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想以命搏上一搏。
这一生历尽百般苦楚,他不愿向苍天低头,不甘作任人掌控的刍狗。
然也只因她,三魂七魄极尽温柔,甘愿奉上一腔热血,为她提刀浴血征战四方。
愿以此身性命,换她余生无拘无束。
只是……心中仍存一痴念,还妄图能再见她最后一面。
只需一眼,即使身死刀下,从此无缘明月,他亦可瞑目,怀着对明月的憧憬心甘情愿赴往黄泉。
九.
神明垂佑,到底未肯收去他这条贱命。
长□□破心口那一瞬,他神思俱空,脑海中只余那张描摹过万遍的芳容。
不知她近况如何,是否安好。眼下又至深秋,她是否记得添衣……
除却前半生的苍白,另外所剩下的几乎全是她的色彩。
直至那一刻,他方才发觉这情愫成疾,果真已是药石无医。
所幸此次任务已成,她不用出阁了。
他会永远珍藏着那个始终未敢出口的爱字,默默守着她。
十.
剑上淬了毒。
他为热病缠身,连烧几日,眼下已是无法视物了。
从此,他恐怕再也无法瞧见她的模样。
他成了于暗阁无用之人,只得居于荒僻之处,自我流放。日复一日地枯坐于寒舍窗棂之下,听着外头来往行人的只言片语,企图从中获闻她近况。
……即便剩下这半条残命又如何,只要想到她已遗忘了自己,他便与行尸走肉无异。
十一.
谎言……
都是谎言。
原来之前的每一次偶遇,每一分叫人进退失据的情愫,都不过只是她对他的愚弄与戏耍。
暗阁刻意安排了那一日的戏码,欲以他之血肉,作这把昳丽美人刀的磨刀石。
他的心意,他的痴念,皆不过是她眼中的筹码罢了。
何其荒唐可笑。
他该死心了。
十二.
她又一次来寻他。
外头嘈杂的风雨将那道清柔声线吞没席卷,他隔着门,却是听的这般清晰。
寒冷与孤寂凝聚在这一方小天地,那些细密的雨丝,化作利刃,无孔不入地深深刺入他血肉。一丝苦涩血腥之气蔓延于唇齿,久久无法消散。
可他到底不愿再见她。
这具残躯,早就了无生机,亦再无利可供她图谋驱使了。
若此,还有何再见的必要?
十三.
暗阁言而无信……
她还是要出阁,准备嫁与权贵了。
那夜的幽咽哭声似于心头久久缭绕,挥之不去,令他不堪烦忧。
临走前,她果然又来寻他。
……这会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吗。
先前肝肠寸断的剧痛散去,他心头蓦然有些麻木,静默良久,最终仍是落败下来,违逆了先前许下的诺言,浑浑噩噩地为她开了那扇门。
全当是为断这份念想吧。
这日之后,他会应诺自戕,即便下至黄泉碧落,亦不再见她。
十四.
她在自己身上下了情药……
衣物簌簌落地,那双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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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着馨香的藕臂牢牢地将他困于怀中。
他感受到,她横跨上腰身,以一种缓慢而坚定地力道往下跪坐。
之后,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叫二人皆忍不住战栗落泪,然而却无人敢于此刻痛呼出声,生怕搅碎眼下如梦似幻的平静。
此情此景,当真不是他因执念而生出的可笑痴梦么……
明明是那般慧黠的人,明明只需几句温存的软话便可哄得他缴械投降,败下阵来,明明她什么都知晓,却仍旧……这般笨拙地将自己唯一的筹码给了他,也学作他曾经模样,企图将一颗真心剖给人瞧。
一滴滴滚烫的热泪跌落于鬓角,万般灼人,那温软的蜜唇落于他盲眼,带下一阵细碎的亲吻。
耳边是她含着轻喘,不断诉说欢喜之词的软语。
如此甘甜,如此惑人。
闻她流泪,他胸膛中那颗死寂已久的心竟又隐隐作痛,明明身体如醉如痴,心却是哀恸悲戚。
她到底没再欺他,淑
女亦是有心的。
无数次的呢喃叹息,他终于能够确信,如今飞鸟真真切切地栖于他这残枝败叶之上。
两个灵魂于陋室间紧密相拥,此刻抛去天地万物,礼义廉耻,身与心俱独属于彼此。
何其荒唐,
又何其有幸。
第75章 无价之宝 “郎君心中可欢喜?”……
静室内。
庆心手捧一纸信笺, 秀眉轻蹙。
“信中言,北苍前不久刚碰上一场天灾,一群流寇为避灾举寨迁移, 于崖山处筑寨扎根,搅得周遭村民人心惶惶……突然多出这一伙儿人, 会不会对咱们的任务有影响?”
她目光落在对面女子面上, 见她神态慵懒淡然, 目光不由得有些许微妙。
自季书瑜恢复记忆后,她直觉她身上出现了诸多细小的变化, 可要说是哪里变了,一时半会儿却又答不上来。
一些深藏已久的锋芒伏于这幅昳丽皮囊之下, 诡谲难辨, 她的那些喜怒亦不再轻易对外展露, 似乎变得愈发难以捉摸了。
譬如眼下,她便有些猜不透,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季书瑜以手支颐,闻言思忖, 片刻后方才回话:“是啊……怎就这般巧合呢。”
她眼下透露出些许憔悴的青黑, 轻轻打了个哈欠,微合上双眼, 模样有些昏昏欲睡, 忽而开口:“安心, 不过是一群难成气候的流寇罢了, 况且船上不是还有那么多他们的眼线么, 一个个功夫这般高明,总不至于连几个匪寇都对付不了罢?”
庆心闻言一愣,觉得此言倒也没差, 只是这话怎么听着总觉着有些古怪呢。
季书瑜思忖,又继续言道:“给我们留下的时间不多了,船只即将过清门,若是错过,之后便是有意也再难回转了……一会儿用膳,你去寻大夫过来,我自会去同闻人策说身子不适,令船往崖山那边停靠几日。”
“好。”庆心爽快颔首,知晓此事紧要,忙将信笺收好,转身出了门。
室内只余下季书瑜一人。
指尖于案面下意识地轻点,她身上那点仅存的惫懒之态逐渐褪去,眸光犀利清明。
她记得格外清楚,梅薛温之前以命相保的那些山匪,最后便是朝着北苍边境逃亡的。
而偏偏是眼下,崖口那群流寇,亦是从北苍突然迁过来了。
事情怎会这般的巧合呢……
其实自恢复记忆后,她便一直在重复地思索一个问题。
她这光风霁月的枕边人,同那鹿鸣山的三当家梅薛温,到底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书房内藏匿的那只匣子,里头存放着的物件,俱是她同梅薛温交手或接触时,落于他手中的物件。
香囊,是她那时为了同梅薛温拉近关系,降低他防线而挑灯制成,又亲手送出去的。
袖箭,是二人初次相见时,她偷袭不成,落于他手中的。
然而那日清剿匪窝,闻人策并未亲自前去,那他又是如何得着这些物件,又为何要这般小心保存?
美人若有所思,素来温和似水的眸光中显出几分幽幽暗色,沾染些许冷冽凉意。
他们二人身上有这般多的相似之处,若是没有那些证据,她确实很难会猜疑,这两个身份天差地别的人,会是同一人。
他的疑点重重,他的时近时远,他的矛盾,他的莫测,他的温,他的冷……统统沾染上一层莫测的谜影阴云。
在她想通这处关窍之后,她忽然隐约看清了一些藏匿于他温柔面具底下的真相,或者可以说是阴谋。
除此之外,还有一物,令她心生疑云。
先前梅薛温藏匿于她妆奁中的那件礼物——一纸信笺。
她仔细辨认过,那物件正是鹿鸣山匪同闻人府上之人勾结来往的其中一封书信。
信上那人并未落款,故而身份不明。
然而当时,但观闻人珏几乎要翻空整个鹿鸣山的架势,估摸私底下要找的便是这样东西。
可是梅薛温为什么要把这般重要的物件给她?
她思索良久,只设想出了两种可能。
其一,闻人珏便是勾结山匪之人,他要找的那些书信是他未能来得及销毁的罪证。而闻人策伪装成山匪梅薛温亲身打入寨中,为的便是先闻人珏一步,将这些重要的书信证据保存下来,揭发他的行为。
其二,闻人珏是来搜寻物证的,闻人策才是那勾结山匪之人……
不知为何,每思及此,她便蓦然觉着有些无力,忽地失去了胆气,不敢再继续往下细想了。
她怕,曾经那些难以言明的悸动,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他花费了这般多的心思,编制一张充斥着谎言的情网,逐渐将她缚裹,挣脱不得。
他到底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既要讲究有来无往非礼也,双方又各藏着秘密,那她不妨,也斗胆来一试他的真面目。
她眼下很迫切地想要知晓,他的心意,是否也如他身份一般,俱是作假。
*
待用晚膳,桌案的角落中,较平日多出了一道新鲜鱼脍。
庆心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那只碗碟挪至女子面前,挽袖为她布菜。
那股极为轻微的腥气传入鼻间,季书瑜面色霎时苍白几分,杏眸氤氲泛湿,如一枝为雨水打折了腰的沾露海棠,神情恹恹。
“夫人请用。”庆心低声言道,将筷箸间夹着的鱼脍放入她碗中。
“你等等……”话音未落,季书瑜拿起丝帕捂紧了唇,忙后退一步,弯身欲呕。
同坐的闻人策见状亦是停了筷箸,关切地为她递上茶水漱口,神情蓦然有些凝重,差人唤医者来。
“不碍事。”季书瑜摇摇头,笑道自己估摸又是晕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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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旁的庆心却是心领神会,径直出门,很快便带来了府医。
几人屏息凝神间,那府医上前把过脉,原本肃穆的神情逐渐轻松,语气含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拱手言道:“少阴动甚,往来流利,脉象圆滑,如珠走盘,此乃喜脉,正好一月左右,恭喜郎君,贺喜夫人。”
一切皆如先前所想那般顺利,季书瑜侧首,笑面温柔地注视着身侧之人。
闻人策自小受祖父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之诫,闻此言,神情亦是不免有片刻怔愣,之后面上露出些许抑制不住的笑意。
众人恭喜过二人,待领了厚赏,便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于屋外,为室内这对新婚夫妻留下独处空间。
“实是吾之过,竟全然未察瑜儿近日身体异况……”
闻人策身形有些僵硬,伸手似是想抚摸她,却又不敢触碰。
薄唇微抿,俊朗眉目间极尽温柔之色,小心翼翼地于后头半拥住她,神情之珍重,似是怀拥着什么无价之宝。
“郎君不必自责,便是连妾身亦是才知晓自己即将要成为孩儿的娘亲呢。”
未见他露出这般神情,季书瑜忍住笑意,靠于他结实的胸膛之中,一边伸出纤手握住他无处安放的手,落于自己小腹上。
她声音带着化不开的甜意,笑声问:“郎君心中可欢喜?妾身好像还从来没问过,郎君到底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闻人策凝眸不语,神情正经地像是在处理甚么紧要的公文,仔细地感受着手下之触感。
那带着些许温热的掌心于她小腹上流连,牵带起一阵细密痒意,她终于忍不住发出轻笑声,同他解释:“月份还浅,尚且是摸不出来的,还要过几月。”
“吾知晓。”
他声线仍是波澜不惊,然她与他同处已久,自是敏感地感知到他惯藏于平静面容底下,如潮水般汹涌的情愫。
她心中忽有所动,仰首去瞧他的眉眼。
玉郎见状,亦是垂眸回望于她,眉宇间俱是澄净的温柔与专注,如温凉玉泉潺潺环绕,又似柔软琼花拂满她一身。
季书瑜声音微轻几分,展露出笑颜,言道:“郎君天人之姿,不论腹中是男孩女孩,只要像郎君三分,那定然都是极为漂亮的。那般可爱的小娃娃,妾身想想便觉着心中很是欢喜呢。”
佳人神情温柔,微笑着同他说,她心中很是欢喜。
闻人策垂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感受到心中生出的那一股强烈情愫似
滔天风浪肆意席卷,却始终无处安放,覆于美人小腹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因过于欢喜,甚至一时有些沉默。
“怎么不说话……”她小声嘟囔。
闻人策索性垂下首,以空闲的另一只手轻抬她下颚,再是抑制不住地勾她缠吻。
美人粉唇上一点娇嫩的唇珠被他抿入嘴中,就像是糖蒸酥酪上那一抹小小的蜜尖儿,既柔软又滑腻,几乎叫人抿不住似的流入唇舌之间,那些甜蜜的津液顺着交缠的舌面滑落,被他悉数卷去。
季书瑜格外乖巧地扬起娇面,任由他索取,鸦羽般的眼睫又长又密,眼尾晕开一抹洇红,杏眸间亦是泛起些许迷离之色。
他的攻势温柔而缠绵,怀抱中的兰香亦是令人失神,她只觉己身似是滑落于鹅池春水之中,浑身俱被泡的暖洋洋,遂逐渐失了力气,任由自己沉溺于其间漂浮。
缠绵半晌,二人方才分开,她唇边的一抹晶莹银丝被他以指腹轻轻抹去,留下几许灼热之意。
“只要是瑜儿所赐予的,吾都不尽欢喜。”他双眸含着诱人的暗色,将怀中娇女失神的模样尽数收入眼中。
望着她的眉眼间俱是痴迷与专注,像是抛却了前尘所有茫然犹疑,透露出一副安心之色,似是已经从她这儿得到了什么肯定的回答与保证一般。
“心中欢喜……很是欢喜。”他紧紧拥着她,胸膛微振,忍不住低声轻笑,不断重复着自己心中的喜意。
季书瑜自是察觉了他的异样,不由得暗自纳闷。
是错觉么,为何她瞧他眼下这般模样,好似之前她叫他很不安心一般?
一定是错觉。
二人温存过,这厢气氛正好,季书瑜于心中斟酌起之后要说的话语,开口言道:“郎君,妾身有一请。”
闻人策拥着她,于美人发顶落下一吻,自是颔首应下。
“瑜儿直言便是。”
他如今怀有此生至臻之宝,眼下万分欣喜,对于‘珍宝’的所有要求,不论多么稀奇,自都会郑重许诺。
便是要啃食他之生命血肉,亦无不应之理。
她微垂下眼睫,抬掌轻抚小腹,语气温吞地继续往下言:“妾身近日于船上总觉着头昏目眩,船上之食又腥臊,实是难以下咽。方才来时曾听闻舵主言道,距离清门不远处有一处村落,多植清淡菜蔬,妾身便想着船只是否能于那处停落几日,容妾身稍作休养。”
她低垂着首,神情与语气皆含着委屈,极力不叫自己于他眼中显得骄纵任性。
虽是避开了同他眼眸的对视,然一张芙蓉面却是完整地曝露于他视线中,能叫他无比清晰地瞧见她眼下的青黑憔悴。
闻人策垂首,温柔地以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并未叫她等上多久,出声应下。
“那是自然,之前是吾疏忽,早该发觉瑜儿身子的异样,实不该叫夫人一人难捱地度过这数日。”
“不怪郎君的,莫要自责,”季书瑜得了允诺,面上露出笑意,抱着他的颈项,献上一吻。
“郎君待妾身这般好,妾身心中亦很欢喜。”
闻人策一只掌心抚上她小腹,乌眸低垂,凤翎睫羽落下温柔阴影。
第76章 对床夜雨 “你是在为谁哭?自己,还是……
船只渐近崖山。
立于甲板上远眺, 入眼尽是青山峭壁,碧岫堆云。
绝壁怪石,洞景古榕, 景观之绝妙叫人心生震撼,目不暇接。
季书瑜凝眸望着远景, 于心中盘算着时辰。
再行半日多, 船只便能停落了。
只是不知, 那片陆地之上,等待他们的又将会是什么。
天色渐昏, 于风中立了良久,她却不觉周身环境愈渐寒凉, 只是默默望着那片模糊山景出神。
耳边传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响, 她才回过神来, 忽觉一件裘衣落于肩头,背脊处传来一阵几欲熨帖入心的暖意。
“此处风大,不若移步雀楼观景。”耳侧声线温润,含关切之意。
玉郎轻拥住她, 一双凤翎睫羽垂落, 俊朗的眉宇间是澄澈的专注。
季书瑜缓缓眨了眨眼,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回首含笑道:“不碍事, 只是站一会儿而已, 咱们进去吧。”
闻人策垂眸静静地望了她片刻, 亦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 颔首低低应声。
二人折返室中,一道用了些晚膳。
因夜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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