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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眼眸渐深,笑道:“看样子,夫人是认出来我了。能被贵人记住,当真是贫道的荣幸。”

    但见他饮血时流露出的一副极为愉悦的模样,似乎全然不嫌其中腥味,显然精神状态有异于常人。

    对于这般极其富有攻击性的疯人,还是莫要轻易招惹、触怒他为好。

    季书瑜不吭声,小幅度地往后退了些许。一边不动声色地探手往袖中摸去,果不其然,那柄不离身的短刃已经消失了踪影。

    ‘合一’揽过她的腰身,一边垂首,神情闲适地同她说道:“夫人很怕我?喏,今日不过只是放了些血,并不会伤及你的性命,可若是惹贫道不悦……那之后的事可就不好说了。”

    季书瑜收回手,忍不住发问:“你给我下了药?”

    男人气息幽凉,笑答道:“是啊,一种能让夫人清除所有烦恼,彻彻底底成为一株无忧无虑、依附于人的菟丝花的神药,贵人不喜欢么?这药较红衣先前使用的猛药更为精良,更不会轻易叫人解了药性……它会一点一点,不动声色的蚕食掉你的记忆,温和而不留一丝痕迹,直到——将您彻底变成一张可供人随意描绘的白纸。”

    思及此,他面上露出难以抑制地疯狂之色,忍不住朗声清笑。

    明明脸上是一张俊朗的面容,可带给人的感觉却与原主的清隽毫不沾边,分裂的像是志异中刚化为人的精怪。

    又是这套恶心人的招数。

    可是,他如何会知晓她先前解过一次药性?

    感受到她的挣扎,‘合一’神情诡谲,制住了她的动作,唇边笑容愈发幽深,声线仍旧华丽:“贫道机关算计,方才从红衣

    手中保下了你的脸,可夫人却是以怨报德,眼下还这般抗拒于我。哦……莫不是不喜欢这张脸。若是如此,贫道去换一张你会喜欢的面容,如何?”

    他喃喃自语了几句,以腰间的带子将她的双手束缚住,方才不紧不慢地从软垫上直立起身来,轻拂衣袖,缓步往远处去了。

    听闻他那番话,季书瑜心中蓦然产生一个猜测,自己能从红衣手中顺利逃脱而出,幕后的推手,或许正是尘卿。

    红衣于温泉边流血身亡,保不齐便是中了他的算计。

    可两人同为藏锋客,却是于她跟前上演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究竟缘何?

    尘卿这般的心狠手辣、无所顾忌,更是叫季书瑜感到有些棘手。

    她如今没有趁手的兵器,又该如何从此地逃脱?

    季书瑜默默思忖,缓了缓流血过多导致的晕眩,艰难地倚靠着墙面站起身来,定睛观察自身所处的环境。

    四周皆呈封闭状,屋中并未凿窗,难见光亮,因而也难以瞧清其中陈设。

    感知不到风,也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如今身体平稳,并未感到振幅,应也并非是在马车之中。

    此处……或许是一间密室。

    季书瑜心中略感不妙,若真是如此,依照如今的处境,恐怕她当真可能会栽于此处了。

    她扶着墙面小心翼翼地摸索,试图寻找到一个能用来防身的物件。可摸了半晌,却仍是一无所获,屋中似乎空空如也。

    她迟疑着转身,却不想脚边忽而多出一个瓷瓶,狠狠将她绊上一跤,即将倒地之时,下一刻来人从后头牢牢揽住了她的腰。

    鼻间馥郁的兰花气息飘来,下一刻,一只温暖的大掌将她伸出的手包握住,惹得季书瑜心神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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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

    “夫人在寻什么?可需要吾帮忙。”耳畔声线温润,宛若一根绵密的细羽轻拂过耳畔,勾的人心底发痒。

    经历了几日的风浪坎坷,季书瑜已是疲惫不堪,蓦然听见熟悉的声线,一时心如鼓擂,不自觉地想要伸手抓紧身前之人。

    可才上前进了一小步,她又猛地反应过来,硬生生的克制住了自己的举动,动作僵硬迟钝地一点点别过头去。

    “看来夫人果真更喜欢这一张脸……嗯?不高兴了,是为夫来晚了?”

    耳畔那声音极富蛊惑之感,语气却是温柔如夜间凉风般轻柔,莫名含有一种挑逗的意为。

    对于他的戏弄,季书瑜忍不住咬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妖人,离我远些。”

    ‘闻人策’唇边噙笑,见她神色怪异,一双长眉轻挑,竟果真应答下来,言道:“好,既然夫人希望我这般做,那依你便是。”

    话音方落,那揽着纤腰的手毫不留情地撤开,季书瑜尚未能及时做出反应,身体便彻底失去平衡,下一瞬结结实实地摔落于地面上。

    听到她的喘息,男人长身立于一边,双手抱臂,浅笑道:“夫人当惯了众星捧月的金枝玉叶,又生得貌美,因而多予你一些忍耐也并无不可。只是,再是纵容,那到底也是有限度的。”

    他欺身逼近,用森凉的目光紧盯着她,继续说道:“贵人这般慧黠,如先前那般乖巧地顺从于贫道,难道不好么?或者,你是想如了红衣的心愿,成为一张供人使用的皮囊……”

    见她想要侧过首去,他用几根长指擒住她削尖的下巴,淡声道:“看来是不想了,这才对,只要夫人不忤逆于我,贫道亦可以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仍然做那高高在上的贵夫人。”

    季书瑜神色微动,感受到下颚处传来的疼痛之感,抿唇发问,道:“什么意思?”

    尘卿神情愉悦,长翎颤若蝶翼,猩红的舌轻舔唇角,笑道:“山中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闻人珏与即将抵达庙中的闻人策都会葬身于此,一个也难以逃脱。而之后么……我会携他的夫人重新返回闻人府邸之中,从此做一对恩爱缱绻的夫妻。”

    这话说的并不隐晦,无需他给更多的提示,季书瑜抬眸望见那张熟悉的面容,便能猜测出几分他真正的意图。

    真是……不择手段的疯子。

    “所以,我们往后还有许多的时间可以相处、磨合。”

    修长的指节轻轻摩挲她的面颊,拭去了她额上极细的冷汗,尘卿声音低哑,意味深长道:“只是望夫人不要叫贫道等上太久,更是做甚么无用的反抗,因为我相信,你并不想太快成为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的。时辰不早了,贫道也该出去瞧瞧了,夫人便在此处歇息,贫道之后再来瞧您。”

    说罢,他垂首最后望了她一眼,方才回过身去,负手远去了。

    ……

    门房外传来落锁的声音,室内恢复至一片宁静,仿若从未有人来打破过这一潭死水。

    季书瑜伏于地面,面上仍然残留有几分挥之不去的森冷之感。脑中隐隐作痛,仅存的意识不甘地被裹挟入一片昏暗之中,再无声响。

    第55章 择人而噬 她于他眼中,便似是一只误入……

    室内昏暗, 难以视物,仅有微弱的光线从远处缝隙中透出,勉强照亮这阴冷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霉味, 夹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冷意,它不同于普通的寒冷, 而更像是从地心深处渗透出来的, 冰冷刺骨, 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

    暗室中的时间接近停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偶尔不知何处传来的声响才会打破这潭死水。

    然而,待声响过后, 却是叫人愈发觉得孤独和荒凉, 心逐渐被蛛丝一般的压抑与恐惧攀爬占据。

    真的好冷……

    而此刻, 季书瑜被束缚于这个黑暗阴冷的密室之中,无处求援,只能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

    冷硬的泥地中透出一股寒意,周围的黑暗空间中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触手, 悄然蔓延, 逐渐吞噬掉一切光明和温暖。

    在这里,光明变得如此稀缺而珍贵。

    她斜靠于墙面上, 偶尔清醒时便睁着双眼瞧那缝隙中的光亮从有至无, 徒劳无功的数着一个个时刻。

    可待一日的时光于指缝中尽数溜走, 那人却仍未如约而来。

    ……

    难以分辨眼下到底又是第几天。

    许久未曾进过食, 身体的机能已大不如从前。精神状况更是糟糕, 思绪混乱,头脑昏沉,仿佛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要想依靠自己的能力出去简直难如登天, 如今季书瑜除了等待,只能期盼一个新的契机到来。

    可即便勉强维持着清醒,脑海中的刺痛感也从来未曾消退。记忆一点一点模糊,有时她甚至不能分辨到底哪个身份才是真正的自己。

    她极力想要抓握住逝去的点点滴滴,只能不断地于脑海中重复回想着自己来时的道路,深刻印象。

    直到她再是坚持不住,陷入浅度昏迷时,有一道脚步声方才逐渐靠近。

    一双柔软的膝承载了她的全部重量,微凉的大掌持着水壶,予她缓解口干舌渴的甘霖。

    她贪婪地凑上前去,鼻间那股馥郁的兰香缭绕不去,熟悉的令人心颤。

    那人附耳同她说话,可她却已经听不清晰了,只能隐约记下几个词语,胡乱地将之于心底拼凑。

    她甚至不能分辨来的人到底是尘卿,亦或是才成婚不久的夫郎,可逐渐模糊的记忆让她忘却了害怕与抗拒,只能由着本心行事,贪婪地咽下他给予的恩赐。

    她贪生,也贪恋这给予她生命活力的‘水’,因而也不拘于它真正的身份,曾经又流往过哪里。

    来人长眉微挑,于她耳旁笑道:“那人已经来了,夫人心中可高兴么?不若猜猜,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寻到此处呢……”

    他轻执她的手,语气温柔的说了好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也不去管她是否能听懂,是否能给出回应,只消望见膝上那一双朦胧含雾气的杏眼,便已是觉着极度愉悦了。

    “他离死不远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好猫儿,想离开这里么?待明日这里所有的一切终结了,之后,我便带你前往兰泽。”

    那声音隐隐透露

    出癫狂之意,他顿默缓了片刻因过于激动而急促的呼吸,方才克制了力道,缓缓脱开了臂上抓着的手,将她重新放回冰冷的墙角。

    “乖乖在这儿等我。”

    他急不可耐的想要见到自己预想中的未来,随意安抚了她几句,起身匆匆往外走去,再一次消失于阴暗的角落之中。

    又只剩她一人了啊……

    季书瑜轻舔干裂的唇角,目光略有涣散。双手抱臂,妄图留存住那一抹得之不易的余温,好缓解身体的僵冷。

    只是方才那一点点的水,只勉强够人维持存活。

    如若他明日又食言,忘记给她送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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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恐怕真的会饿死在此处,无人知晓。

    季书瑜又开始了一段漫长而枯燥的等待,不自觉地于心底猜测,那人下一次来,又会是在什么时候。

    如若即将被驯化的小兽一般,逐渐开始期待起一个人的脚步声,并且会为此而感到喜悦。

    好渴。

    想窃一瓢水喝,不论是鸩酒还是旁的什么,只管解口干舌渴。

    ……

    室内的气温在不断攀高。

    耳畔,那熟悉的脚步声又近了。

    明明只是过去了几个时辰,可室内的人却觉得时间好似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季书瑜从睡梦中惊醒,纤细的脖颈被一双手死死桎梏,因为缺氧,面上浮现出如若溺水般的痛苦神色。

    那人自言自语的咒骂着,语气变得异常癫狂,丝毫不见平时的温润如玉,满口污言秽语,模样简直同往常所展示的判若两人。

    “都是因为你,这些年我们所有的努力都要白费了……那人就是个疯子,他竟要放火烧庙,竟全然不怕会祸及池鱼吗?!”

    男人的暴怒犹如电闪雷鸣,仿佛要撕裂所有使他愤怒的事物。声音嘶哑的高声怒吼,叫人不敢轻易对视。

    季书瑜只觉着头眼昏花,后脖颈处传来刺痛,好似有什么黏腻的液体顺着肌肤流下,带有些许血腥气息。

    她心中愈发感到惶恐不安,却因被制着,仍然不能发出一丝反抗的声响。苍白的肌肤上落下道道红痕,脸庞显得苍白而脆弱,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

    尘卿发泄了半晌的怒火,因迟迟没得到回应又蓦然间沉寂下来。

    望着这孱弱憔悴的面容,他眼眸幽深若寒潭,怒极反笑,唇边绽放出一个温柔到诡异的笑来,柔声低唤:“好猫儿,你还真实不知晓外头的事。你那薄情寡义的夫郎为了大义舍了他的妻,欲要将你我二人皆烧死于庙中啊……不过,这下有玉倾公主陪葬,贫道倒也真是死而无憾了。”

    他眼神诡谲,笑容亦是愈发妖孽,眉眼间显示出几分有别于常人的妖异之色。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剥去身上披风,一边挑眉轻笑,言道:“俗话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季书瑜心中陡然生出些许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但见男人又松了头上的发冠,俯下身来,一头漆黑的墨发垂落于她颈间,犹如蜘蛛的节肢拢住猎物一般将她包绕。

    “即便是死,我也要带着他的夫人一道去死……待火烧灭,有人来收拣此处的尸骨,发现我们这对野鸳鸯竟于火场中的死前一刻仍在纵情交欢,闻人策面上的神情该有多精彩……哈哈哈……我当了他这么久的‘影子’,如今也能正大光明的睡上一回他金枝玉叶的妻,于死前为他添上最后一堵,不亏。”

    缝隙处蔓延而来的火势愈发之大,尘卿若当真抛却了生死一般,笑的极为肆意而畅快,一双瞳孔被火光照成金色,愈发像是燃有盏盏鬼火的兽瞳。

    一件件除去衣物太过麻烦,他索性径直撕破了自己的衣物,俯首迫不及待地啃咬上她的脖颈。同时大掌往下探上她的腰身,动作粗重而野蛮,带着喘息的去剥她的腰封。

    “夫人怎么不说话,也不求饶?总是不给予我回应,当真是叫贫道怀疑自己好似准备奸-尸呢……”他与她附耳,神情已经全然疯癫,丝毫不见正常之色。

    季书瑜被疼痛之感刺激地唤回了几分神志,却因方才的挣扎而有些脱力,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眼前人的羞辱。

    心中极度抗拒,却不能进行反抗与回击。

    她眼下又该如何做……

    火场之中,身上那人的华衣沾染的兰香如火般浓烈而灼人,几乎攫取了她所有的呼吸与神思。

    火龙寸寸逼近,佳公子的目光中倏然透露出几分露骨的愉悦,明亮的火光映照在他浅淡的眸中宛若一块洒满温热鲜血的琥珀,瑰丽诡艳的近乎妖异。

    “不,求你,不要……”

    被火光照亮的面容妖异而疯狂,俊美眉宇连带着他所给予的疼痛皆于这一刻被深深刻入心间,留下深不可灭的印象,皆使她于往后都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夫人,你逃不脱的。”

    身上的外衣被他毫不留情的剥去,大掌按住她的腰摩挲,那些细碎的光亮,将他瞳色极浅淡的眸子照得宛若一潭深水,好似滔天波浪,令人望而生畏。

    季书瑜咬住舌尖,借着疼痛稳住心神,探出指尖使劲去够自己藏于身后的玉瓶,艰难地将其拾起,调动全身的力量,趁男人注意力分散之时从后头狠狠敲击他的头。

    “唔!”

    男人吃痛的撤开几步,粗暴的动作被迫终止,双目中露出些许凶狠的神光望向她。额角缓缓落下鲜血,配合那阴沉的神情显得异常森冷可怖。

    “果真不是一般的猫儿……到了如今这步田地,竟然还有力气伤人。”他歪了歪脖子,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见她挣扎着往后逃开,弯唇笑道,“你逃不脱的,此处的出口除了我便再无他人知晓,你便是想逃,也无处可去。”

    季书瑜面上流下冷汗,眼前闪过一阵阵的黑蒙,几乎无力气开口同他辩驳,只是默不作声地将一截碎裂的玉片藏匿于手中,形容狼狈。

    男人缓步上前,望着墙角处软弱无力的女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夫人的力气不错,只是方才的机会只有一次。你如今若是还有什么招数,便尽管使出来罢。”

    他等待了片刻,见她无力反抗,方才微微俯下身去,以全面围堵的姿态将她困于包围圈内,目光如打量猎物一般一点点地描摹过她精致脆弱的眉眼,笑道:“若是没有招数了,那之后便可别怨我没给你机会了。你忒不乖巧,贫道也只好提前送你先上路了……”

    大掌握住那截纤细的脖颈,力道一点点收紧,将所有的呼吸与言语都制于喉间,很快女子便陷入痛苦的境地,手中的碎片也掉落于地面。

    “可别怨我啊……要怪,只能怪你那薄情的夫郎,硬是要将我逼上死路。”

    他伸出另一只手,如若先前安抚猫儿那般抚摸她的发顶,温声言道:“很快就不痛了,别害怕,我很快就会来黄泉陪你。”

    他死死制住女子的挣扎动作,面上浮现出嗜血餍足之色,“临死前,不若你便再做一件善事,让我饱餐一番罢……只是可惜,交欢与饮血食肉最为般配,若是少了一件,便难免叫人不够尽兴。”

    火势蔓延至跟前,见她呼吸声逐渐微弱,他眼中露出疯狂之色,也不管她到底是死是活,欲趁着女子还有温度时一逞兽-欲,松开了扣死她脖子的手,伸手去撕底下的裙摆。

    却也是此刻,一柄长剑若从后方高处落下,闪过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银色轨迹,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干脆利落,以雷霆般迅猛之势狠狠刺向尘卿。

    剑尖直取要害,快得令人咋舌。

    那尚且带着诡异笑容的人头咕噜坠地,猩红的鲜血如注狂喷,将女子身上单薄的素衣也染上几分不详的妖异之色。

    感受到肌肤上黏腻的触感,与鼻间混

    合着血腥气味的刺鼻兰香,季书瑜胃中翻腾,恶心欲呕,恍惚间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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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耳旁传来一声如若夜风的男声。

    “污秽之物,当死。”

    这声音太过熟悉,她却生不出丝毫波澜,更无意去寻那声音的主人,只缓缓扭过头去。

    眼下的情形,又是幻觉罢。

    被困于不见天日的暗室之中,她渴盼了这么多天的援助,却仍然未能等来什么。

    如今她已不再渴求什么了。

    她从来于死亡边缘行走,早便做好了随时面临死亡的准备,世间早无甚么她牵挂的东西,先前所有欠下的恩惠也都还尽了。

    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那该多好。

    只是可惜,眼下瞧着,她可能要叫闻人策因她而蒙羞,无辜受累了……

    她胡思乱想着,感受到火舌似乎已经舔舐上自己的皮肤,似乎在将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吞噬燃烬。

    这一辈子,她走得太坎坷了。若是有来生,她实在是不想再苦兮兮的做人了。

    “若是有来生,还是做只飞鸟来得自在……”

    能够看遍天下山水,肆意飞往任何想去的地方。

    她闭眼等待死亡,额上冒出晶莹的汗珠,于肌肤上滑下犹如清泪。

    可下一刻,季书瑜却忽而觉着身体一轻,周身的热意消退,似遇见冰雪一般皆避她而绕。

    她好像是躺在冰床上一般,丝丝凉意透过肌肤传向心脏,将她痛苦的心安放收藏,仔细呵护。

    有人用指腹为她擦去肌肤上黏腻的血,温声说要带她走。

    是谎话,但也真是美梦。

    ……

    听见了那句几不可闻的低语,闻人策若有所思,火光映照着他精致的侧颜,凤翎睫羽间投落下一层浅淡的阴影,仿若迎着烈焰绚烂而开的荼蘼,诱人又危险。

    见怀中的人好似又没了知觉,他眼眸微深,迈开一双长腿往来时的密道走去,身影逐渐消失于阴影之中。

    要做飞鸟?

    她于他眼中,便恰似一只误入笼中的飞鸟。她给予了他从未见过的冰雪风霜之色,更是教他品尝了情苦与甘甜,从而忍不住生出贪念。

    只是,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譬如她。

    它们的羽翼太光辉了,当它飞走,你会由衷地庆贺它能获得自由。

    可遗憾的是,自己还得在这乏味之地苟活。

    第56章 心事重重 她较先前分别时,又清减许多……

    另一边, 闻人珏派遣下山寻找失踪马车的人终于返还,前往客堂之中回禀。

    “马车倒在五里地外的一处田坑里,发现时人已没了踪影, 属下往周边的农舍都走了一遭,仍然未能发现其他线索。”

    为首的男子垂首下跪, 如是说道。

    “属下无能, 请公子降罪。”

    榻上, 穿着素衣的闻人珏并不言语,唯有紧蹙的双眉与眼中沉重的忧郁, 流露出内心难以掩饰的焦灼。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似乎也因疾病而失去了光泽,贴于光洁饱满的额上, 为他增添了几分憔悴。

    “降罪……看来你是准备要放弃任务, 打算用脑袋来赎自己的渎职、无能之罪了。”桃花眼中神色幽暗而锐利, 他垂下首望向地面伏拜之人,语气森冷若覆冰霜。

    那人面白若纸,眼中浮现出恐惧之色,支支吾吾地想要辩解:“不, 不……”

    “若不是如此, 那人没找见,你还回来做什么?”

    闻人珏抬手掩唇咳嗽, 面容上笼罩着一层病态的苍白。嘴角失去了往日雷打不动的微笑, 微微下垂, 透露出几分阴郁之色。“还不快滚下去。”

    听出他的话外音, 跪于地面的男人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喘, 忙应声道:“公子莫动怒,属下立马加派人手接着搜寻!”

    说罢,犹如又忙直起身来, 大踏步往外走去。

    室内陷入一片静默。

    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闻人珏侧过首去,同立于一旁的侍从开口问道:“算算日子,堂兄今日应该便要到了吧,可派人去山下迎接了不曾?”

    立于一旁的侍从忙垂首答道:“策公子今日辰时便到了,因您在休息,所以下人们并未前来通传。眼下,策公子应是与合一在一处。”

    “嗯?堂兄他唤合一过去做什么?”闻人珏感到些许意外,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这个,小的倒是不知。”

    闻人珏若有所思,不再言语,室内恢复至宁静,犹如一处酝酿着波涛风暴的暗流。

    顿了半晌,他方才有所动作,若想到了什么,神情蓦然有些凝重。

    他从床榻上直坐起身来,拖着病体下了榻,果断地吩咐道:“更衣,领我去拜会堂兄。”

    侍从惊愕,想起合一离开时留下的交代,又支支吾吾地说道:“这,医师嘱咐过,公子您如今贵体抱恙,不宜奔波劳累,还是好好歇息才是……”

    闻人珏却不理睬他的劝阻,亦懒得多费口舌辩驳,自行换了鞋履,拾起披风抬步便往屋外走去。

    被无视了的侍从被落在后头,见男人脚步尚且不稳,迈出的步伐竟是比原先康健时更大,神情不由得愈发焦灼。可观他神情冷峻,隐隐有要发作的迹象,亦是不敢再出言忤逆他的心意,不然只怕自己小命也会不保。

    可这主子身份金贵的很,不服侍着更是不行啊。

    他不由得满腔苦涩,只得追上前去,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小的扶着公子,您慢些走,小心脚下。”

    ……

    远处烈焰冲天,火势如狂龙般翻腾,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见远处升起的黑烟,闻人珏眼眸渐深,随意叫住了身旁一个路过的府兵,问:“那处不是大雄宝殿么,外头有人把守,如何就失火了?”

    那人本事行色匆匆,回首见是他,只得停下脚步,忙不迭地向男人俯首行了一礼。又答道:“回公子的话,那处并非失火,乃是策郎君方才下的命令。”

    见对面穿着华衣的男人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几分异色,他神情有些犹豫,顿了片刻,方才继续解释:“郎君道是佛门净地中混入了污秽之物,腌臜重重,故而命人用火将宝殿与旁边的几座小阁悉数焚烧殆尽,预备重新筑殿。”

    闻人珏对此解释感到不解,面上露出几丝哂笑,若有所思,一边大步往前方走去。

    他这位堂兄向来低调,又追求君子明哲保身的那一套,因而并不爱出什么风头。可今个儿,如何却忽然转了性子,竟丝毫不避讳众人的口舌?

    再者,闻人策不是从来便瞧不起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么,如何今日也会学他的作风,肆意于山中纵火?

    更何况,此处并非是匪窝,而是人多眼杂、美名远扬的寺庙。他先前碍于人口舌,命手下搜查寺庙时尚且不敢对大雄宝殿多做什么,可如今,闻人策却要一把火点了它。

    ……

    可他怎么想怎么觉着不对劲,以他对闻人策的了解,那人并非是做事不讲缘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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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他到底是在图什么呢……

    是觉着自己落了下风,想为母报仇,搏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从而挽回祖父的偏爱么?

    可闻人策向来沉着冷静,与闻人大爷的续弦也并不算亲近,若真是如眼下这般大动肝火,需要燃一座宝殿来解气,那与之前留给世人瞧的形象也太过割裂,实在叫人难以信服。

    闻人珏眉眼微沉,于心底飞快的算计着各种利弊,没走出几步,忽然间如若联想到什么,脚步渐顿,脑海中又生出一个不妙的猜测。

    那兵卫方才说的什么?

    腌臜重重。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那一茬呢。

    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总是藏污纳垢。

    唇边的笑容逐渐变淡,他心如擂鼓,眼神却是愈发冷静可怖,苍白的面容之上滴下冷汗,愈发加快了步伐。

    ……

    二人很快便到达了宝殿周围。

    那壮丽的宝殿伫立于熊熊烈火火之中摇摇欲坠,四周是灰烟纷飞。苍白的薄唇微抿,桃花眼中倒映出一片冲天火光。

    而眼前的一幕,也让闻人珏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

    了验证。

    炽热的火焰无情地吞噬着古老的木梁和精致的雕花,噼啪作响的木材爆裂声与火舌的呼啸声交织成一首悲壮的交响曲。

    一道颀长的身影缓步行于燃烧的坍塌废墟之间。他身后烈焰飞灰,张牙舞爪,竟生生让那一身幽凉雪衣压得仓皇而无力,黯淡几分。

    浓烟滚滚,遮蔽了日光,只留下一片火光冲天宛如修罗地狱的景象。

    可那人雪肤露鬓,鼻间下颚亦被火光勾勒出美玉荧光。面上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怀中似拥至宝,始终未曾叫她衣角沾到一丝飞灰。

    这般淡然,似一切尽于掌握,全然不曾将那巨大的宝殿放于眼里。

    目送着二人的身影消失,闻人珏缓缓紧握了拳,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冰雹落在冻土上,既冷又硬。

    “闻、人、策。”

    每一个字音都染满了寒凉,从他的唇齿间溢出,纷纷化作一道道无形的箭矢,追逐着前方的马车而去。

    那俊美端方的公子登上轿梯时,侧首往此处投来一瞥。

    眼神一如从前那般无动于衷,好似万物尽在其中,又似万物皆不在其中。

    而他却从底下品出了无声的嘲讽,似在讥笑他无论怎样追赶、怎样作为,都永远无法与之匹敌,更无法撼动他那牢不可催的未来家主的地位。

    火龙寸寸逼近,明亮的火光映照在闻人珏精致的侧颜上,将冷艳的眉眼描摹的愈发妖异,如若志异里食人脏腑的精怪,诡艳艳丽的令人不敢直视。

    真是高傲的长公子。

    一举一动总能轻易便能激起人的胜负欲望,叫人回想起不堪的往事,心底暗生恶念,终日终夜地想要将这天之骄子从云端狠狠拉下,踩入脚底的泥坑里,好叫他也尝尝被俯瞰时的阴暗滋味。

    可他如今不急了,因为这份心愿马上就要实现了。

    他很想要瞧瞧,待闻人策与家主之位失之交臂时,会是怎样一幅精彩的表情,又不知其是否还能继续如眼下这般,维持那云淡风轻的神祗模样。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

    队伍朝向兰州已行进了两日。

    马车路过一片山地,一阵连续的颠簸之感晃醒了正在昏睡的季书瑜。

    听着耳畔偶尔传来的翻书声,长翎睫羽若蝶翼般轻颤,杏眸徐徐睁开,睡眼模糊的望向四周。

    不想,入眼的却不是那终日不见天日的暗室。

    柔和的光线透过绸制窗帘,洒落于精致的内饰之上,营造出一片温馨而明亮的空间。而边角处放置着一只精致的青铜香炉,熏香袅袅缭绕而上,淡淡的芬芳与车厢内的木香、兰香等柔软气息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恬静而舒适的气氛。

    这是梦吗……

    她不自觉地想要直坐起身来,胸前的被子往下滑落,感受到凉意,她愣怔了片刻,又垂首往下望去,忽而发觉自己此刻穿着单薄,正躺于光滑丝质被褥之中。

    肌肤触感柔软而舒适,几乎能将全身所有的疲惫悉数消解。

    逼真若此,倒也不像是假的。

    她不安地抿了抿唇,回过头去,蓦然间瞧见身侧端坐之人的身影,不由得被惊了一跳,神情中透露出些许慌乱。

    这人是谁?

    她如今脑海中的记忆异常紊乱,一旦尝试着回想昏迷前发生过的场景,脑海中的疼痛如针扎似的一阵阵发作,令人苦不堪言。

    “怎么了?”

    感受到一侧传来的动静,那郎君回过首来,见她额上冒出冷汗,不由得放下手中书卷,起身朝她的方向逐渐靠近。

    一阵浅淡柔和的兰香传入鼻间,她意识混沌一瞬,下一刻,一只温暖的大掌落于她后背处,安抚着女子有些起伏不定的情绪。

    “夫人梦魇了?可要饮用些参汤定定神?”

    耳畔含着担忧的声线令人无端地感到熟悉。

    可她胸腔中的心脏忽然间开始狂跳如擂,如若鼠见猫般,陡然间生出一种近似本能的惊惧之感。

    季书瑜轻抿苍白的唇,强行捺住心头不祥的预感,方才缓缓抬首望去。

    柔和的光线将玉郎面容轮廓照得格外清晰,就连鼻尖下颚也被日光勾勒出美玉的莹光,眉眼精致宛若昆仑之神,令人难以生起亵渎之心。

    郎君温润谦和,似晶莹剔透的甘泉滋润过干涸田地,所过之处绿意横生,且有杏花李花,压枝欲折。

    那双长睫之下投落一层极浅的阴影,乌眸低垂,此刻正专注地瞧她。

    他神情不变,唇角含着的笑意却是一点点消散了。

    “夫人,如何这般看吾。”

    季书瑜缓慢地眨眼,待脑海中模糊的人影与身前之人彻底重叠一致,身心如坠冰窖。

    她果真没能逃脱……

    思绪混乱间,眼前闪过火场中那张神情扭曲到极致的面容,血瞳若凶兽,正欲暴起将她生吞活剥。

    那双箍死她脖颈的手好似一直桎梏于身,痛感顷刻间刺入心扉,黑暗中一幕幕画面于眼前闪过,如若濒死时闪现的走马灯。

    见她神情变得极为古怪,闻人策眉心微跳,突然间也意识到了什么,面色渐沉。

    他目光沉静地同她对视,移步想要上前,季书瑜却是再也克制不住颤栗,如若遇见避之不及的事物一般猛地大退一步。

    一侧的小几被意外带落,听闻身侧杯盏碎裂的声音,她更是惊慌失措地将锦被掩住自己。

    “走开!”沙哑的声音中带着轻颤。

    这人金玉其外,实则暴虐嗜血,爱好将人困于手心折磨。她于痛苦中挣扎难逃,早就无法分辨到底何为虚妄,何为真实了。

    她如丛林中失去庇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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