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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那眼神,说笑不笑,温柔又探究。

    倒真有几分瞧她眼色行事的滋味儿在, 以至于让旁人恍惚觉得,兴许女方才是说话算数的那位。

    女演员脸色迅速灰败下来。

    温燃始终一副心平气和的态度,“可我已经付了钱啊,再说我在北城也没几天假期,下次能吃还说不上是什么时候。”

    提到假期。

    男人眸色微敛,脸上流露出的不如意的神色,叫人意识到,他才是那位居高临下的掌权人。

    薄祁闻说,“还有几天假期。”

    温燃想说也就一两天了,但考虑在还有人在,就主动道,“不然先让人家把舞跳了吧。”

    她笑笑,“不然浪费多好的机会。”

    得承认,温燃在那时堵着一口气在。

    但硬要说这口气在针对谁,倒不如说,在针对她和薄祁闻之间无能为力的“阶级矛盾”。

    乔麦妍那话挺对的。

    这世界上再稀罕的物件儿,到薄祁闻手里,都会变得普通。

    更何况,这世界上,绝不会只有一个“温燃”。

    多令人伤感的事实。

    但事实就是事实。

    然而,薄祁闻又岂是一般人。

    这种话里有话的场面,他从十几岁就周旋得如鱼得水,怎么可能听不出温燃心中的拂意。

    拿起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手,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声线疏淡,“舞不用跳了,谢谢。”

    那俩字从他嘴里,仿佛有千斤重。

    领班意识到这位是个人物,赶忙拽着不自量力的女演员离开。

    还有份面没吃,温燃不想浪费食物,就拿起筷子专心致志地吃起来。

    薄祁闻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没一会儿,见她刚洗过的顺滑长发落下来,他便顺手帮她把长发掖到耳后。

    这么一碰,才发现,这姑娘耳朵硬得出类拔萃。

    薄祁闻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燃腮帮子被乌冬面塞得鼓鼓的,扭头皱眉看他,“你笑什么。”

    薄祁闻仪态端矜,缓慢地眨了下眼,俊美到不可方物,“笑你是犟种一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挑眉,“没听过老人言吗,耳朵硬的人,一般都特别犟。”

    “……”

    温燃无法反驳。

    因为她确实耳朵硬,也确实犟。

    讪讪垂眸,她又挑起一缕面条送到嘴里,心无旁骛地继续吃,她吃,薄祁闻就在一旁喝着清酒,不急不缓地陪着。

    饭后,两人挽着手从餐厅出来,司机的车等在门外。

    电影还有四十分钟开场。

    车开过去,时间刚好。

    电影自然也是温燃选的,是最近特别卖座的一部爆笑喜剧片,评分很高。

    薄祁闻其实很少去电影院看电影。

    即便去,也都是他旗下的影院,包场看。

    这还是第一次,他循规蹈矩地按照流程进场,看温燃兴冲冲地买两大桶爆米花和饮料,忽然觉得人间烟火气,也是一种很好的放松媒介。

    看那场电影果然人很多。

    两人被人流裹挟着进去,在中排位置坐下。

    温燃担心薄祁闻不适应,频频侧首照看他,薄祁闻却笑,“我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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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

    他将两人中间的扶手挪上去,握住她微微泛凉的手,薄祁闻的手修长漂亮,温润如玉,即便只是简简单单握着,也叫人心中满足。

    后来想想,那一刻真的很像理想中约会的样子。

    唯一不太妙的。

    是薄祁闻接了一个电话。

    离得近,温燃很容易便听出那是一个久居高位的年迈老人,问他最近有没有与谁见面,有没有约人家吃饭。

    薄祁闻不是软骨头。

    他在一片片停不下来的笑声中,拧着眉说,“没那个必要。”

    老人愠怒起来,语气不佳地训斥他几句。

    薄祁闻倒不挂电话,冷着一张金尊玉贵的脸,从头到尾地听她骂完,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说上一句,“您消消火,身体重要。”

    对方气得直接挂断电话。

    温燃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向薄祁闻冷峻的侧脸。

    只觉那刻电影带来的欢乐,都燃烧成了灰烬。

    回去的一路,两人没说太多话。

    薄祁闻抱着她,合眼假寐,中途温燃接到一条信息,是金子坤的。

    温燃与金子坤上次不欢而散后,一次都没联系过。

    她忘记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却没想到,金子坤会主动找上门来。

    温燃正错愕着,薄祁闻缓缓睁开眼,看向黑暗中她被手机屏幕照亮的清秀面庞,“在跟谁聊天。”

    温燃在那刻有一丝藏不住慌乱。

    好在夜色靡靡,她没回消息,熄了手机屏幕,摇头说没谁。

    薄祁闻眉梢轻蹙,又重新闭上眼。

    回到家,门口放着物业送上来的快递。

    很不巧,都是温燃的。

    零七八碎的生活用品,不太能入得了台面。

    温燃马上收起来,放到玄关处。

    兴许是心情不佳,到家后的气氛明显沉闷,薄祁闻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去书房谈事

    去了,温燃就一个人在客厅拆快递。

    其中有一件,是蒋雅和送给她的礼物。

    一大幅拼图。

    拼出来的图片,是温燃高中时的照片。

    她穿着普普通通的蓝白色校服,站在操场和夕阳余晖下,笑得纯真而灿烂。

    蒋雅和在微信上说,【之前清理手机内存的时候看到这张,特别感慨,就想着做成拼图礼物送给你,也算庆祝你顺利拍电影,当演员】

    温燃会心一笑,抬眸看到薄祁闻换上一身松散的居家服出来,看着地上的一大包碎片挑眉,“多大了,还玩玩具。”

    这会儿倒是看着心情缓和多了。

    温燃浅白他一眼,从地上坐到沙发上,说要你管。

    薄祁闻嘴角扯开一丝笑。

    心说这姑娘察言观色的本事是愈发娴熟。

    倒显得他这人太不体贴。

    于是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转身就进了卧室,抬脚踹关了门,把她压在床上亲。

    其实早在吃饭那会儿,他就想过用这个方式惩罚她。

    但总归是公共场合。

    可回到家后,心境又变得不同,他只想专心地与她沉沦在私密的爱河中。

    温燃也的确是很聪明的一个姑娘。

    她不再像前几次那样生涩,害羞,变得勇敢而热烈,于是两人纠.缠的那个吻,由起初薄祁闻的主动进攻,变成了两人较劲般的难舍难分。

    温燃几次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如一条涸辙之鱼,拼命依附在他身上,才有存活下来的氧气。

    她从没有那样渴过,渴过将眼前的人占有,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抵御今晚所有的,那种无能为力的空虚。

    薄祁闻也同样没有这样失控过。

    失控到为她每一寸触碰颤.栗,忘记她此刻仍旧不适合与他更深一步的交融,却执着地予取予求。

    后来停下来,也是因为他摸到她那片厚厚的卫生棉。

    太不合时宜的一个夜晚。

    温燃眼尾滚出生理性的水汽,凌.乱地躺在被子里,露出一大片雪白滑腻的背,微张着唇,努力呼吸着。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水敲打窗棂,为这个夜晚增添出不一样的韵律。

    薄祁闻就是那会儿,瞧见她腰窝处,那一道浅棕色的疤痕。

    指腹轻轻抚摸上去,他明显感觉到怀中的温燃很轻地颤抖了一瞬。

    就是这一刻冷静下来。

    薄祁闻在她耳畔很浅浅喘息着,问她,“这是什么?”

    温燃抿住唇,好一会儿才说,“小时候受伤留下来的疤痕。”

    那是她对身体最自卑的一个地方。

    从没有人发现。

    如今就这样落在了薄祁闻眼里。

    她扭头看他,眼睛雾蒙蒙的,“是不是很难看。”

    那伤疤不算短,薄祁闻用手稍稍量了下,大概七八厘米的样子,而看这疤痕,估计当初伤得很深。

    薄祁闻星眸微蹙,眼中是爱和垂怜。

    他说,“怎么弄的。”

    温燃被他有力的臂膀搂进怀中,靠着男人温暖坚实的脊背,薄祁闻把她搂得很紧。

    或许是这刻的旖.旎麻痹了神经。

    温燃扯了下嘴角,第一次不带痛感地说起这件事,“小时候我爸打的。”

    话音落下,空气静默了一瞬。

    薄祁闻哑着嗓子开口,“他经常打你?”

    “嗯。”

    温燃云淡风轻地回答,“只有一次留了疤,当时我后面柜子的有玻璃,我撞到上面,玻璃碎了。”

    薄祁闻深吸一口气,一种无法遏制的痛感,通过两人的肌肤贴合,涌入心流。

    他吻她的颈窝,“那时候是不是很无助。”

    这份迟来的问候,几乎一下粉碎掉温燃一路以来所有伪装起来的坚强。

    她眼眶氤氲起水汽,很快便泛起红。

    她哽咽着,却努力笑笑,“还行吧,就是太疼了,这些年腰一直不大好。”

    听她这么说,薄祁闻便又替她揉了揉。

    刚刚他有些难以把持,差点儿折腾她的腰。

    他一边揉一边说,“如果不喜欢这道疤,改天可以带你去国外除掉。”

    温燃稍稍侧首看他,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所以你也觉得丑吗?”

    薄祁闻垂下浓长的眼睫在她唇上亲了亲,“不丑,你什么地方都不丑。”

    不管这句是不是善意的欺骗与哄。

    温燃都觉得,薄祁闻愿意这样待她,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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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码现阶段,她心满意足。

    至于未来的……也许是那晚经历的一切,让她在天真的年纪,天真的想努力一把,她并没有觉得情况太糟,甚至于那个靡靡之夜的后来,她主动让薄祁闻教她,怎样亲手去安抚他躁动的一切。

    再从浴室出来时,两人都已精疲力竭。

    温燃躺在他怀里,被困意席卷,听到他在耳畔说,“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欺负你。”

    听到这话,温燃睁开眼,在黑夜中朝他眨了眨。

    有那么一瞬间,她动容到,几乎快要丧失理智地说爱他。

    然而,没有。

    她回应他的,只有睡前一吻。

    那吻很容易便激荡起薄祁闻溺爱她的心。

    唇畔勾起一抹缱绻笑意,他任由她在怀里拱了又拱,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终于找到舒适的姿势,转身搂住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说到底,那个夜晚受累的人还是薄祁闻,以至于那一觉,薄祁闻难得睡得那样沉,直到第二天十点才醒。

    而一个小时前,温燃就已经穿戴整齐,在公寓楼下等茹姐的车。

    未施粉黛的一张巴掌脸,披着长发,戴着帽子,穿着咖色风衣,有种文艺片女主的氛围。

    太过独特的气质和高挑靓丽的身形,茹姐刚把车停下,就一眼就找到了她。

    降下车窗,茹姐很认真地看着她,眼里几分劝诫,“没打招呼就去见金子坤,真的没事吗?”

    温燃深吸一口北城秋天的冷空气。

    明明心没底,却还是态度坚定,“他真生气了再说吧。”

    第44章 北平之秋 我的温小姐

    金子坤其实在很多天之前就想联系温燃了。

    之所以没联系, 是因为中间隔了太多人事。不好开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沉默的谎言》这部电影背后的资方还在博弈。

    半个月前, 电影中饰演女二的小花被爆偷.税.漏.税的新闻在各大平台上喧嚣四器。

    为了降低风险, 电影不得不中断拍摄。

    直至前几天,该小花确凿偷.税.漏.税,被业内封杀,制片方才不得已将该小花从影片中除名。

    她拍摄过的戏份不仅全部作废,片方也要在最短时间内, 找到新的演员补上。

    比起之前的筛选, 这次选角更为刁钻, 不仅要适合角色, 有档期, 还要确保片酬不会要得太高,以保证电影的资金能够弥补之前带来的损失。

    金子坤冥思苦想了一夜,最终把算盘打在温燃头上。

    对于之前的事,他是有愧疚, 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觉得温燃仍旧是最贴合这个角色的演员。

    为了把这部电影拍好, 他还是愿意联系温燃试试,却没想到那天温燃真的答应出来见他一面。

    当然不是单独,是带着她现在的经纪人茹姐。

    茹姐在圈中的名头响亮,金子坤不是不知道。

    他更清楚今时不同往日,温燃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她有公司,有经纪人,有靠山。

    还是薄祁闻这样的靠山。

    正因如此,金子坤那天在见面后对温燃的态度显然不一样。

    清早的茶楼包间里, 金子坤语气诚恳,“这剧本呢,有一些改动和反转,女二号的戏份几乎和女一持平,后续宣传我们也会往双女主靠,你知道的,孟林晚的团队戒备心比较强,我们不能太直接,到时候粉丝开撕,对温燃这边也不好。”

    温燃是新艺人。

    话语权都交给了茹姐。

    茹姐自然尽职尽责地跟金子坤讨价还价,“宣传是肯定的,我们温燃还有那么大的

    ip电影要上,后续也会有别的综艺和本子接,你宣传她不亏。”

    金子坤说,“片酬我也会多给她分两成。”

    他比了一个数,笑,“我知道茹姐你肯定看不上这小钱,但对于温燃目前的咖位来说,这是我能争取的最大限度,之前那位是带资金组,她一走,剧组资金能不能稳住还两说。”

    都是圈里人。

    情况茹姐比谁都清楚,倒没反驳他。

    金子坤一看有戏,开始游说温燃,说这电影会送去电影节,她表现好的话,说不定会有提名。

    温燃知道他在给自己画大饼,难免笑了下。

    那副云淡风轻又无可不无可的态度,一下就让金子坤想起薄祁闻。

    虽然没有搬到明面上,但圈里多少都有传言,说薄家那位年轻的掌权人,最近又心血来潮捧了个小演员,搁在手里怕化了一般的疼,私下聚会也带了去。

    当时那消息传出来,金子坤一点不意外。

    不是他马后炮。

    而是当初看薄祁闻对这姑娘不同寻常的态度,就知道这俩人早晚得有一段。

    他只是意外,这姑娘跟薄祁闻也没多长时间,怎么就能蜕变得这么快,不仅气场足了,举手投足间也有了贵气,一看就不再好拿捏。

    金子坤也不想绕弯子,对温燃说,“你这边还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咱们探讨一下。”

    温燃其实是有点儿记仇的。

    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永远的利益至上。

    她看向茹姐,茹姐会意,把想法摆在台面上,“她之后的行程都是有规划的,突然插了这这部电影,肯定要推掉其他邀约,我们总得有兜底的吧。”

    说来也好笑。

    温燃目前知道的别的邀约,就只有那个电竞综艺。

    可谈判不就是这样博弈么。

    事实证明,她和茹姐的这一步试探起了作用。

    金子坤那天为了留住温燃,做了很大的让步——他手里接下来有三部戏,作为补偿和诚意,这三部戏他都会给温燃安排一个印象深刻的角色作为特邀出演,确保每个角色都有保底三到五集的出场,到时剧宣,也会给她发单独宣传视频,和热搜词条。

    不是他舍不得让温燃抢自家主角的戏份。

    而是那三部剧从剧本筹备阶段,就已经定好了主演,他不能出尔反尔。

    总的来说,金子坤的诚意很足,温燃作为新人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短短半小时,双方就都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剩下的,就是签订合约。

    回到车上,茹姐还是忍不住劝温燃,她说,“你和薄总说了?”

    温燃拆开一根棒棒糖放在嘴里,摇头说没。

    茹姐脸色迟疑着,“你不会不打算说吧。”

    温燃扭头看她,笑了下,“他对我工作又不感兴趣。”

    茹姐说,“那以后官宣了,他早晚知道啊。”

    温燃垂了垂眼,没说话。

    茹姐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调头朝公寓开,“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也行,不然他真生气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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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我还是不敢惹的,不过话说回来,我是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接下那个电影,不是什么重点项目,片酬也不多。”

    “可那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温燃突然出声,看着茹姐的琥珀色眼睛清亮而笃定。

    茹姐为这个眼神动容了一瞬。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么有野心,这么有坚持的女艺人。

    只是这性子,在这圈中,不知是好是坏。

    她姑且称之为“年轻”。

    茹姐目视前方,笑了笑,“可你现在拥有的,不也是自己争取来的么。”

    她这话并无贬低之意,而是陈述事实。

    如果温燃不去争取,自然不会得到薄祁闻的垂青,也不会进入娱乐圈。

    这些年想爬到薄祁闻床上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薄祁闻那样挑剔的性子,被他选中的概率无异于万分之一。

    温燃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神色很淡地望着繁华的街景,说,“两码事。”

    充沛的阳光洒满市中心的街道,初秋的天气将城市染成枫叶黄,天高云淡下,钢筋水泥的世界多出几许浪漫小资的氛围,她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老舍说北平的秋天是人间天堂。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座城市的感觉不再感觉是冰冷和陌生。

    而是眷恋和依赖。

    回到公寓,温燃在楼下买了两份早餐。

    结果一进门,发现人去楼空。

    温燃拎着袋子,在门口茫然站了会儿,换上拖鞋进门。

    拿出手机,她犹豫半天,到底没给薄祁闻发信息,是不久之后,薄祁闻主动打来电话找的她。

    薄祁闻有些事要处理,醒来后就回了公司。

    这会儿才倒出空问她早上去哪儿了。

    温燃把吸管插进豆浆杯里,小口喝着,“早上茹姐带我去谈工作了。”

    薄祁闻在那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文件,顺道用她送的钢笔签下名,“大早上谈工作,还挺勤劳。”

    温燃用轻快的语气说,“那是啊,我总不能等着你喂资源吧。”

    薄祁闻笔尖停顿了下,笑了笑,“这是嫌我给资源给的慢了?”

    温燃说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很自然地应付薄祁闻了,她说,“可我总要慢慢独立起来的。”

    薄祁闻哦了声,“靠我喂资源不好吗?”

    温燃说,“挺好的,但我这个人特别贪心,有点钱就想赚,你知道的。”

    她故意露出的小市民精打细算的样儿,果然逗笑薄祁闻,他不紧不慢道,“资源博林那边在给你精挑细选,没工作的就回北城享清闲,不是很好么。”

    温燃嗯了声,“是很好。”

    还有个合作方要见,那通电话没有维持太久。

    下午的时候,温燃接到周擎的电话,说晚上薄祁闻有事要回老宅,不能陪她,问她想吃什么,周擎亲自送她去。

    温燃刚塞过面包,一点不饿,拒绝了。

    电话挂断。

    她给薄祁闻发了条消息,说:【剧组那边叫我回去补拍镜头,既然你晚上回不来,那我就先走了】

    信息刚发完,薄祁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那时他正在参加一场拍卖会。

    台上正拍着清朝年间的字画,台下竞争得厉害。

    薄祁闻被邀出席,兴致不大,刚好见到温燃的信息,眉梢微蹙。

    他问她,“不是说假期还有一两天。”

    温燃把最后一点行李收拾好,说,“昨天说的还有一两天,今天可不就没了,反正你今晚忙,留我一个人在这儿空等着你干嘛。”

    她说的是“这儿”,不是家。

    薄祁闻敛了敛眸,说,“生气了?”

    温燃屏息一瞬,笑说,“没有啊,我的确该回去工作了。”

    就是这再一回去,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他。

    薄祁闻也沉默下来,似在叹息一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给你资源喂的那么慢了吗。”

    温燃抿了下唇。

    薄祁闻语气已然低柔下来,半真半假的玩笑语气,却撩人心扉,“喂太饱,飞走了怎么办。”

    心跳在那瞬乱了频率。

    温燃眸光闪了闪。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从他话中听出一语双关的滋味。

    可再一想,又觉得自己在自恋。

    薄祁闻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忧心别人舍得从他身边离开?

    又有谁,舍得从他身边离开?

    兴许是愧疚在作祟。

    温燃声音很轻地许诺,说,“不会飞走的,只要你不赶我走。”

    薄祁闻被她虔诚的语调逗笑,笑里几分心满意足的滋味,“嗯,你最乖。”

    顿了顿,又说,“别不开心,有时间我就去见你。”

    想来这通电话结束的时间也巧妙。

    通话刚挂断,台上就拍卖起了珠宝,薄祁闻慵懒收起手机,一抬眸,就瞥见了那套粉钻珠宝。

    温燃机票定在晚上七点。

    茹姐送她和助理去的机场。

    就在起飞前的半小时,周擎给温燃打来电话,问她现在在哪个方位,他过去找她。

    温燃稍稍有些惊讶。

    忍不住在想,是不是薄祁闻有东西要给她。

    果不其然,周擎带了一份礼物过来,说是薄祁闻刚买的,专门叫他送过来。

    那时飞

    机很快就要起飞了,温燃只能匆匆接过,和他说谢谢,等上了飞机,才把那礼盒打开。

    正是那套粉钻项链加耳钉。

    炫目华彩到一旁的胡雅米都惊呆了,“太漂亮了吧,听说粉钻好稀有的,薄先生出手也太阔了。”

    温燃也是没想到,堪堪一怔。

    胡雅米看到礼盒袋里还有一张卡片,把卡片递给温燃,“上面有字耶。”

    温燃接过来,看到一行笔力遒劲,气势潇洒的钢笔字,心头猛然一颤。

    只消一眼,她就认出,那是薄祁闻的亲笔字——

    “祝我的温小姐,星路璀璨,振翅高飞”

    第45章 候鸟 说明他很在意

    早在十五岁那年, 温燃就领略过薄祁闻的字迹,是他亲手写给所有被资助贫困生的一封信。

    手写信只有一份,但印成了几十份。

    分发给每个孩子。

    二十二岁的薄祁闻, 字迹俊逸秀雅, 笔画顿挫浑然天成,因为太过出类拔萃,被当时的老师们戏言过,说这位年纪轻轻的富二代是不是找的代笔,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字和文笔。

    可当见到他本人, 那些老师就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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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的想法。

    那样绰约的风姿, 出尘绝俗的外貌, 那样丰沛的才识学历和谈吐, 无一不是人中龙凤的标配, 一手好字根本不算什么优点。

    都是凡夫俗子,谁也逃不过以貌取人。

    对年轻女老师而言,那时薄祁闻最大的优点,就是俊美年轻又多金。

    据说他来校考察的当天, 就有女老师主动上前加联系方式。

    还有一些情窦初开的女学生, 为薄祁闻的惊鸿一瞥魂不守舍好多天。

    温燃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同桌,付婧雪。

    那姑娘是当时的班花,学习好,家境也不错,自然不会被选入贫困生当中。

    但为了见薄祁闻,她还是央求温燃在集体去见薄祁闻的活动上带她。

    温燃那时跟她关系很一般。

    加上年纪小,不懂得人情世故,就拒绝了她。

    付婧雪自然是生气的, 但并未就此放弃。

    她找到别的班的贫困生帮忙,又和老师套近乎说好话,搭上了去寺院的校车。

    等活动结束,重新回到学校上课。

    温燃才知道付婧雪记恨上了自己。

    薄祁闻那封复印件的手写信,就是在那之后,不知何时掉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纸张都四分五裂,让温燃没法再保存。

    为此她伤感过一段时间。

    也从未敢肖想,未来的某一天,薄祁闻会为她写亲笔“信”。

    看着那张薄薄的明信片。

    温燃心头一片暌违的炽热,连眼眶也微微泛起酸。

    旁边的胡雅米自打上次被茹姐训后,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看她的不对劲,立马问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温燃轻抒了口气,抬手捂住眼睛。

    摇头说没事。

    后来回想起这一段,温燃总会觉得,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其实薄祁闻并未亏欠她什么,是她想要的太多,太贪心,又太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

    那种迫切,源于她骨子里的自卑。

    又像藤蔓一般生长,在心底盘根错节,无法消解。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温燃不知不觉间成了工作狂。

    刚回横城拍完《山河夜宴图》剩下的戏份,她就马不停蹄地赶往重庆补拍《沉默的谎言》,拍戏的间隙,她还接了两个影视剧的小角色,两期拼盘嘉宾的综艺,在上海,长沙,重庆之间来回奔波。

    那段时间的薄祁闻也很忙。

    薄氏在海外开拓的市场,一直是薄家的旁系分支在管理。

    直至这年的财报出了很大问题,薄老太太动了怒,才把海外模块收回来,交由薄祁闻负责。

    薄祁闻那阵子往返于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所幸这些地方与北城的时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人间交流并未受到影响,依旧是依照往常的频率,没有电话,就发信息,没办法一直看手机,就在微博上留言。

    期间有一次,薄祁闻买了机票,让温燃去新加坡陪他一段时间。

    结果不巧,茹姐那边有两个商务上门来找温燃。

    茹姐本想替她推了的,哪曾想,温燃犹豫半天,还是接了。

    身边人都觉得温燃疯了,他们无一例外都觉得薄祁闻才是最重要的,把他哄好了,什么资源没有?

    温燃对此却只是笑笑。

    至于薄祁闻那边,免不了她亲自解释。

    她记得很清楚,薄祁闻当时在电话里不冷不热地哼笑了声,“我早该清楚的,我们温小姐心比天高。”

    温燃那时已是能出得起钱,给温素玲雇专用护工,租独立房子的小明星了——你看,娱乐圈来钱就是这么快。

    就连身边助理也多了一人,还有随行造型师,化妆师。

    而这些,一半是她自身努力,为公司带来效益得来的。

    另一方面,也是薄祁闻的托举。

    温燃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薄祁闻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干脆挂了电话。

    那是有史以来,薄祁闻第一次对她有脾气,不理人。

    温燃不是脸皮厚的人,见他不理自己,有些难受,也不想再继续在他那儿吃闭门羹。

    倒是微博,还在时不时更新,发照片的时候,总会带上一句“B先生”。

    可就算如此,薄祁闻也没有消气。

    就这么连续冷战一段时间,温燃难免有些慌神。

    只能去沈念辞那儿探口风。

    沈念辞那阵子和温燃一直有联系。

    有次录综艺,沈念辞还专门飞过去找她,就为了让温燃帮她多要几个签名。

    难得温燃有求于自己,沈念辞自然乐意帮忙,她给温燃吃了颗定心丸,“我哥这人,别看高冷,但很少发脾气的,他看谁不顺眼了压根就不会理,能表现出来,还挂你电话,就说明他很在意了。”

    温燃在电话里叹息苦笑,“这不就说明更难哄好他了。”

    沈念辞连说了三个“no”,“他今晚就回北城了,你还不知道吧。”

    温燃眉心一跳。

    的确不知道这事儿。

    毕竟俩人已经好多天没好好说过话了。

    沈念辞又说,“他后天生日,这你总知道吧。”

    再不知道,就真说不过去了。

    温燃眉梢微微舒展说,“这我知道。”

    生日礼物她甚至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是她从托人从某位知名设计师定制来的一套纯玉石打造的茶具套装,几乎花掉她《沉默的谎言》的整部片酬。

    刚好茶具在明天能到她那儿。

    按照原计划,她会带着出国,去新加坡找他。

    温燃说,“他为什么突然回来。”

    沈念辞说,“肯定要回来的啊,他生日得回薄家过,跟鸿门宴似的,不去还不行,所以每年都会和我们过阳历生日。”

    这事儿倒是温燃不太清楚的。

    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她嗯了声,没接话。

    沈念辞怕她多想,忙又说,“诶呀,这不他跟你生气了,要是不生气,你俩说不定都一起回来的,总之你听我的,过来给他个惊喜,他很快就好了。”

    被她安慰着,温燃笑笑,好受不少。

    当天下午,她出完商务,便订了回北城的机票,飞奔回来。

    十一月下旬。

    入冬的北城下了第一场雪。

    温燃在南方待久了,多少有点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一下飞机,就直接去了薄祁闻的别墅。

    沈念辞为了迎接她,早早从学校回来,温燃也不负她望,趁着广告商务和某位男明星同台,厚着脸皮替她要了两张签名。

    沈念辞高兴地一个劲儿地吹捧温燃,“放心吧燃燃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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