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说笑不笑,温柔又探究。
倒真有几分瞧她眼色行事的滋味儿在, 以至于让旁人恍惚觉得,兴许女方才是说话算数的那位。
女演员脸色迅速灰败下来。
温燃始终一副心平气和的态度,“可我已经付了钱啊,再说我在北城也没几天假期,下次能吃还说不上是什么时候。”
提到假期。
男人眸色微敛,脸上流露出的不如意的神色,叫人意识到,他才是那位居高临下的掌权人。
薄祁闻说,“还有几天假期。”
温燃想说也就一两天了,但考虑在还有人在,就主动道,“不然先让人家把舞跳了吧。”
她笑笑,“不然浪费多好的机会。”
得承认,温燃在那时堵着一口气在。
但硬要说这口气在针对谁,倒不如说,在针对她和薄祁闻之间无能为力的“阶级矛盾”。
乔麦妍那话挺对的。
这世界上再稀罕的物件儿,到薄祁闻手里,都会变得普通。
更何况,这世界上,绝不会只有一个“温燃”。
多令人伤感的事实。
但事实就是事实。
然而,薄祁闻又岂是一般人。
这种话里有话的场面,他从十几岁就周旋得如鱼得水,怎么可能听不出温燃心中的拂意。
拿起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手,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声线疏淡,“舞不用跳了,谢谢。”
那俩字从他嘴里,仿佛有千斤重。
领班意识到这位是个人物,赶忙拽着不自量力的女演员离开。
还有份面没吃,温燃不想浪费食物,就拿起筷子专心致志地吃起来。
薄祁闻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没一会儿,见她刚洗过的顺滑长发落下来,他便顺手帮她把长发掖到耳后。
这么一碰,才发现,这姑娘耳朵硬得出类拔萃。
薄祁闻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燃腮帮子被乌冬面塞得鼓鼓的,扭头皱眉看他,“你笑什么。”
薄祁闻仪态端矜,缓慢地眨了下眼,俊美到不可方物,“笑你是犟种一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挑眉,“没听过老人言吗,耳朵硬的人,一般都特别犟。”
“……”
温燃无法反驳。
因为她确实耳朵硬,也确实犟。
讪讪垂眸,她又挑起一缕面条送到嘴里,心无旁骛地继续吃,她吃,薄祁闻就在一旁喝着清酒,不急不缓地陪着。
饭后,两人挽着手从餐厅出来,司机的车等在门外。
电影还有四十分钟开场。
车开过去,时间刚好。
电影自然也是温燃选的,是最近特别卖座的一部爆笑喜剧片,评分很高。
薄祁闻其实很少去电影院看电影。
即便去,也都是他旗下的影院,包场看。
这还是第一次,他循规蹈矩地按照流程进场,看温燃兴冲冲地买两大桶爆米花和饮料,忽然觉得人间烟火气,也是一种很好的放松媒介。
看那场电影果然人很多。
两人被人流裹挟着进去,在中排位置坐下。
温燃担心薄祁闻不适应,频频侧首照看他,薄祁闻却笑,“我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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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
他将两人中间的扶手挪上去,握住她微微泛凉的手,薄祁闻的手修长漂亮,温润如玉,即便只是简简单单握着,也叫人心中满足。
后来想想,那一刻真的很像理想中约会的样子。
唯一不太妙的。
是薄祁闻接了一个电话。
离得近,温燃很容易便听出那是一个久居高位的年迈老人,问他最近有没有与谁见面,有没有约人家吃饭。
薄祁闻不是软骨头。
他在一片片停不下来的笑声中,拧着眉说,“没那个必要。”
老人愠怒起来,语气不佳地训斥他几句。
薄祁闻倒不挂电话,冷着一张金尊玉贵的脸,从头到尾地听她骂完,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说上一句,“您消消火,身体重要。”
对方气得直接挂断电话。
温燃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向薄祁闻冷峻的侧脸。
只觉那刻电影带来的欢乐,都燃烧成了灰烬。
回去的一路,两人没说太多话。
薄祁闻抱着她,合眼假寐,中途温燃接到一条信息,是金子坤的。
温燃与金子坤上次不欢而散后,一次都没联系过。
她忘记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却没想到,金子坤会主动找上门来。
温燃正错愕着,薄祁闻缓缓睁开眼,看向黑暗中她被手机屏幕照亮的清秀面庞,“在跟谁聊天。”
温燃在那刻有一丝藏不住慌乱。
好在夜色靡靡,她没回消息,熄了手机屏幕,摇头说没谁。
薄祁闻眉梢轻蹙,又重新闭上眼。
回到家,门口放着物业送上来的快递。
很不巧,都是温燃的。
零七八碎的生活用品,不太能入得了台面。
温燃马上收起来,放到玄关处。
兴许是心情不佳,到家后的气氛明显沉闷,薄祁闻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去书房谈事
去了,温燃就一个人在客厅拆快递。
其中有一件,是蒋雅和送给她的礼物。
一大幅拼图。
拼出来的图片,是温燃高中时的照片。
她穿着普普通通的蓝白色校服,站在操场和夕阳余晖下,笑得纯真而灿烂。
蒋雅和在微信上说,【之前清理手机内存的时候看到这张,特别感慨,就想着做成拼图礼物送给你,也算庆祝你顺利拍电影,当演员】
温燃会心一笑,抬眸看到薄祁闻换上一身松散的居家服出来,看着地上的一大包碎片挑眉,“多大了,还玩玩具。”
这会儿倒是看着心情缓和多了。
温燃浅白他一眼,从地上坐到沙发上,说要你管。
薄祁闻嘴角扯开一丝笑。
心说这姑娘察言观色的本事是愈发娴熟。
倒显得他这人太不体贴。
于是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转身就进了卧室,抬脚踹关了门,把她压在床上亲。
其实早在吃饭那会儿,他就想过用这个方式惩罚她。
但总归是公共场合。
可回到家后,心境又变得不同,他只想专心地与她沉沦在私密的爱河中。
温燃也的确是很聪明的一个姑娘。
她不再像前几次那样生涩,害羞,变得勇敢而热烈,于是两人纠.缠的那个吻,由起初薄祁闻的主动进攻,变成了两人较劲般的难舍难分。
温燃几次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如一条涸辙之鱼,拼命依附在他身上,才有存活下来的氧气。
她从没有那样渴过,渴过将眼前的人占有,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抵御今晚所有的,那种无能为力的空虚。
薄祁闻也同样没有这样失控过。
失控到为她每一寸触碰颤.栗,忘记她此刻仍旧不适合与他更深一步的交融,却执着地予取予求。
后来停下来,也是因为他摸到她那片厚厚的卫生棉。
太不合时宜的一个夜晚。
温燃眼尾滚出生理性的水汽,凌.乱地躺在被子里,露出一大片雪白滑腻的背,微张着唇,努力呼吸着。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水敲打窗棂,为这个夜晚增添出不一样的韵律。
薄祁闻就是那会儿,瞧见她腰窝处,那一道浅棕色的疤痕。
指腹轻轻抚摸上去,他明显感觉到怀中的温燃很轻地颤抖了一瞬。
就是这一刻冷静下来。
薄祁闻在她耳畔很浅浅喘息着,问她,“这是什么?”
温燃抿住唇,好一会儿才说,“小时候受伤留下来的疤痕。”
那是她对身体最自卑的一个地方。
从没有人发现。
如今就这样落在了薄祁闻眼里。
她扭头看他,眼睛雾蒙蒙的,“是不是很难看。”
那伤疤不算短,薄祁闻用手稍稍量了下,大概七八厘米的样子,而看这疤痕,估计当初伤得很深。
薄祁闻星眸微蹙,眼中是爱和垂怜。
他说,“怎么弄的。”
温燃被他有力的臂膀搂进怀中,靠着男人温暖坚实的脊背,薄祁闻把她搂得很紧。
或许是这刻的旖.旎麻痹了神经。
温燃扯了下嘴角,第一次不带痛感地说起这件事,“小时候我爸打的。”
话音落下,空气静默了一瞬。
薄祁闻哑着嗓子开口,“他经常打你?”
“嗯。”
温燃云淡风轻地回答,“只有一次留了疤,当时我后面柜子的有玻璃,我撞到上面,玻璃碎了。”
薄祁闻深吸一口气,一种无法遏制的痛感,通过两人的肌肤贴合,涌入心流。
他吻她的颈窝,“那时候是不是很无助。”
这份迟来的问候,几乎一下粉碎掉温燃一路以来所有伪装起来的坚强。
她眼眶氤氲起水汽,很快便泛起红。
她哽咽着,却努力笑笑,“还行吧,就是太疼了,这些年腰一直不大好。”
听她这么说,薄祁闻便又替她揉了揉。
刚刚他有些难以把持,差点儿折腾她的腰。
他一边揉一边说,“如果不喜欢这道疤,改天可以带你去国外除掉。”
温燃稍稍侧首看他,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所以你也觉得丑吗?”
薄祁闻垂下浓长的眼睫在她唇上亲了亲,“不丑,你什么地方都不丑。”
不管这句是不是善意的欺骗与哄。
温燃都觉得,薄祁闻愿意这样待她,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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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现阶段,她心满意足。
至于未来的……也许是那晚经历的一切,让她在天真的年纪,天真的想努力一把,她并没有觉得情况太糟,甚至于那个靡靡之夜的后来,她主动让薄祁闻教她,怎样亲手去安抚他躁动的一切。
再从浴室出来时,两人都已精疲力竭。
温燃躺在他怀里,被困意席卷,听到他在耳畔说,“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欺负你。”
听到这话,温燃睁开眼,在黑夜中朝他眨了眨。
有那么一瞬间,她动容到,几乎快要丧失理智地说爱他。
然而,没有。
她回应他的,只有睡前一吻。
那吻很容易便激荡起薄祁闻溺爱她的心。
唇畔勾起一抹缱绻笑意,他任由她在怀里拱了又拱,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终于找到舒适的姿势,转身搂住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说到底,那个夜晚受累的人还是薄祁闻,以至于那一觉,薄祁闻难得睡得那样沉,直到第二天十点才醒。
而一个小时前,温燃就已经穿戴整齐,在公寓楼下等茹姐的车。
未施粉黛的一张巴掌脸,披着长发,戴着帽子,穿着咖色风衣,有种文艺片女主的氛围。
太过独特的气质和高挑靓丽的身形,茹姐刚把车停下,就一眼就找到了她。
降下车窗,茹姐很认真地看着她,眼里几分劝诫,“没打招呼就去见金子坤,真的没事吗?”
温燃深吸一口北城秋天的冷空气。
明明心没底,却还是态度坚定,“他真生气了再说吧。”
第44章 北平之秋 我的温小姐
金子坤其实在很多天之前就想联系温燃了。
之所以没联系, 是因为中间隔了太多人事。不好开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沉默的谎言》这部电影背后的资方还在博弈。
半个月前, 电影中饰演女二的小花被爆偷.税.漏.税的新闻在各大平台上喧嚣四器。
为了降低风险, 电影不得不中断拍摄。
直至前几天,该小花确凿偷.税.漏.税,被业内封杀,制片方才不得已将该小花从影片中除名。
她拍摄过的戏份不仅全部作废,片方也要在最短时间内, 找到新的演员补上。
比起之前的筛选, 这次选角更为刁钻, 不仅要适合角色, 有档期, 还要确保片酬不会要得太高,以保证电影的资金能够弥补之前带来的损失。
金子坤冥思苦想了一夜,最终把算盘打在温燃头上。
对于之前的事,他是有愧疚, 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觉得温燃仍旧是最贴合这个角色的演员。
为了把这部电影拍好, 他还是愿意联系温燃试试,却没想到那天温燃真的答应出来见他一面。
当然不是单独,是带着她现在的经纪人茹姐。
茹姐在圈中的名头响亮,金子坤不是不知道。
他更清楚今时不同往日,温燃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她有公司,有经纪人,有靠山。
还是薄祁闻这样的靠山。
正因如此,金子坤那天在见面后对温燃的态度显然不一样。
清早的茶楼包间里, 金子坤语气诚恳,“这剧本呢,有一些改动和反转,女二号的戏份几乎和女一持平,后续宣传我们也会往双女主靠,你知道的,孟林晚的团队戒备心比较强,我们不能太直接,到时候粉丝开撕,对温燃这边也不好。”
温燃是新艺人。
话语权都交给了茹姐。
茹姐自然尽职尽责地跟金子坤讨价还价,“宣传是肯定的,我们温燃还有那么大的
ip电影要上,后续也会有别的综艺和本子接,你宣传她不亏。”
金子坤说,“片酬我也会多给她分两成。”
他比了一个数,笑,“我知道茹姐你肯定看不上这小钱,但对于温燃目前的咖位来说,这是我能争取的最大限度,之前那位是带资金组,她一走,剧组资金能不能稳住还两说。”
都是圈里人。
情况茹姐比谁都清楚,倒没反驳他。
金子坤一看有戏,开始游说温燃,说这电影会送去电影节,她表现好的话,说不定会有提名。
温燃知道他在给自己画大饼,难免笑了下。
那副云淡风轻又无可不无可的态度,一下就让金子坤想起薄祁闻。
虽然没有搬到明面上,但圈里多少都有传言,说薄家那位年轻的掌权人,最近又心血来潮捧了个小演员,搁在手里怕化了一般的疼,私下聚会也带了去。
当时那消息传出来,金子坤一点不意外。
不是他马后炮。
而是当初看薄祁闻对这姑娘不同寻常的态度,就知道这俩人早晚得有一段。
他只是意外,这姑娘跟薄祁闻也没多长时间,怎么就能蜕变得这么快,不仅气场足了,举手投足间也有了贵气,一看就不再好拿捏。
金子坤也不想绕弯子,对温燃说,“你这边还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咱们探讨一下。”
温燃其实是有点儿记仇的。
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永远的利益至上。
她看向茹姐,茹姐会意,把想法摆在台面上,“她之后的行程都是有规划的,突然插了这这部电影,肯定要推掉其他邀约,我们总得有兜底的吧。”
说来也好笑。
温燃目前知道的别的邀约,就只有那个电竞综艺。
可谈判不就是这样博弈么。
事实证明,她和茹姐的这一步试探起了作用。
金子坤那天为了留住温燃,做了很大的让步——他手里接下来有三部戏,作为补偿和诚意,这三部戏他都会给温燃安排一个印象深刻的角色作为特邀出演,确保每个角色都有保底三到五集的出场,到时剧宣,也会给她发单独宣传视频,和热搜词条。
不是他舍不得让温燃抢自家主角的戏份。
而是那三部剧从剧本筹备阶段,就已经定好了主演,他不能出尔反尔。
总的来说,金子坤的诚意很足,温燃作为新人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短短半小时,双方就都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剩下的,就是签订合约。
回到车上,茹姐还是忍不住劝温燃,她说,“你和薄总说了?”
温燃拆开一根棒棒糖放在嘴里,摇头说没。
茹姐脸色迟疑着,“你不会不打算说吧。”
温燃扭头看她,笑了下,“他对我工作又不感兴趣。”
茹姐说,“那以后官宣了,他早晚知道啊。”
温燃垂了垂眼,没说话。
茹姐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调头朝公寓开,“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也行,不然他真生气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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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我还是不敢惹的,不过话说回来,我是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接下那个电影,不是什么重点项目,片酬也不多。”
“可那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温燃突然出声,看着茹姐的琥珀色眼睛清亮而笃定。
茹姐为这个眼神动容了一瞬。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么有野心,这么有坚持的女艺人。
只是这性子,在这圈中,不知是好是坏。
她姑且称之为“年轻”。
茹姐目视前方,笑了笑,“可你现在拥有的,不也是自己争取来的么。”
她这话并无贬低之意,而是陈述事实。
如果温燃不去争取,自然不会得到薄祁闻的垂青,也不会进入娱乐圈。
这些年想爬到薄祁闻床上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薄祁闻那样挑剔的性子,被他选中的概率无异于万分之一。
温燃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神色很淡地望着繁华的街景,说,“两码事。”
充沛的阳光洒满市中心的街道,初秋的天气将城市染成枫叶黄,天高云淡下,钢筋水泥的世界多出几许浪漫小资的氛围,她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老舍说北平的秋天是人间天堂。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座城市的感觉不再感觉是冰冷和陌生。
而是眷恋和依赖。
回到公寓,温燃在楼下买了两份早餐。
结果一进门,发现人去楼空。
温燃拎着袋子,在门口茫然站了会儿,换上拖鞋进门。
拿出手机,她犹豫半天,到底没给薄祁闻发信息,是不久之后,薄祁闻主动打来电话找的她。
薄祁闻有些事要处理,醒来后就回了公司。
这会儿才倒出空问她早上去哪儿了。
温燃把吸管插进豆浆杯里,小口喝着,“早上茹姐带我去谈工作了。”
薄祁闻在那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文件,顺道用她送的钢笔签下名,“大早上谈工作,还挺勤劳。”
温燃用轻快的语气说,“那是啊,我总不能等着你喂资源吧。”
薄祁闻笔尖停顿了下,笑了笑,“这是嫌我给资源给的慢了?”
温燃说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很自然地应付薄祁闻了,她说,“可我总要慢慢独立起来的。”
薄祁闻哦了声,“靠我喂资源不好吗?”
温燃说,“挺好的,但我这个人特别贪心,有点钱就想赚,你知道的。”
她故意露出的小市民精打细算的样儿,果然逗笑薄祁闻,他不紧不慢道,“资源博林那边在给你精挑细选,没工作的就回北城享清闲,不是很好么。”
温燃嗯了声,“是很好。”
还有个合作方要见,那通电话没有维持太久。
下午的时候,温燃接到周擎的电话,说晚上薄祁闻有事要回老宅,不能陪她,问她想吃什么,周擎亲自送她去。
温燃刚塞过面包,一点不饿,拒绝了。
电话挂断。
她给薄祁闻发了条消息,说:【剧组那边叫我回去补拍镜头,既然你晚上回不来,那我就先走了】
信息刚发完,薄祁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那时他正在参加一场拍卖会。
台上正拍着清朝年间的字画,台下竞争得厉害。
薄祁闻被邀出席,兴致不大,刚好见到温燃的信息,眉梢微蹙。
他问她,“不是说假期还有一两天。”
温燃把最后一点行李收拾好,说,“昨天说的还有一两天,今天可不就没了,反正你今晚忙,留我一个人在这儿空等着你干嘛。”
她说的是“这儿”,不是家。
薄祁闻敛了敛眸,说,“生气了?”
温燃屏息一瞬,笑说,“没有啊,我的确该回去工作了。”
就是这再一回去,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他。
薄祁闻也沉默下来,似在叹息一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给你资源喂的那么慢了吗。”
温燃抿了下唇。
薄祁闻语气已然低柔下来,半真半假的玩笑语气,却撩人心扉,“喂太饱,飞走了怎么办。”
心跳在那瞬乱了频率。
温燃眸光闪了闪。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从他话中听出一语双关的滋味。
可再一想,又觉得自己在自恋。
薄祁闻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忧心别人舍得从他身边离开?
又有谁,舍得从他身边离开?
兴许是愧疚在作祟。
温燃声音很轻地许诺,说,“不会飞走的,只要你不赶我走。”
薄祁闻被她虔诚的语调逗笑,笑里几分心满意足的滋味,“嗯,你最乖。”
顿了顿,又说,“别不开心,有时间我就去见你。”
想来这通电话结束的时间也巧妙。
通话刚挂断,台上就拍卖起了珠宝,薄祁闻慵懒收起手机,一抬眸,就瞥见了那套粉钻珠宝。
温燃机票定在晚上七点。
茹姐送她和助理去的机场。
就在起飞前的半小时,周擎给温燃打来电话,问她现在在哪个方位,他过去找她。
温燃稍稍有些惊讶。
忍不住在想,是不是薄祁闻有东西要给她。
果不其然,周擎带了一份礼物过来,说是薄祁闻刚买的,专门叫他送过来。
那时飞
机很快就要起飞了,温燃只能匆匆接过,和他说谢谢,等上了飞机,才把那礼盒打开。
正是那套粉钻项链加耳钉。
炫目华彩到一旁的胡雅米都惊呆了,“太漂亮了吧,听说粉钻好稀有的,薄先生出手也太阔了。”
温燃也是没想到,堪堪一怔。
胡雅米看到礼盒袋里还有一张卡片,把卡片递给温燃,“上面有字耶。”
温燃接过来,看到一行笔力遒劲,气势潇洒的钢笔字,心头猛然一颤。
只消一眼,她就认出,那是薄祁闻的亲笔字——
“祝我的温小姐,星路璀璨,振翅高飞”
第45章 候鸟 说明他很在意
早在十五岁那年, 温燃就领略过薄祁闻的字迹,是他亲手写给所有被资助贫困生的一封信。
手写信只有一份,但印成了几十份。
分发给每个孩子。
二十二岁的薄祁闻, 字迹俊逸秀雅, 笔画顿挫浑然天成,因为太过出类拔萃,被当时的老师们戏言过,说这位年纪轻轻的富二代是不是找的代笔,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字和文笔。
可当见到他本人, 那些老师就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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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想法。
那样绰约的风姿, 出尘绝俗的外貌, 那样丰沛的才识学历和谈吐, 无一不是人中龙凤的标配, 一手好字根本不算什么优点。
都是凡夫俗子,谁也逃不过以貌取人。
对年轻女老师而言,那时薄祁闻最大的优点,就是俊美年轻又多金。
据说他来校考察的当天, 就有女老师主动上前加联系方式。
还有一些情窦初开的女学生, 为薄祁闻的惊鸿一瞥魂不守舍好多天。
温燃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同桌,付婧雪。
那姑娘是当时的班花,学习好,家境也不错,自然不会被选入贫困生当中。
但为了见薄祁闻,她还是央求温燃在集体去见薄祁闻的活动上带她。
温燃那时跟她关系很一般。
加上年纪小,不懂得人情世故,就拒绝了她。
付婧雪自然是生气的, 但并未就此放弃。
她找到别的班的贫困生帮忙,又和老师套近乎说好话,搭上了去寺院的校车。
等活动结束,重新回到学校上课。
温燃才知道付婧雪记恨上了自己。
薄祁闻那封复印件的手写信,就是在那之后,不知何时掉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纸张都四分五裂,让温燃没法再保存。
为此她伤感过一段时间。
也从未敢肖想,未来的某一天,薄祁闻会为她写亲笔“信”。
看着那张薄薄的明信片。
温燃心头一片暌违的炽热,连眼眶也微微泛起酸。
旁边的胡雅米自打上次被茹姐训后,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看她的不对劲,立马问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温燃轻抒了口气,抬手捂住眼睛。
摇头说没事。
后来回想起这一段,温燃总会觉得,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其实薄祁闻并未亏欠她什么,是她想要的太多,太贪心,又太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
那种迫切,源于她骨子里的自卑。
又像藤蔓一般生长,在心底盘根错节,无法消解。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温燃不知不觉间成了工作狂。
刚回横城拍完《山河夜宴图》剩下的戏份,她就马不停蹄地赶往重庆补拍《沉默的谎言》,拍戏的间隙,她还接了两个影视剧的小角色,两期拼盘嘉宾的综艺,在上海,长沙,重庆之间来回奔波。
那段时间的薄祁闻也很忙。
薄氏在海外开拓的市场,一直是薄家的旁系分支在管理。
直至这年的财报出了很大问题,薄老太太动了怒,才把海外模块收回来,交由薄祁闻负责。
薄祁闻那阵子往返于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所幸这些地方与北城的时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人间交流并未受到影响,依旧是依照往常的频率,没有电话,就发信息,没办法一直看手机,就在微博上留言。
期间有一次,薄祁闻买了机票,让温燃去新加坡陪他一段时间。
结果不巧,茹姐那边有两个商务上门来找温燃。
茹姐本想替她推了的,哪曾想,温燃犹豫半天,还是接了。
身边人都觉得温燃疯了,他们无一例外都觉得薄祁闻才是最重要的,把他哄好了,什么资源没有?
温燃对此却只是笑笑。
至于薄祁闻那边,免不了她亲自解释。
她记得很清楚,薄祁闻当时在电话里不冷不热地哼笑了声,“我早该清楚的,我们温小姐心比天高。”
温燃那时已是能出得起钱,给温素玲雇专用护工,租独立房子的小明星了——你看,娱乐圈来钱就是这么快。
就连身边助理也多了一人,还有随行造型师,化妆师。
而这些,一半是她自身努力,为公司带来效益得来的。
另一方面,也是薄祁闻的托举。
温燃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薄祁闻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干脆挂了电话。
那是有史以来,薄祁闻第一次对她有脾气,不理人。
温燃不是脸皮厚的人,见他不理自己,有些难受,也不想再继续在他那儿吃闭门羹。
倒是微博,还在时不时更新,发照片的时候,总会带上一句“B先生”。
可就算如此,薄祁闻也没有消气。
就这么连续冷战一段时间,温燃难免有些慌神。
只能去沈念辞那儿探口风。
沈念辞那阵子和温燃一直有联系。
有次录综艺,沈念辞还专门飞过去找她,就为了让温燃帮她多要几个签名。
难得温燃有求于自己,沈念辞自然乐意帮忙,她给温燃吃了颗定心丸,“我哥这人,别看高冷,但很少发脾气的,他看谁不顺眼了压根就不会理,能表现出来,还挂你电话,就说明他很在意了。”
温燃在电话里叹息苦笑,“这不就说明更难哄好他了。”
沈念辞连说了三个“no”,“他今晚就回北城了,你还不知道吧。”
温燃眉心一跳。
的确不知道这事儿。
毕竟俩人已经好多天没好好说过话了。
沈念辞又说,“他后天生日,这你总知道吧。”
再不知道,就真说不过去了。
温燃眉梢微微舒展说,“这我知道。”
生日礼物她甚至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是她从托人从某位知名设计师定制来的一套纯玉石打造的茶具套装,几乎花掉她《沉默的谎言》的整部片酬。
刚好茶具在明天能到她那儿。
按照原计划,她会带着出国,去新加坡找他。
温燃说,“他为什么突然回来。”
沈念辞说,“肯定要回来的啊,他生日得回薄家过,跟鸿门宴似的,不去还不行,所以每年都会和我们过阳历生日。”
这事儿倒是温燃不太清楚的。
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她嗯了声,没接话。
沈念辞怕她多想,忙又说,“诶呀,这不他跟你生气了,要是不生气,你俩说不定都一起回来的,总之你听我的,过来给他个惊喜,他很快就好了。”
被她安慰着,温燃笑笑,好受不少。
当天下午,她出完商务,便订了回北城的机票,飞奔回来。
十一月下旬。
入冬的北城下了第一场雪。
温燃在南方待久了,多少有点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一下飞机,就直接去了薄祁闻的别墅。
沈念辞为了迎接她,早早从学校回来,温燃也不负她望,趁着广告商务和某位男明星同台,厚着脸皮替她要了两张签名。
沈念辞高兴地一个劲儿地吹捧温燃,“放心吧燃燃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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