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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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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惊魂未定 喻舟夜在保护他…………

    饭桌上, 林婉清看着身高一致的两个大小伙子,衣服的色系也差不多,夸了一句:“到底是兄弟, 越来越像了。”

    “林阿姨别骗我,我哥可不会开我这种车。”喻时九主动坐在她身边去。

    “嗯?你开什么车来了?”林婉清问。

    喻时九比划了一下:“大概比这门还大的越野。”

    “啊……”林婉清道:“遵守交规了吗?”

    “他闹着玩的, 没那么夸张。”喻舟夜从中道。

    林婉清看了看喻时九,沉吟片刻, 道:“要是小九喜欢这么大的,只要不违法, 我们就买。”

    “林阿姨, 你要送我的毕业礼物, 该不会是辆车吧?”喻时九诧异道。

    “你喜欢的那种车,得让你哥哥给你买了。”她从皮包里拿出来一串钥匙扣, 上面挂着一只红色的手工编织的小福袋的模样。

    喻时九捏了捏, 实心的。

    他担心林婉清又在里面包了些贵重的东西。

    “捏不坏的。”林婉清说:“这上面串起来的朱砂石和檀木珠,都是你父亲生前常年上香的寺庙里, 那个师父给你求的。”

    喻时九顿时觉得这串钥匙扣的确贵重了。

    “原本我想着, 你刚好毕业, 给你求个事业上的福气,师父依照你的八字推算了,说你有福。”林婉清莞尔道:“小九,你有好福气呢。师父说别的都不必再求, 这个是保平安的, 不习惯带钥匙扣, 你挂在车里也好,多近身带一带。”

    喻时九把那串钥匙扣翻过来,来回在手里盘了一圈:“挺好看的, 喜庆。”

    “我会带在身边的。”他收起来直接揣进休闲裤的口袋里:“谢谢林阿姨。”

    林婉清又拿出来一个小福袋,这回是真的红丝绒的布口袋,特别小一只。

    “这个是一枚私章,我叫人照着你的名字刻的。你看喜欢,以后想用可以用上,不喜欢就当个小摆件吧。”她递过去。

    喻时九接过来,就感觉到里面是沉甸甸的。

    这个重量……他拆开小福袋把私章倒出来。

    手心里墨绿色的一枚印章,表面精致雕刻着一层祥云图案,整块玉石除此之外再无打造的痕迹。

    乍一看非常朴素,拿近了才能看到细腻的祥云图案里是黄金填的缝隙。

    这也是贵重的了。

    “林阿姨,我只是毕业,又不是结婚。”喻时九忍不住道:“您每次送我的礼物都太贵重了。”

    “一家人,哪里有这种说法。”林婉清说:“你的人生大事,也就那么几次,不能马虎。”

    她看着那块墨绿色的印章,想起什么道:“要是你父亲还在,肯定要为你摆上一桌酒,还要跟你好好喝一杯。这块玉,也是当初他送给我的。”

    “啊?那我……”喻时九想说他不能要,又看到已经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婉清按下他的手,把印章裹进他手里,拍了拍道:“喻家的儿子,这点东西,不值一提。”

    她叹了口气,看看他,再看看喻舟夜:“但是你要收好了,不要弄丢。这是你父亲拍卖到的一整块,从中破开也就不论他的价值了。我用它做了两个私章,你一枚,你哥哥一枚。给你们的,都是成对的,只要你们兄弟齐心,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就够了。”

    喻时九隔着林婉清去看一直没做声的喻舟夜。

    “我哥的也是他毕业的时候给的吗?”他问。

    “小夜和你不一样。”林婉清柔声道:“他是回到喻家,要操持家族和公务的时候,我给他的。”

    “那么早就为我准备好了啊。”喻时九着实没想到。

    这个时间,那就算是上一世,林婉清也已经给他们兄弟做好了这一对私章。

    她从来没把自己当过外人。

    她一个柔弱的母亲,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她能做的所有事了。

    是林婉清这样的母亲,和善心又坚毅正直的父亲,才能生养出来喻舟夜这么好的人吧。

    他想到最近异动愈发频繁的进出口货物,想到金砂州,对着林婉清,他也会跟他哥一样有所顾及。

    ·

    “哥,这是一对。”晚上他还在把玩那枚印章,赖在他哥房间里不走。

    “嗯。”喻舟夜靠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处理邮件:“看你玩了一下午,很喜欢。”

    “很喜欢。”喻时九说:“爸和林阿姨给我们的东西,都是一对。”

    “两个孩子,肯定是一对的。”喻舟夜目不转睛地回复邮件。

    喻时九走过去,从沙发后背趴过来,凑在他哥脑袋旁边。

    “哥,今晚我能跟你睡吗?”他问。

    喻舟夜转头看他一眼,再把视线收回来:“你还需要征得我的同意吗。”

    “嗯……我就说说。”喻时九说:“有段时间,我不太敢靠近你。”

    他小心翼翼把头贴在喻舟夜耳侧,跟他一起去看屏幕上的邮件内容:“有惹我哥难过吗?”

    “——显得我像个渣男。”他又说。

    “闹了三年脾气的渣男?”喻舟夜说得轻而易举。

    喻时九的心却被挠了一下。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家。只要我在滨海,我回滨海,你多晚都会回家。”

    回家……等我。

    “这没什么。我是你哥。”喻舟夜不以为然道:“都过去了,你表现得很好,怎么想到这个。”

    “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认个错。虽然已经过去了。”喻时九说。

    “错在哪里?”喻舟夜挑眉。

    “错在……不应该一根筋。”喻时九粘过去,双臂趴在沙发靠背上,脑袋往他哥脑后的发丝上蹭蹭:“哥哥,再摸摸我!小狗知错了。”

    认真工作的喻舟夜被他闹了一下,严谨的心绪也松动起来。

    他抬手随意在喻时九的脑袋上搓了搓。

    小狗崽闭上眼配合地往他手心里蹭。

    喻舟夜顺手往他脸上捏了一把:“好了。小事。”

    喻时九:“你忙你的,我看看。”

    “嗯。”喻舟夜继而接着投入到工作里。

    他哥总是默默无闻地等他,细致入微地考虑到他所有情绪。

    三年,轻轻松松的一句“小事”,就烟消云散了。

    喻时九觉得自己的心理可能要正常一点了,也可能更变态了。

    他竟然有一刹那在想,就这样一直被他哥宠下去,就做他的弟弟,也未尝不可。

    一个时时刻刻都想要跟自己哥哥上床的弟弟,正常吗?

    “哥。我憋死了。”他闭上眼往喻舟夜颈侧温暖的肌肤埋进去。

    狠狠深呼吸几下,把他哥的气息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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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骨子里,给自己打上标记。

    “自己解决。”喻舟夜言简意赅。

    喻时九愣住了,过了下反应过来,双颊绯红:“我就不能是想你吗!我想我哥。憋的。不行吗?”

    喻舟夜侧过头看他,喻时九泛红的脸就烫起来,又因为不复从前,他也知道说得话有点过了,悻悻然地垂下头。

    要是小狗崽有耳朵,这会儿应该也会耷拉下去。

    “我还要忙两个小时,你先玩点别的。”喻舟夜顿住,还是摸了摸他的头,把额前的发梢揉了揉。

    “困了就先睡,等我忙完再陪你睡。”

    “你说的南郊那边的情况,发我。”喻时九道。

    喻舟夜溢出一丝笑意,把小孟今天整合出来的最新版都转发给他。

    喻时九看着他发完,自己才离开。

    没一会儿,就把他自己的笔记本抱过来,窝在他哥的旁边进入状态工作。

    喻舟夜喝水的间隙看看他,小狗崽换了姿势,眼神却很专注,一点儿分神的意思都没有过。

    他弟弟变了。

    会知道一些分寸。

    但是又好像没变,还是会黏着他。

    下午在停车场里那短暂的十来分钟,丝丝凉意的风,和突然悲怆的青年。

    跟眼前会撒娇地蹭他的手心,会黏着他的喻时九差别很大。

    不过他弟弟从来都是一把锋利的刀,那些情绪在他脸上,反而融洽自得。

    他好像,真有什么伤心事,在那会儿。

    ·

    说忙就真的忙了起来,喻时九直接从夏季的立项,忙到了秋季的开工建设,还要兼顾另外一个大批量的零售业项目。

    洲际早已步入正轨,现在多是魏澜烟在公司,李正安和他一样,一半的精力要放在蓝海湾,据说现在正是茂森内部高层变动的时候。

    李正安没提,喻时九一个字也不会多问。

    他们都对彼此的行事作风相互了解,也相互信任。

    喻时九现在除了洲际的大客户,和新的合作需要亲自出面,很多事物都是远程操作,再让邵池跑跑腿。

    他过二十三岁生日那天,要不是喻舟夜亲自来接他,带他回林家一起吃了个生日饭,他都忘了这事儿。

    不过蜡烛一吹,带上一块小蛋糕就回南郊了。

    南郊这两个项目不小,需要他来回跑,他的时间精力都搭在了里面。因为是喻家的生意,他又还在学习阶段,更是谨慎,从基层到管理,都亲自着手。

    盛夏的最后一场大雨结束,滨海进入了萧瑟又充满水汽的秋季。

    绵绵的秋雨,会下上大半个月。

    喻时九忙完一天回到家,发现他哥还没回来。

    但是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张伯。”喻时九喊了一声。

    手里稳稳摆放好大厅里的古董花瓶,张伯走过去道:“小少爷,晚餐不合口吗?”

    喻时九道:“我哥呢?”

    “大少爷今天还没回来。”张伯说:“他说是出差了,让您晚上不用等他吃饭。”

    “我知道他出差了。”喻时九说:“林阿姨也睡了吗?这才九点。”

    林婉清平时都十点多才睡下。

    “林夫人吃完晚饭就没下楼了。”张伯道:“小少爷需要我让叶子婶去看看吗?”

    “她这几天气色好,应该没有大碍的。”他想让喻时九放心。

    喻时九把筷子放下:“不用了。”

    “那小少爷,还有吩咐吗?”张伯说:“没有的话,我就去例行检查了。”

    “没有。”喻时九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他今晚回家进了小区就感觉怪怪的。

    “我哥什么时候走的?”喻时九突然问。

    “啊?”张伯想了想,道:“下午六七点,正播着地方新闻呢。”

    “奥。”喻时九点点头:“你下去吧。”

    他把手机翻出来,找到喻舟夜给他发微信的时间。

    13:15

    喻舟夜-临时出差,今晚不回来。

    张伯骗了他。

    喻舟夜可能压根就没到过家。

    临时出差,他哥只会直接坐上车,带上工作资料就走人。

    他问张伯,还不如问小孟。

    正在给小孟发信息,喻时九的手指僵住。

    他输入的是:我哥去哪了?

    他哥、还不至于出个差还要给张伯打好借口。

    张伯肯定是无心的。

    他只是随便选了一个近一点的时间,让自己放心。这不算大过错。

    这事说不定都不是喻舟夜亲自办的,可能是小孟,或者别的谁来通知了张伯。

    他哥肯定是遇到特别紧急的事,才这么潦草。

    喻时九的后背渐渐发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孟两个字,果断息屏。

    他直接上到别墅顶层的阁楼,拿上望远镜从窗户看出去。

    九点多,外面黑压压一片,路灯照只能照亮小道。

    喻家所在小区,独栋外面的花园,带着进来的车道,占地面积大。

    他扫了一大圈,才在几颗大树后面看到了停靠的黑色车辆,已经隐没在夜里。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瞬间都明了了,喻时九的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上辈子,也是这样。

    只不过比现在要明显。

    这些车会直接停在他的别墅外面,他以为的软禁他,是在保护他。

    虽然跟曾经的时间点不一样,但上辈子他也不知道喻舟夜是不是已经去过金砂州,他不知道的很多,包括他哥每次去卖命,他都一无所知。

    现在是喻舟夜在保护他……

    他去干什么了,还需要留下人来偷偷摸摸地保护他?

    需要在夜里都站岗放哨?

    喻时九上辈子跳窗户跑出去的别墅,不是喻宅。

    但是他站在原地,任凭冷汗把他的衣服浸染,只花了三秒,就抖着嗓子把惊恐和慌乱咽下去。

    那是人类本能对曾经遭受过的死亡和痛苦,也许会在眼前重演的恐惧。

    他换上衣服,从走廊直接下到车库,再走到后花园里,把他埋下去的手机挖出来。

    手指有点发软,他就用脚狠狠蹬了一脚铲子,熟练地把泥土和花盆物归原位。

    上辈子他跑出去了,然后是、被黄老二他们抓住,做了人质。

    关了起来。

    然后、是追赶和枪声,最后……死了。

    这辈子他查过黄老二这个人,但因为他一直跟着喻舟夜做事,走了所谓的正道,没机会去瞎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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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黄老二面对面。

    深夜里,一身黑衣的青年驾轻就熟地从几乎没使用过的后院小侧门翻出去,稳稳落在院子外的绿化带上。

    “邵池,来接我。”

    喻时九用埋在地底下冰冷的手机打过去,咽了咽惊魂未定的嗓子,简短道:“带上东西,就现在,去金砂州。”

    第102章 小狗的作用 “小九,哥不会。”……

    “要请喻总出山, 还真是不容易。再等不到,我都想登门拜访了。”闻鸿卓抬起手,手下双手奉上来剪好点燃的雪茄, 短发一丝不漏背在头顶,眉宇间阴鸷尽显。

    “下午的温泉浴泡得怎么样?”他关切道:“我听说, 喻总对她们兴致缺缺,一个都没看上, 身边倒是随时带着个小助理。早这样说,我就好安排点别的口味。”

    会客厅的里外都层层把守, 喻舟夜身旁也有人送上来一支准备好的雪茄。

    他只是看了一眼, 并没有动手, 对方知趣地退下去。

    “据我所知,明耀最近并不太平, 闻总屡次分出精力来盛情邀请, 我岂有辜负的道理。”喻舟夜不受他的套,也自然剔除掉没有意义的寒暄。

    比闻鸿卓小了二十来岁, 相对入座, 目色深邃而沉静。

    二人当中空荡荡的距离, 都因为房间里背手而站的保镖染上了硝烟味。

    他一手搭上红木座椅的扶手,一如平日的无波无澜,随性地往后一靠,整个人都显得自如又不失优雅:“况且, 金砂州到滨海的路, 闻总比我要熟悉, 若是真想来,随时欢迎”

    “看来喻总在滨海的生活过得还不错,都有心思上门来说笑了。”金砂州是闻鸿卓盘踞多年的地盘, 像喻舟夜这样羊入虎口,在他看来,完全不是明智之举。

    喻舟夜是有掐中要害的命脉在他手里,不得不来,他可没在喻家留下什么把柄。

    “我就不绕圈子了。”闻鸿卓一身惯于强权霸市的蛮横,面上却做出来一副谈生意的做派:“明耀怎么样,分处两地,滨海管不着。但是喻家最近两年的麻烦,就得靠喻总您亲自来解决了。”

    “什么条件,你开。”喻舟夜淡淡道。

    “喻家所有从金砂州路过的货,我要百分之十的税。”闻鸿卓直言:“这个数,不算多,对喻家而言,轻而易举,怎么样?”

    百分之十,简直是异想天开。

    都不知道该说是狮子大开口,还是他有意凌辱。

    小孟站在喻舟夜的身后,暗自握紧了拳头。

    喻舟夜听完神情未变,不觉惊讶,也看不出什么愤怒,反而道:“纳税是应该的。闻总要收的税,总得有个名头。能合理合法地拿出来,我可以签。”

    闻鸿卓当下笑出声来,还让雪茄的烟雾呛了下,如同长辈般出言:“小夜啊,你在喻家当家,也十年了,怎么还能说出来这么幼稚的话?”

    “一份合同,对你来说,并不难。”他抻起脖子,目光直直朝向喻舟夜:“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字,我们换一个,就叫——入股,怎么样?”

    “我倒是好奇。”喻舟夜不为所动:“到底是什么给了闻总这么大的自信。就因为喻家每年从港口进出的货物量吗。”

    闻鸿卓坐回去,盯着他片刻,和气道:“那当然是因为情分了。”

    “我这个年纪,喻总怎么也该叫我一声叔叔。”他状似无意般说:“我想你的母亲,应该对我不陌生。”

    喻舟夜按在扶手上的手指,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喻总。”小孟敏锐察觉到,低下头去。

    喻舟夜微微侧头,不作他言,小孟沉着脸目视前方。

    “你的助理,好像要比你对你的母亲熟悉。”闻鸿卓玩味道:“他可比喻总的反应积极多了。”

    “既然是母亲的故人,闻总应该联络的并不是我。应该是我的母亲。”喻舟夜道。

    “你母亲薄情寡义,不是跟了你去世的爹,就是跟你身后这个助理熟悉,我也不想惹她不快,坏了她的好事。”闻鸿卓字字诛心。

    林婉清,在喻家根本没有股份,也就无从下手。

    对闻鸿卓而言,逼死了只会丢了一个拿捏喻舟夜的利器。

    喻舟夜丝毫不受他这番挑衅:“如果是先礼后兵,我想不必了。名不正言不顺的税,喻家不会交。至于入股,闻总要是能给喻家提供价值,不是不能考虑。”

    “做生意,不能太过讲究了。合作是好事,喻老爷子当初不也是跟我挤着一个港口用吗?”

    闻鸿卓毫不掩饰面上的嘲讽,上下打量喻舟夜,做轻声细语般缓缓道:“就连女人,都是捡了我玩剩下的。喻老爷子都不介意用我进出的地方,你未免要求太高了。”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空气里的硝烟味瞬间燃烧起来,喻舟夜还没说话,就听见门板从外面被猛烈踹开,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提着根钢棍走进来,甩出一句怒喝。

    那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喻舟夜,手心的钢棍捏得更紧了。

    “闻总,他们是闯进来的,还打伤了我们的人。”后面窸窸窣窣跟上来几个人,每一个手里都拿着钢棍。

    邵池将扭断手腕的打手送进来,脸上还带着伤。

    “不是我先动手的。”高大的青年走过来,对着喻舟夜道:“哥,是他们先打我,想把我抓起来,我才还手的。”

    喻舟夜看到他握住钢棍的手背上多了一抹青紫色的伤痕。

    这还是他弟弟第一次因为打架受伤。

    “先下去。”喻舟夜道。

    “哥!”喻时九提起钢棍直指对面的闻鸿卓:“他嘴不干净!”

    喻舟夜:“下去。”

    喻时九重重喘了几口气,不甘心地站在他身后。

    邵池看到这局面,也跟着站在喻舟夜的椅背后面。

    单薄的掌声响起来,喻舟夜抬眼看过去,闻鸿卓正冲他们拍手:“真够感人的。一个私生子,一个喻家养出来的儿子,喻总,您御下之术了得啊。”

    喻时九一把按在红木椅背上,用力到让木头的衔接处发出丝丝裂出缝的轻响。

    屋子里涌进来的几个打手已经适时地退出去,关上房门。

    喻舟夜开口道:“如果只是共用一个港口,喻家出的起这个价钱。可闻总要的可不是共用,喻家的钱能砸水里,但不能开了受制于人这个头。”

    “受制于人又怎么样?你今天过来,就不是受制于人?你母亲难道没告诉你,她当初是怎么受制于人,才给你父亲一个机会,捡了我不要的东西当个宝。女人都能一起用,给闻家交点过路费,有什么关系。”

    闻鸿卓用雪茄点点手边的小茶几,”好歹这条路,还是我先给它捅开了的。”

    喻时九一把将钢棍甩出去,狠狠砸碎了茶几!

    玻璃炸开碎了一地,他冲过去奋力一拳砸向闻鸿卓的脸。

    拳头砸在面骨上,四周的三名保镖立刻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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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住他。

    挣扎间他被人制住手臂,还不肯罢休,抬脚踹翻了一旁的座椅。

    邵池也站不住了,跟过去要动手。

    混乱中,喻舟夜厉斥道:“小九!”

    喻时九回头看他,一双眼都红了:“哥——!”

    喻舟夜侧头示意,小孟立刻上前和邵池对了眼色,从保镖手里把喻时九护出来。

    对面因为闻鸿卓没有下令,也不敢轻举妄动。

    “给闻总,道歉。”纷乱后,喻舟夜低声道。

    喻时九瞪大了眼,捏紧的拳头里,被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里,用力到手臂颤抖,稳住声线道:“我、不。”

    喻舟夜起身上前,不着痕迹地将他拦在自己身后:“我代我弟弟跟闻总道个歉。你的要求我会考虑的,我需要时间来协调。”

    “另外,喻氏的股份,百分之十也太高了,我希望闻总拿出点能交换的条件,我们再谈。”他面不改色道。

    “好啊。”闻鸿卓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把阴狠目光放在喻时九的脸上:“你这个弟弟,还真有意思。”

    ·

    酒店外是小孟和邵池在把守,走廊尽头就站着闻鸿卓安插来的人。

    屋子里却点着温暖的烛光,这是一个浪漫奢华的大床房。

    闻鸿卓安排过来侍寝的男人女人,都被小孟拒之门外。

    “小九,我知道你听着不顺心,但这里是金砂州,不是滨海,他不会轻易放过你。有什么委屈,我们回家再说。”

    喻舟夜对着从家里跑出来的喻时九,沉下心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你的安危要紧。其他的事,我会处理好。”

    他想了想,道:“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喻时九什么话都没听进去,冲着喻舟夜说:“哥,我不委屈。”

    他憋着一肚子的火,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没有波澜,面无表情的喻舟夜,顿时提声道:“我委屈什么啊?我就算把天捅破了,还有你在后面给他道歉!给我补上!我知道你是在保护我,我知道我不该来,我知道这里是金砂州,我知道他们这群人能分分钟让我们回不了家,可我难受!”

    “他说的是人话吗?啊?”喻时九掌骨的关节作响,那些话简直就是凌辱!

    畜牲不如!

    还当着他哥的面说!

    他越想越气,一把将喻舟夜的肩膀推起来,口无遮拦:“你难道不难受吗?!林婉清听了不会难受吗?随便一段录音传出去,她都能病发住院吧?你顾忌的不就是这些吗,你为什么不难受?”

    喻舟夜面对他的是慎重深思的神情,仅仅只有如同深渊的目光中,能透露一丝冰冷的伤痛。

    但就像是被寒冰冻住一样,他到现在都没歇过气,没表现出一点外露的情绪。

    这明明就是他哥的逆鳞,是他哥最该伤心的时候,那些话比刀子还疼!

    喻时九又气又悲愤,喊道:“你凭什么还能面不改色地教我!”

    “我受不了你受委屈。喻舟夜,你别以为我不懂,我知道你比谁都难受。”

    喻舟夜原本在盘算,被他掀起来,听到的是出乎意料的话。

    喻时九脸上的伤心一览无遗,比他显得难受多了。

    浮现的是欣慰,还是动容,可能都有。

    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不听话跑出来的弟弟,是为他而来的。

    尽管这让事态有了很大变化。

    “哥,你就信我一下。我是你弟弟,你在我面前不那么强势也没关系。”喻时九哽咽了一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却发现一想到那个人,根本平息不了。

    “你就不憋得慌吗。”他说:“我都恨不得撕烂他的嘴,我想杀了他!”

    喻舟夜头一回当着他的面露出几丝为难,却又宽慰的神情。

    像是一朵已经凋零的玫瑰花,对细雨扬起了枝桠。

    “小九,哥不会。”

    喻舟夜声线平稳道:“我从出生,就知道不能低头。也不知道什么是软弱,什么时候该软弱。天塌了,我得顶着。不是我不想和你谈心,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没有时间去消沉,去发泄,我只能解决问题。”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让你,让妈妈,让喻家,都能好好的。”

    房间里的烛火静静燃烧,浪漫暧昧的光线,似乎把一切都变得柔软。

    喻时九激动的追究之后,呼吸还没有平静,人已经在这话里渐渐安静下来。

    良久,他又朝前走了一步,站在喻舟夜面前,腿碰在他哥的膝盖上,垂头看着他。

    喻舟夜抬眼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他就俯下身,半蹲在他哥的身侧,伸出手道:“……哥,那你抱抱我吧。”

    “我知道了。”他没头没尾地说。

    喻舟夜眼见他凑过来,还没有许可,喻时九就自己扑上来,抱着他的腰往怀里埋。

    是只闹腾过后,会乖一些,把温暖带给人的小狗崽。

    今晚仿佛是他们第一次,挖到了内心深处,靠得这么近。

    在此之前,喻舟夜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种事,来对喻时九解释。

    更没想到,他的弟弟,不止脾气火爆,能冲进来砸场子,冲闻鸿卓动手,还能……因为他不会发泄的情绪而激动无比。

    毕竟很久以前,喻时九是会指着他和林婉清说难听话的。

    喻时九的膝盖没有支撑,直接跪趴上沙发,上半身都紧紧往他哥的怀里嵌进去。

    什么缝隙都要填满似的,双手要交织,脑袋要凑紧在颈窝里,呼吸也必须抵在他哥的耳畔。

    他把所以的热量都输送给他哥,表现的像是完全离不了主人的小狗。

    但是这会儿,倒转了位置,他在生疏地学着怎么去呵护他的哥哥。

    怎么才算是温柔地去抚摸白天鹅的羽毛。

    他从前都不知道这些,他对他哥的了解,太少了。

    少到心疼。

    实打实的重量压在喻舟夜的胸膛上,青年的发丝蹭在自己下颚,耳根底下被呼吸熏得温热,他轻轻闭上眼,搂着他在世上唯一的、比血脉相连还要紧密的弟弟,倒进沙发靠背里。

    揽住腰把人拖起来一些,小狗崽在他怀里拱了几下,下半身歪倒在沙发上,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趴着。

    “有我呢,哥。”

    喻时九低声说:“你想什么,就抱着我想。我现在知道了。你不用说你难受,不用软弱,你抱着我就好了。”

    “我长得高,很大一只,抱起来有安全感的。”

    喻舟夜摸摸他的头:“害怕吗?”

    喻时九摇摇头:“跟着你就不怕,你不在,我就害怕。”

    “你不该过来。”喻舟夜说。

    “我过来就是给你抱的。”喻时九道:“我哥给我的安全感超强,小狗总要发挥一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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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的作用。你不高兴,你就抱抱我。”

    实打实的体温和身躯,亲近而毫无旖旎的拥抱。

    他们在此刻就是最亲密的亲人。

    喻时九真就一动也不动,像个暖水袋一样趴在他怀里提供热源。

    安分得很,也不再乱说话。

    屋外是愈发冷起来的秋风,喻舟夜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第103章 下地狱,我也摔在你前头 “我爱你,哥……

    “明天晚上, 我会让小孟送你回滨海,你直接去总部,到时候有人接应你, 暂时就不要回家了。公司的事情,你看着打理。”

    喻舟夜深夜未眠, 洗完澡出来直接对喻时九道:“我过几天再回去。”

    喻时九原本想直说,来了就不可能自己走, 话到嘴边,突然转了向:“那林阿姨呢?她还在家。”

    “他暂时还不会真拿妈妈的性命来要挟, 滨海更不是他的地盘, 只要等风头过去, 过段时间就好了。”

    喻舟夜道:“今晚他能让你闹进去,也是不想走到这一步。毕竟眼下的形势对他不利, 真对你们下手, 就没谈下去必要了。还没到绝地,留一线, 还能拿来要挟我。”

    “明耀迟早会垮的。”喻时九冷淡笃定。

    喻舟夜看向他:“他这次只想要钱。过了明年, 就要换届, 金砂州的烂摊子太大,闻鸿卓想继续风光,做他的地头蛇,很难维持了。反倒是个能让人立功的好时候。他在给自己找退路, 想吃掉喻家的利益来填补。”

    “哥, 你会给他股份吗?”喻时九问。

    喻舟夜沉静的脸上挂上一丝笑意:“你觉得呢?”

    “我猜不会。”喻时九走过去, 把他哥的浴袍腰带抽开,然后将胸前随性的衣襟稍作整理,再重新系上。

    喻舟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 能打出来一个非常标志的,看上去慵懒而非常适合这件丝质浴袍的结。

    “我哥把喻家看的比命还重要,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脏东西,把喻家的利益拱手相送。”喻时九垂着眼,不去看他哥诱人的脖颈。

    方才喻舟夜洗澡的时候,磨砂的玻璃后面就足以显出他修长朦胧的身体。

    这是凶险的时刻,他却没出息地口干舌燥,根本移不开眼。

    等他哥走出来,面对上喻舟夜深沉的眉宇,他毛毛躁躁、乱七八糟的心思才立刻收得一干二净。

    心里只剩下心疼。

    “嗯。”喻舟夜伸手按住他的头,搓搓小狗崽的眉骨:“所以你跟小孟回去。”

    “他跟我走,你怎么办?”喻时九问。

    “我有我的人。”喻舟夜一语带过。

    “哥。先礼后兵,他不讲礼数,还用林阿姨要挟你,你是不是……”喻时九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他哥会做出来的事。

    他没看过他哥这一面。

    可喻舟夜是十七岁就继任家主,是手腕强硬的掌权人,是从厮杀里闯出来的。

    他才十几岁,就敢跟人赌命了。

    “嗯?”喻舟夜看他话到一半。

    喻时九抬眼:“你是不是也拿住了他的把柄,不然往后这几年太平日子怎么换?”

    他死的时候,金砂州的烂摊子都传到了滨海,连他这个不关心局势的败家子都能听到风声。

    那会儿闻鸿卓直接让人在滨海抓了他做人质……距离现在,还有三年。

    喻舟夜肯定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闻鸿卓暂时无法继续胁迫他。

    那应该也是能扼住对方要害的东西。

    “很意外吗。”喻舟夜道。

    他面对喻时九这猜测,反应非常平静,弟弟脸上的摇摆和犹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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