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嘘,做梦时请别说谎》 120-130(第1/13页)
第121章 城市坍塌
教学楼像要坍塌了一样, 时咎猛地站起来,感觉自己站也站不稳,他看到了, 明明看到了天花板的灰一片一片地正在往下掉,但整个阶梯教室两百多人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他们都很认真在听课,好像只是自己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幻觉。
沉皑发现异常, 立刻也站起来扶住时咎说:“时咎!时咎你冷静点,我先带你出去!”
“不要!”时咎在他错愕的神情里一把甩开他的手, 改为自己扶着课桌, 他声音在惊颤, “你看不到吗?看不到吗?这些——这些灰尘、裂痕?!”他伸手随意指了个地方,但无论是哪, 都在进行楼房倒塌前最后的挣扎, 楼体的裂纹已经爬出来,即将在某个地方汇聚!
声音越来越大了, 马上就要塌了!
“时咎!”沉皑皱眉大喊。但时咎往后迅速退了两步, 他想喊点什么让其他同学全部注意到, 正要出声,忽然惊悚发现整个阶梯教室所有学生全都转头过来了,连最前方讲课的声音也消失了,他们静静凝视这个快要站不稳的人, 没有一个人脸上有表情, 他们眼唇的弧度, 工整得仿佛蒙娜丽莎的微笑,就连讲台上那个最熟悉的亲人也是那个眼神看着他,整个教室安静得如同一幅静态画, 可他们身边正在经历剧烈的晃动!
除了沉皑,沉皑企图靠近他让他冷静,但时咎一直往后退完全不让沉皑碰着。
时咎弓起身子,喃喃道:“不对,不对,怎么可能?”
沉皑吼道:“时咎!你醒醒!”
时咎满带着冷冽的眼神突然扫到王秋蕴的脸,对方也是茫然和冷漠看着自己。
文明中心广场那块碑,爱是一切的答案。
爱是一切的答案。
文明中心广场。
时咎呼吸一窒,心跳在胸口跳得快要吐出来。他突然发现哪里不对了!想到这些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几天前还是好好的,从他醒过来,全部都是正常的!白天有工作就工作,没工作就和沉皑在一起,做想做的事,去想去的地方,正好满身是伤沉皑做梦进入他的世界,还能获得一个健康的身体,本来一切都很好!就从今天在咖啡店沉皑说了那句话开始,所有事情就诡异起来了!
沉皑当时说:看夏癸吧。
自己乍一听这句话觉得很奇怪,本来想问为什么看夏癸?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问题啊。就从这里开始,一件一件。
他看到了落地窗上巨大的画,那画不是倒映,是凭空出现,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到,还是两幅!他原本在想为什么突然出现幻觉,只是找不到答案,隐隐的不安被接下来的事情打断,他们到了这个教室。在教室里听课的时候,一开始,他想问沉皑恩德诺的近况,因为他总感觉不对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干脆从头问。在沉皑的家,他记得自己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很费解的东西后才在展馆被人吵醒过来的,他想问那件让他费解的事如何了,可话到嘴边,他想不起来了,问什么都忘了。
那他当时在费解什么?
沉皑则直接回答他累了睡了,时咎觉得这个回答非常合理,就是他刚刚要问的。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又问了一次恩德诺的情况,沉皑说“正常,又不是什么大事,几天就恢复了”,到这时咎都只是觉得不对,但是没觉得反常识,直到王秋蕴说出那句“爱是一切的答案”,彻底把他炸醒了。
为什么要看夏癸?那个让他费解的东西分明是那片像黄沙一样的天!恩德诺经历了起源实验室被炸,万民游行,掌权者全部牺牲,伤员无数,文明中心混乱无比,高层人员大洗牌,这叫——不是什么大事?
黄沙笼罩的天,木星表面,教化所,生物坟场,文明中心!
夏癸在言不恩的结界里布置的是幻境!她的能力是催眠!
“时咎!”沉皑再次喊了一声,他翻身过来企图强行抓住时咎,彻底清醒的时咎直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毫不犹豫拎起旁边的铁凳子抡过去。
“还敢给我造沉皑的幻象!不嫌命长!”时咎骂出口。
凳子重重砸下去的一瞬间,楼体开始解体,大块大块的水泥混合物带着钢筋垮塌下来,遮住了沉皑。时咎转身就往教室外面跑,他在最后一排,冲出来的时候看到石块砸到同学的头上,即使这样,他们也没有任何表情和反应,只是他跑到哪,那些同学的脸就对着哪。
时咎飞奔出去一刹那,整栋楼完全变成废墟。他没停止脚步往外跑,却见所过之处每个人都像被定格在原地,走路的、骑车的,篮球场上投篮的学生甚至抱着球悬空在篮球板前,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惊悚的是他们的头追随着他的坐标,时咎跑到哪,他们的头就转向哪,直到时咎逃离原处,他们还看着时咎刚刚所在的地方,一旦时咎移开视线再次回头去看他们,他们又盯着自己了!大型123木头人现场。
时咎路边找了辆自行车开始往外冲,他想一定有什么办法破局。
就在他即将驶离大学,已经看到了街边与校内如出一辙的景象时,他听到后面很远传来熟悉的声音。
“时咎!时咎!”是沉皑。
时咎转过头,看到学校操场对角线遥远对角线那一点黑色身影,时咎咬牙,扭头就往外面跑。
下一秒,他连人带车被整个抓住。
“时咎!”沉皑抓着他说,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你跑什么?”
好快的速度!时咎看到这张脸就气得发抖,他二话不说甩开沉皑,但立刻又被抓了回来,他听到沉皑说:“你不相信我?”
我信你个鬼!时咎挣扎起来,沉皑力气很大,钳得他没法挣脱,只能怒吼:“滚!”
意想不到的,沉皑真的松开他了。他像难以置信般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好像因为时咎的话有些受伤,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一把刀,就这么递给了时咎。他抿唇轻说:“你不该来找我,小时候不该,后来也不该。小久哥哥,你,你让我等了二十年,每天都很痛苦,终于等到了,但没意义了。”
他的表情像极了小时候训练受伤后来寻求安慰的表情,真实得时咎几乎愣在原地,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幻境故意所为,还是沉皑真实内心所想。那把刀明晃晃地被沉皑双手奉上,就等他一个决定,生杀予夺,悉听尊便。
沉皑闭眼,声音颤抖着说:“我放你走,你杀了我,我们结束。”
似乎这样说还不够,他接着道:“但是,外面那个我,也会死。”
“没关系,只要是你,我愿意,我都听你的。”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温柔,好像除了真心,他能给的还有生命。
随着那音色的微抖,时咎感觉自己的手也抖了起来,他犹豫了。心跳很沉重,每一下都要他的命。他要做出选择很容易,但什么叫外面那个我也会死?时咎并不知道这里的具体运行机制,或许只是谎言,但如果是真的呢?他敢吗?
他发现这个幻境的用心险恶,尽全力为人制造出一个最美好的幻想,什么都可以得到。如果没有发现,那就在一辈子在幸福里溺死,一旦像他一样发现了,幻境就会崩塌,就要逼他做出最决绝的选择,收回一切。
凡有的,还要加给他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嘘,做梦时请别说谎》 120-130(第2/13页)
,叫他有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马太福音。
会有多少人选择回到现实?短短几秒,时咎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沉皑只是不再说话始终闭眼,皱着的眉头与下拉的嘴角反应着他的痛苦。
生杀予夺,悉听尊便。沉皑会不会真的这么想?
不对,不会。时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陷阱!沉皑是什么人?是舟之覆恶毒骂完他后,他也只会叹气不反驳的人,不干涉别人的思维与经验,更做不出强迫别人选择的事。
这不是沉皑给他的选择,是他自己要做的选择,有没有勇气面对可能无法接受、但回到真实的选择。
破除幻想,不做梦。
几天前,他与季雨雪有一段对话。
——怎么才能只是存在,而不活在梦里?
——很简单,不做梦。人的欲望太多,不合理的需求太多,梦太多,当你不做梦,这些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时咎一咬牙夺过他手里的刀,往前一步直接刺穿他的身体。沉皑不可置信地睁眼看他。
“轰——”惊雷般的爆炸在耳边炸响,整个世界裂开了一条缝,缝越撕越大,变成了沟壑、悬崖,蔓延到时咎脚边,在他来不及奔逃的时候迅速吞没他。时咎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直往下坠,坠入深渊,随后那道世界的裂口合上了。
身体被挤压到头破血流难以忍受的刹那,时咎瞬间睁开眼,剧烈咳出声,开始大口喘气,如同被人掐住脖子松开后凶猛的呼吸。
咳嗽、耳鸣、头昏脑胀一齐袭来。这样的症状持续了很久,时咎终于缓过来,全身像散架一样,他舔了一下自己干涸起壳的嘴唇,又装死好久才有了稍微清晰的意识,总算看清自己的处境。
第122章 造梦者
他正躺在一块非常冷硬的地方, 应该是什么瓷砖地板上,目光直视着的天空就是他记得的那片黄沙一样的天,黄沙依然在涌动不停歇。耳边没有任何声音, 安静得像深夜。
果然,还在文明中心, 恐怕从这一切结束,他和沉皑开车回家起, 已经进入了幻境。竟然完全无所察觉,现实与幻境的衔接完美到没有一点破绽。
不知道躺了多久, 时咎觉得全身都是僵硬的, 他终于缓缓爬坐起来, 四周瞥了一眼。文明中心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躺着的人,瓷砖上, 坑洼里, 绿化带里,没有一个人醒着, 但他们又都是闭着眼很安详的表情, 似乎在睡觉。再往远处看, 广场外目所能及的街上,躺的也全是人。
城市没有在运转,听不到任何声音,机器没有, 连鸟叫都没有, 一座死城。好像整个世界冻结了千年, 只有他一个人提前醒来。
接着他看到了沉皑,就躺在他不远处,时咎踉跄爬起来, 一瘸一拐走到他身边半跪下,无力地扶他起来,去探鼻息,发现他只是睡着,时咎长呼一口气,轻声喊:“沉皑?沉皑,醒醒,沉皑!”
没有任何反应,无论他怎么摇晃怎么喊,沉皑的表情丝毫不动。
他该怎么办?到底是……
时咎跑去摇旁边的人。
“喂,醒醒!别睡了!”
“醒一下!”
“起来了!”
没人给他任何反应。
时咎又跑回去抱着沉皑,他仰着头跪着,像跪在一座古战场。
还活着就好。
很快,时咎发现了这个寂静世界的另一个人。那人就坐在掌权者大楼的台阶上,埋头眼睫低垂,柔顺的长发随意披下。
原来那漫天的黄沙就是梦境的咒语,在它的覆盖下,要他们永不清醒。
时咎放下沉皑,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她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真正睡着的人,听到本来不该出现的声音,惊慌抬头,看到时咎站在她面前。
夏癸错愕看着他,不出几秒,那表情又变成了释然与惋惜,这表情在她脸上像一个死人,也像在凝视一个死人。她轻轻拍了下台阶,让时咎坐下,时咎没动,只是站在那里直视她。
夏癸也不急,她的声音很温柔:“有一个故事。一个人许愿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消失,他做到了,真的所有人都消失了,他开始一个人生活,随意抢商店,吃食物,逛街,游玩,文明的一切都是他的,他不害怕一个人,还很高兴这样的生活,他想,他应该能活到世界上所有食物腐烂之前。但是有一天晚上,他在一个他喜欢的房屋里睡觉,突然门被敲响了。”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时咎看着她,没接话。
“这就是我现在看到你的感觉。”
时咎很快平复自己的心情:“都是你制造的幻境,你想做什么?”原来如此,他之前不明白为什么言威最后自刎得那么干脆,他只是在帮夏癸拖时间,等到黄沙漫天,他这被操控的一生就可以结束了,或许在生命的最后,他还是抱着对夏癸的爱,以及对公民的愧疚吧。
夏癸柔和道:“放心,他们不会死去,只是坠入梦境,每个人,都活在自己最想要的那种生活里,活在那里多好。我也不会伤害我的公民,只是会给他们植入一些小小的信念,比如我是掌权者,可能一两年,他们就会接受我是唯一掌权者的信条,忘记这些天发生的事,潜意识被修改后,他们就会慢慢醒来,变成和梦里一样的认知。”
时咎捏紧了拳头,怪不得,怪不得他突然想不起一些事,觉得沉皑说话的理所当然。
时咎居高临下看着她:“当掌权者,然后呢?”
夏癸笑:“不是我想当,是我爱的人,我想完成他的遗愿。”
爱人,遗愿。爱的力量太大,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若爱也变成执念,天堂就会变成地狱。
她深呼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无奈道:“我打不过你啊,看来我完成不了了,你杀了我,催眠就会被解除。”
时咎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能力者死去,能力对外界的持续性影响也会消失。
她突然心有不甘,抬头望向时咎说:“你为什么可以从我的催眠里出来?我,我花了几十年,才让我的幻境像现在一样,让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不可能有人醒来才对。”说着,她又看向天空。
时咎抿唇:“就是因为你植入的那些信念,因为这些潜意识。”
“什么?”夏癸没听懂。
时咎没有对她解释。
如果他是恩德诺的公民,或许真的就无法醒来了,可他不是。无论是梦还是催眠,都来自于每个人的潜意识,他是在夏癸制造的幻境里过上想要的生活,或许他当下想要的生活就是幻境里那样。
但对于他来说,他经历的是两个规则完全不同的世界,他的认知里有两个世界观的经验,有时候会希望自己的世界也能像恩德诺一样美好,但又知道那是不真切的。
恰恰因为夏癸想让人们在潜移默化里认同恩德诺的权力构成,给了他可乘之机——他在地球,不在恩德诺,那她植入的一切恩德诺的信息,对时咎来说,全是冲突。
如果一个恩德诺的公民对另一个人说:夏癸是掌权者,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嘘,做梦时请别说谎》 120-130(第3/13页)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可若是他的朋友说出这句话,那就是惊悚。
时咎觉得这是个巧合,偏偏这个世界就存在他;或许也不是巧合,因为他的出现,注定就是来毁灭一些人的心愿。
时咎淡淡地说:“幻境只是幻境,不是真的。”
闻言,夏癸笑得有些夸张了,她说:“为什么生活不是一个巨大的幻境呢?你很聪明,应该知道缸中之脑。”
缸中之脑是哲学里的一个思维实验,为了探讨意识、知觉与现实的关系。把一颗大脑通过电极与超级计算机连接,计算机负责模拟一个与现实世界完全一致的虚拟世界,那么大脑所经历的所有悲伤快乐、感知知觉、思考与人生都是计算机生成,但它会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完全正常且真实的客观现实里。
时咎“嗯”了一声,回答:“那你听说过经颅磁刺激吗?哈佛大学的莱昂内教授——哦你肯定不知道。一位实验者刺激受试者的左脑或右脑的运动中枢,对左运动中枢施加一个TMS信号会导致右手抽动,对右运动中枢施加则导致左手抽动。这位教授让受试者在受试前就想好了自己要选择哪只手自主抽动。但在他马上就要抽动时,实验者用信号迅速改变去刺激他的另一半大脑,受试者也会立刻改变他最开始的决定,反而抽动了被实验者刺激的那只手。后来你知道受试者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他临时改变主意了。”
夏癸有一瞬间呆滞,随后立刻恢复正常:“那又能怎样?你看,没人能醒过来了。”
时咎往台阶下看去,看到躺在那里的沉皑表情柔和,不知道他坠入一个怎样的世界了。
时咎微微叹气,走了两步下台阶,想起幻境里沉皑让自己杀掉他的那把小刀,于是走到沉皑身边从他身上搜出这把刀,回到台阶上,轻轻指着夏癸说:“我不想再让他陷入一个只有假的我的幻境里了。”
当他发现自己身处幻境,而幻境里居然还有一个假的沉皑,他真的非常生气,最令他生气的是他和沉皑经历的那些事也是假的了。
夏癸的脸上一点惧色也没有,她点头道:“我之前听言威说过你的能力是意念,所以我想,永葆青春也是可以用意念完成的。”
时咎皱眉,听夏癸接着说:“二十年前,在我家公园呆了两年的那个人是你吧,那次沉皑带你回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时咎没否认,只是拿小刀靠近了她的脖子。
夏癸笑着说:“你知道为什么我控制言威这么多年,他中途也醒过,明知道自杀就可以了结却一直没办法自杀吗?”
“为什么?”
“你杀不了造物主,更违背不了造物主的意愿,因为,我把你们都催眠到我创造的梦里了。”
时咎也跟着笑出来,他好心提醒说:“但他最终还是自杀了。”
“因为神解除了对他的催眠。”
时咎:“不要造神。”
夏癸淡然说道:“但我现在就是你们的神,你们失败了。”
时咎站直身体,倒也并不在意夏癸的言语,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悲悯,他沉声说:“失败就失败了,万物之间都是有输有赢,福祸不定、福祸相依。”说完,他在夏癸完全无法相信、突然瞪得目眦欲裂的眼神里将那把小刀捅进她的脖子里。
“恩德诺的公民信奉道启教,你应该知道道启教里有一句话是:求好求胜,求得头筹,都是很浅陋的,你经受的痛苦都来自于你的不明。”
她不明什么?
她突然感到无法说话,呼吸困难,有液体呛进了气管却无法咳出来,她瞪着时咎,好像一时间迷茫得不知所措,她大张着嘴,眼神在问为什么。
时咎没有给她回答,只是平静等着,等她的身体瘫软,然后倒下去。
从幻境里醒来,这件事只有时咎做得到;杀了她,也只有时咎做得到。
夏癸很相信自己的催眠能力,她拥有着催眠,可哪里又知道,是她拥有催眠,还是催眠拥有她。
时咎猛地收回手,按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你杀不了造物主,更违背不了造物主的意愿,因为,我把你们都催眠到我创造的梦里了。
——可是,这是我的梦啊。
第123章 是非都予他人说
时咎慢慢走下台阶, 觉得浑身无力,刚刚在幻境里耗费他太多精力。他坐在沉皑身边,把他的头挪到自己大腿上, 有些累得昏昏欲睡。
终于……
看到这萧瑟的一切,他想到那些朋友, 离世的季纯,消失的季山月, 杳无音讯生死未卜的言不恩,还有相处很短时间却关系不错的何为, 好像一场梦过去, 全都散了。
时咎轻轻闭上眼, 打算休息一会儿。虽然他偶尔有点疯,但杀人这种事还是超出了, 连炸个楼都一定得确认楼里没人。
黄沙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的, 消散后露出清晨的天空,这盘旋数日的沉闷随着散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城市里渐渐有人睁开眼, 有人站起来,他们好像很疑惑之前发生了什么,就这么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便走上去打招呼, 慢慢的, 有了人们说话的声音,他们彼此分享各自刚刚的故事与梦境。
文明中心也是,密密麻麻的人终于醒了一些, 站起来后忽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回过头去看,看到青石碑下曾经掌权者的尸体还在,但是已经软化了。
他们反应过来他们居然在这里躺了很多天,于是开始说话交谈,分享信息,各自拥抱,又各自回家。
天蓝了。
时咎朦胧中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抱起来,身上披了暖和的东西,应该是衣服。耳边一直都有喧闹声,这喧闹声持续到他被放入座椅上,随着车门关闭,他终于睁开眼。
“沉皑?”意识还没清醒,名字先念出来了。
“嗯?”
时咎深呼吸,撩开身上的衣服坐起来,看到沉皑刚系上安全带,他身上的血都干了,不知道伤口怎么样。
沉皑看着他,拿手轻触时咎的额头,摸上去没有什么异常,他轻声道:“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时咎摇头,说先回去。
路上,时咎把夏癸的事跟沉皑说了,顺便说了下自己的梦境以及他是如何发现的。
沉皑笑:“看来你很想我去你那儿。”
说起这个就来气,时咎差点翻白眼,他真的很努力很认真做了功课给沉皑介绍过他生活的地方,带他去了很多展览,讲了很多历史,走了很多路,吃了他喜欢的美食,也差不多算见了半个父母,到头来全特么是假的!
操操操!
心里的怒吼换来一句无精打采闷闷的:“嗯。”
看出来他心情不佳,沉皑的眼神柔和下来:“一会儿吧,回去整理一下,下次你消失的时候我去,好吗?”
时咎依然闷闷不乐:“嗯。”想着又补了一句,“我在太空椅上坐着。”
“好。”沉皑笑着说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嘘,做梦时请别说谎》 120-130(第4/13页)
,“救世主可以不这么闷吗?”
时咎烦躁嘟囔:“我不是救世主!”
车很快驶离人群聚集的地方,安全管理中心的人好像也最快速度出动了,时咎将头趴在车窗上,无力地看着外面闪过的风景。
文明中心混乱了很长一段时间,掌权者大楼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是对公民的解释,一边联系沉皑核对这几十年事情真伪,做了几十页非常详尽的书面报道,还要准备倒塌的起源实验室的重建工作,最后制定了新的法律法规。
安全管理中心全员出动维持文明秩序,好在权力动荡下,公民还算配合,他们并不想活在猜忌怀疑里,也不想文明中心的动乱影响到他们的生活,所以几乎都配合完成文明中心各种意义上的重建。
事件结束不到一周,舟之覆被抓入安全管理中心监狱;一个月后,季山月自首,和舟之覆关在同一个监狱里;言不恩昏迷一个月,在季山月自首的前一天醒来。
唯一空缺的就是掌权者的位置,没有几个确切的人后,掌权者大楼的相关事宜几乎全由下级会议处理,他们没有过这么高的权限,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能决定到何种地步,直到公民里有人提出是否取消掌权者这个位置的想法,这件事便成了热议,但长期讨论无果,沉皑又明确表示拒绝,于是掌权者大楼开始关心言不恩的去向。
晴天。
沉皑带了些父母做的独创糕点和时咎一起去医院看言不恩。她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可以下床自由走动,只是之后不能过于激烈运动。从重症监护室到普通病房,到保健病房,言不恩一直没走,她不愿意出院。
走廊的护士看到沉皑立刻对他礼貌道:“沉先生。”
也许是沉皑与言威那一架打得震天动地,从三十多楼摔下来还活着也被传得沸沸扬扬,公民对沉家的敬重更深厚几分。
沉皑朝她点头问:“她这几天怎么样?还是不跟人交流?”
护士说是的,言不恩自从醒来后一直没有跟人说过话,在保健病房区,有专门的病人互动娱乐室,像一个小型疗养院,可以看电影看书玩游戏,但言不恩从来不去,她只呆在她的病房,来看她的人很多,大多是文明中心那些曾经和她父亲熟络的人,她也不理人家,礼物堆了一屋子,全部扔掉,又堆了一屋子。
可能他们还是习惯了权力的沿袭。
沉皑轻叹,说:“辛苦了。”
病房只有言不恩一个人,沉皑和时咎过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发呆,见门推开,眼神连动也没动一下,直到时咎问:“下午有安排吗?”她的目光挪了过来。
沉皑蓝色眼睛中的情绪淡淡的,他把糕点放下,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头说:“下午我们打算去郊区玩,一起吗?”
言不恩看着他,片刻,摇头。
时咎无法理解她的痛苦,但他想,一个城堡里的公主,先是脸上留了疤,后来哥哥变了,最爱的姐姐去世了,再后来父母也去世了,十多年最最亲近的人,辗转至今,围着她转的人竟也就剩眼前这一个。这不会是什么常人能很快接受的打击,若她在青石碑下真的自杀,倒是一了百了。
沉皑把糕点拿出来问她现在吃吗?她还是摇头。
她有些愣愣的,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张嘴就闭上了,好像有点害怕说话。
时咎放轻声音问她:“乖,你想说什么?”
言不恩的目光流转在眼前两人之间,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片刻,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了沉皑。
一个深棕色本子。沉皑接过来,没翻开,问她:“这是什么,我可以看吗?”
言不恩点头。
时咎凑过来一起看。
书页被翻得有些旧了,好像是被人祭奠了无数次。
沉皑打开,看到那上面少女的笔迹有些青涩,每一笔却又如同沧海桑田,像许多年前,落红坠地时的惊鸿一瞥。
原本以为是言不恩的日记本,看了两行发现不是。
——我不太懂命运的安排,但是在安静下来后,好像又能参透种种。有时候我并不想做季水风,只想成为季纯,所以我想这个家也许是最后的避风港。但在看到母亲有了新小孩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可以去的地方了。小时候时常跟母亲为了“孝顺”吵架,时至今日,我也并不认同她的想法,她想要的孝顺不是孝,只是顺。我也以为我的孝顺可以换来哪怕一秒的爱,我想错了,所以我要为我的愚孝付出代价。
——和季晚的相处里,无时无刻不在想曾经我和季水风的相处,原来我就是这个角色啊,我没办法对她做出反抗,命运精妙也许就精妙在这里,是我的因,也是我的果,我都接受。
——有时候真的很想一了百了,好像什么都失去了,在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回来了,也许不是她,但一定是我这辈子都过不去的悔恨,是我的良知对我的拷打与折磨。
——以前刚刚离开家的时候,总怀疑所有人都会杀了我,就像我杀掉季水风一样。后来发现季山月和沉皑对我都特别好,他们每对我好一分,我就处境就更煎熬一分,我知道我偷了别人的人生。但我也自大地希望,这些真的是我的,他们给我的爱比母亲的更让人无法释怀,我想,我不能永远都在心里藏着毒蛇,未来还很长,就当是为了他们对我的好,就当是自私代替季水风。
——沉皑和山月,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是救赎。
——我太痛苦了。当我收到字条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愿望永远不会实现了,我的错误却让他人承担。
——以前我总是许愿,希望有朝一日这个世界因为我,没有人被伤害,没有人被抛弃,没有人痛苦;家人都能团聚,朋友都能重逢,爱人都能永恒。我知道我不是最有资格的那个人。
——回顾一生,我的一生都在为季水风赎罪。医院和孤儿院的名字,所有人都以为是我的名字,但我只是想把她的名字留在世界上,作为我赎罪的表示。
——这几天也总是想起那几个离开的孩子还有平叔,记得以前他们几个总是问我可不可以改名,他们想要拯救世界的名字,我说他们的名字已经很伟大了,他们不懂,只有我知道。阿修、小齐、小治、平叔,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怎么不算伟大?但如果真的可以那么伟大,可以拯救世界,季纯是不是就可以一直是季纯了?
——是我的固执害死他们,为什么我没有承认?
——我不想再这么沉沦了,总要面对的,不能一辈子藏着这件事,也想光明正大一回,那个人给我写信,我想有个了结。后面再继续做季水风也好,季纯也好,我只想做我自己,我有喜欢的人,有想守护的人,想守护的文明,如果还有机会,说什么也要振作,变小了可以重头练,过去十多年也是这么来的,但是放弃了就真的结束了。季纯,清醒!不要再失去更多!今天回来后,就找他们坦白。
沉皑轻轻阖上本子,半晌没说话。
多痛苦,当时才会用装失忆来掩盖这一切,可时乖命蹇。
大巧无功,至情无文,风起云涌到底是一声叹息般的无言。
是非都予他人说吧。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嘘,做梦时请别说谎》 120-130(第5/13页)
第124章 另辟蹊径
医院走廊偶尔有人走过, 显得房间更寂静,也许是寂静让人焦虑,言不恩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哑,是很久没说话。
“我想去, 见个人。”
只要还能见到,是谁都可以答应她。
任谁也没想到言不恩提出的这个人是舟之覆。
车停在文明中心外, 言不恩走在沉皑和时咎中间,她刚刚一米五的身高在两个男人中间看上去格外脆弱渺小。
监狱在安全管理中心背后一块单独划分的区域, 碍于犯罪率太低, 这块单独的区域也不大, 只是经历了被越狱的先例后,戒备森严一些。
之前他们来看过一次舟之覆, 但舟之覆这个人疯病好像更严重了, 他们没呆几分钟就走了。
没有专门隔离一个房间见面,三个人直接进入牢房内部, 因为里面就关了两个人。一进去便看到季山月, 他被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缓缓站起来正面对着他们,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
沉皑在这里停下脚步,侧头淡声问他:“基本恢复了?”
季山月犹豫着, 摇头又点头, 费力吐出几个字:“差不多?”
沉皑:“嗯。”
季山月的目光一直在他们身上, 只感觉自己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说不出来,全部哽在喉头。
时咎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想好了再说,我们先进去找舟之覆。”
季山月忍着情绪:“好。”
长走廊的监狱,关着的两人在最远的对角线上。还没走到牢房另一头关舟之覆的地方,就已经听到他自言自语的声音了。
“能不能多来点反应啊?你看你这蠢样子!服了。”
“哎哟妈呀,太蠢了受不了。”
“哎对!终于对了急死我了。”
时咎走到牢房门口,原本以为他是真的疯了,但这一看,惊呆了。
——他居然在牢房里用亡灵大军召唤了何为!
见有人来,何为的亡灵动作迟缓地扭头,茫然看向外面。
时咎知道言不恩想做什么了。
门外有人,舟之覆不爽瞥他们一眼,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单人床上顺势躺下,闭眼懒懒地问:“干什么你们?探监啊,探监不需要那么多人,时咎小宝贝一个人就够了。”
时咎烦躁:“……滚!”他到底是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揶揄自己?
沉皑冷漠转身,一个字也懒得给他留。也许是长期被舟之覆占便宜,沉皑走的时候手揽上了时咎的肩,将他推离这里。
舟之覆和言不恩不算熟,只能算前老板的女儿,他都倒戈了,这小姑娘只能算倒戈对象的妹妹。啧,舟之覆突然发现言不恩身份还挺复杂,怎么哪都有她?
言不恩沉默地站在牢房门口,像一个毫无生气的娃娃,病恹恹的,脸上的伤疤显得就更吓人了。
舟之覆悠闲地闭眼躺着,只听到了脚步离去的声音,以为他们就是一时兴起过来看一下结束了,于是躺了会儿决定继续起来驯化自己的亡灵,哪知道言不恩披着头发跟个鬼一样站在牢房门口,他躺了多久,言不恩就站了多久,一点声响都没有。
监狱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引得已经走到季山月房间门口的沉皑和时咎同时转过头,发现没什么事才转回来。
舟之覆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手颤抖着指着言不恩,嘶吼道:“你大爷的吓死我了!站在这里为什么没声啊啊啊啊啊!!!”
言不恩很平静地说:“我听说你的亡灵里,有一个叫季川泽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