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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嘘,做梦时请别说谎》 80-90(第1/16页)

    第81章 尘埃里的心意

    时咎不知道变故是从何时发生的, 他模糊记得是舟之覆正在说话的时候,突然耳尖听到了一阵极快的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传来,那脚步几乎以瞬时的速度冲到面前。

    两道熟悉的身影夺门而入, 伴随着一声狂怒的吼叫:“舟之覆你找死!”

    季山月冲进来的速度快得时咎几乎没看清,但他看到季山月一脚把门整个踹飞出去后, 直直地冲舟之覆狂奔过去。

    在那零点几秒中,舟之覆的手悬浮在空中还没来得及抓住何为;何为看到季山月冲进来时惊吓的表情也没有收回;沉皑眉头紧锁, 正要转头往门口看去;时咎张着嘴要说话;季水风跟在季山月身后,正从门的拐角处出现。

    一切都是静止、死寂的。

    窒息三秒后, 一道猛烈的白光乍起, 伴随剧烈的爆炸声与狂风翻腾捣出漩涡, 霎时每个人几乎被吹得都趔趄了一步,衣角全部飞扬起。

    那飓风骤然以螺旋之势、丝毫没有犹豫地朝舟之覆一冲而去。

    时咎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缩, 那撕裂的声音大喊出来:“住手!!!!!”

    然而来不及, 旋风冲出去仅仅不过眨眼。

    “轰——!!”

    一声巨响,仓库的墙被砸烂半面, 顿时灰尘四起, 砖块轰然倒塌下来, 尘土飘得每个人都咳起来。

    时咎被呛了很多下才停止住,他瞪着因咳嗽而通红的眼睛,吼道:“季山月!!!”

    也许是没想到时咎突然的暴怒,季山月被他吓了一跳, 收回手之后一时没反应过来, 磕磕巴巴地问:“怎么, 怎么了啊?”

    他还在外面就听见了舟之覆狂妄的话,冲进来的一瞬间舟之覆正在有所动作,而他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扬起的尘土在轰鸣里纷纷坠落, 那灰蒙蒙的一片经过时间长久流动,逐渐变得清明,视野终于回来了。

    时咎往前跑了两步,便再也无法动一下。

    舟之覆满脸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何为的。他跪坐在地上,何为就倒在他腿上,一动不动,他伸手去碰何为,但对方没有反应,于是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何为?”

    也没有反应。他去探对方的鼻息,依然没有丝毫的反馈,舟之覆突然呼出一口浊气,用探鼻息的手去擦了下对方满是血的脸,释怀般露出一个浅笑。

    看到这一幕,季山月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唰”一下脸色惨白,四肢僵硬愣在原地,结结巴巴说:“我,我看到了啊,但是,但是他们之间有距离的,我,我错开距离了啊,我算了角度的!不可能,不可能打到他身上啊!”

    时咎回过头看季山月,后者吓得直摆手:“真的!我,我绝对不想杀他!那个角度出去,只可能打到舟之覆!不会,绝对不会打到他身上的!”

    时咎无法说出话,他不知道是不是该责怪季山月,后面站着的两个人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

    季山月慌了,他还想说他没有失误,但听到季水风叹气后,他辩解的声音变得无力起来,最后只变成了喃喃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

    舟之覆微微抬手,在看到他的亡灵出现的一瞬间立刻收了回去。

    还好,能力还在。

    他只知道季山月的能力打到有能力的人身上会让人能力散尽,原来打到没有能力的人身上,会致死。

    季山月疯狂朝着何为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舟之覆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那旋风袭来的时候恰好可以擦着何为直击他,是何为自己跑过来的。

    是他自己跑过来的。

    舟之覆闭着眼,一遍一遍念着这句话。

    季山月还在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季水风忍不住出口制止:“好了山月。”

    然而季山月像停不下来一般,一边鞠躬一边重复:“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舟之覆深呼吸了一口气,把何为从自己腿上放下来,让他平躺在地上,自己则缓慢伸了个懒腰,无所谓地活动了一下身体,立刻缩了回来。

    很疼,虽然没有直面迎击到季山月的能力,但是冲击波还是让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这么想着,他猛咳一声,吐了一口血出来。

    有时候还是不得不相信报应,他杀了那么多人,即使自己死无全尸也是情有可原。

    舟之覆有一瞬间觉得还好死的是何为,不然他掌权者的梦想永远都实现不了了,下一秒他又觉得,为什么不能尝尝新的目标呢?比如交个朋友?那感觉好像还不赖。

    无论怎么想,他眼前还是只有一条路,只能义无反顾走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舟之覆觉得疼,但即使疼,他还是扯出了一个慵懒无畏的笑容,眨眨眼,看着前方四个人。

    缘悭命蹇,命运就是这样的。

    罢了,他注定是为了一个目标至死方休的。

    季山月大喊:“对不起!!”

    时咎慢慢走到何为的尸体前蹲下,依然不可置信这发生的一切。

    何为是个很好的朋友,善良又天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他抬头去看舟之覆,舟之覆却把头转开了,别开之后还嗤笑了一声说:“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杀的,问问你们的好兄弟啊。”

    他的语气一贯的轻佻又随意,并不在乎这个为他挡下攻击的人。

    时咎觉得很愤怒,却不知道这愤怒该针对舟之覆还是季山月。他伸手,去擦掉何为脸上血和灰尘胶着在一起的黏稠,最后帮他盖上眼睛。

    “对不起!请原谅我!对不起!”

    舟之覆吹了声口哨,嫌恶说:“差不多了,你们这些人的情感真让人恶心,虚伪,令人作呕。”

    时咎抬头看他。

    “轰——”低沉而微小的声音传来,好像地震了,地板微微的颤动,刚刚被打碎的墙又开始往下掉碎砖。

    在场的人皆是神色一凛,又发生什么了?

    沉皑首先反应过来,他看到时咎捏紧双拳,慢慢从何为面前站起来了。

    他的情绪在流窜,梦境在扭曲。

    如同当时在图书馆和季山月打架那次一样。

    沉皑立刻快步冲到时咎旁边,焦急喊他:“时咎,冷静点!”

    “哇!我对不起你!!”季山月对这突如其来的震动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在道歉。季水风皱眉看了一下季山月,目光又瞥向时咎。

    怎么回事?

    时咎只觉得头晕目眩,有一种气血上头的感觉,周围轰鸣得快要坍塌了,紧接着他感到一双手紧紧扶住了自己两边的胳膊,将他强行转过去,他听到沉皑在喊他冷静点,于是他睁开眼,对上那双深蓝色、但此时无比焦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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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咎!”沉皑叫道,他微微屈身,平视着时咎。

    只见时咎轻轻摇头,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哑声说:“没事,就是太生气了,有点晕,我可能要醒了,别担心,一会儿就回来找你。”

    沉皑再三确认:“真的没事?”

    时咎扯出一个笑容:“你在,我能有什么事?”

    沉皑盯着他的眼睛,时咎也平静地看着,身边的灰不停往下掉,掉到他的肩头,擦着胳膊一路往下滚。

    时咎动了动嘴唇,垂眼,目光瞥到毫无生气的何为,他吸了口气,无奈扯着嘴角笑出来了。

    如果此时躺在这里的是他,而不是何为。

    想到这,他突然说:“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可能时机不太对,非常不合时宜,但他觉得与其等沉皑主动,不如自己主动,说不定,下一秒躺着的就是自己了。

    季山月似乎也受打击不小,他的道歉声在楼体的颤抖里一直没消停过。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沉皑看着时咎,见周围的震动没有越演越烈,也算是松了口气,他表情柔和下来,伸手去摸时咎的头发,低声问他:“什么?”

    时咎抬手,扯了下自己的脖环,笑道:“这东西,之前是不敢取,后来可以取的时候,我不想取了。”

    沉皑的表情逐渐凝固,他屏住呼吸,好像连时咎接下来说什么都已经猜到了,所以只是不敢说话不敢出气,怕多做一点反应,时咎就会改变心意。

    时咎开口:“我唔……”

    下一秒,他的嘴被沉皑捂住了,沉皑往前走了一步,急促低声道:“我想先说。”

    “哇啊啊对不起你们!!我不是故意的啊!!”季山月的声音大吼,但那声音由远及近。

    沉皑急切:“时咎,我……”

    沉皑最终没说出口。

    季山月的声音消失了,沉皑的话也全部被吞回去了。

    时间像被活生生被撕出裂隙,没有人在呼吸,也没有心跳。

    突然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沉皑深蓝色的眼睛只是怔怔地盯着时咎,时咎也微微张着嘴,目光一动不动死死瞪着沉皑。

    ——和如闪现般出现在沉皑身后的人。

    时咎的嘴唇不自觉抖了一下,目光缓缓往下,接着便看到从沉皑胸口里刺出来的刀。

    第82章 绝境

    那个声音很近很近, 也很调皮,他笑嘻嘻了一下,说:“对不起, 我刚刚没说完,嘿嘿, 我是有意的。”

    他毫不犹豫拔出刀。

    沉皑的手死捏着时咎的肩,随后不可置信地转身。

    旋风平地而起, 时咎目眦欲裂:“不要!!!!!!!”

    那道风从不远处升腾而起,直直朝他们冲过来。

    时咎爆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惨叫, 接着眼前一黑,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咚”一声狂跳, 瞬间坐了起来。

    “啊——!!!”

    他惊醒了。

    他不能醒!

    时咎脑子里如同断裂的丝线,此时一根也找不到头,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发抖, 抬眼看到的却是熟悉的场景——他的卧室。

    为什么这个时候醒来?不能醒,绝对不能醒!他即刻重新闭上眼, 但全身猛烈的颤抖和一阵阵的冷汗让他的脑子安静不下来, 他睡不着,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醒来前最后一幕如同末日的长剑,狠狠刺穿他的心脏, 一下一下被刺得鲜血淋漓, 刺得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像抽筋一样震颤。

    被子全被打湿了, 他的双腿发抖从床上爬起来重新抽出一床被子便狂奔到了客厅沙发上,但猛烈的心率让他连安静都做不到。

    让他睡着,让他睡着, 拜托了,拜托了!他一直念着,默念间,他想起什么,瞬间跳起来跑回卧室跪在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手胡乱在里面乱捣一气,打翻了摆放整齐的瓶瓶罐罐。

    褪黑素,褪黑素呢?全部吃掉就能睡着!

    时咎也没看清楚自己吃了几颗,手颤颤巍巍的把药全部送进嘴里,连水也没有倒直接生吞。肯定是超量了,但是他没细数,只要能睡着,睡几天都好。

    怎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沉皑,沉皑,不要有事!

    他越急,他越念,越是无法安然睡过去,在沙发也被全部打湿后,时咎暴怒着跳起来大吼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

    他伸手将面前的茶几砸了粉碎。

    风停了,一切都归于安静。四溅的灰尘平息,破碎的窗户玻璃彻底从楼上掉下去,在不远处的地面发出清脆碎裂的声音。

    “啪——”

    风卷残雪,寂静无声。

    仓库里,季山月堪堪收回手,歪着头不理解地发出了一声:“咦?”

    “扑通”一声,季水风的身体直直滑落,倒在地上。

    沉皑的手在抖,这一切都在他眼前发生了——被季山月背刺一刀,时咎瞬间消失,季山月的旋风袭来冲向他,季水风的怒吼和她狂奔过来挡在身前的身影。

    随后季水风如一片纸一样倒下来。他顾不上胸口剧烈的疼痛,往前踉跄了两步跪下将季水风抱起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抬头看向季山月,嘴唇微微轻碰,他问:“为什么?”

    季山月挠头,四处看了一眼,目光对上身后舟之覆的,又嫌弃地转回头来,说:“什么为什么?奇怪了,时咎呢?瞬移走了?”

    他到处张望,好像确定时咎消失了,深深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啊打断你们说话了,不过这不正好?你看,这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呀!算啦算啦!”他自顾自地摆手,顺势就在沉皑面前蹲下,目光从他的脸一直扫到季水风身上。

    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有点忘记他刚刚捅到哪了,不过看样子肯定捅歪了没刺穿到心脏,原本想一下解决算了,怎么季水风还窜出来了?

    季山月“哎呀”了一句,看着季水风的脸和她紧闭的双眼,喃喃道:“不死,不死,你撞上来,以后可就不会不死咯?”

    沉皑朝他怒吼了一句:“季山月!”用力过猛,扯着伤口剧烈的疼痛。

    季水风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毫无知觉,沉皑狠狠说:“季山月!她是你姐!”

    季山月发出“嘁”的声音,漫不经心站起来,随意踱步两下,说:“那又怎样?我姐啊。”他指了指地上的季水风,“死了。”

    在沉皑无比震颤的眼神里,他脚步一转,转到了舟之覆的方向,看着那满脸狼狈的样子,万分嫌弃道:“你好弱啊!”

    舟之覆对他翻了个白眼,并不打算跟他说话。

    于是季山月只能悻悻转回来,垂眼看地上满身是灰尘的两个人,还有他们身下逐渐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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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血,说:“奇了怪,虚疑病的毒株,我还是从起源实验室放起的,怎么你一直没被感染?算了,今天先把你埋了吧。”

    季山月朝沉皑笑,下一秒便收敛起笑容朝他冲了过来。

    沉皑放下季水风,在季山月靠近的一瞬间翻身便闪了出去。

    “轰!”原地被季山月一拳砸了个坑。

    沉皑抬手用袖角抹掉脸上的血,心思迅速流转,咬牙道:“毒株是你偷的?”

    “是啊,不然谁有那个能力呢?”季山月回答得很随意,毫不掩饰自己的作为,好像只是随手拿了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刚回答完他又一个回旋踢狠狠砸在沉皑刚刚站的位置。

    稳稳落在旁边的沉皑斜眼看了一下那个坑,嘴角勾起又放下,很快从不可置信的情绪里挣脱,换上敌对的心态,他冷冷说:“没长进的东西。”

    话音未落,季山月已经直逼眼前,沉皑向后翻,飞跃而起,落地的一瞬间攻击重重砸在地面上,这水泥地当场碎出无数石子散射向四周。

    季山月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他思索了一下,觉得眼前的人没有想象中好对付,肉搏还真不一定谁能压制谁,得认真一点。思考间,沉皑已经出现在他脸上,速度快得他连躲都躲不完整,一拳便死死锤在了他身上,当场一口血吐出来。

    这得是他十成的力道了吧。季山月晃悠悠站起来,目光一点也没有离开沉皑。

    忽然间,他闪身飞跃,如同飓风一样朝沉皑冲过去,不足半秒,拳头出现在沉皑眼前不到一个拳头的位置,然而这一拳被沉皑接住,接着冲过来的力,沉皑让出一个身位闪到身后顺势抬腿便将他一脚踩了下去。

    “轰——”又是一声剧烈爆破声,地上被砸了一个人形坑,这次季山月一瞬也没有犹豫,五指立刻扣入地面,双手肌肉爆出,整个人弹起来就背对着沉皑的姿势后扫腿出去,刚好整条腿的力量踢在沉皑刚刚被他捅过的胸口间,沉皑被直直撞飞到另一面墙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咳咳。”沉皑猛地咳了几声,感觉到伤口的血又是一股流出,这个伤口在耗费他的生命,即使实力与季山月不相上下,甚至有制服他的可能,也会被这个伤口拖到死。

    但季山月不给他缓冲的机会,见到沉皑一丝丝的停顿便即刻冲了上来要置他于死地。

    两个人打得胶着,招招不留情,拳拳下死手,尘土飞扬,碎石迸溅,但谁也无法完全克制住对方。

    舟之覆就坐着,他觉得只要这两个人只要不打到他,他就可以一直坐着看完,要是牵连到他,他就死呗。之前感觉季山月该和他一个阵营,但是看他当时杀凌超建,刚刚企图杀掉自己的行为,估计也是更倾向于独善其身的,也是,他这么强,根本不需要同伴,不过……也挺奇怪的,当时在言威办公室见到的他,和此时此刻的他感觉是同一个人,而平时和季水风沉皑走在一起的季山月感觉是另一个人,一个完全不露破绽的人,如果不是他演得太完美,就是人格分裂。

    舟之覆想,这种程度的表现,正常人能演出来吗?恐怕是人格分裂,两个人格各不互通。

    那现在,自己既不是季山月的同伴,也不可能是沉皑的同伴,观众的角色最合适了,他就喜欢坐山观虎斗,最后收渔翁之利。恍然间,舟之覆的目光突然又瞟到何为,他抬脚拿鞋底去戳了一下,发现何为的身体已经在僵硬了。无奈苦笑出来。

    他想,好可怜啊。

    另一边的两个人打得整个仓库快要没一块好地方,在沉皑使出十成力将闪躲不及的季山月踹出去的时候,自己也眼前一黑单膝跪下来。

    他剧烈地喘着气,汗水混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掉,看东西已经开始模糊了,反应应该也会逐渐变慢,如果无法在几分钟之内迅速解决掉季山月,就一定会被他解决掉。

    他还不能死。

    如果季山月依然以那样的势头对他发起进攻,他可能不得不调动自己的能力,让磁场帮他解决一部分麻烦,但这样就会被人知道他其实有能力的事,这个人是别人还好,但是对方是季山月,他依然是一点优势都没有,兴许反而会加速死亡。

    季山月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他一咧开嘴,嘴里的血就不受控溢出来。

    “你好强啊,怎么那么能打呢?我都没办法直接杀你呢。”季山月说,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分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季山月踉踉跄跄往前走了几步,笑说:“不过你也差不多了吧,我可比你少一个窟窿!”在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已经一跃而起,朝着沉皑就砸下来。

    好快!沉皑咬牙,刚做好了无论如何也会吃到一部分攻击的准备时,一个身影拦在了他眼前。

    “不许打架!!!”

    第83章 做梦的人的梦中,被梦见……

    季山月没收住拳头, 他也不想收,所以这一拳直直打出去,却又紧急收回来的时候, 自己都懵了。

    本来该砸在沉皑身上的力度因为自己强行收回而反攻击一部分到自己身上了。

    “噗!”季山月一口血喷出来。

    言不恩张着双手挡在沉皑面前,她头上还缠着绷带, 因为养伤加不怎么吃饭已经瘦了很大一圈,小小的身体就这么横挡在两个人中间。

    沉皑皱眉, 刚想说话却被血呛进气管,他猛地咳出来。

    言不恩的表情很倔强, 她回头瞪了一眼沉皑, 又去瞪季山月。

    季山月撇嘴, 不理解这个小孩,他说:“你在找什么?”

    “找死吗?”

    话音未落, 他便抬手要去打言不恩, 沉皑反应很快,立刻往前冲了一步抱着言不恩就滚到一边, 然而这样的动作让他的伤口又撕裂更大, 他躺在地上一直倒抽冷气。

    见季山月真的攻击她, 言不恩特别生气,她挣脱开沉皑就跑到季山月面前,抬腿踢了他一脚:“你怎么这样啊?”

    季山月:“……”

    季山月:“嘿嘿。”

    笑还没笑完,他一巴掌就抡过去, 然而这巴掌抡到一半, 他的手再也往前动不了分毫。

    季山月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

    他努力想去打死这个小孩, 但是他的身体每当要碰到言不恩,便自己停下来了。

    他的身体不想攻击言不恩!

    季山月恼羞成怒转头再次去攻击沉皑,只听言不恩大喊了一声:“不许!!”

    但季山月哪能停下来, 他狂笑着冲往沉皑,身影倒映在深蓝色瞳孔里,越来越近。

    忽然,一道屏障凭空起。

    那道屏障起初只是一个小球,但下一瞬便膨胀成了巨大的透明球体,将季山月和舟之覆一起包裹在里面,季山月那一拳冲下去,却是像打到了软绵绵的云上,周围一切都丝毫没有反应。

    “我靠这是什么!”季山月迅速往外跑,但跑到某个地方,似乎就遇到什么看不见的障碍,一下将他弹了回来,不仅如此,他发现外面的人消失了,明明刚刚还倒在那里的沉皑和季水风,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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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面的人看来也是一样,沉皑听到季山月的怒吼,但是当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无论是季山月还是舟之覆,甚至何为的尸体,都完全消失了。

    沉皑立刻爬起来去看季水风,发现她的呼吸非常微弱,他没有多问一句,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强忍着浑身的伤走出了仓库。

    言不恩在后面愣愣地站着。

    沉皑不想问她太多话,走了两步,在言不恩看不见的地方淡淡说了一句:“言不恩,过来。”

    于是她立刻跑出去,出门转角看到沉皑和季水风的一瞬间嚎啕大哭起来。

    医院。

    女人焦急地在手术室前打转,一秒也无法停下,直到手术室门打开,她立刻冲过去。

    “医生!”

    医生拦住了她,对她说:“没事没事,只是洗胃,已经没事了。”

    “阿姨,别急。”唐廷璇过去扶住她。

    只是想不明白,时咎平时都好好的,心态很好,也小有成就,没有任何征兆可能会做这种事,但当唐廷璇打了一百个电话都联系不到他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太对了,好在平时关系好,还有备用钥匙,一进门,被撒了一地的安眠药吓死了。

    躺在病床上的时咎并不知道自己在哪,他感觉自己应该是睡着了,但是并没有如同他预料的那样立刻回到沉皑身边,而是在一个隧道里,等他反应过来,他才发现又是那个隧道,又是那辆列车,那辆黄粱一梦上。

    窗外是黑色,被空间扭曲成了一条一条弯曲的轮廓,车厢内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

    时咎一直站在车门口焦急等待,他已经睡着了,再一会儿,也许再一会儿就到站了,他就可以见到沉皑,也许是在办公室里,也许是在他家里,就算是在那个仓库里也行,只要能见到他,只要他没事。

    时咎双手颤抖着,一直在祈祷,一直在默念。

    最不济,时光倒流,回到他们最开始遇到的时候,他走出去,被拿枪指着也好,开枪也好,昏迷都可以,被忘记也行,怎么都可以,只要不是他醒来前最后一幕的结局。

    想到那,时咎的全身都开始抖起来。

    他没有办法不去想那一幕,明明沉皑正对着他,还在看着他,他还能从那双蓝色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什么原因他也不想追问了,他只想沉皑没事,但此时此刻的情况他全然不知。

    煎熬,未知的煎熬如同火焰灼烧,比火焰还让他痛苦万倍。

    他还有话没说,他不该装不知道,不该装无所谓,不该等,现在后悔了,他早该说。

    在不久的将来,列车若开门,他第一句话就要把自己藏了很久的心事告诉他,让他也同样放下心。

    但这黄粱一梦,就真的如它的名字一般,变成了黄粱一梦。永恒的行进,没有终点,也到不了那个地方,任凭他焦灼,他怒吼,他绝望。

    光从头顶上方照射过来,白色的灯,好像不在列车上了。

    时咎突然睁开眼,浑身一抖,不自觉惊叫一声,吓到在旁边沙发上玩手机的唐廷璇。

    “我的妈你醒了!”唐廷璇立刻扑了过来。

    时咎张了张嘴,立刻咳嗽起来,觉得浑身不舒服。

    唐廷璇吓得不停轻轻拍他的背,等到他终于缓过来,也松了口气:“妈呀你醒了就好,吓死我了,你干嘛啊!感觉怎么样啊?还好就睡了一天多,你再多睡两天我真的要把你打醒。”

    他连终点都没到,就从列车上下来了。

    时咎觉得全身无力,让脑海里的波澜慢慢平息,身体的不受控也渐渐稳定后,他缓慢坐起来,看到手上还打了留置针。

    唐廷璇着急地问:“咋了呀你这是?不声不响干大事,有什么不可以跟我说吗?”

    时咎望着这片煞白与陌生,耳边机器的声音有规律行进,反应了半天才想明白,估计是被误会成要轻生了。他摇摇头,看唐廷璇把病床摇起来了些,用舌头舔了下干裂皮的嘴唇,沙哑着声音说:“我不是想死,只是想睡觉,吃多了。”

    唐廷璇震惊,跑过来与时咎对视:“啊?不是,大哥!你,你,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时咎微微皱眉,转头看了眼窗外,还是白天,于是他转过头就问:“这里离文明中心多远?”

    唐廷璇瞳孔地震:“啊?”

    时咎:“……啊。”

    时咎抬手拍了下脑子,淡淡笑了下,说:“抱歉,还有点不清醒。”

    唐廷璇麻木道:“我看也是。”

    几乎在梦里发生的事唐廷璇知道一大半,时咎经常醒来会把她当备忘录一样记录梦境,只是太多了,有时候唐廷璇不会回,看着时咎这个样子,心里也大概猜到。

    她担心问:“梦里发生什么了吗?”

    时咎轻轻点头,身体不太舒服,嗓子也不舒服,这些事说来话长,便长话短说了几句。

    听完的唐廷璇一下就坐在床边,一只手用力拍在被子上,无声说:“卧槽!”

    她眼神复杂,但身为旁观者让她比时咎清醒不少,她说:“你先冷静,别再做出这种举动,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可能他们安然无恙,你先出问题了。”

    时咎痛苦闭眼,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很担心他。”

    唐廷璇疯狂点头,用尽量平和的语言说:“我懂,你很爱他,他不会有事的。”

    时咎的父母赶过来的时候,时咎已经休息好,并且下床绕了好几圈了。他心里一直想着如何才能回去,但虚弱的身体让他无法再过激地做出反应。也许是又过了好几天,没有当下那么惊慌了,他觉得自己做的行为也有点蠢,那么大把大把地吃药,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他的本意又不是真的要轻生,他怎么知道人死后会永远坠入梦里,还是再没有任何意识。

    何况昏迷这么久,他还是没能进入梦里,足以说明,他需要冷静。

    时咎简单向他父母说明了一下情况,表示自己毫无傻念头,就是睡不着、失眠到一下失去理智了。

    他俩才同时放下心来。

    时咎没什么问题直接出院了,走的时候被再三叮嘱要合理饮食、充足休息、一段时间后来复查。

    原本车是朝着时咎的独居小屋去的,但是时咎一直坐在后座一言不发,默默望着窗外,望着这个无比熟悉的世界,眼里一点光也没有,他的思绪飘太远了,飘到一个在这个现实里不存在的世界去了,甚至路过某家店,它招牌的配色用了深蓝色,他也会格外多看几秒。

    心痛和忧虑,无以复加。

    在红绿灯该左转的十字路口,车临时开往了右边。等时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快到大学城了。

    时咎诧异地看着车停在路边,疑惑问道:“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下车,把他也赶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说:“今天李老师在,你跟他聊聊吧。”

    时咎张嘴想说什么,最后默默跟着去了。

    两位心理学的教授,恐怕是从见到他那一刻起就知道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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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心事了。他叹气,心想,就当放松吧。

    时咎成了一位临时来访者,他坐在咨询室的时候,李老师也刚刚进来,李老师是学校一位男性心理学教授,一直在负责学生的心理咨询工作。

    墙上的画是无边的大海,海是蓝色的,海也是蓝色的啊,到处都是蓝色的,到处都是他。

    时咎病恹恹坐在沙发上,李老师就坐在他对面,对他说:“刚刚你父亲跟我说了一下你的情况,你有什么想跟我分享的吗?”

    接着,他指了指窗帘,又问:“窗帘要给你拉上吗?”

    时咎摇头。

    咨询室里便陷入沉默。虽然是大学的咨询室,但是离教学区还是有一些距离,所以能听到学生的吵闹声非常有限。

    时咎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坐着,李老师也不催他。

    半晌,李老师从书柜里拿了一本书出来,他说:“你父亲现在有一节课,我记得是90分钟,咱们就把咨询时间定到90分钟,这段时间完全属于你,除了离开,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边书柜里有书,那儿有茶你可以随便倒,另外……”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蓝牙音箱放在书桌上:“你想放歌也可以连蓝牙音箱。如果你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就做点自己的事,你也放松,睡觉都可以,如果你想说了,随时叫我就好。”

    时咎默默地吐出一个“嗯”。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别人解释这些东西,他要说他爱上了梦里的人,而那个人现在有危险吗?

    于是时咎再次抬头看墙上的画。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沉皑藏那么多的话,却只言片语都没有向他透露过了。

    他不禁露出一个苦笑。因为这是他的梦啊,冗长却破碎的梦,梦境,不真实的梦境。

    在那做梦的人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10]。

    时咎让自己深陷进了沙发里,最终无可奈何地叹气。

    沉皑也很怕吧,当他清楚他自己的心意时,却一遍遍想着,这是对方的梦,梦外还有他真实的生活,虽然对于他自己来说是无比真实的一生,但是面对喜欢的人,他无法那么洒脱地重复出这句话,他会觉得自己参与不了对方真实的人生而退缩,却又在对方一次次表明梦也是真实体验的时候,尝试往前走一步。

    永远的进退维谷,永远在左枝右梧,永远在试探、永远在尝试、永远在和自己做心理斗争!而自己只是想,他怎么还没反应?都表现那么明显了,他什么时候开口?

    为什么要等呢?等到这样的境地,明明鼓起勇气,一句话就好了,他不说,可以自己来,不是最擅长这种事吗?

    一个半小时,时咎一句话没说,到点之后,李老师便站起来对他说:“好了今天的咨询结束了,你现在可以自由离开,或者继续留下休息。”

    时咎站起来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他自己接触过不少心理咨询的案例分析,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原因,只是这个原因不是现实中可以解决的,让他从心理上解决他也一时做不到,所以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

    熙来攘往的人,有的三两成群,有的孤独地走,去往未来或是曾经,这些陌生的面孔心里,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吧,他们的情绪从何而来,去向哪里?

    时咎站在街边,一下突然不知道要做什么,耳边的嘈杂早就不是嘈杂,是无端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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