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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2页)

回头瞥她一眼,又看看她手中的食盒,“多事”。

    云夭知晓他就是个别扭的男人,如今被她看到这副邋遢模样,定然气急,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罢了,不与他一般计较。

    她将食盒打开,萧临可见她准备的用心,除了有腌制过的酱牛肉,可以存放许久的干粮,还有桃干,一小壶桃花酒。甚至连金疮药也备好。

    她将东西一样样递进囚室,萧临抿唇倾身一样样接过。云夭这才留意到,他在接东西时没有挪动自己的下半身,目光立刻移动到他的两条腿上。

    “殿下,他们对你用刑了吗?”

    萧临随意将东西放至身旁,顺着云夭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此时被裤子遮掩着,若是掀开,其实能看到上面的肿胀与青紫。

    “还行,没怎么用刑,这些刑罚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

    云夭无奈收回目光,他不想说便算了。

    “殿下快吃点东西,都饿瘦了,没有以前英俊了。”

    萧临拿起馒头的手一顿,被云夭的话语气笑,“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这不过就是暂时的。”

    “嗯。”云夭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表示相信,可更是看出来他眼中的懊恼。

    她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太过骄傲自大,怎能容忍他人说他半点不好。

    萧临拔开桃花酒壶的塞子,直接大口灌下,云夭皱眉道:“殿下,这样喝酒伤身。”

    她扫了眼萧临坐着的地方,虽然铺满了干草,却依然能看到不少血迹。

    他停下牛饮的举动,将酒壶收了回去,“麻烦。”

    云夭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他嘴上虽然这般说,但倒是蛮听话的。

    她眼神更加黯淡些许,低声道:“善禧,被杖毙了。”

    萧临咀嚼着馒头的动作一顿,没有看她,只是片刻后,又继续吃起来。直到将馒头吃完,又吃了几片酱肉和桃干,才道:“谁做的?”

    云夭道:“原本我以为是崔显自作主张,后来询问,才知是宗正卿,在崔显去凝云阁搜查之前,便去过一次。本想从善禧嘴里套话,却没想到将人打死,见没辙,便去寻了左右卫。”

    “宗正卿……”萧临低头阴鸷一笑,“知道了。”

    云夭见他吃的不错,才开始询问起,“殿下如今身在天牢中,怕是做任何事都不方便,可有何我能做的,我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赴汤蹈火。”他没忍住一笑,“就你?”

    他上下扫了扫云夭纤细的身段,似乎他一只手便能将她捏坏。

    云夭抿抿唇,看出萧临的不屑,没有多说什么。

    片刻后,她哑声道:“如今阿母在秦王手中,福禧昨t?日受了刑,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殿下,我该如何,才能救阿母出来?”

    萧临没有回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云夭又道:“殿下,到了如今,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你的忠心吗?”

    萧临哽住,看向她柔软的脸颊,囚室中的空气有些阻塞鼻腔。

    她似乎在这几日间换了副面孔,究竟为何,她忽然长大了一些。

    天牢中有些寒冷,云夭没忍住一抖,看了眼四周,又看了看萧临身上单薄的囚衣。她忽然伸出手,穿过铁栅,往里递去,眼睛漂亮又认真。

    “殿下,这一路从榆林郡到大兴城,我对殿下虽利用居多,一心想要脱离奴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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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明白殿下对身边人的好。在凝云阁中,殿下虽嘴上嘲讽,却给了我尊严。在突厥,殿下虽是为了杀达达,却仍是单枪匹马将我救下。最后,也是殿下给了我离开边境的机会。单凭这几点,便值得我效忠殿下。”

    “前日,崔显和宗正寺试图用福禧的性命来要挟,要我作为人证,认定殿下杀害太子,我虽知晓其中真相,但我仍然拒绝了他的要求。因为我相信殿下,即使如今处在低谷,也能走出一条明路。”

    她伸手的动作,无意间蹭掉了帽檐,露出了她的脸,原本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小道刀疤,如今刚好结痂。

    萧临双眼一眯,“你的脸怎么回事?”

    云夭垂眸,最后决定老实说出,道:“我看出崔显想要的是我这张脸,为了救福禧,我便以此威胁。”

    萧临一动不动,仍然盯着她那道伤痕,云夭许久抬着手有些发酸,她心中有些许失望。天牢外的月光明亮,顺着那道狭窄的窗口透进室内。

    她正想将手收回时,萧临忽然倾身,抬起自己手,与她握在一起。

    第22章 第 22 章 一介妇人,懂什么?……

    或许是长久待在囚室的原因, 萧临的手极为冰凉,而云夭的手却带着热量,虽然小巧柔软, 却让他忽然有些不想放开。

    空气中飘荡着些许尘埃,带着他身下的一股血腥, 心脏忽然猛得跳了两下,他不自觉地收紧了自己的手掌。

    云夭想要抽回,却被他拉住, 隔着囚室的铁栅, 蹭得她胳膊有些不舒服, 用大了力试图抽回。

    “殿下!”

    萧临听到她柔软的叫喊后,才后知后觉放开她的手,面上仍是没有太多表情。

    云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终于叹息道:“你出去后, 去一趟西市兴业赌坊, 竹青在那里, 寻到他后, 便说……”

    他抬起头, 直视进她的眸子,“……说四月廿三, 最后一批商贾进京,他自会明白。”

    云夭郑重颔首, 将此话记在心里。

    她犹豫一番道:“殿下, 四月廿三, 我应该留在宫里吗?”

    萧临凝视她片刻后,道:“不应。而徐阿母,此时谁也救不了。等结束后, 我会派人去秦王府。”

    “我明白了。”她垂眸一哽,眼底划过一丝暗涌,转头看一圈四周,确认没人后,哑声道:“殿下,此次行事,可否留圣上一命?”

    萧临手指一顿,直起了身,带着审视看向她,“你见过皇帝?”

    “从未。”云夭摇摇头。

    “那你此话何意?”

    他心中大为不快,明眼人都能感受到。

    “殿下,得天下难,守天下更难。古语云,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若殿下得位不正,民定不服,将来必是祸患。史中便有,总有人以君主弑父名号而起义,叛乱便是光明正大,得号召,彼时定然天下动荡。”

    “这不该是你所考虑的。”

    “那殿下认为我该考虑什么?考虑如何讨好男人吗?”

    “你!”萧临第一次见云夭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样,瞬间不知该如何与她说道。

    “一介妇人,懂什么?”

    此话云夭听了着实不喜,前世,她便是什么都不懂的妇人,才促成了自己那般结局。

    她心中不服,试图继续说服萧临,“殿下,这世间,众口铄金,若殿下登位,能够放过自己父兄,彰显胸怀……”

    “够了!”萧临看着她的小脸,满是焦急,期期艾艾,压制下心中恼怒,“世人皆欺善怕恶,且皇帝老儿本就对我这个不孝子欲除之而后快,若是留下他们性命,将来称帝,皇威何在?皇权还在?”

    云夭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有些态度强硬,立刻软下声来,“那若是为了殿下自己的心呢?”

    “什么?”

    “为了殿下自己心中的平静,为了将来每年的四月廿三这日,为了每当此日到来,不让殿下介怀忧伤,懊悔痛苦。”

    她的语调软软,却直击人心,让他僵住。

    他梗着脖子道:“你胡说些甚!我怎会介怀忧伤,懊悔痛苦?不知所云!”

    “殿下会的。”她面色不改。

    “你知道什么?”

    “我就是知道。”

    她没说更多,忽然朝着他一笑,却不达眼底,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带着一丝哀伤,又有一丝沉痛,说不清,道不明。明明语不着调,却得人信服。

    萧临转开头不看她,冷漠道:“这事儿你不该管,这些时日护好你自己足矣。天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回去。”

    云夭对于萧临的拒绝深感失落,可她也看清,改变一个人的观念,非一言一语,一朝一夕。

    正巧这时小狱卒快步跑上前,低声喊道:“姑娘,时间到了,快走,很快就要换班了。”

    云夭看着萧临凌厉的侧脸,似乎看到了前世,他便是这般强势,从来不容置疑。

    她该如何是好?

    见他不会自己,小狱卒又在不断催促,她终于一声轻叹,转身随着小狱卒离去。直到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他才抬头看向刚才云夭站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桃香。

    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便想要说服他,怎么可能!

    ……

    自天牢出来后,云夭没有选择回宫,而是在西市附近寻了一家客栈入住,让送自己前来的侍卫给赵思有递去消息,帮忙寻人照看还在凝云阁的福禧。

    翌日清晨,云夭起了个大早,在街道上转了一圈,便寻到了萧临口中的兴业赌坊,看起来很小,却是人满为患。

    她上前两步,甫一至台阶,便敏锐地察觉了四周的不对。她装作路过的模样收回脚步,往一旁走去,并没回头看那间赌坊。

    或许是常年警惕的原因,她若刻意观察,对他人情绪眼神会异常敏感。

    当她路过赌坊时,众人皆有意无意朝她看来。这本是正常,这张脸本就易吸引众目,可是那群男人的眼神却不是以往欣赏美人时的欲望,而是带着审视与考量的沉稳。

    此处说明,他们并非寻常赌客。

    有两种可能。一来,是萧临手下的人。二来,是秦王手下的人。

    若是萧临的人,一切皆安,并无什么忧虑。可若是秦王的人,说明此处赌坊已被发现,秦王趁萧临在天牢中无法行动自如之时,想要对传递情报之人瓮中捉鳖。

    她不知竹青现在处境,是否还在兴业赌坊,她该如何寻他?

    关键时刻,她不能去赌!此乃生死攸关的大事。

    云夭在街上随意装模作样买了两瓶脂粉,便回了客栈之中。好在赵思有还给自己留下钱财,她不必对此太过忧心。

    随意点几个小菜,落座窗边,一边吃着一边观察着街道上的人。

    心不在焉的铁匠,糖画画得一团浆糊的小贩,看起来在唱歌,实则眼睛四处乱瞟的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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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直接进赌坊寻竹青是正确的。

    又过了两日,云夭戴上一顶幂篱,再一次出门往兴业赌坊去。她只快速一瞥赌坊,便转身进了对门的琴行。

    琴行掌柜见状上前接客,为她介绍这新上的几款。其中一款得了云夭的眼,名曰桐梓,琴身以疏松桐木制成,琴弦以牛筋,面上赤色纹路,她抬手轻轻拨了两下,声音清脆悦耳。

    “店家,我今日正想寻一适合自己的琴,这桐梓我极为喜爱,可否先试弹一曲?”

    那店家本是一番犹豫,可见这客人固执,便应了下来,为其将琴在店中架起。

    云夭落座,将手缓缓放上,琴声悠长细腻,明明大兴城早已天朗气清,停雨数日。可那琴声如雨珠落地溅溅,忽而磅礴如柱,忽而清扬飘零,时深时浅,轻重缓急,每一拍都恰到好处。

    路过的人群皆聚集起来,站在琴行门口观望,刚好一阵风过,将她头上的幂篱吹开几分,露出半面娇颜,引得众人皆不由惊叹。

    一曲《望归t?》毕,云夭收手缓缓起身,转身朝着店家笑道:“这桐梓不愧是好琴,可惜我试过后,还是觉得不那么趁我手,多谢店家慷慨。”

    语毕,云夭便向其行礼退下。店家原是不满,可见云夭竟一清商乐便吸引了这么多客人,便也是笑着将其送走。

    她又在西市中随意买了点小食,便回客栈。

    一直到夜间三更时分,她躺在床上,忽然听到窗子的响动。云夭倏然睁开双眼坐起,看着进入自己厢房的人。

    “云姑娘!”

    云夭听到是竹青熟悉的声音后,才终于松了口气,这次果然成功了。

    她用火折子将灯点亮,与竹青一同落座桌前,竹青不等她说话,便先道:“云姑娘实在机智,兴业赌坊前些时日被秦王的人发现,好在我们这边及时,撤走了所有人。如今赌坊中皆是秦王的人,我躲在那附近,正愁着如何获取殿下密令。今日便发觉云姑娘出现在对门弹琴,便悄悄跟随,现在才寻来。”

    “竟果真如此,看来谨慎是对的。”云夭有些后怕地抬起桌上的水喝了几口,待缓过来后,才压着嗓子道:“我去过一趟天牢,殿下让我给你带话,他说,四月廿三,最后一批商贾进京。”

    竹青眼睛一眯,点头称谢,便立刻转身翻窗离开客栈。消息带到,如今便只能等那日到来。

    然而却出了云夭意料之外的岔子。

    翌日清晨,她忽然被敲门声吵醒,她起身一听,似乎是几个侍卫。走到窗台边往下一瞥,竟被一群府兵将客栈包围,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谁?”她大声问道。

    “姑娘,我们是秦王府的人,秦王请姑娘过府一叙。”

    果然,看来昨日的弹琴引起了竹青主意的同时,也引起了秦王的主意。不过好在竹青来的快,消息已先一步传递出去。

    她提高声音道:“我换身衣裳。”

    “姑娘随意,只是莫要让秦王殿下久等。”

    云夭又到窗边看了一眼,此处房间位于二楼,别说四周围如铁桶,便是以她的能耐,跳下去怕是直接摔废了。

    她记得崔显说过,徐阿母在秦王手中,或许此次也是个见到徐阿母的机会。

    这样一想,她心中便镇定下来,重新戴上幂篱,开门,随着府兵前往秦王府。

    她对秦王印象不多,前世秦王死的太快,仅仅一面之缘,便发生了宫变。

    但她通过那一面,便知晓秦王是个天生的演技派。当今皇帝虽兴修土木,可在皇后过世前却是极为节俭。

    为了讨好皇帝,秦王平日的衣食住行也是随着皇帝曾经的样子来,包括过世的先皇后厌恶风流之人,于是秦王便只娶一王妃,不纳妾,无通房。

    可是背地里的秦王其实颇爱美人,府中藏匿的美人便是无数,而秦王妃有意为了争夺皇位便为其遮掩,夫妻两人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恩爱有加,实则两看相厌。

    秦王府占地面地不大,可秦王却以门客的名义,将王府隔壁的土地皆买下,暗中扩建,此事若非她曾经来过,根本不可能知晓。

    入秦王府后,云夭便被人带去了一处隐匿搭建的小湖,此处机关重重,外人来根本不知府中还有奢华的一面。当她被带上一艘画舫后,众人便退去。

    云夭四周观察一番,心底隐隐不安。船夫划动小船,便往湖心而去,在接近之时,云夭听到了来自湖心的奏乐弹唱,美人嬉笑,隐隐约约的艳香四溢而来。

    直到画舫停下,云夭才被人带下,往湖心小亭而上。此时秦王正披头散发,一身轻薄道袍,胸膛外露,黑布蒙眼,四周是十几个几乎全身赤|裸的美人,正在与秦王调笑。

    云夭看得恶心至极,直到秦王捉住了身披透明紫烟纱的女子,才终于停下,将眼前的黑布扯开。

    两人亲昵好一会儿后,他才注意到在一旁站了许久的云夭。他搂着那美人朝着云夭走近,一双丹凤眼,唇角勾起,笑道:“听探子来报,姑娘琴技颇深,一曲《望归》引得众人皆积聚而忘怀。今日,是特地请姑娘来弹琴的。”

    听闻此话后,云夭有些困惑,以秦王的能耐,不知自己是萧临身边的人么?

    “王爷说笑,若能为王爷弹奏一曲,乃小女三生之幸。”

    她嗓音柔软,让秦王更加好奇这幂篱下的面庞,听闻见过半面的看客皆称赞此人天仙。

    这般想着,秦王便上手想要去了她面上遮挡,结果却被她轻轻一躲,白色的细纱滑过他手指。

    云夭道:“小女面色不佳,不堪见人。而且,小女实在害羞得紧,若是掀开幂篱,面对众人,小女便弹不出当初那曲。”

    秦王收回手,也不硬来,立刻让人将琴摆上。云夭上前一怔,低喃道:“焦尾。”

    此乃名琴,没想到竟会在秦王这里。

    秦王笑了笑,并不解释这焦尾在此处的缘由,只是赤脚抱着两个美人在不远处坐下,另一美人匍匐而来,剥开葡萄,塞至他口中。

    云夭有些心不在焉,坐下后便弹奏了昨日在琴行中所奏之曲。

    一曲毕后,秦王许久才回过神,将手中葡萄酒饮尽,用力鼓掌称赞,对那幂篱之下的脸是更加好奇。

    “不愧是妙音娘子,真是好曲,本王倒是对娘子容颜更加好奇了。”

    他推开身上的美人,往云夭处走去,停在她的身前。

    “小女粗鄙,得王爷喜爱乃荣幸。”

    云夭恭敬行了一女礼,见他直接伸手过来想要取走这幂篱。

    她暗道不好,有些心慌。以他这副色相,若是见了自己的模样,她定然要沦为这十几个美人中的一员。

    可他的身份,又由不得云夭多次闪躲,那反而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正当他的手触碰到白纱,掀开一角,一声大吼在众人身后一艘刚停靠的画舫中响起。

    “王爷!”

    秦王一顿,往云夭身后看去,便见是大步而来的崔显。他面色一沉,有着被打断后的不耐,“崔大将军,你今日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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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

    崔显先是一瞥站在一旁的云夭,而后重新看向秦王道:“太傅来了。”

    “太傅?”秦王啐了一口,满是火气与不耐。太傅曾经支持太子,如今储位之争,似乎更偏向于自己,可再怎么说,这老头也相当于皇帝的眼睛。

    每次来府中,秦王都得装出一副尊长重道,勤俭节约的模样,很是麻烦。

    “王妃呢?”

    “王妃已先去前堂奉茶,让人传话来说,莫要让太傅等待太久。”

    闻此,秦王便不得不放弃此时的玩乐,顾不得其他,直接上了小船往对岸而去,不带一丝犹豫。

    待秦王走远后,崔显才看着云夭笑道:“此处不适合云姑娘居住,云姑娘可随本将来。”

    “你觉得我能信你么?”云夭语气中带着压制的怒意。

    崔显笑了笑,自这世第一次见面之时,他便发觉云夭对她的畏惧,在经历过凝云阁之后,更是厌恶于他。

    可这些皆不重要,他只是在此处受到两世的挫败,让他想要将其扭转,只要得到她后,心魔自然会被驱除,只是不是现在。

    “云姑娘,太傅是我喊来的。”

    云夭立刻转头看向他,“为何?”

    “只是想要告诉云姑娘,在此地,只有我能保你。”

    他说完便不会云夭,直接往前走去,上了来时的画舫,又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凝思的云夭。

    她蹙眉,立刻跟上前,与他同入画舫,往对岸而去。

    “徐阿母呢?她在哪儿?”

    崔显一边喝着茶,将其放在自己鼻尖下嗅嗅,轻轻一酌后才道:“云姑娘不在宫中待着,怎么出来了?还偏偏去了兴业赌坊对面。”

    云夭在他对面坐下,嗤笑一声,辩道:“我一心忧虑阿母,自然是寻了方法逃出来,来找我阿母。”

    “这么说……”崔显动作一顿,有一丝犹疑,“云姑娘在琴行一首《望归》,便是为了吸引秦王带你入府?”

    云夭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将面上的白纱掀开,终于露出那张引人入梦的面孔。几日不见,越见其憔悴,脸颊上还留着当初用匕首刺伤的疤痕,长出了粉嫩的新肉。

    “崔将军,我这入府后,实在没想到这王府竟如此复杂,机关重重。我一心想见我阿母,见不到她,我心中担忧得紧,几日都未能睡好。”

    崔显将手中茶盏放下,看着她略带忧伤以及恐慌的脸,虽然对她的话深感疑惑,却难以抗拒她柔软的声音。

    “徐阿母只是t?被关在地牢中罢了,秦王本想对她用刑,以作五皇子罪证。是本将制止,保护了她。说起来,云姑娘其实应感谢本将才是。”

    “感谢将军将我阿母从凝云阁抓来秦王府吗?”云夭讽刺一句,却又很快换了请求之语,“崔将军,我一直知晓将军识得大局,可将军真的要这般不给自己留一丝余地吗?”

    “什么意思?”

    “如今储位之争激烈,虽然无论是朝堂,亦或民间,都认定了秦王会得储君之位。可是在一切定局之前,万事皆可变化。就说万一……”她抬手为崔显斟上新茶,“……万一最后登位的变成了五皇子,崔将军要是将所有事情做绝,到时候岂非满盘皆输。”

    “我知晓将军是聪明人,云夭只是一卑微女奴,我都能明白此等道,将军胸怀大志,怎会不明白。”

    云夭说出此话,便是知晓此人就是个墙头草。前世,他便是在宫变前察觉到秦王大势已去,便临时倒戈。

    此等自私之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

    崔显开始笑了起来,笑到不能自已。

    云夭这个女人,难怪上一世能如此得萧临宠爱。而这一世,又在储君之争中翻云覆雨,是他一直小瞧了她。

    “云姑娘所言甚是,待靠岸后,我会将你的徐阿母给你带来。”

    云夭脑中紧绷的一根弦终于微微一松,起码现在自己,算是安全。

    崔显寻了一间厢房让云夭住下,很快便将地牢中的徐阿母带了上来,将两人同时软禁在此地,便迅速离去。

    云夭看着多日未见,在地牢中受苦的徐阿母,终于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云夭见徐阿母竟几日便瘦了一圈,更是心中不忍。

    “阿母,你瘦了。”

    “姑娘傻啊,怎来此地了?这里究竟何处?”徐阿母环视四周,似乎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身处秦王府。

    “秦王府,阿母放心,现在崔显护着,咱们目前暂时安全。”她心底激动,“他们对阿母用刑了吗?”

    徐阿母摇摇头,云夭总算放心。

    是夜,她终得以在徐阿母怀中,感受这脊背上抚慰自己的手,听着那首熟悉的童谣,逐渐沉睡过去。

    ……

    四月廿二,最终判决下来。五皇子萧临,不义之徒,设计谋害太子,择春后于菜市口问斩。

    天牢之中,随着乌云散去,夕阳渐落,橙光落入囚室。

    萧临听完判决,将最后一口桃花酒饮尽,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外面的狱卒道:“我要见圣上。”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却似乎凝聚着浓厚的煞气,让狱卒一抖。虽是阶下囚,可狱卒一向怕他,看向他不解道:“见陛下,为何?”

    “你让人给他带一句话足矣。忆红豆,鹊桥恨逢,待得君心复还。”说完后,他又闭上了双眼假寐。

    那狱卒离开后便一直未回来,萧临并不着急,他笃定,皇帝会见他。

    一直等到第二日夜幕降临之际,皇帝旨意传来,宣萧临于太极殿觐见。他睁开双眼起身,直接往牢房外走出,脚上的刑具沉重,在地上摩擦发出冷冽的刮擦之声,可他似乎毫无知觉一般,行路一如常人。

    他登上通体全黑的囚车,由几个禁军士卒护卫,将其往宫中押送而去。

    与此同时,往日城中的许多扮作商贾模样之人,皆如蚂蚁一般,往承天门外集结而去。

    第23章 第 23 章 可悲的女人

    弦月高挂, 今夜星河漫漫,无一丝避光乌云。上方是浩瀚天幕的寂静,下面是巨大城墙的遗世独立。

    “陛下亲自召见罪人萧临。”

    承天门前, 门口的守卫检查完令牌后,弓着腰有些冷, 哆嗦着,绕着囚车检查一圈,确认无误后抬手放行, 巨门被缓缓打开, 从一条缝隙变得宽广。

    正在囚车车轮发出“嘎吱”声响, 行驶过门之际,忽然一群铁甲寒光士卒从四周灌木丛以及平房中冲出,暗夜成了天然的遮挡物, 众人一声未出。在守卫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 便被弩所射出的一支箭命中胸口倒下。

    而城门上后知后觉的士卒纷纷举弓射击, 没几箭, 身后大批刺客冲上承天门, 直接抹了他们脖子。

    一士卒转头大喊一声, “叛军——”,而后便从高耸的城楼之上坠落, 瞬间血溅四方,震慑寂寥黑夜。

    本是春夜, 却寒风凛冽, 四处红得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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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卫囚车的几人被杀光后, 站在士卒身后的竹青上前,将囚车拉开,萧临这才抬头, 没有停滞地走出。

    竹青从死去的侍卫身上搜出钥匙,将萧临手脚上的刑具解开,铁器掉落在地发出闷响。

    他揉了揉手腕,看着已经被刑具长期磨损下,破了皮,撕烂了肉的地方,面不改色,眉眼间尽是戾气与杀意,似乎对自己身上的伤毫无感觉一般。

    竹青将银磷战甲抬出,为他迅速换上,绯色披风在狂风下扬而起。不过弹指间,他已从一个阶下囚摇身一变,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烟火撩人的战场之上。

    萧临转身一扫身后众人,从腰间抽出长剑,他举剑之时从上面看到火光反射之下的自己,勾唇笑了起来。

    最后视线挪向众人,沉稳提声道:“当今天子,乃无德无义之徒,妄为人父,妄为人夫,更妄为天下之主。今,我萧临替天行道!拨乱反正!今夜,直入太极殿!反抗者,无论何人,一律格杀勿论!”

    “杀!杀!杀!”

    众人语气坚定,皆是曾经跟随萧临战场之上出生入死之人,眼中无一丝恐惧,只带着崇敬与跟随。

    萧临转身,看向大兴宫内,嘶吼一声:“冲——”

    数千叛军兵分两路,分别从北面玄武门,以及南面承天门杀入皇宫,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带头往前奔去,众士卒皆在身后跟上。两方军队与禁军厮杀在一起,火把点燃旗帜与草木,瞬间火光冲天。禁军中将士平日安逸,怎能与边境常年与外敌厮杀之人可比拟,很快,便落了下风。

    整个宫殿中除了拼杀的禁军,宫女与内侍纷纷四处逃窜,有反抗者皆被一刀毙命。

    惨叫连连,血流成河。

    ……

    云夭在窗前站了一整日,今日院中格外安静,直到夜幕降临,终于看到远处大兴宫方向,明明在黑夜之中,天空却被火光染了黄。

    她知晓,宫变开始了!

    她转身将厢房门拉开,站在门口的两人是崔显派来的左右卫。

    云夭惊慌失措大喊道:“我要见崔显!快带我去见崔显!”

    “崔将军日万机,怎有时间见你?”两守卫刚用晚膳,其中一个还在剔牙。

    那守卫不屑一顾,却见云夭往远处天空一指,大怒道:“你们看不见吗?皇宫那边发生了大事!你们将军竟还在此地,作为宫中禁军,要是你们延误军机,小心小命不保!”

    “这……”两守卫往远处火光漫天的地方一看,思及确有大事发生,其中一士卒道自己去禀报将军,另一人守卫门前。

    待人走后,云夭心跳如雷,眼神中透露着心虚,正当那士卒细细观察云夭神情时,后脑勺一疼,两眼一黑,直接倒地晕了过去。

    他身后的徐阿母手上还拿着砖,同样一脸惊恐。

    “姑、姑娘。”

    她们所在的厢房,隔墙便是街道,她细细一听,便听到了铁器之声,应是城中在调兵遣将。密密麻麻,数量之多。

    除了宫内的萧临叛军,他定然还会分出兵力来秦王府直取秦王人头,这些人不认识自己,今夜的秦王府并不安全。

    云夭立刻两步上前,拉住徐阿母的手便直接冲出了室外,刚过转角处,云夭眼尖,便看到不远处往厢房而来的崔显,一脸冷肃与焦急,身后跟着几个士卒。

    她没有能力硬冲,便拉着徐阿母往园中假山处躲去,寻到一个小洞,两人挤挤便入了内。她收回身下的裙摆,崔显也正好到了厢房门前,见晕倒在地的士卒,以及空荡的房间,瞬间怒火中烧。

    “人呢?”他大吼起来,声音传入假山中的云夭耳中,不断回响。

    他愤怒之时,秦王也从远处冲了过来寻他,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跑着,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身前白皙皮肤上还有刚刚留下的吻痕。

    “崔显!崔显!糟了!”他踉跄一番,才终于冲到崔显面前,“崔显,我收到密信,说是萧临今夜发动宫变!一共四千叛军,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从并州入了大兴城。”

    秦王懊恼起来,继续道:“那密信昨夜放在我桌上的,我竟没注意,若不是我刚才和曼儿在桌上……呃,刚好碰到,我都不知t?有这封密信!”

    崔显像看白痴一般看着秦王,此关键的储位争夺时期,竟还如此沉迷女色,连这等重大情报都能错失,莫不是萧临登位,乃是上天注定。

    他一句话都不说,直到有士卒奔来,报说萧临叛军早已入了承天门,另外有三百叛军正与秦王府府兵混战一起,誓要取秦王人头。

    秦王眼皮猛得一跳,后退两步没能站稳,靠在木柱之上。

    他思索一番后,立刻上前抓住崔显,道:“崔显!你不是还有左右卫吗?你快调兵来救我!”

    崔显眯着眼睛,道:“王爷,左右卫乃圣上近前禁军,如今大部分皆在宫中与叛军厮杀。王爷此时最该做的,是调集府兵,随我入宫救驾!击杀叛贼萧临!”

    “我不行的!”秦王嘶吼了一声,“我不行!我从未上过战场,可那萧临乃是战神,传说他单枪匹马入敌营取敌将首级。我就是一待在大兴城,手底下仅仅几百个暗卫和府兵的王爷啊,派几个暗卫趁他不备时刺杀还行,正面硬刚我会死的!我从没上过战场,怎杀得了萧临!”

    他面上厌恶更甚,“我本以为此次萧临被判下斩刑,必然死定了,那我便是未来东宫太子。我哪儿知,他竟直接从并州调兵,发动宫变。”

    崔显也是着急,此次宫变比前世竟提前了半年之久。

    他太过先入为主,以前世的时间节点来进行计划筹备。他本以为萧临入狱后便无法调兵,那宫变一事自然无法做到,却没想到他早就做了造反的准备!

    此次也算是他的失误,如今或许真的大势已去。

    对了,这一世与前世许多地方皆不一样!

    最初突厥大军来袭前的匿名信,他本忽略,可后来萧临却不知从何处获取的情报,提前在榆林郡部署兵力应对。

    而云夭那个女人,前世应是被掳去突厥途中被自己救下,可这一次竟直接到了达达手上,而后被萧临亲手所救。

    再来便是这次宫变的时间。

    他提前将那马夫给秦王送来,本以为揭穿此事给萧临定罪,便会助秦王入主东宫,哪儿知萧临此人竟提前调兵,所有一切都是白忙一场。

    难道有人同他一样,重生了?难道是萧临重生了?可看萧临如今对云夭的态度,并不像重生。前世他竟为这个女人连自己命都不要,到了这一世,怎会如此冷漠以对?

    若非萧临重生,那便是,云夭重生了……

    他脑海中倏然间浮现出在突厥,云夭第一次见自己时眼中的恐惧。

    有意思……

    他看着惊慌失措的秦王,一阵心烦,上前安慰道:“王爷莫慌,我这就去调动左右卫来护你。”

    “太好了!太好了!”秦王拉住崔显的衣袖大喜,“关键时刻,本王还是得靠你!”

    秦王慌到双腿发软,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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