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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走几步,远远就能看到个人影。
酒馆门口,自己的车旁边,一个人正站在他的车门边上看着他们。
虽然四周无光,岑帆却还是只一眼就认出对方是谁。
下意识拢紧了身上的袖口。
对方没像之前那样突然冲上来,只是隔着浓重的夜色里,盯着他们。
三个人就这样站定着,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到后面刑向寒走到他面前。
先是定定低头看着,后来轻轻吸了口气。
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岑帆身上:
“冷么?”
他垂着眼睛,里面似乎有什么波纹在里边攒动,少了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很沉。
岑帆看着他没说话。
刑向寒又说,“跟我回去吧。”
他这回语气里多了请求,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低姿态此刻正暴露在谁面前。
全程也没往旁边看过去一眼。
岑帆先是定定看他。
后来才把披在自己肩上,对方的外套脱下来,连同一直在口袋里的药瓶递过去。
“你的东西掉到我车里了。”
刑向寒先是愣了瞬。
原本想要否定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最后却只看着他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吃这个药么。”
“不想。”
“你吃不吃,又或者你生没生病的都和我没关系。”
岑帆只顿了一瞬,很快仰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你要是心里有病你就去医院,不要来找我,也不要跟我说这些。 ”
“我不会治病,也根本帮不了你。”
他说完这些以后。
刑向寒先是站在原地没动,后来脚步虚浮,整个身形像是左右晃动了一下。
嘴唇张开又重新阖上,眼睛看起来也有点红。
第一次在和岑帆的对视中偏开脸,额上的细汗顺着侧脸淌下来,过了半天才开口:
“现在已经很晚了。
“夜里天气凉,你回家注意安全。”
他说完这些以后没做停留。
转身离开。
刑向寒个子很高,贴在地上的背影也被他拖得很长。
很快小酒馆门口就只剩下他们俩,还有那些进进出出的其他客人。
齐铭煊一直站在旁边看他。
但身边人把脸上的表情一直掩饰得很好,没法判断出心里到底难不难过。
他只好主动开口,“你还好吧。”
岑帆先是没回应,后来才在齐铭煊的目光中回神:
“还行。”
他没有欠对方,从某些意义上来说对方也没有欠自己什么。
今晚岑帆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跟着陈开去对方家里的客房睡。
去之前先把酒馆里其他人送回家。
回家路上,陈开一边开车,一边说,“早就让你来住了,每次你都推三阻四的,搞得像是多大的事一样。”
岑帆只顺着他的声音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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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车暂时借浩子开了。
陈开通常话一出口就收不住,继续道:“和刑教授说清楚啦?”
“你看到了?”岑帆说。
“不是看,是他刚来的时候进酒馆了,还问我们你在不在,那架势跟要来抢人似的。”
陈开说到这里有些想笑:“没想到最后自己灰溜溜地走了。”
他笑着笑着就有些收不住话:
“不过不是我说啊,你们这三角恋也够复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仨拍电视呢。”
岑帆本来没想理他的。
闻言却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忽然抬头道:
“什么三角恋?”
“就你们仨啊。”
陈开说完没觉得什么不妥,刚把车停楼栋底下。
他住的是大平层。
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底下乌压压一群人,其中那个为首的走过来,对着他们。
“两位。”
“奕老板有请。”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你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你自……
楼下这些人来者不善。
只是陈开住的明明是高档小区,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两小时轮岗,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进来的。
“现在?”陈开皱眉。
“对。”为首那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双手抱臂,语气也不太客气。
“你们知道现在几点了么。”陈开真觉得现在的经历跟拍电影一样。
顿了下又说, “还有, 是他想见的我们, 这么晚了凭什么要让我们跑一趟,他怎么不自己过来?”
那人嗤笑一声, 明显不想继续和他废话, “你们要是以后还想继续接那些商用木雕的单子, 最好就老实下车。”
陈开还要开口。
岑帆却已经从旁边副驾上下了车。
站在人面前,脸上无一丝惧怕。
抬头直视对方的脸,“上次有幸见过奕老板, 但很可惜当时没机会交流, 理应来说我早该过去拜访。”
他看了下腕表,又说:“只是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我现在过去打扰实在不合适, 怕影响老板休息。”
“不如等到明天, 华源木舍现在名气这么大, 每天肯定门庭若市, 到时候我会提前和你们那其他人预约。”
“也劳烦您回去帮跟奕老板问一声, 看那时除了我和陈老板,我们那里其他木雕师有没有机会也一块去华源观摩。”
岑帆说到这里回头往车里的陈开那看眼,“毕竟华源和奕老板如今是业内标杆,所有人都想借这个机会过来学习。”
一番话找不出任何漏洞。
看似还是去见面, 却已经把摆在底下的私人邀约,变成了明面上,两个木雕家之间的相互学习切磋。
以华源现在在业内的名气,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
陈开先是在车里吹了声哨子,后来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对面人脸青一阵白一阵,眼见着面前这看似弱不禁风,实则面上全是坚定的儒雅青年。
他后边个小弟没端住,直接冲他喊,
“少废话,我们老板现在就要见你。”
他旁边一个人也小声道:“就是啊,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不知道背地里怎么样的。”
岑帆先是往后看了眼,又把目光放在眼前这个,“现在确实不太方便,而且这里是公共场所,要是在这站的太久,很容易影响到其他人,。”
像是配合他说的,后边的楼栋里刚巧有个人提着两袋垃圾从里面出来。
见外面这阵仗很快又缩回去。
奇怪地朝外边打量。
对面人还要再说,为首那个穿西装的已经开口,“知道了。”
“你说的这些我会告诉我的老板。”
“谢谢。”岑帆说完以后,点点头。
回到了身后的车上。
陈开原本打算把车直接停楼栋底下。
经过这一遭只能继续往小区里的地下停车场开。
在车里却真觉挺解气,爽利得不行,冲身边人笑道:“可以啊岑小帆,玩得一手好捧杀!”
岑帆却没有刚才在车外的镇定自若。
回头往车后边看了眼,说:
“回去以后还是先给这里的保安打个电话,问清楚今晚是怎么回事,也顺便给他们提个醒,我担心这些人后面还会再找过来。”
而且,他们虽然来的是陈开的小区。
话里话外却全是针对他。
这就说明对方一直在跟踪他们。
岑帆到了人家里。
陈开在给人收拾客房的时候。
岑帆先是坐在飘窗上边往下看,拿出手机查了下邮件,扭头问,“今年江城的乾雕展是几月几号?”
“乾雕展?”陈开给人拿被子的手一抬。
顿了下才说,“其实吧,我前两天才收到他们今年的邀请函,说是希望我和你一块儿过去。”
“但当时我就给拒了。”
至于原因,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清楚。
当时大学毕业没多久被邀请参加世界顶级的木雕展,两人都太年轻气盛。
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
最后做出来的东西,每个到跟前的人都嘲讽一遍,有人甚至拿着水彩笔在木雕外边的玻璃罩子涂满:
“工艺品!”
“猥琐!”
“滚出去!”
“去死!”
最后闹得满城风雨,当时原本十几个人的木雕室也只剩下他和陈开。
“你想好了?”
“是。”岑帆点点头,“不过这次就以我个人的名义去参展,不要带上工作室。”
“所有的工序我都可以自己做。”
陈开先是看着他,见人眼底坚定。
道:“行。”
岑帆本来打算自己租工作室,被陈开一句“再见外信不信我揍你。”给怼回去。
不过最后报名岑帆依旧是拿自己的名字去报名。
为了能一直保持专注,他带着工具资料,还有那些从医院里开回来的药,搬到陈开家。
大花也被他暂时寄养在之前的宠物医院。
华源那边自从那天晚上以后再也没找过来。
好像跟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从这天起岑帆手机关机。
谁也找不到他。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基本都猫在省图书馆里查资料,又或者带着平板和笔去火车站,随便坐上一列火车。
车开到哪儿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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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下。
一走就是好几个礼拜,去记录当地的风土风貌和人情。
坐长途车是最容易激发灵感的,他现在脑子里全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占据,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
视野开阔以后,甚至比在元口市那两年里还要自由。
这回他去的地方比较远。
回来的时候江城已经元旦了,从小区进门以后就是两排红色的小灯笼。
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提溜着一提新鲜的骆驼奶。
到了陈开家楼下。
看到靠在门边的人,岑帆身体下意识定住,眉头拧紧。
浑身比外边的风还要冰凉。
“小帆。”刑向寒走到他面前。
低头静静地看着他。
自打分开那两年多以来,这是他们俩连续没有见过面的时间最长的一次。
刑向寒身上的黑色大衣长到脚踝,上面结了层厚厚的白色,不知道是霜还是什么,脸冻得看上去没有一点温度。
像是在这等了很久。
刑向寒垂着眼睛,把捅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嗓音里全是沙哑:“小帆,今天跨年。”
“你能陪我一起吃个饭么。”
他这幅样子看上去很可怜。
岑帆此刻看着却只觉得可笑。
以及
自己住在陈开家的事,又被对方知道了。
岑帆握紧手里的骆驼奶,不发一语,直接绕开他,往前边电梯的方向走。
感觉到自己提着东西的手被从后面抓住。
岑帆回身的时候直接一拳过去!
把人打得偏过头,很快嘴角就溅出点血。
“这是别人家楼下,你要闹能不能别在这闹!”岑帆回瞪着他。
刑向寒一下被打得靠在墙上。
胸口先是剧烈地上下起伏,双目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满是错愕,似是完全没想到这一拳会是眼前这个人打过来的。
后来才在眼下的现实里悲从中来,喉咙里有股甜腥溢出来,被他用力吞回去。
低下头,半天才道出一句:“我只是想帮你把东西提上去。”
岑帆先是看着他,后来很轻的笑一下:“你自己相信你刚才这句话么。”
刑向寒脸上此刻全是痛苦。
表情被打得狰狞一瞬,看向他的时候又拼命忍住什么,“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了么?”
他头抬起来一点,像是期盼,可能也是他第一次这样,语气有些生硬:
“你还记得么,我们之前说好的,每年过年都要一起过。”
“你记错了。”岑帆回头瞥了他一眼,“那时候分明是我在自说自话,而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没什么用,随便就能舍弃的,废物。”
“我没有!”刑向寒上前一步,执拗地冲他,“小帆你还不理解么,你在我这里,早就比我自己还要重要,我怎么可能——”
“像今天这种时候,我能想到的是你,也只有你。”
岑帆没顺着他说的,只道:“你从来没把我的话当回事过,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让我跟你一起过年?”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
刑向寒一怔,忽然整个上半身都往边上斜靠着。
一只手掐住另一只的虎口,牢牢盯着他,半晌才难过道:
“你还是不相信我爱你,对吗。”
“你说你爱我,可自从我们再次碰上,你的所作所为,表面上是为了我,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又或者说”
岑帆深吸口气,偏头看向他,“也许,只是为了让我跟你上床。”
“我要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你觉得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继续住在陈开家么?”
“你是在威胁我?”
刑向寒在他凝重的眸子里低下来,“没有,我尊重你,你想做什么我都尊重。”
岑帆暗叹一声,“你说你尊重我的工作,可尊重的方式就是花一倍多的价格把我做了快两年的木雕买下来。”
他没再看他,继续说:“但这么做只是为了补偿你自己那么多年的缺憾,是你为了让我回心转意的筹码!”
很多东西被人一直藏着掖着,但也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被挑明。
“你以为我会很感激你么,并不会,与其这样,我宁愿送给一个真的喜欢,不夹带任何私心的其他人。”
刑向寒没说话了。
脸上那一拳被砸的地方,刚开始还只是冲击,现在却已经逐渐变成细密的疼,火辣辣的。
可对方嘴里的话明显比这个还要令他痛苦。
“这些我也是在火车上才想明白的,但其实也正常,因为你就是这么个人。”岑帆停了几秒,继续道:
“你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你自己。”
楼栋外似乎下雪了,冰冷的风从楼外吹进来。
吸进一口空气里的寒气,刑向寒看着他,眼眶发怔:“这就是我们的问题么。”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止这一两件。”岑帆站在宽敞的楼栋大厅里,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还有很多很多,都在过去的那几年里,需要我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给你听?”
岑帆说完这个以后,走过去,把地上一桶密封好的骆驼奶捡起来。
没再回头看他:“不好意思。”
“我没这么闲。”
他前脚刚走进电梯里。
屋外一闪。
原本靠墙坐在地上的人忽然冲过来,死死压住电梯侧门。
低头去睨他的脸。
岑帆平静地回视过去。
一电梯门之隔,两个人对看着。
面上全是对对方的不妥协,彼此互相较着劲。
到最后,电梯外边的人松开手,垂下的眼底空无一物:
“新年快乐。”
砰——
屋外传来鞭炮冲到天上的爆破音。
门缓缓关上。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回去住吧”
岑帆回到家里的时候陈开还没回来。
他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冰箱, 又把两个人在阳台上刚晒干的几件衣服收下来。
几件衣服全干了。
捏在手里除了干爽,还有因为空气里的湿冷,附着在上面冰水干透以后成了褶皱的寒纸, 让人感觉到有些割手。
而此时此刻, 站在楼栋底下的男人。
比这手里抱着的这些还要让他觉得心凉。
岑帆只一眼就收回来, 把带回来的骆驼奶分装倒进一个个小罐子,放到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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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放进去外边门铃就响了。
接着是大咧咧地叫门声。
岑帆走上前, 确定对方是谁后, 疑惑地把门打开, 问他,“你今天怎么来了?”
而且从他刚进家门到现在不超过五分钟。
齐铭煊不以为然。
拎着东西进来以后,帮着一块儿把桌上这些往冰箱里放。
嘴上没停, “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说到这又朝他笑一下, “我已经提前和开哥说好了,今年元旦跟你们一块儿过。”
岑帆先是有些惊讶。
后来才在对方理所当然的神态里开口,“但是你开哥晚上也需要回家吃年饭。”
“今天是元旦, 又不是除夕, 算下来一共也只放三天假, 之前读书的时候不都是跟一帮同学出去玩吗。”
人这么说岑帆没法反驳。
他自己其实也是因为只一天假, 以及乾雕展迫在眉睫, 没法回去陪林建国。
况且老人家是真不需要他陪——
手机视频里。
看着姥爷他们那边乌泱泱一大片人,中间几排大圆桌上盛满了吃的,炸藕夹肉圆子几大盆。
后边除了麻将桌还有个连投影仪的麦克风。
岑帆陪他家老爷子刚聊两句,人就嚷嚷着去唱歌了。
后来岑帆手机就在那放着。
他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齐铭煊在陪林建国说话,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姥爷子逗得一乐一乐的。
视频结束以后,岑帆忍不住冲他, “你都说什么了?”
齐铭煊还挺保密,冲他眨眨眼:“没啥。”
陈开下午去家那边吃饭还没回来。
岑帆自己也是在火车站吃了才回的。
此刻正站在厨房,给他们这里唯一一个空着肚子人煮海鲜面。
齐铭煊穿着拖鞋过来。
状似不经意道:“刑教授上来过么。”
“没有。”岑帆摇摇头,又忽然意识到他这句话的意思,回头去看,“你看到他了?”
“啊。”齐铭煊没刻意隐瞒,道:“其实,你俩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在站在楼栋旁边的自行车道上。”
岑帆手里的动作一顿。
再开口时声音听不出情绪:“当时怎么不进来。”
“怕影响你发挥。”
齐铭煊走到他边上,顺手把他手里几个刚洗过的虾接过来,掐头去线,丢进锅里。
岑帆顿了一下开口,“我和刑向寒结束了。”
早该像这样毫无心理负担的说出来,却被他拖到了现在。
“我知道啊。”齐铭煊道。
岑帆话音刚落,突然想起陈开嘴里提到的那个“三角恋”。
还有两人现在并排站在一起,肩膀几乎全部贴着。
严丝合缝地没有半点距离。
一种异样的感觉浮上来。
岑帆忽然觉得此刻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可还没等他想到,对方已经朝他看过来:
“岑老板,我不行么。”
齐铭煊说这个的时候语气不似先前那样带笑,看着他的时候目光也没有挪开半寸。
“你不行什么?”
岑帆下意识回头去看,触碰到对方以后,又快速低下头,内里有些慌乱。
恰好这个时候锅里的面已经熟了。
他把火关掉,准备从旁边取出一个碗。
“先吃饭吧。”
他话刚说完,旁边的五斗柜上撑住条手臂。
唯一能出去的那条路被彻底封死。
齐铭煊低下一点头去看他,高挺的鼻梁横在他眼睛下边些的位置,语气不容置喙:
“别躲我。”
“上次我问你,能不能接受其他人,你说不能,我知道,是因为你还没放下刑教授。”
“可你现在分明已经放下了,那为什么就不能考虑考虑别人?”
齐铭煊没具体说非要他考虑谁。
但都到了这一步,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他对这个人,要说第一次见面就看上,一下就到了后来跟前跟后的黏糊,那肯定不可能。
齐铭煊身边朋友很多,每一个都比岑帆和他认识的时间长。
可要是对对方没有一点感觉,他也不会在那天以后白白惦念他两年多。
直到现在看到他。
齐铭煊目光压得很沉。
一瞬间岑帆都有些恍惚。
透过对方的表情,他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他自己。
那时候自己对刑向寒执着,一是喜欢,二是源于每次面对自己的追求,对方一直模糊不清的态度。
“我现在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就算没有刑向寒,我现在也不会跟其他任何人在一起。”岑帆暂时压下心里的震惊,把话说得斩钉截铁。
越过他。
从底下的碗柜取出一个大碗,把锅里煮好的面盛进去。
端到桌上。
齐铭煊其实不奇怪他说的。
可此刻心里要说完全不失望那肯定是假话。
坐在桌边上。
把一大碗面吃完以后。
他先自己拿着碗去洗,洗完之后擦干,随手甩干手上的水。
“我先出去一下。”
放下筷子以后就走了。
门被从外边关上。
岑帆往那看一眼,从头至尾没阻拦也没问他要去哪儿。
心里除了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逐渐冷静。
但早该发现的。
齐铭煊对他和对别人的态度,其实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岑帆现在心情很复杂,当即想直接回自己家。
忍不住拿出手机。
[岑:晚上不回来么?]
[天下第一开:对,要陪长辈喝酒,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天下第一开:小齐还在那里吧,你俩看看电视就早点休息。]
[天下第一开:孩子乖.jpg]
陈开都这么说了,岑帆也只好先给那边回复。
[岑:好。]
陈开收留他在这边住,他不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拍了很多照片,手稿也有整整一大摞,打印下来以后按照顺序都放在文件袋里。
资料整理好。
后面将近半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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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雕雕刻工作,岑帆决定还是回工作室打地铺。
他拿了平板出来继续画设计稿。
画到一半齐铭煊回来了,手里拎着个袋子,里边是两瓶不同牌子的眼药水。
扔到他面前茶几上。
岑帆刚从高原回来,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现在眼睛是有点红,接过来以后看看上边的说明——
立刻道:“谢谢。”
又很快抬头看他。
齐铭煊先是杵在旁边。
见他手里还在忙设计稿的事,抿抿唇,提起沙发上自己的背包,往隔壁的一间客房里走。
临走时还冲他:“有什么事就喊我。”
他语气和平常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岑帆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说了个,“好。”
看着隔壁一间紧挨的客房阖上门。
岑帆收回视线。
洗衣机又有衣服洗好了。
他取出来,把里边的衣服晒在阳台上。
寒气阵阵。
从这个角度依旧可以看到这栋楼楼下,可现在底下漆黑一片,唯二的两盏路灯也灭了。
什么都看不见。
次日一早。
屋里两个原本就不住在这个屋子的人都起来,去给即将要回来的陈开买早餐。
电梯里。
岑帆主动喊了他一声,“齐铭煊。”
后者扭头看他。
岑帆滞了片刻,又问,“今天想做什么?”
“不知道。”对方先是抻抻脖子,食指拇指同时摁了下两只眼睛。
昨晚明显没有睡好。
漫不经心道:“去年这个时候我应该是跟朋友骑摩托。”
“今年呢?”
“今年他们都忙。”齐铭煊说。
刚毕业的大学生没几个闲的,也不可能在像以前学校里那样随性。
昨晚的雪终是没完全下下来。
地上光秃秃的,也没有任何银装素裹的痕迹。
所以一道身影立在那会显得很清楚。
对方还是穿着昨天那套衣服,脸上被打过的地方变得比昨天还要红,又因为空气里的冷气,上面一圈全变成青紫色。
岑帆盯着这道身影蹙眉。
肩头突然一重,一只手搭上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身边这股力道带着一块往前走。
直到站在这个人面前。
“早啊,刑教授。”齐铭煊随意道。
刑向寒目光掠过他放在岑帆肩上的那只手,肩膀微动。
“你们在一起了?”
“这不是很明显么,刑教授知道还问什么?”齐铭煊朝他挑挑眉,语带嘲讽。
刑向寒像没听见一样,往前走了半步。
低下头,只盯着岑帆,再度开口时嗓眼有些哑:
“你们在一起了么。”
他现在看上去的状态很差,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紧锁目光里带着偏执的执拗,像是对方只要说是,他整个人连同每根神经都会在瞬间全部断裂掉。
感觉自己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岑帆往旁边看了眼,犹豫再三没有拿下来,朝着他的方向:
“你走吧。”
他这反应像是默认了。
而且昨晚两人共处一晚上之后,上午又一块儿从楼栋里出来。
难免会让人多想。
看上去他们三个当中,如今刑向寒才是那个外人。
刑向寒忽然想起两天前。
冯小垒实在看不下去他从早到晚待在实验室里,陪院长出去喝酒喝到胃出血,回来还接着继续做流体实验。
把他从里边拽出来:
——‘你这身体不要了啊?’
——‘可他如果身边有了别人呢,你还准备像现在这样,继续破坏人家的感情?!’
——‘当小三好玩??’
“我,搬回老房子了,不打扰你,你要是想回去住就回去吧。”
“比起别人家,自己的家住得会舒服一些。”
刑向寒说到这,从口袋里拿出把钥匙,递给他,坚持道: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自己开门进去看看。”
“看里边的东西是不是都没有了。”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心疼了么”
岑帆没去接他手里的钥匙。
也没看他。
只是偏过头, 看向这条路的尽头,那里有几株快要落完叶子的枇杷树。
最后低声道了句:“谢谢。”
淡淡的语气,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谢谢不知道是在谢什么, 是谢对方终于放过了自己, 还是谢别的其他。
刑向寒因为他这句话身形滞了瞬, 再开口的时候,嗓音外面包裹了一层薄薄的哑, 却还是冲着他坚持道:
“你还是去看看吧, 这样你也能放心。”
啪——
齐铭煊巴掌扇到他手腕上。
钥匙应声而落, 在地上弹了一下又停住。
“刑教授既然都搬走了也没必要再过多纠缠,一个空房子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齐铭煊讥讽一笑, 朝他的方向:“还是你其实是想用这种方式, 先把人骗进去,再像两年前那样,把人关起来?”
刑向寒原本只看着岑帆, 扭过头的时候眼神里的炙热骤减。
淡漠得没当回事, 看过来的时候像是看一团空气, 好像这个人完全不存在。
齐铭煊感受到他的轻蔑。
胸腔里瞬间燃烧出股怒意, 连同昨天晚上刚被拒绝的挫败感, 让他急于想在这种时候找回自尊。
“刑教授,你以前做的那些事还需要我跟你说么?”
“别以为两年过去,你做的那些事就能不存在,非法囚禁, 真要查起来,你觉得华大那样的学校还能容得下你?”
“你再优秀又怎么样,到时候别说你现在的地位, 还有学校,冯院长的脸面,可全都被你给毁了,你担得起这个么?”
“齐铭煊。”岑帆忽然开口。
说完这个以后偏过头,眸子是淡淡的,也不去看他们两个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走吧。”
说完以后胳膊碰了下齐铭煊的肩膀,看起来很亲密。
后者领会过来。
先是抬眼回敬了一瞬刑向寒。
手臂勾住的地方收紧,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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