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不是之前送给他的那个。
岑帆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是自己手工雕刻的,上面的边都没磨平,握在手里还有点扎手。
却被他一直放在内衬口袋,最贴近身体的地方。
是其他人雕的,还是
——我也会做木雕。
——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之前刑向寒说的话重新浮在耳边。
岑帆抿抿唇,不再去想这个,把木马放回去,又从人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
想接着点进去,却发现刑向寒换了手机密码。
之前那个不对,他又想了几个数字,但试了几次都没法开开。
“你试试0516。”原本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开口。
岑帆手机差点没拿稳。
扭过头就对上男人深邃的双眼。
刑向寒眼睛半睁着,专注地看着他,明显还没完全醒酒,但起码已经不是真的还醉着。
岑帆没输这个,直接把手机塞回他手里。
起身倒了杯水放茶几上,淡道:“醒了就赶紧起来吧,我现在给你叫个代驾,一会让他把你送回去。”
刑向寒先是从沙发上坐起来。
往后边卧室看眼。
见里边一个小床都被搬出来,收回目光之后又垂下眼,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原本是要留他在这里睡么?”
这个他肯定指的是齐铭煊。
“我要留谁在这都和你没关系。”岑帆说。
两个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外面知了声越来越大,岑帆原以为还要继续和人掰扯。
刑向寒却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不用给我叫车了。”
“我自己回去。”
眼见他走到玄关。
岑帆站在后边看他,两只手背过去,一只掐着另一只,咬了瞬下唇之后道:
“你真的不要再来了。”
停几秒又说:“自从我们俩再次碰上,你除了给我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痛苦,其余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做的这些,不仅我也累,你自己也累。”
“就这样吧。”
刑向寒身形在门后虚恍片刻,不知是醉的还是其他什么。
回头瞥他一眼,后面是扶着墙出去的。
直到门关了都没再说一个字。
岑帆先是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兜里手机响了。
嗡嗡——
[QMX:俩学弟今晚突然接了个大活,我得留下来帮忙。]
[QMX:晚上先不过去了,明天可能也没法陪你去接姥爷。]
[QMX:烦躁.jpg]
岑帆给那边回复。
[岑:好,没事,你先忙吧。]
发完以后走到旁边的浴室,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脸好像又瘦了些,颈子上那个咬痕有点破皮。
岑帆刻意避开这里不再去看,深吸一大口气,简单洗漱完就回了房间。
第二天要早起,不管发生什么今晚都得早睡。
岑帆逼自己睡着。
但中途还是失眠了。
三点半就清醒,醒了以后翻来覆去地实在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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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
到后来干脆只盯着房顶的天花板,发呆了快四个小时才从床上下来。
脸没洗牙没刷,随便抓了件短袖套上就匆匆往楼下赶。
出了电梯以后一步三回头,发现只有他和几个晨练的人。
心放下了一半。
结果刚到住院部楼下。
看着站在那里的人,岑帆当即愣在原地。
和昨晚不同,对方早没了醉态,黑色衬衣的袖子微微挽起,露出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裤腿从上到下没有一丝褶皱。
“你姥爷现在的情况,出院最好坐这种保姆车,这样能舒服一些,也更利于后边恢复。”
刑向寒走到他跟前,说的时候还是看着他,面色很淡,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之前吃过林爷爷做的几顿饭,他出了事我本来就应该过来帮忙。”
岑帆原还有话要说,又注意到人身后宽敞舒适地保姆车,斟酌片刻后问:“有发票么。”
“有。”这回刑向寒没藏着掖着,“这边租车是实时付费的,一会司机会打电话过来,回头我把单子发给你。”
说完这个刑向寒也没多停留。
就跟昨天晚上一样,什么都没说地就先走了。
他这样岑帆倒是把心放回肚子里。
先去给林建国办出院手续,又租借了三个月以上的轮椅。
老爷子性格活泛,虽然住在单人病房但完全没闲着,跟对门隔壁的都混得很熟。
坐轮椅出来的时候,一溜病友给一块儿送到住院部门口!
司机已经到了,见着岑帆就是一句,“请问是刑先生么?”
岑帆先愣了瞬。
很快就道,“我姓岑。”
对方也没觉得奇怪,继续道:“行,那岑先生先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帮着把老爷子抱到车上的独立座椅上。
车里宽敞舒适,独立座椅可以完全放下来,平躺着腿能完全抻直,对于刚出院的人的确比那种小汽车舒服多了。
林建国却不放心,刚还高兴地和病友打招呼,等车开出去又对着外孙,“帆帆,这车是不是还挺贵的啊?”
岑帆给人把身上的毯子往上扯扯,“没事儿,咱坐得起。”
坐是坐得起,只是到了地方,岑帆和司机先一块儿把老人家送进家。
下来结账的时候——
“不是我的手机号预约的就不行么?”岑帆皱眉。
司机盯着手机,“对,因为这里是小程序里下的单,不是本人我没办法核销。”
他见人面露难色,主动提出:“您和帮您叫车的人应该熟悉吧。”
“不然跟他打个电话问问?”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这不是迟早的么”……
岑帆现在是宁愿加钱都不想打这个电话。
但也知道不行。
刚拿出来, 屏幕却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的申请。
备注写着对方的名字。
上面的头像,从原本的全黑,变成华大操场上的两个人影, 个头矮的那个手里拿着根竹签, 顶部串着两个小圆球。
岑帆只一眼就能猜到这是什么。
旁边司机看到了立刻说, “小程序也行,只要他那边能把权限转给你, 这边你就可以直接付款了!”
岑帆视线定格这个头像上。
只一瞬就瞥开视线, 加了对方好友。
那边几乎是下一秒就通过。
还没等发消息过去, 对方很快就把付款链接发过来。
付了钱之后。
司机走了。
岑帆盯着这个突然多出来微信好友,准备再次删除。
叮咚——
[刑:到家了么。]
岑帆手指先停在那儿,还没等发消息过去, 屏幕又闪了两下。
[刑:送姥爷回小板镇上也可以坐这个车。]
[刑:我帮你联系好, 到时候还是像刚才那样你自己付款行么?]
请求的语气,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岑帆在这边顿了顺。
[岑:不麻烦了,我有司机的电话, 到时候可以自己联系。]
[岑:你头像是什么时候拍的。]
[你撤回一条消息]
岑帆发完这个之后就后悔了, 心里想着对方没有看见。
[刑: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刑:那天晚上你也拍了很多其他照片, 现在还有么。]
岑帆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
[岑:都删掉了。]
刑向寒那边再没回消息过来。
岑帆先是低头看了会, 直到屋里传来姥爷的喊声, 他才什么都没说的把手机收起来。
堆在眼前的太多了,全部看不见了心里才会清净。
八十几平米的屋子里。
林建国支棱着轮椅,腿上放着大花,从这个房间溜达到另一个, 又溜达回来,去阳台上对着岑帆养的那两盆白茉莉指点几句。
岑帆一直跟在他后面,“您今天刚好出院, 不然还是先在这边多待几天,现在这样回去了也只能卧床休息,”
“那哪儿能一样了,咱们那起码街坊邻居都熟悉,大伙轮流地来家里折腾,多热闹啊。”林建国不以为然:
“再说你每天工作这么忙,我在这你还得分神照顾我,累不累啊。”
岑帆:“我这几天不忙,也可以在家陪您。”
林建国摆摆手,一副看穿他的样子,“行啦别说这个,我还不知道你啊,整天脚不沾地,恨不得比那孙猴子还忙。”
岑帆一时没法接茬。
其实是真不忙,因为上次在医院被人拍到,手里本来的两个木雕单子丢了,即便发了声明也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找他。
听陈开说是被一个叫华源木舍的截了胡,连带着还有他们工作室其他几个项目。
岑帆现在不说是不想姥爷知道,扯出个别的,“那这几天我先让张叔搬过去住,您现在身边真不能没人。”
“行啊,别说你张叔现在啊,真的比年轻那会靠谱多了,这次还真的是靠他,要不我一人在那儿真的没法弄。”
林建国继续搁那边絮絮叨叨。
岑帆蹲在地上给老人整理东西,偶尔抬头接两句话。
心里却半点放不下来。
姥爷这个样子。
他晚点还是得去趟大超市,多买点补品给老人带回镇上。
收拾好东西。
岑帆先去准备两人的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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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垃圾桶还有之前剩下的两大包垃圾。
岑帆先拿下去倒。
上来的时候发现门口又被放了下几个盒子!
上面贴着张字条:
[家里年轻人送来的,我吃不了这么多。]
[给你送了一点。]
不是那种大的礼盒,全都是些小包装,整齐地放在精致的铁盒里,从底下摞到上面。
看着普通,但仔细去看却全是补血养气的中药材,可以单独煎着吃,有的还能直接和排骨汤鸡汤一块儿煮。
就上面几个牌子,岑帆以前陪陈开去买过,一点点都贵得吓死人,当时人就是买的这些给自己家里。
这东西他说什么都不能要。
揣手里端起来,去敲对面的门。
和平常一样,怎么敲都没人应。
这回岑帆却没放弃,主要也是东西放屋门口很容易丢,到时候他们俩谁都说不清楚。
岑帆给物业那边打电话,说明意图后。
那边沉默片刻,忽然道:“那这样吧,我把对面那户人的电话给您,您给他打一个过去?”
“好。”岑帆说。
对面报了串数字。
电话挂断后岑帆立刻给人打过去,边打边在对门门口踱步,不时往屋里头看眼。
可好久都没人接
从外边也听不清对面屋里的动静。
一时没其他办法。
要是之前岑帆会暂时搁手里,准备等后面联系上对方再给人还回去。
但他这次直接提着去了一楼值班室。
拜托守门的保安等到1702回来以后把东西给他。
他觉得对方不可能一直不出门,这样做虽然会破坏掉他们之前互相串东西的关系,但起码他自己能够心安。
中午吃过饭以后岑帆让林建国睡在自己房间。
他先自己在外边收拾了会,又久违地和陈开通了个电话。
“北盛集团新投资了个茶室,现在要在门口做一个双龙戏珠的木雕壁饰。”
“这两天陆续找了几家工作室再聊,我下周也准备过去跟他们聊聊,”
“听说华源现在也在跟那边谈,这回咱们必须争取过来!”连续被截胡几个项目,陈开现在心里怨气大着呢。
说起这个用力咬紧了后槽牙。
岑帆在这边沉默会,“我明天要陪姥爷回去,后天就能够回来,我可以去跟他们谈。”
“你确定么?到时候可免不了要喝酒。”陈开说。
“没事,之前和拍卖行沟通也是我自己,我可以的。”岑帆在这边说。
陈开没吭声,其实内心也是更想他去。
毕竟工作室里,他和小梅浩子虽然也有技术,嘴上能掰扯几句,但在木雕界的名气完全赶不上岑帆。
由他去肯定十拿九稳。
“行吧,到时候我把地址整理好,还有王总的个人电话,一会都发给你。”
“好。”岑帆应了声。
下午他去小区附近的商超。
先去买两罐奶粉,又去里面一楼柜台处挑各种补品保养品。
林建国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期,吃进嘴里的肯定是要多注意。
岑帆正对着手机去查里边成分。
旁边一个营业员突然小声朝前边道:“哇你们看那里,那对小情侣也太养眼了吧,感觉像从电视里出来的。”
“哇是哦,我站这一上午了,都没见到过像他们这样的。”她这一喊,原本还在给岑帆介绍补品的小姑娘也感叹出声。
岑帆不经意往那一瞥。
先没想怎么样,却在看清楚以后微愣,像被几根钢钉定在地板上。
刑向寒穿着上午在医院的那套衣服,表情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他旁边站着的短发女人,刚好就是自己提分手的前一天晚上,坐在刑向寒对面的那一个。
两人手里提着几大袋子东西,有说有笑的,正在收银台那里结账。
旁边几人还在议论:
“那男的好帅啊,也就只有像这样的大美女才能配得上。”
“就是说啊,你看他们买的那些,什么红枣,桂圆,该不会是女的怀孕了吧。”
“不会吧,这看着挺瘦的啊。”
岑帆原本还准备在挑一些,现在把眼下这些拢手里,低着头,拎着放在前边柜台上,轻声道:“您好。”
“我可以结账了。”
拎着东西从店里边的小门出去。
岑帆快步走向停车场。
坐上自己的车,岑帆握着方向盘,却没有立刻踩紧油门,只是身体往后边靠,脸一直冲着窗外。
不知道自己是在看什么还是在等什么。
其实根本不用躲,他也不应该再去想这个。
这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即便他们不是那种关系,早晚也会有其他人站在彼此身边。
像对方那种条件,这不是迟早的么
外面有人陆陆续续地把车开离停车场,接着很快又有新的车开进来。
岑帆回头看眼自己买的这些东西,最后才把车开出去。
回到家以后。
岑帆先去了趟一楼值班室。
“抱歉岑先生,这边1702的住户一直没有回来。”
对方是个新来的保安,看向他的时候有些为难,“要不,这些东西还是岑先生您先自己拿回去吧。”
“毕竟这么贵的东西,放在我这儿万一弄丢了我们也没法负责。”
东西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手上
岑帆拎着叹出口气。
电梯到达十七楼。
门开了岑帆只一下没反应过要出去,直到快关上才一下扒住门栏。
他们最近这部电梯经常出现问题,每次开了不到几秒钟就会突然关上。
进家门之前先往对面去看。
看着一直关闭着的防盗门,岑帆面色复杂。
走上前敲了两下,可想而知的没人回应。
回到家也是自己一个人。
林建国是真闲不下半点,睡个午觉起来就自己转着轮椅去小区里边溜达。
还顺带捞走了窗台上的大花。
其实有大花跟着岑帆还真能放心不少,大花智商很高,岑帆一直怀疑他是属边牧的,还会跳起来去开家里的防盗门。
岑帆在屋里收拾东西,准备做两人的晚饭。
快到下午五点。
岑帆刚准备给林建国打电话。
外面突然传来老人的声音:“小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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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电梯的门帮姥爷抵一下,他这个是怎么弄”
话还没说完。
猛地传来电梯关门“砰”的一声!
接着是轮椅倒地的声音!
岑帆手上还戴着处理肉末的手套,听到动静后,根本来不及摘,立刻冲出去。
有人却比他更快!
老人旁边出现一个男人,已经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还没等岑帆反应过来,对方怎么这个时候会忽然出现在他家门口。
却注意到他家对面的门大开着!
走廊的风从窗户一直吹到电梯口。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我只有你”
“对不起对不起刑先生, 岑先生,真的非常抱歉,是我们的责任。”
物业经理站在他们面前, 鞠躬道歉都快鞠成驼背了。
他身后已经有人在修电梯。
男人穿着居家短袖和凉拖, 头顶上的发丝有些上翘, 周身气场却丝毫不减,“这还只是刚好被我撞见了。”
“要是老人这回真出了什么事你们付得起这个责任么?”
“是是是, 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差点害了这位爷爷, 下次有任何异常直接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一定马上过来解决!”
这时候电梯也修好了。
物业经理带头进去试给其他人看。
后来又领着其他人一块道了次歉,见人再没说什么了才讪讪离开。
走廊此时就只剩他们三个。
岑帆从刚才就注意到几个物业工作人员对刑向寒的态度。
瞥眼对面大敞着的门, 即便再不愿意去承认也没办法。
抿抿唇, 最后硬着头皮过去推轮椅,低声道:“姥爷,咱回家。”
刑向寒这个时候也走过来。
弯下腰, 对着林建国关切问, “您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我还好, 刚那就是被吓一跳。”
林建国知道自己这性子给人添麻烦了, 即便是电梯本身的问题也还是不好意思:
“哎哎, 我这就是在医院待太久了,好容易出来,一时没忍住了,哎瞧这事儿闹的, 以后不会了,啊。”
“您只要没事就行,以后想去哪儿都可以喊我们。”
岑帆却听不下去, 两手握紧轮椅后边,边推边冲旁边人道:“我姥爷再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
说完把老人送回家里,从里边把门关上。
走廊风很大。
马上要入秋了,但现在秋老虎当道,空气中残余的暑气和湿热闷得人浑身难受。
对面的门先是关上,后来又被开了。
刑向寒还站在那儿,靠在墙上,听到动静后朝他看过来,像是知道岑帆这个时候会回来。
岑帆手里提着上午对方送来的东西。
重新放在对面门口。
“那些是给林爷爷的。”刑向寒说。
“你别一直拿我姥爷说事。”岑帆回看过去,“之前是房车,现在又是这个,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他现在已经快麻木了,语气称不上愤怒,但还是带着深深地无奈,又不得不去承受。
刑向寒收回目光。
没再说话。
“你一直住在这里?”岑帆问。
其实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这样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明明底下有人守着,刑向寒每次还可以这样随意进出他们这栋楼。
什么友好善良的邻居老爷爷全是假的。
从头到尾只有这一个人,那些东西全都是对方买来的。
就像刚才他在超市里看到的那样。
刑向寒其实没想用这种方式被人发现。
再度开口时深吸口气,“小帆,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可你这样做是在逼我走!”岑帆盯着他:
“你每次都是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管我怎么想,我跟你说过无数遍的话你也能当没听见。”
“你嘴上说尊重我,但其实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岑帆靠在身后的大理石柱上,“又或者说,你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自己,我怎么想全都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这样说对我不公平。”刑向寒从他的第一句话就想反驳。
忍了半天后看向他:“我从来就没逼你现在一定要答应我,你现在再怎么抗拒我,我都可以接受。”
刑向寒深吸口气,“要说唯一的,那就是我无法容忍你站在别人身边,杀了我都不行,我在努力去学着对你好,就像以前你——”
“你不允许我,可你自己呢!”
岑帆贴着后边墙面的掌心微微握拳,“一边和别人走在一起,一边又扯着我”
“凭什么还要来指责我,我们明明已经没关系了啊!”
走廊里有片刻的安静。
刑向寒先是继续隔着走廊去看他,几步走到他跟前,垂眸去睨他的双眼:“什么别人?”
岑帆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瞳孔微缩,下意识想往后退。
却被一双臂膀挡住。
刑向寒两只手摁在他左右,围成个中间只有他们的小圈,没再去管对方究竟看到了听到了什么。
只坚定不移地去解释:“我只有你,不会有其他任何人,不管现在还是将来,这一辈子都只会是这样。”
“你现在恨我,抗拒我,不想我在你身边,我也不会任何的怨言,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但我只能在你这里,而你将来也只能是我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垂着的目光未有丝毫变动,像是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眼底能放下的只有岑帆一人:
“我说过会一直等你,那就是一直,我这辈子除了工作,没对什么如此强烈的执着过。”
“只有你。”
“你是我全部的底线,我不可能放开你,永远都不可能。”
岑帆先是在他的双臂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却只一瞬间就偏开脸:“让我回去。”
刑向寒松开手。
却在人要进屋门的瞬间,扯住他手臂,把人狠狠扯进自己怀里,大手试探了瞬怀中人的耳垂。
在人瞪大的眼睛里低下头,“好好休息。”
“有任何需要就喊我,我一直在。”
刑向寒做完这些就松开手,转头回了自己的屋子。
眼见对面开了的门从里边关上。
岑帆觉得自己心里说不出有多复杂。
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像半圈麻绳越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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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最后全变成难掩的苦涩。
回到自己屋里。
林建国正跟大花一块坐这边包馄饨,闻言探了个脑袋出来,“回来啦?”
“啊。”岑帆应了声。
刚买回来的皮和馅放桌上,准备要包的馄饨已经被他姥爷包了一半。
一个个整齐地摞在保温盒里。
岑帆看着这些馄饨,心里有个角被掀起来,忽然道:“姥爷。”
“我跟您一块儿走吧。”
“不是本来就要一起么,还有你张叔。”林建国说。
岑帆停几秒后道:“我是说长住,我陪您住好不好,还可以照顾您。”
林建国包馄饨的手没停,“那江城的这些东西呢,都不要了?”
岑帆先是没说话,后来在人跟前摇摇头。“我不知道。”
林建国心里猜到一星半点,但也不清楚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除了他俩分手,他大外孙每次回家对人小刑都是夸,把人捧得跟个男神似的,其他的从来都不提。
报喜不报忧,跟他妈妈年轻的时候一样,林建国每次想帮点忙又发现自己没地方抻手。
只能在家多包点外孙喜欢的薄皮馄饨。
“你要是没法说,姥爷可以帮你跟小刑聊聊。”林建国试探道。
岑帆摇摇头,“不用,我可以自己处理好。”
因为其实真要说也没法说。
岑帆现在心里比谁都乱,每次乱成这样就只想逃,但其实是逃出去了心里那块又没法真的搁下。
只会在漩涡里越搅越乱。
到了第二天。
岑帆自己联系了保姆车在楼栋底下等着。
张叔也到了,先跟他们一块在屋里吃了碗鸡汤小馄饨。
出门的时候他还在说,“小岑就别去了,我一个人跟保姆车陪着回去就行,你都忙这么几天了,刚好在家歇歇。”
“没事儿。”岑帆摇摇头。
反正他暂时手里没有其他事,一块跟着回去也能散散心。
出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对门看眼。
又极快地收回来。
几人坐上保姆车。
“刑,哦不,岑先生。”司机还是上次那个,冲他的时候差点又喊错名字,“这导航里的地址是对的不。”
岑帆:“是的。”
张叔在旁边听一耳朵,先在车里到处摸摸看看,不禁抻个脑袋上去:
“小岑啊,那个刑先生,是不是之前来医院给咱帮忙的那个?”
岑帆“啊。”了声。
“哎哟,那不得了啊”张叔眼睛都亮了,“这种朋友咱们得留好了,以后家里要是遇到个什么事还能找他帮帮忙。”
没等岑帆开口,前头躺着的老爷子一巴掌扇人头顶,“帮什么帮啊,咱又不是没手没脚,怎么就什么都找人家!”
说到这林建国自己也叹了声气。
不说别人,就他这身体情况,这些天大大小小已经沾了人家不少情了。
岑帆看出他姥爷的心思,手在人肩上捏了两下,说:“没事儿。”
司机原本正在开车。
今天高速也堵,一长段路放眼望去全部是车。
“您是今天一天必须得往返么?”他回头去看岑帆。
“对。”岑帆点点头。
他后天约了北盛集团的王总,从江城到小板,走高速大概三个小时,一天的来回时间肯定够了。
司机先想了会,忽然道:“我建议您要是有事,不然前边休息区打个车就走。”
说着指着车前边的显示台:
“刚才突然收到气象局发的通知,后面二十四小时可能有雷雨,我怕我车开过去今天没法再把您送回来。”
“雷雨?”岑帆一下坐直身体。
立刻往前边去看。
原本早上天还很亮,结果刚上高速就变得阴沉沉的,屏幕上果然也显示着雷暴预警。
运气这么差么
岑帆看着前边,半天都没说话。
林建国已经帮他把地上的包拎起来,直接给人下决定:“小岑,一会你就下车,赶紧回家去!”
张叔在旁边也跟着劝:“是啊小岑,前边刚好是休息区,你打个车回去,现在才刚上来,左右也就不到一个小时。”
这种时候即便在不情愿也得同意。
临下车前岑帆跟姥爷交代了几句。
接着就往下找车。
运气不错,刚到休息区就碰到个出租车,正好也是要去江城市区内的。
上车没多久车外就瓢泼大雨。
岑帆一直盯着外边的雨。
风越来越大,哗啦啦把周围一切吹得左右摇摆,像是要把地上的树整个连根拔起。
地上的粉尘也被刮起来,雾蒙蒙一片。
简直像现实里的世界末日!
司机倒还挺好说好,路上总是劝他没事,一直告诉他再往前一段路就下高速了,很快的。
他们也确实下了高速。
只是刚爬上鹦鹉洲大桥,前边路上一个巨大的水坑,四周猛地溅起来一下打在车窗上!
砰——
一声巨大的,像是爆胎后的声音。
出租车熄火了!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一更) “我很担心你”……
“你今天怎么一直看手机, 怎么啦?”冯小垒坐人对面,正挨个把食堂餐盘里的花椒籽全挑出来。
上午江城发了暴雨预警。
刑向寒一直在冯小垒任职的江晟制造研究所,这里进实验大楼不让带手机。
他出来以后给岑帆发了无数条消息, 短信微信都有, 但对面都没有回复。
“走吧, 先回你实验室,把剩下那点弄完。”刑向寒冲对面说。
“回什么回啊, 现在外边雨还大着呢, 等小下来再说。”冯小垒道。
刑向寒根本不管他说什么。
端着空餐盘从人对面站起来, 往回收清理处走。
“哎等等我啊。”冯小垒原本还坐着没动,见状右眼皮猛跳三下,赶紧也从位置上站起来, 跟在人后边。
两人在实验室忙到快下午两点, 把最后几组Token化的字符全部整理出来。
冯小垒累得摊在位置上,还在电脑跟前揉眉心。
刑向寒忙完以后已经走出去。
到外面找到手机。
看了眼司机的消息后立刻给人回电话过去。
那边接通以后就是汇报,“刑先生, 这边已经把老人安全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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