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连忙点头，连忙说道，

    “我们专项审查小组接下来重新梳理全部线索，凡是缺少实物证据、证人证言支撑的群众传言，全部单独封存，不纳入干部正式人事档案。

    后续我会安排组员再次走访核实，但凡找不到实质佐证的线索，统一做了结存档，不再拿来牵制两位同志。”

    “光是这样还不够。”

    大宝放下茶杯，定定的看着周通，

    “你之前一心想借着审查做文章，班子里不少人都看在眼里。明天全局中层干部碰头会上，你要当众说明本次核查......

    雨丝斜织，启德机场的柏油路面泛着湿漉漉的光，映出一排排黑伞的轮廓，像一列沉默的墨色仪仗。二宝抱着妞妞和暖暖，脚步沉稳地穿过水汽蒸腾的停机坪，风衣下摆被气流掀起又落下，露出腰间一枚银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细小的篆体“秦”字，与飞机机身上的徽记如出一辙。周鹤童挽着他左臂，指尖冰凉却攥得极紧，指甲几乎陷进他袖口的法兰绒里。她没再哭，只是把脸贴在他肩头，呼吸温热而急促，仿佛怕一松手，这具刚从生死边缘拖回来的躯壳就会重新化作雾气散开。

    潘隽亨远远望着，灰瞳微眯。他见过太多名门贵女，可没有一个能像周鹤童这样——泪痕未干便已挺直脊梁，眼底翻涌着劫后余生的狼藉，却偏偏在抬眸瞬间淬出寒铁般的光。更让他喉结微动的是二宝。那不是病愈者常见的苍白虚弱，而是筋骨重新锻打过的精悍：下颌线绷得锐利，走路时小腿肌肉在西装裤下清晰起伏，连怀抱孩童的姿态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护持感。这种人不该出现在香江的社交名录里，他们该在滇缅边境的密林里数子弹，在西沙礁盘上校准罗盘，或者……像此刻这般，被几十辆加长礼宾车簇拥着，踏碎一地雨声。

    “查清楚了。”秘书小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那位穿米色西装的先生，姓秦，单名一个‘宝’字，是秦氏实业现任掌舵人。但真正棘手的是他的身份链——他是秦老爷子失散三十年的嫡长孙，也是……周鹤童女士的未婚夫。”

    潘隽亨手指倏然收紧。秦氏？那个三十年前因政治风波悄然退隐、如今只在港府绝密档案里留下铅字编号的秦家？他忽然想起祖父书房里一幅蒙尘的《湘江夜泊图》，画轴背面用朱砂小楷批注：“秦氏子弟，肝胆照雪，惜乎埋名”。

    “等等。”他截住秘书，“刚才那个抱孩子的男人……他左手腕内侧有道旧疤？”

    秘书一怔，立刻调出无人机俯拍影像放大——果然，二宝将暖暖换到右臂时，左手腕翻转，一道寸许长的暗红色蜈蚣状疤痕赫然浮现，边缘微微凹陷，是子弹擦过桡骨留下的印记。

    潘隽亨缓缓吐出一口气。这疤他认得。三年前九龙城寨火并，警方缴获的弹壳铭文显示，同一批子弹曾击穿三名越境毒枭的膝盖骨。当时负责清场的，正是总警司李树棠亲自带队的特别行动组。

    “备车。”他忽然转身，风衣下摆划出凌厉弧线，“去南锣鼓巷。”

    秘书惊愕抬头：“三少爷，您不是约了陈议员谈码头扩建案？”

    “改期。”潘隽亨目光钉在二宝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现在，我必须见见这位秦先生——在秦家老宅的地契上，南锣鼓巷七十九号，可是挂着秦氏祖产的红印。”

    雨势渐密。车队驶离机场高速时，二宝正靠在后排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周鹤童膝上摊着平板，指尖划过加密邮件界面，屏幕幽光映亮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哥说，吴良那几个人已经签字画押，供词里连李树棠授意刑讯的录音时间戳都列得清清楚楚。但政治处内部调查科今天上午突然宣布休整，所有卷宗移交保安司直接审理。”

    二宝眼皮都没掀，只将妞妞往怀里拢了拢：“保安司那位新任副司长，是不是姓霍？”

    “霍佳丽。”周鹤童点头，“昨夜十二点刚走马上任，履历写着曾在英国军情六处受训三年。”

    车厢里静了一瞬。暖暖忽然抬起小脸，奶声奶气问：“二叔，为什么霍阿姨敬礼的时候，手腕抖得比上次打针还厉害呀？”

    二宝终于睁开眼。窗外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片流动的橘红，他盯着那光斑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了捏暖暖软乎乎的脸颊：“因为啊，她敬的不是警衔，是咱们秦家祠堂里，那盏三十年没熄过的长明灯。”

    周鹤童呼吸一滞。秦家祠堂？她嫁入周家四年，从未听二宝提过半句家族往事。此刻他轻描淡写一句，却像掀开了深埋地底的青铜椁——锈迹斑斑，却压着千钧重量。

    车队拐进南锣鼓巷时，雨已歇。青砖墙头垂下几缕湿漉漉的藤蔓，门楣上褪色的“秦宅”匾额被雨水洗得发亮。守门的老仆听见引擎声，竟没去开门，只佝偻着背站在门槛内，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铜钥匙，指节泛白。直到二宝亲自下车，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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