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只见刘莉安抱住地上血迹斑斑的男人拼命叫喊,哪怕是再傻的人,这回也看得清清楚楚,
周子豪和周子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们只觉得心里那座金山突然崩塌了,没有了周家这座金山,刘家自然有刘家的继承人,那他们以后的生活……
想到这儿,周子豪和周子静浑身直哆嗦,他俩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上前,架起了刘莉安,
周子豪压低的声音怒吼道,
“妈咪,你干什么?不就是一个义兄吗?救过你的命,......
二宝的手心全是汗,黏腻腻地贴在周鹤童微凉的指尖上,像攥着一小片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青瓷片。他不敢低头看,只敢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蓝布裤脚——那上面还沾着早上骑车时蹭上的几道浅灰泥印,仿佛这泥印能替他挡住此刻教室门口所有探来的目光。可偏偏那些目光比香江七月的太阳还烫,灼得他耳根子嗡嗡作响,连周鹤童指尖轻轻一勾、他小指头条件反射般蜷缩的动作,都被前排陆童“噗嗤”一声笑得全班哄堂。
“阿离哥今儿个没带搪瓷缸子来啊?”陆童故意拖长调子,把“阿离”两个字咬得又软又脆,像咬开一颗糖心橘子,“怕鹤童妹妹给你倒的不是茶,是迷魂汤?”
教室里顿时炸开一片笑声。二宝喉结上下一滚,想呛回去,可嗓子眼儿发紧,只挤出半声“你——”,后半截就被周鹤童不轻不重捏了捏手心给掐断了。她仰起脸,双马尾垂在肩头,鬓角一缕碎发被穿堂风撩起,落在她浅浅的梨涡边:“陆童哥,你昨儿偷吃我晒在天台的陈皮梅,酸得跳脚,我可都录下来了。”说着从书包侧袋摸出一台崭新的索尼TC-150录音机,拇指在播放键上悬了悬,笑意盈盈,“要放给大家听听吗?”
陆童立马举手投降,双手合十朝她作揖:“姑奶奶饶命!我今早给您带了煎堆,三颗,全裹芝麻!”
周鹤童这才笑着松开二宝的手,指尖顺着他手腕内侧滑下去,像一尾银鱼倏忽掠过水面,只留下细小的涟漪。二宝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换气,直到周鹤童转身走进教室,裙摆旋开一朵淡青色的涟漪,他才猛地吸进一口气,胸腔里像塞了团浸过冰水的棉花。
他几乎是撞进座位的。课桌底下,脚尖无意识地踢到一个硬邦邦的纸包——低头一看,是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公报》,头版赫然印着“和胜和金库起底:两千七百万港币现金堆满三层楼”的通栏标题,照片里那间仓库的水泥地上,十几口敞盖皮箱如列队士兵般森然排开,钞票边缘在强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报纸右下角,一行小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据查,陆氏兄弟所涉走私链条,始于五八年南锣鼓巷一间杂货铺……”
二宝的指尖顿住。南锣鼓巷。这四个字像一枚烧红的铜钱,猝不及防烙在他记忆深处——不是西贡渔村面摊的咸腥海风,不是快艇上哥哥大宝沉静如深潭的眼波,而是八岁那年冬至,北风卷着煤渣子往脖领里钻,他蹲在自家铺子门槛上,看大哥用冻得发红的手,把最后一块麦芽糖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他嘴里,一半递给隔壁瘸腿的王伯。糖块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苦,甜得人眼眶发热。
“喂,阿离!”陆丽的声音突然劈进来,她把一张揉皱的草稿纸拍在二宝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公式,“物理课代表说,今天习题课,你得讲第三题。喏,我帮你抄好了推导过程——别谢我,等你帮我补完数学月考卷,再谢也不迟。”
二宝茫然抬头,正对上陆丽身后黑板上方挂着的那幅《论持久战》手写横幅。墨迹浓重,力透纸背,落款处盖着一枚朱红印章:香江大学马列主义研究会。他忽然想起昨夜哥哥大宝从巴黎发来的电报,薄薄一张纸,字迹却压得极重:“二宝,南锣鼓巷老铺账本已由左明月老师带回。其中五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一笔‘木炭三十斤,付现洋壹圆贰角’,收款人签的是‘陆大潮’。你查查,当年谁在替他跑腿?”
谁在替他跑腿?
二宝的视线缓缓移向窗外。初春的阳光正斜斜切过教学楼对面的老榕树,枝叶缝隙里漏下的光斑,晃得他眼睛发酸。就在这片晃动的光里,他分明看见十八年前那个雪夜——南锣鼓巷的青砖地冻得像铁板,自己裹着打了三处补丁的棉袄,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把一捆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木炭,送进巷子最深处那间挂着“济世堂”幌子的药铺后门。开门的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手指修长,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墨痕,接过木炭时,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骨上一道新鲜的刀疤。
那人叫陈砚生。
二宝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记得陈砚生当时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和得像晒过的棉被:“小家伙,明儿还来?哥哥教你认字。”
后来呢?
后来南锣鼓巷的雪停了,春天来了,陈砚生却不见了。药铺招牌换了,变成一家卖搪瓷缸子的杂货铺,铺主是个总爱哼《四季歌》的胖婶。再后来,胖婶的儿子考上了北大,胖婶逢人便夸:“我家小子,跟陆家二少爷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二宝的呼吸陡然滞住。穿一条裤子?他分明记得,自己七岁那年摔断锁骨,是陈砚生背着他冒雪跑了三里地去协和医院;八岁高烧抽搐,是陈砚生守在床边,用凉毛巾一遍遍敷他滚烫的额头,直到天光破晓……那些事,怎么就全成了胖婶嘴里“穿一条裤子”的闲话?
“阿离!发什么呆!”陆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第三题!电磁感应!快讲!”
二宝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闭合回路中磁通量变化率,决定感应电动势大小……”他照着草稿纸念,眼睛却死死盯住窗外那棵老榕树。树影婆娑,光影晃动,恍惚间,树影里竟浮现出另一个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南锣鼓巷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船票,回头望了一眼巷子深处那扇紧闭的朱漆门。那人转身时,二宝看清了他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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