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军装警察,忙着将古惑仔们都抓起来,带队的督察正在跟保镖小队长点头哈腰的说话,这个新来的警察,连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有好心人跟他说了。
“扑街仔,你要醒目一点,在整个香江,你即使拦下了一哥的车,一哥顶多是训你一顿,但你要是敢拦下刚才那两辆车,你这身衣服是穿不得了。”
新警察挤着眼睛笑着递过来一根烟。
“难道那是港督府的车?"
老警察撇撇嘴,接过烟叼在嘴里。
“港督府的车算个屁呀,港督的车,老子也敢拦......
贺家岭?大宝嘴角微微一翘,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像刀锋掠过冰面,冷而锐利。他没立刻答话,只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边缘已微微泛黄,角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墨迹。他当着书记、县长和在场所有人的面,缓缓展开。
纸是公文纸,抬头赫然是“中央军委办公厅”朱红大印,下方一行小楷钢笔字力透纸背:“关于陆振国同志历史问题复查结论及善后安置的批复”,落款日期是三天前,盖着军委秘书长亲署的骑缝章,连编号都清晰可辨。大宝指尖轻轻一弹纸页,发出极轻的“啪”一声,却震得书记喉结上下滚动,县长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贺家岭?”大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县政府大院里每一双耳朵都竖得笔直,“你们知道贺家岭是什么地方吗?”
没人应声。风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
大宝将公文往陆建邦手里一递:“大舅,您念。”
陆建邦接过,目光扫过纸面,眉头先是微蹙,继而舒展,最后竟浮起一丝久违的、近乎悲怆的释然。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沉稳而清晰:
“……经中央专案组复核,原定陆振国同志‘里通外国’‘篡改党史’等七项指控,查无实据,纯属诬陷构陷。其所提供之东北抗联原始电报译稿、延安时期敌后交通站手绘地图、以及1947年冀东战役缴获日军密电破译本原件,均经国家档案馆、军史研究院双重鉴定,确系本人亲笔,且为我党早期情报工作关键物证。故撤销一切处分,恢复党籍、军籍、行政级别;追授‘忠诚卫士’荣誉称号;补发1952年至1958年工资津贴及抚恤金;其家属所受不公正待遇,由地方政府立即纠正,并予精神抚慰与物质补偿……”
念到此处,陆建邦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悲,而是因重——那压了六年、几乎将整个陆家脊梁骨压弯的“叛徒”二字,此刻被这薄薄一张纸,碾得粉碎。
陆老爷子站在原地,没说话,只是抬起枯瘦的手,缓缓解开了自己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胸前一道深褐色的旧疤,蜿蜒如蜈蚣,自锁骨斜贯至肋下。他没看别人,只盯着大宝的眼睛,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大宝,你姥爷这条命,当年在辽西打黑山阻击战,肠子流出来塞回去又端着机枪打了三小时,没倒。后来在朝鲜,被凝固汽油弹烧掉半边眉毛,也没哭。可就昨天,在火车上,听见二宝说‘他们要把太姥爷按在地上磕头’……我这心口,像被人用钝刀子割。”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一动,才继续道:“可我咬着牙没吭声。为啥?怕吓着孩子。也怕……怕自己一松劲,就真撑不到见你这一天。”
大宝眼眶骤然发热,他往前一步,单膝跪地,额头抵在老爷子那布满老茧、青筋虬结的手背上。没有豪言,没有哽咽,只有一声极低的、带着血丝的回应:“姥爷,您撑住了。往后,换我替您扛着。”
风停了。连树梢上的麻雀都噤了声。
书记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青砖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凉地面,声音抖得不成调:“首……首长!我们……我们接到的通知……是……是‘内部通报’!说……说陆老的问题……‘性质严重,暂不公开’……我们……我们真不知道啊!”
县长比他更惨,直接瘫坐在地,裤子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嘴唇乌青,哆嗦着想掏烟,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着,手一抖,烟卷断成两截。
大宝没看他俩,只转向办公室主任——那人早已面无人色,裤裆湿了一大片,正被两个战士架着胳膊,膝盖软得如同面条。
“你。”大宝抬了抬下巴,“介绍信呢?”
主任牙齿咯咯打颤,从怀里哆嗦着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双手奉上,指尖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大宝接过来,却没看,只随手递给陆立业:“小舅,撕了。”
陆立业冷笑一声,一把夺过,手指发力,嗤啦——嗤啦——嗤啦!三声脆响,纸片如雪片纷飞。
“撕得好。”大宝点头,“可光撕纸没用。这纸背后的人,得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忽然抬手,指向县政府大门右侧那面刷着灰白水泥的照壁墙——墙上刚糊不久的几幅宣传画还崭新,画着“劳动最光荣”“打倒走资派”之类标语。大宝对身边一名少校低语两句。少校立刻转身,朝身后车队打了个手势。
三辆吉普车轰鸣着驶近,车斗里跳下六名战士,每人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他们径直走到照壁前,哗啦啦掀开包口——里面不是砖瓦,不是石灰,而是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硬壳书:《毛泽东选集》第一至四卷合订本、《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精装本、《列宁选集》……全是崭新的,油墨清香扑鼻,书脊烫金字样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战士们二话不说,开始拆墙。
不是暴力推倒,而是用小锤、凿子,小心翼翼撬下每一块水泥板,露出底下原本的青砖墙面。接着,他们将那些精装书籍,一本本、整整齐齐地嵌进青砖缝隙里,像砌墙一样,垒成一座高逾两米、宽近五米的“书墙”。书页朝外,金字在日头下熠熠生辉,庄严得令人窒息。
书记傻愣愣看着,嘴唇翕动:“这……这是……”
“这是规矩。”大宝淡淡道,“以后贺家岭公社、全县所有大队、生产队的学习室,都照这个样子修。书,必须是正版,必须是全本,必须是新印的。谁敢拿糊墙的浆糊去糊弄政治学习,谁的饭碗,就和这张介绍信一个下场。”
他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县长,又落回书记脸上:“至于你们两位——明天一早,亲自把陆家老少,连同全部行李、医疗用品、生活必需品,送到南锣鼓巷37号院门口。车要最好的,人要最懂规矩的。到了,先敲三下门,等开门的人应了‘请进’,再迈门槛。进门之后,向陆老、陆老太太行标准军礼,然后站到院子东边槐树下,垂手肃立,等我回来。”
书记面如死灰,却只能猛点头,额头磕在砖地上“咚咚”作响。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倚在陆建邦背上的白秀英忽然轻轻拉了拉丈夫衣领。陆建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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