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硝烟与沙尘,十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倒伏在碎石滩上,像被无形巨手随意抛掷的破麻袋。
“清理现场。”大宝合上热成像仪,“把尸体摆成‘BLAKEY’字母造型。再把鹰哥的手机塞进他手里,屏幕定格在詹姆斯·布莱克的通话记录界面。”
老八递来一副战术手套,大宝戴好,蹲下身撬开鹰哥紧握的右手。那枚沾血的卫星电话屏幕果然亮着,最新通话显示:23:17,詹姆斯·布莱克,时长4分33秒。
“再拍段视频。”大宝朝苏北扬了扬下巴,“就拍这堆尸体,配上字幕——‘奉命行事者,终成弃子。布莱克家族,自今日起,全员列入眼镜蛇猎杀名单。’”
苏北咧嘴一笑,掏出GoPro架在鹰哥尸身上方。镜头缓缓扫过每张扭曲的脸,最后定格在鹰哥胸前弹孔周围——那里,一枚刻着蛇形纹章的钛合金胸针正在夕阳下反光。大宝亲手把它摘下,扔进随身铝盒。盒盖扣上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像棺材合盖。
与此同时,西弗吉尼亚州森林边缘。
库里率领的眼镜蛇小队正用液压剪无声绞断最后一段电网。他们没走公路,而是沿着百年鹿群迁徙的兽径潜行,在参天橡树冠层下铺设光纤震动传感器。当第一辆秃鹫越野车碾过枯枝时,整片林地的落叶都开始同步震颤——那不是风,是地下埋设的五百个微型地震波接收器同时报警。
“目标进入死亡漏斗。”库里对着喉麦低语,“启动‘牧羊犬’协议。”
话音刚落,两侧山崖陡然炸开十二团白雾——不是爆炸,是高压二氧化碳喷射器释放的致盲气溶胶。秃鹫队员眼前顿时一片惨白,呼吸面罩警报凄厉鸣响。他们本能举枪乱射,子弹却尽数打在伪装成岩壁的凯夫拉防弹板上。这时,树冠深处传来机械嗡鸣,十六架改装无人机垂降而下,每架机腹都吊着一枚非致命震爆弹。
“轰!轰!轰!”
强光与次声波席卷山谷。秃鹫队员耳膜破裂,鼻腔涌血,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库里带着八名队员从树影里现身,战术手电光柱如利剑刺破白雾,光束尽头,是二十张因缺氧而青紫抽搐的脸。
“谁派你们来的?”库里蹲在鹰哥副手面前,匕首轻轻划开对方作战服领口,露出皮肤上刺的编号:VULTURE-07。
那人喉咙嗬嗬作响,吐出带血的英语:“……詹姆斯……西弗吉尼亚……不,是奇瓦瓦……他说……”
库里猛地攥住他头发,刀尖抵住眼球:“说错一个字,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眼珠怎么从眶里滚出来。”
“是……德州……埃尔帕索机场……接应……直升机……有CIA……”
话没说完,库里刀锋一旋,干脆利落剜出对方左眼。血珠溅上他战术手套,他随手抹在对方脸上,画了个歪斜十字。
“带回去。”他起身踹了那人一脚,“活着。我要让他亲口告诉FBI,詹姆斯·布莱克如何用一百万买他的命,又如何用两百万买他的沉默。”
凌晨两点十七分,FBI总部地下审讯室。
鲍勃瘫在椅子上,衬衫被汗水浸透,手指神经质地敲击桌面。他对面,是刚被押解归来的秃鹫幸存者——独眼、失聪、双手被特制合金铐锁死在椅子扶手上。那人盯着单向玻璃,忽然咧开嘴,露出被拔光牙齿的血窟窿:
“你们……查不到……詹姆斯……但他怕一个人……”
鲍勃瞳孔骤缩:“谁?”
“南锣鼓巷……有个修表匠……姓陈……他女儿……在克莱恩手里……”
“胡说!克莱恩根本没——”
“——没绑架?那为什么,”独眼人咯咯笑起来,喉管里像塞着碎玻璃,“詹姆斯昨天凌晨三点,亲自飞往北京首都机场?海关记录,他托运了十二个银色密码箱。每个箱子,都装着三公斤高纯度钚239。而接收人签名栏……写着‘陈建国’。”
鲍勃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陈建国。这个名字他查过——七年前失踪的中科院核物理专家,官方通报死于实验室爆炸。可那份死亡证明,签字医生的印章,竟和詹姆斯·布莱克控股的瑞士私人银行验钞专用章,完全重合。
单向玻璃外,唐尼玛卡静静站着。她刚收到大宝派人送来的U盘,里面是十二段高清视频:詹姆斯在日内瓦秘密会见伊朗核科学家;在迪拜金库提取放射性原料;在北京潘家园古玩市场,用青铜爵换走一张泛黄图纸——图上墨迹写着“东风-2甲导弹燃料舱改良方案”。
她转身离开时,走廊灯光在她镜片上划出两道冷光。
同一时刻,德州埃尔帕索机场VIP通道。
詹姆斯穿着熨帖的羊绒西装,袖口露出百达翡丽星空腕表。他接过安检员递回的登机牌,指尖拂过上面烫金的“UNITED AIRLINES”字样,忽然觉得这字母排列像一串密码。
他没注意到,自己踩过的红毯缝隙里,嵌着一枚芝麻大小的陶瓷芯片。此刻,它正将詹姆斯的体温、心率、虹膜反射波长实时上传至太平洋上空某颗静止轨道卫星——而卫星数据流的终点,是南锣鼓巷一间不起眼的修表铺。
铺子里,陈建国正用放大镜校准一只清代怀表的游丝。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那是七年前爆炸时留下的印记。桌上老式收音机滋滋响着,播报着新闻:“……据可靠消息,布莱克家族金融板块再度暴跌,维克多·布莱克宣布辞去CEO职务……”
陈建国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他打开怀表后盖,里面没有齿轮,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箔片上蚀刻着一行纳米级文字:
【钚239运输链已截断。十二箱货,现存放于故宫午门地下三层恒温库。取件密码:19580816】
他合上怀表,轻轻放在工作台中央。窗外,一缕初冬的阳光斜斜切过青砖地面,恰好笼罩住那枚小小的铜制日晷——晷针影子,正稳稳停在“申时”刻度上。
距离克莱恩大巴驶入埃尔帕索市区,还有六小时四十七分钟。
而南锣鼓巷的梧桐叶,刚刚开始第二轮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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