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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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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顾昭顿时睡意尽去, 不管衣襟乱蓬蓬的, 一手撑床翻身坐起, 瞬间贴近王妃关切道, “从锦,你不舒服么?”

    “本王给你找太医。”他紧贴在王妃身边, 手也拢在王妃肩膀上, 立即觉察到容从锦身上的温度比自己低很多, 一向莹润白玉似的面庞也苍白无光, 忙要越过王妃踩着足靴去叫人。

    “不忙,可能是昨晚着了风寒。”容从锦拉住他, “王爷给我倒杯茶吧。”

    “哦哦。”顾昭连忙点头, 走到拔步床外的茶间, 倒了茶转身递给王妃。

    容从锦见他只穿着一件单薄中衣, 还一半掖在里面一半褶皱着垂在身前却全然不知,一双点漆寒星似的眸子全然落在了他身上,纵是身体不适, 心中也暖洋洋的竟是极为受用,不由得向他翘起唇角一笑。

    又低头轻啜冷茶。

    除去对家族的情感外,他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顾昭,他栽得心甘情愿。

    顾昭垂着手站在他身前,却不像容从锦想得似的头脑空空,王妃虽然看着单薄了些,但很少生病,他亲口承认有些不适那或许就是很不舒服了。

    顾昭不舍得他难受,略想了想道:“还是叫太医吧。”

    他担心王妃阻拦,边说边拔步往外走,尾音落下时已经走到中堂了。

    “不必…”待容从锦抬头想要阻拦,只看见水晶珠帘微微晃动,人影已经不见了。

    容从锦:“……”

    顾昭关心则乱,竟没想起让下人去叫太医,倒是廊庑下领着婢女等候伺候王爷王妃洗漱的碧桃见王爷只穿着中衣出来,忙上前询问。

    顾昭讲了缘由,碧桃吃了一惊急忙打发人去请王府上的随侍太医,又把王爷劝回寝室,手下婢女鱼贯上前伺候。

    等顾昭穿上外袍,一个二等侍女端着放有各式玉佩的托盘上前道:”请王爷过目。”

    顾昭皱着眉随手指了一个,王妃不舒服在他这就是头一等的要事,这些侍女进来却都只顾着侍奉他,只有碧桃多问了王妃两句,其他人都是做什么的。

    他向来心思浅,不快就带在了面上,那二等侍女是第一天进寝殿侍奉,本来抱着出人头地的想法来的,岂料在其他侍女姐妹口中好脾气的王爷却显得有些厌烦,一时纤纤玉指微颤,不敢为王爷系上玉佩。

    “我来吧。”容从锦坐在桌旁出声解围,侍女大松了一口气,迅速躬身到王妃身边,双手奉上玉佩,不敢再有其他念头。

    “王爷不必担心,臣妾无事。”容从锦手指灵巧的为顾昭系上平安结,仰首浅笑道。

    说话间,外面侍女传太医到了,顾昭眉心微微一松,“让他进来。”

    太医中年人模样,双眸暗含精光,一手拎着药箱进来,行礼请安。

    “免了。”顾昭把太医拽过来,“你快看看王妃怎么了。”

    “是。”许太医是从望京带来的,知道王爷身有痴症,做事颠三倒四,也不在意礼数,不会因为未曾请安而怪罪,安心的打开药箱取了丝帕请王妃抬腕。

    不过一搭脉,许太医的眉头就皱起来了,那些胸有成竹的安然顿时散去。

    少顷,许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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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没说话,只凝神搭脉,顾昭不耐烦道:“如何了?”

    许太医鬓角竟渗出两滴汗珠,定了定神道:“下官医术不精,还得请王妃…取下丝帕。”

    容从锦不语,顾昭没什么不准的,当即点头抽过丝帕朝许太医示意。

    许太医再次搭脉。

    “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许太医再三确认,才敢开口。

    “恭喜王爷、王妃。”侍女们纷纷行礼齐声道,尤其是碧桃更是喜不自胜、春风满面,甚为王妃欢喜。

    顾昭脚步一顿,怔怔望向王妃,千言万语拥在胸口,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再傻也知道有喜了是什么意思,想到以前抱过亲过无比喜爱的兄长的孩子,自己和王妃也能有一个,就胸腔酸涩,连眼角都微微发胀。

    容从锦只是对他微笑。

    “不是风寒么…”顾昭挤出一句。

    许太医万万没想到王爷说出这么一句,急切道:“回禀王爷,并非风寒,下官再三诊脉过了,王爷若是不放心可以再请几位太医来…”

    “好了,你先下去吧。”容从锦道。

    “是。”许太医思索一瞬斟酌着道,“王妃有孕刚满两个月,双儿体质较弱前几个月都要仔细保养,王妃还是安静休息为宜,下官再开一张方子。”

    顾昭缓缓坐在王妃身边,嘴里嘟囔个不停,眼角向下瞥一瞬,又仰头注视着屏风上的山水图案,容从锦在他身旁却听不清楚只见他两片薄唇开启闭合,似是一番长篇大论。

    容从锦好奇心起,又凑近了些想听听他在说什么。

    “小孩子!我们的!!”容从锦眼前一花,顾昭忽然弹起来大声道,激动得脸颊红扑扑的,又垂腰把容从锦一把揽起来,抱着他的腰原地转了几圈。

    “王爷!”碧桃正要带太医出去开方子,睨见这情形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上前要拖开顾昭。

    “太好了。”顾昭兴奋之情无以言表,在碧桃冲过来前放下王妃,意犹未尽的拥着王妃,在他面庞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右各自吻了七八下,“啵啵啵…”

    侍女们包括尚未来得及退出去的太医都愣在原地,只能装作没看到。

    “王爷。”容从锦面庞含春,语带责怪眼尾轻轻扫过他,却是嗔怒的模样。

    “这才刚两个月,王爷就忙着高兴了?”容从锦笑道。

    “自然,还有几个月本王就能见到孩子了。”顾昭顿了顿,又强调道,“我和从锦的孩子。”

    他语气是无与伦比的骄傲和快活。

    碧桃默默领着侍女们退下。

    四下无人,容从锦瞧见他面上的笑容心中也有脉脉温情流淌,不由得放软了声音问,“王爷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顾昭一怔,歪着头想了半晌,英俊的面庞上流露出淡淡的迷茫,片刻后吭哧着坦言:“本王没想过。”

    “都可以,只要是从锦的就好了。”顾昭补充道。

    皇室斗争波诡云谲,厮杀何其惨烈,唯有皇子才能有一席之地,而且是一母所出的兄弟越多越好好,互为臂助无论是前朝还是对母族都大有助益,公主再好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是点缀装饰,没什么价值。

    顾昭在这种环境下成长,又亲历手足相残、公主远嫁,自己身为一方封王,有王爵之位相传,却发自内心的觉得男女、双儿他都一样期待。

    顾昭已经强调了几次“他和从锦的孩子”,显然只有这一点对他是重要的,容从锦即使早就料到了顾昭的反应,还是不觉心间泛起微甜的涟漪。

    即便找个无片瓦遮头,无一亩田地的懒汉嫁了,生不出儿子懒汉也是要一蹦三尺高的,他也会被下堂相弃,他的前订婚对象于阁老家,更是防着他婚后无子又有妒忌之心做不得名门正室提前让于陵西与通房生子,固然是于夫人太过宠溺于陵西的缘故,但也不难看出双儿在生育此事上的尴尬境地。

    容从锦待字闺中时,大半心力都沉醉在卷帙浩繁的书卷中,偶尔想起双儿的困境也觉无奈可笑,难道他唯一的价值就是生育么?

    想不到顾昭天潢贵胄,却毫不在乎,对比他的前未婚夫君,容从锦更是好笑摇头。

    “本王说错了么?”顾昭睃见他边笑边摇头,紧张问道。

    “没有。”容从锦道,“你只是说了一句真心话。”

    其实世事本该如此,两个人相爱契合,时机得当或诞育子嗣,共同抚养携手一生,偏有那自作聪明的,只看得见自己,全然不把眷侣当成一个人一个个体,只谋算着他的后嗣。

    世上哪有那么多傻子,彼此念头心知肚明,只是捆绑在一条船上无法抽身罢了,难免终成怨侣。

    反观顾昭…当真不知谁才是痴儿,有时候他觉得顾昭像是一个看破凡尘的大师。

    “对了,小黑生了一窝。”顾昭像只大狗狗似的从背后环住王妃腰肢,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轻蹭了两下道,“到时抱过来一起养。”

    容从锦无语,“王爷有空给孩子起个名字是正经的。”

    “哦。”顾昭听话点头,头在他肩颈处耸了耸。

    “王妃。”碧桃拿着药方进来。

    容从锦接过扫了一眼,不出意料都是温补滋养的药材,开得还算平稳没什么意见的推给碧桃,“让小厨房煎药吧。”

    “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扶桐盯着呢。”碧桃有些犹豫。

    容从锦听出未尽之意,抬眸问道:“还有什么事?”

    “延海李氏的族长前几日递了拜帖,今日上门来了。”碧桃道,“管家把人留在了听雨轩。”

    “嗯。”容从锦挪开顾昭覆在他小腹上的手,顾昭很快又把手放了回去,容从锦无奈只能由着他去,艰难侧首道,“我这就过去。”

    第75章 红妆照日光流渊

    听雨轩, 容从锦屏退众人与李氏族长密谈,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功夫,门扉轻响李氏族长走出又在庭院内向听雨轩的方向拱手行礼, 才在侍女引领下离去, 面色如常瞧不出什么端倪。

    碧桃站在廊下敛衽, 待他走到庭院中堂, 阳光透过翠绿树叶间隙,骤然明亮起来却留意到他穿的一身墨色衣袍背后沿领口处向下色泽深了一层,似是濡湿一片。

    碧桃心中奇怪, 自家公子性子冷了些不是那八面玲珑的人,做不到令人如沐春风, 但至少不会失礼, 怎么这族长仿佛从水火中走了一遭似的?不过碧桃知道容从锦素有城府, 她从不多嘴嚼舌当即按下不提。

    “这茶冷了, 换一杯吧。”容从锦打发走客人,也是有些疲倦轻呷了一口茶又放下道。

    “那方子真灵验, 王妃喝了几个月就有了身孕, 只是许太医的话王妃也要留意才是。”因王妃有孕, 碧桃已经把王妃惯用的苍山浮翠换了桂圆茶, 碧桃在屏风后的茶炉上烹茶,端着茶盘上茶后提醒道。

    “嗯。”容从锦淡淡应了一声, 没什么情绪起伏。

    皇室御用的药方自然是有奇效的, 不过这其中药性有多凶险就是天知地知了。想起望京就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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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永泰帝, 容从锦难得升起一点烦躁, 他跟永泰帝表面尚可,是兄长和弟媳的关系,实则彼此厌恶。

    若非顾昭珍视兄长, 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和睦相处。

    “王妃有了身孕,王爷欢喜得紧呢,连以前王府带出来的人都道从没见过王爷这么高兴。”碧桃心中快活也不复往日沉稳,难得寻了些琐碎的事来讲,好像如此才能将她心中的喜悦宣泄一二。

    “王爷呢?”容从锦心底刚升起的厌烦之情骤然散去,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在库房。”碧桃道,“王爷不知道要寻些什么,扶桐要帮王爷去取他也不肯,只能陪着王爷去库房了,此刻他们应该还在那边。”

    容从锦起身,碧桃扶着他换了软轿往库房去。

    封地王府比起望京的旧府邸,无论是从占地面积还是建筑宏伟上都逊色许多,容从锦深知永泰帝即位后顾昭的身份已经从皇子变成了永泰帝的同胞兄弟,以后再有新帝那就是皇叔了,他们与望京权利中心的关系只会越发疏远,一个远在封地甚少来往的宗亲皇叔,自然是越低调越好,万万不可过于富庶显眼了。

    因此建州王府修建时就得到了容从锦的示意,正殿中堂依照礼制,后院的几个院落花厅都收拾得精巧雅致,唯一有些突兀的就是八十八间后罩楼后面的殿宇。已经是王府后院的边角了,这座殿宇抵得上三分之二的后罩楼占地面积,灰墙青瓦数人合抱的梁柱,迎面就是一把沉甸甸的铜锁。

    平时侍卫轮班都是在院外,连院内都不得踏足。

    “落轿。”碧桃道,仆妇们放落软轿。

    容从锦信步进院,绕过一树清霜梧桐,就在殿宇前被灰尘呛得连连咳嗽,碧桃连忙把手帕给他,容从锦掩住口鼻,等了片刻方好了些重新往里面走去。”王爷,这里太呛了,我们出去吧。”远远的两人就听见扶桐苦哈哈的声音,不同寻常的是还有些气喘吁吁的像是做了半晌的重体力活。

    “搬下来…”顾昭的声音不甚清晰的传来,大约是在指挥扶桐。

    扶桐又没声响了,只能听到沉重的物品在地上挪动的动静。

    这库房极大,两侧是按照地支编号摞起来的樟木箱子,存放着布料、皮毛、药材之类的,中间则是数组一人多高的木架,放眼望去竟有上百列之多,即便是在宫中都堪称精品的摆件在库房落了一层的灰。

    “这是做什么呢?”容从锦走到近前,莞尔道。

    扶桐正把一个压在最下面的箱子拖出来,正是灰头土脸的时候抬头看见王妃仿佛瞧着了救星,忙拍了拍身上的灰上前行礼,“王妃您可算来了。”

    “就是这个箱子。”身后顾昭拍手道。

    扶桐一分哀怨两分忧愁,身上沾满了灰,皮肤白皙的芙蓉面上抹着深浅不一的尘,鬓角的汗珠滑落便冲散了尘土,在她面上形成道道水痕。

    像是哪里逃荒去了似的。碧桃不由得心生怜悯,赶忙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扶桐在碧桃目光的示意下在自己面上擦了一通。

    “右边…上,算了。”碧桃欲言又止,一张真丝锦帕被扶桐反过来又擦了一遍,也不见得拭净,扶桐没了耐心把手帕还给碧桃,碧桃摆手,“不用了。”

    扶桐想站到碧桃身边,刚一挪动,碧桃便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满眼写着若是你不靠过来咱们只有一个人需要回去沐浴更衣,若是亲近了今晚两人都要沐浴,仔细的涂一遍香露。

    扶桐:“……”

    她无奈摊手站在原地。

    她们这边嫌弃未已,另一边容从锦见顾昭身着的衣袍有些脏了,下意识的给他扫净,无奈道:“王爷要找些什么?让下人来做吧…”

    瞥见一旁郁闷的扶桐又道:“扶桐是来服侍你的,她毕竟是个娇弱的姑娘,怎么好让她做一些搬抗的粗重活。”

    刚搬过十几个半人高的樟木箱的扶桐在边上连连点头,以证实自己娇弱的事实。

    顾昭老实举着手让王妃拂去他身上沾染的尘土,他本就没怎么出力,身上只有一些浮尘,闻言撅嘴道:“那怎么行,本王不放心。”

    等容从锦直起身来,顾昭迅速满心欢喜的拉着容从锦的手把他拉到箱子前,神秘小声道:“这都是本王的宝贝。”

    “是么?”容从锦跟着压低声音。

    顾昭回头瞥了一眼两个侍女,见她们还在纠结灰尘的问题,试图用另一块帕子擦拭稍稍放下心来,亲取出了腰间香囊里的一把钥匙,打开箱子:“铛铛…”

    顾昭不无得意的给自己配音。

    容从锦素知顾昭虽然心智不足,但眼界确实是皇宫特有的刁钻,这一点从他带自己回门时给侯府选的礼物上就可见一二,所以见他如此郑重其事,也猜想会是些贵重物件。

    却不料视线微垂,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些小玩意。

    什么小木剑、小木头老虎、几个圆溜溜的雕花小球,连雕刻花纹的缝隙里都落满了灰尘。

    这样的玩具堆了大半个箱子。

    “这些都是王爷的…”容从锦愣了片刻,才低声问道。

    “嗯。”顾昭得意又高兴的连连点头,拿起一个绘着山水的风筝道:“这个是母后给本王做的。”

    “这是兄长送本王的。”

    “还有这个…这个。”顾昭蹲在箱子前翻找着,把里面的小玩意一样样拿出来,忽然指尖碰到了什么,他顿了顿才慢吞吞的收回手臂。

    是一只通体墨玉雕成的蛐蛐,年代久远蛐蛐神气的模样掩在了厚厚一层尘土下,顾昭垂首用袖口认真擦拭,直到蛐蛐的背甲、触须都亮晶晶的恢复生机才把这只蛐蛐握在手里,在容从锦面前摊开道:“兄长给我做的…”

    “我能看一下么?”容从锦低声问。

    征得顾昭同意后,他小心的拿起玉雕,的确,材质是上好的,但是雕工生硬,边角处还透露出少年的莽撞。

    “父皇不准本王养蛐蛐,好生气…说本王是狂北污泥,不学无术。”

    “狂悖忤逆?”

    “嗯…”

    “贵妃娘娘去劝父皇,但是父皇更生气了。“顾昭皱着脸道,“罚本王去跪皇陵,不许本王再碰这些。”

    “后来本王回宫了,兄长就送了本王这只蛐蛐。”顾昭面上带出笑,不再纠结罚跪地的旧事。

    容从锦沉默了,从顾昭断断续续的讲述里,他好像看见了顾昭的过往,这箱子里的玩具都是顾昭不用的,但他依然留着,家人给他的为数不多的爱,他都小心翼翼的珍藏着。

    “陛下待您很好。”容从锦道。

    “嗯。”顾昭用力点头,不舍的把蛐蛐放回箱子里,“这些都给孩子。”

    “王爷舍得?”容从锦语气温柔问道。

    “都送给他。”顾昭踟蹰一会,大气的挥手道,面上却隐约有些肉痛。

    容从锦不禁被他逗笑,眼底却逐渐湿润了,皇宫中不缺金玉,却最缺少难得的温情,太后和陛下从权势中分了一些给顾昭,顾昭学着他们的模样来爱他们的家。

    “本王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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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信把从锦怀孕的消息告诉皇兄和母后呢。”顾昭认真清点了一遍物品,让下人将箱子抬走,忽然昂着首凝神想了想,兴奋笑道。

    “也不急于一时吧。”容从锦小声反驳,无奈顾昭兴致高昂根本无法阻拦,只得被他拽去了书房,瞧着顾昭端坐在书桌前,铺展信纸、仔细描述了王妃有孕一事。

    并且在御医诊出王妃有孕一段,还特意提到了外面天色“金光喷薄、云霞漫天”,这对于顾昭算是极为高深的形容手法了,容从锦被他强压着在书桌旁观看了他写信的全过程,看到这一段忍不住唇角抽搐,自古天象有异的孩子出生往往被认为会有大前途,即便是农民揭竿而起也要寻个“天降大任”的由头,以表示其“受命于天,名正言顺。”顾昭已经是皇室宗亲,他的孩子还要有什么样的前途?

    若是放在以前,容从锦定然会阻止他,但想到永泰帝给顾昭亲手雕的一箱玩具,他不由沉默了,暗许顾昭把这一段写在了给永泰帝和太后的家书里。

    “王爷,今日李氏来商议海运的事,依我看这倒是不错的生意,若做得好了对建州发展也有裨益。”容从锦道。

    “从锦觉得好,就去做吧。”顾昭点头,熟练的把掐丝珐琅镇纸一展,把王府调令建州的卷轴压在下面,弯腰取出王府印鉴,就要给他在空白的王府谕令上盖印。

    “等等,本朝海运从先帝时便暂时停了,不如先请陛下旨意?”容从锦忙架住他要盖印的手。

    “也好,那从锦写吧。”顾昭从善如流。

    顾昭的人生格言基本可以分为两句,王妃都是对的,王妃不对参照第一句。

    容从锦不觉一笑,“那我要想想怎么写才好…”

    顾昭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微笑时露出的一个极浅的笑窝,得到王妃嗔怒一瞥后也单手支颐跟着扬起笑容。

    容从锦有时觉得自己被放纵得厉害,从前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事,都能在顾昭面前毫无顾忌的表达并得到无保留的支持,不会有人对他说你是个双儿,能把内宅打理好就足矣了。

    “多谢王爷。”容从锦轻声道。顾昭像对待人一样对待他,他便也有了人的情感,这世间真情匮乏,而顾昭缝缝补补的将他从亲人间得来的宝贵的爱,奉给了他。他就如顾昭一样,能感受到他传递来的温暖和幸福。

    “从锦为什么要谢本王。”顾昭像是被烫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一双星眸都瞪大了,唇嗫嚅片刻,纠结道:“从锦是本王的王妃,这么…生分。”

    “那便换个说法。”容从锦哂然一笑,手臂勾着他的脖颈仰首吻上他的唇,轻声道,“我爱你。”

    第76章 雨细风轻烟草软

    容从锦的养胎生活可以说是平淡如水, 树影映在庭院细沙白石的地面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自暑热褪去时容从锦的孕期反应大致消除了,这让容从锦微松了一口气, 他自认体质稍弱, 但心性坚韧是一等一的要强, 不过每日吐三回, 每日总是恹恹的也是折磨。秋日凉爽宜人的微风扯落枝梢第一片转黄的树叶时,望京的回信也到了。

    顾昭向来不对他隐瞒任何事,容从锦单手抚着隆起的小腹, 看顾昭拿珐琅银刀拆了信封,坐到他身边与他一同读信。

    太后照例关心了他们一番, 听说王妃有孕又加了不少滋补身体的药材随每年的赏赐送来, 又特意安排了两个有经验的嬷嬷和御医过来, 又叮嘱顾昭, 皇帝已有两子,你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 要稳重懂事, 善待王妃云云…

    永泰帝的回复相较于太后就简短多了, 朝政上的事朕自有分寸, 你不用管,在建州有任何需要尽管告诉朕。

    “皇嫂怎么样了?”顾昭把母后寄来的两页信纸和皇兄的一页信纸抖了两下, 又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想从字缝里再瞧出些什么, 最后一撅嘴纠结道, “本王得写信询问。”

    “王爷算了吧。”容从锦按住他手腕劝道。

    “可是…”

    “这是陛下的家事,我们多问了几句已是僭越了。”容从锦蹙眉道。

    上次顾昭写给永泰帝的信他就觉得不妥,只是他们有兄弟之情, 顾昭又一向待人亲厚,别人对他好一分他一定会记着还十分的,容从锦一向最钟爱他这一点,知道即便成功阻拦顾昭为皇后说清,也会让顾昭郁郁不乐,索性让他对永泰帝直言,全了皇后多年来对顾昭的回护情分。

    顾昭将手放在王妃的小腹上静了片刻,低声道:“本王担心…皇嫂。”

    容从锦沉默了,这次太后和永泰帝的信里都没提到关于皇后的只字片语,却更令人担忧皇后的处境了,在后宫中即便是贵为皇后,若是家族失势夫妻失和,也是一朝倾覆。

    这条悬在两座山峰间的铁丝,邵氏能走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本朝的皇后可不好做啊。

    “王爷不用担心,陛下和皇后多年感情甚笃,一点小事不会冲散的。”容从锦安抚道。

    “嗯。”顾昭想了想自己和王妃的感情,以己度人就是那柳惠妃再美也是连自己的王妃的一个小手指都比不上的,皇兄跟皇嫂生气个一两日,时间久了还是会想起皇嫂的好,以己度人顾昭心头笼罩着的淡淡担忧很快散去了。

    容从锦却想深了一层,顾昭没留意到太后的信里提到皇上已有“两子”,那就是说柳惠妃也诞下一子,本朝诞育皇子晋封位份是不成文的规矩,妃位以上的晋封即使是偏远如建州也是能收到消息的,但柳惠妃迟迟没有晋封,是皇帝想跟皇后示好,不再给柳惠妃晋封,还是…

    容从锦心头一跳,不敢再想下去。

    “皇兄给你也写了信。”顾昭伺候着王妃茶水点心,忙了一圈随手把玩着洒金信封,忽然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倒出来一看不由展颜笑道。

    “给我的信?“容从锦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不由自主的猛地一紧,先是不解,随即谨慎的接过信笺。

    这封信说是信都抬举了,只有短短几行,容从锦嘴角微微抽搐,看得出来永泰帝国事繁忙已经没有心思应付他了。

    总结一下就是允许海运,海运所需款项自行筹措,亏了王府承担,赚钱纳入建州税款。

    “是海运的事啊。”顾昭还记得这件事,打了个哈欠道,“皇兄准了么?”

    “嗯。”容从锦小心的收起信,不日圣旨就会下来,这件事算是得到了陛下的允准,不过海运所需的本金不小,盈亏自负恐怕得动用王府的银两。

    “王爷,王府做这笔买卖,我的嫁妆恐怕不够,可能还要王府出一些银两。”容从锦很快在心里算了帐。

    “不用从锦的嫁妆,王府出。”顾昭大手一挥豪爽道。

    “我也没做过海运的生意,不知道能不能成。”容从锦道。

    “用王府的钱。”

    “王府的银两都是王妃的。”顾昭想了想补充道,“嫁妆也是王妃的。”

    容从锦忍俊不禁,打趣道:“那王爷呢。”

    “本王也是王妃的啊。”顾昭连一个磕巴都没打的流畅道。

    夫妻间分什么你我,连他都属于王妃,这样就不用担心银两的问题了,顾昭计划通,觉得自己智慧明达,才高八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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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赔了,王爷不能怨我。”容从锦笑道。

    “随便赔。”顾昭又把侍女新送上来的盛着水果的豆粉汝窑盘推到容从锦手边,看容从锦吃了些水果才展开笑容,一对星眸里盛满了笑意,他对银两没有兴趣,大有只要王妃高兴花钱砸水花也也可以的纵容模样。

    *

    浅蓝色的天空倒映着澄澈的一个个水塘,微风吹拂成熟的稻浪低伏,发出沙沙的轻响。

    今年的收成很好,农田里收割水稻的农户即便弯着腰一整天,但只要摸到比往年更加饱满沉甸甸的麦穗,心里也是难掩欢喜的。

    “爹,早点回来今天家里炖肉。”穿着簇新衣裳的小孩在田垄边喊了一声,往常满村乱跑撒疯似的孩子也珍惜身上的新衣裳,甚至不肯蹲下生怕沾上泥巴,喊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地里的汉子哭笑不得,只能在背后教训一句,不难为孩子高兴,往年即便是过年家里也难得一人做一身新衣裳,吃几次炖肉,哪像现在似的还没到年下,村里家家户户就常飘出肉香。

    建州水稻成熟快,一年能收三茬,开始时观望着的不敢用官府推行新方法种地的村民,在看到同村人的收成也连忙重新翻地施肥。家里的婆娘养蚕缫丝,官府统一往附近州府出售。家家户户都有了存银。手里有了银子,面上也就多了些笑容。

    靠耕种生活的百姓是很质朴的,他们不在乎建州换了肃王爷掌权,也不在乎实际的掌权者是王妃,他们唯一在意的自己的生活。

    因为想要活下去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肃王妃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那么他就是整个建州的恩人,谁敢弹劾王妃干政就是跟建州百姓过不去。

    水稻收完后,建州安抚使来访。

    “禀王妃,本季收稻九千石,收素绢、素绸六千匹,替百姓销往附近州府的的素绢一共五千匹,其中不乏精美样式,账上一共收回三万银两。”建州安抚使于柏高兴得胡子一抖,“臣已经安排下面的人下发银两了,绝不会有人从中谋利。”

    “嗯。”容从锦颔首,仔细看着手里的细账。

    “还有一事。”于柏顿了顿,“几个夷族族长都向建州官府上书,希望下次征徭役修路时,能把夷族通往建州官道的道路也修好。”

    容从锦点了点头,继续垂头看账。

    于柏自认是地方官,最清楚建州情形,忍不住提醒道,“王妃,这些夷族最是可恶,地处贫瘠,向来税款、粮食都收不上来,每次遇到荒年的时候竟然还胆大包天敢向周边村落劫掠…向他们征兵、征徭役更是从来了无音讯。”

    “要我说,就不必理会他们。”建州官府刚有了些银两,于柏心中还有好几处要改善建州百姓生活的设施要办,这些都需要银两,他哪里舍得去给这些夷族。

    “算过投入么?”

    “还没有。”于柏一怔,听王妃的口吻竟是要给这些夷族拨款,他心中不解但是肃王妃甚有威严,他不敢怠慢想了想回道,“总不会少于这个数。”

    于柏手掌摊开,翻了一番。

    “把申请通路的夷族名单记下来,尽快把细帐递上来到王府支银子吧。”容从锦合上账本,轻啜茶面,“等农闲的时候就征徭役——同征夷族徭役,让他们去修路。”

    “是。”于柏知道王妃有了决断就不会更改,只能按下心中疑惑。

    容从锦怀有身孕,精神不济,以往此时于柏就该告退了,这次却犹豫了一下,“王妃…建州知州、同知等人府上的女眷想来拜会王妃。”

    “大人怎么理会起这样的事了?”容从锦哑然失笑。

    “建州知州的夫人求到臣夫人那里…“于柏尴尬的无可复加,连连摆手,半白的胡须底下肤色慢慢变红。

    向来封地的王妃都是跟当地的官府官员女眷来往密切,这些女眷本来也做好了奉承王妃的准备,肃王妃却不走寻常路的只抓着建州的政务、银两、民计民生,倒是把这些女眷晾到了一边

    肃王圣眷深厚,肃王府眼见着将整个建州治理得蒸蒸日上,这些官员见了却不能和肃王妃攀上一丝私交,如何不急?

    “过几日办个流觞宴,请诸位夫人一聚。”于柏颇有几分老好人的性格,容从锦没再难为他笑着道。

    再说他也有自己的心思,碧桃和扶桐已出落得清雅动人,这些夫人手里掌握着建州地方势力,最熟悉建州情况,若能找个沉稳可靠的名门家族旁嗣,再给碧桃和扶桐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不见得比不上望京的富庶。

    容从锦心里有这些念头,一边留意着望京动向给定远侯府写了信,一边强打精神请女眷入府。

    他心思缜密,往往事情未成前绝不对旁人露出一丝口风,但顾昭却是个例外,他跟碧桃和扶桐感情深,若是两个都要成婚了,容从锦担心顾昭失落,只能提前跟他稍提了提,让他有个心里准备。”什么?“顾昭果然大吃一惊,叫道,“成婚?!”

    “王爷小声些。”容从锦穿着中衣,坐起身拉住顾昭,嗔道,“仔细姑娘家的清誉。”

    “…怎么就要成婚了呢。”顾昭惶惶然的盘膝坐在床上,纠结道,“小乐子都没有成亲。”

    “他是太监呀。”容从锦无奈道。

    顾昭仰面倒在床上,不再言语了,容从锦慢慢俯身靠在他怀中,顾昭手掌轻抚着容从锦的青丝,半晌闷声道,“本王舍不得碧桃和扶桐。”

    顾昭没什么朋友,所以他很珍惜身边的人,碧桃和扶桐名为侍女,对他的关心和照顾却远超过侍女道限度,是拿他当家人一样照顾着的。旁人对顾昭的恶意或许顾昭不清楚,但是他对善意的感知却非常清楚,因此不舍两人离开。

    “若是她们在建州成婚,以后也常能到王府陪伴王爷的。”容从锦不忍劝道。

    顾昭沉默不语,他早就知道一个道理,世上的任何事都不会随着他的意志转变,即便他是天潢贵胄,也只能接受。

    “王爷要是舍不得她们,或许让碧桃和扶桐再留几年…”容从锦看不得顾昭难过,无奈转口。

    韶华易逝,碧桃和扶桐一年大似一年,再留下去就要耽误她们的年华了,容从锦内心纠结。

    “不必。”顾昭打断他,本王要见见他。”

    “见谁?””碧桃和扶桐要嫁给谁,本王就要见谁。”顾昭道。

    “成婚时,王爷自然能见到。”容从锦好笑道。

    顾昭却在这件事上极为坚决,无论容从锦如何规劝,都不肯改变主意。

    …

    这就是为什么女眷聚会上,顾昭却出现的理由了。

    流觞宴上,一众女眷见到忽然出现的王爷,慌乱一阵后重拾礼仪,连忙给王爷行礼。

    侍女早就立起屏风,将官员女眷携来的闺阁女子挡在屏风后。

    容从锦一一向顾昭介绍了席上的官员眷属。

    顾昭以难得的审视、严苛的目光打量着这些女眷,直看得她们笑容僵硬才略微颔首。

    她们中或许就有碧桃和扶桐的归属,顾昭多了些娘家人的心思,总是看她们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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